“白大人准备在皇上身上待多久?嗯?”于择捏着灯笼的手青筋暴起, 眼角青筋跳的欢快,望着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看着那副瘦弱身躯以及里面跳动着的胆大包天的心脏。
想拖出去杖毙了,他嘴张了张, 话还没出口,白茫一个激灵,赶忙爬下, 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老老实实跪好,莫名真的有种拐了人家小姐,还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
天知道, 她真的只是一晚上自己老老实实睡觉而已!
“白大人您这是做什么?”于择扯着嘴角, 蔑视这个敢亵渎龙体的,“虽然,您说过您今后与皇上只有君臣关系, 虽然, 老奴十分蠢钝的信了。”
白茫仰头,对上那张想把她生吞活剥的脸,吓得立马手脚冰凉。
“但您十分言而无信的拐了皇上, 还要对皇上强取豪夺……”
白茫嘴巴颤了颤:“冤枉……”
于择瞥了眼床上已经没脸见人的他的可怜皇上,心肝颤了颤, 咬着牙切着齿道:“白大人, 老奴怎敢冤枉您呢?”
白茫:“……”
“白忙企图……”于择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亵渎龙体, 按律当……”
“够了!不关他的事!是朕强迫他的!”闷在被窝里的人总算爬出来,一脚踩在冰凉地面上,瞪了眼于择,随即挡在白茫身前,低头眉心微皱,略带心疼:“你怎么不说是朕自己爬进去的?非要自己扛?”
白茫无力抬头,她不是早说了吗?可惜,这位不信。
还有,能不能不要说的她好像在替心爱之人扛下所有罪责一样……
她没那么伟大!
“皇上……”
“啪”的一声,灯笼坠地,白茫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白茫看了下,于择现在这副模样,像及了以为自家姑娘被拐走,正打算砍了浪荡子,突然发现姑娘连心都被夺走了,人生无望的可怜的爹娘。
话说,她真的差到不能让人托付终身的地步?
她反思了下,想了会,她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她想这做什么?
她还能真娶了赵谨?
白茫无辜的挪了挪自己,彻底躲到赵谨身后。
“皇……皇上,您是怎么了……”于择颤着。
赵谨微抿唇,没理他,只是低头望着地上那个低头认错的人。
原来,这就是他死活拒绝不碰他的原因?
因为君臣之别,所以他不敢也不能?
这个人情深似海,却恪守礼节,默默付出那么多,却死活没碰他一下!
他心头划过一丝熟悉的暖流,赵谨愣了下,他以前是不是也被感动过?
赵谨想到了这一点,心脏又多跳了下,这好像就是一大好男儿,还是值得托付终身的那种,以前的他,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他点了点头,肯定不正常,不然为什么不好疼着?
不过他好像……瘦了点?不够壮。
养养应该就壮了吧?
他看着他,用着小姑娘看未来出色郎君的眼神,越看越满意,越看心头跳的越快。
白茫不知道身前的人思绪已经飞到了终身大事上,以为人在他问她这人可不可信,于是行着礼,字正腔圆,恭恭敬敬着道:“皇上,于公公是从小照看你的人。”
赵谨继续欣赏人,这礼行的也好看,他听完点了点头,随意着对身后的人道:“朕没怎么了,就是失忆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于择听了松了口气,甚感欣慰着道:“原来皇上只是……”
于择:“……”
“皇……皇上……刚刚说什么?”一双老眼骤然睁大,双手微抖,白茫心里平衡了,所以被赵谨这一表现吓坏的不止她一个。
“哦,朕失忆了。”
赵谨重复了下,弯腰就要扶起地上的人,白茫看到突然过来的手吓得直躲开,自己利落爬起来,爬完,又规规矩矩站好。
赵谨伸出的手落空了,指尖就来得及碰到衣角,手在空中僵了下,才默默收好背在身后。
受伤万分。
他忘了件事,他下定决心好好宠爱他,但他好像也已经下定决心跟他当君臣了?
他神色凄楚的望着人。
白茫:“……”
为什么会觉得他那么可怜,弄的她都有点心酸。
“皇上,臣是粗鄙之人,臣自己来就好。”白茫行着礼,拒绝之意通过找不出错的礼节表现的明明白白。
赵谨看着刚刚万分顺眼的礼节,现在只觉得万分刺眼。他胸闷着,眼睁睁的看着人严格的在两人之间画了名为君臣的线,他委屈着道:“朕不管你信不信,明天朕就解散后宫,专宠你一人!”
说完,赌气般的挥袖走人。
不就是君臣线吗?
他好好擦,用力擦,总能擦掉的吧?
人站在门口,风吹了下,更显凄凉。
于择看着人可怜的模样,大脑懵了下,他家皇上在情伤?
为了一男子?
白茫愣了,小嘴微张,他说什么?
解散后宫?
疯了?
知道后果多严重吗!
白茫转身就去追人,于择一手一伸拦住人,愤愤着:“白大人,您现在最好离皇上远点!”
他家皇上一颗心居然被他叼走了?
白茫:“??”
于择瞪了眼人,转身离开。
白茫:“……”
刚刚以为她睡了赵谨,差点把她生吞活剥的到底是谁?
现在她拒绝了,他还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所以,于大公公想她怎样?
这主仆二人,没一个好伺候的!白茫心疼了下自己,拔腿就跟上。
赵谨迈进自己的屋子,眼角瞥到人急急忙忙追过来,心头软了下,站着等着人上来。
白茫追上来,松了口气,还好这位貌似没有把她关门外的打算,她道:“皇上,后宫不能解散。”
话音落,“砰”的一声,门关了,带着无比的怨气。
白茫震惊的看着紧闭大门,他又关了她!
“皇上,你开门啊!”白茫拍着门,这种似曾相识的场面,她居然要再上演一次?
赵谨站在门后,颓然的看着“砰砰”作响的门。
“朕现在后悔了,迷途知返了,但他不肯给朕机会了。”赵谨很落寞,看着于择一阵纠结,仿佛回到了昔日王府,小小的人丢了最爱的玩具,一张小脸皱巴巴的,他立马劝道:“皇上,他不是玩具,是男子啊……”
所以,咱们能回归正途吗……
赵谨闻声回头,好像是这个理?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以前勾的了他,没道理现在专情的自己勾不回来!
他打开门,白茫正一手举着手,准备重重拍下,看到来人,愣了下,这回居然那么快开门?赶忙把手收了回来,行礼:“皇上。”
赵谨看了下那只手,嘴巴抿了下,好可惜,就差一点,那手就拍到他胸口了。
“你想进来?可以!”
白茫眼睛亮了下,一脚迈了进去。
“扔下你的君臣之别,到床上躺好!”
白茫:“……”
于择:“!!!”
一脚踏进门槛的人,立马把那只脚收了回来,站好道:“臣不进去,皇上咱就这样说,行吗?”
“皇上,后宫不能……”
“砰”的一声,门关了。
白茫:“……”
任性妄为这一点,失忆前,失忆后,一点都没变!
问题是……别只对她一人任性啊!
当初,敢摘安子初那朵高岭之花,敢调戏程涵泯那张阴郁脸的,还不要脸的欺负六岁小娃的赵谨,多好啊?
白茫拿着爪子,挠着那门:“皇上,开门啊。”
一群人听到南阳王府下人的惊恐之言,站在了远处,脸上精彩万分。
程泽林嘴角抽了下:“这一幕,是不是见过?”
赵清辉心塞摇了摇头:“他还能再没用点?这失宠失的也太快了吧?”亏他因为他们受了重伤,还因为听到二人再次共赴云雨不顾伤势爬了起来。
程泽林鄙视了下:“话说,每次被睡完就扔,他还能眼巴巴粘上去?骨气呢?”
安子初低头揉了揉眉心,走过去,站到白茫身侧,低声道:“你的脸都快丢完了!”
白茫凄惨转头,用着震惊无比的语气:“原来我还有脸这种东西存在?”
安子初:“……”
白茫继续挠着门,生无可恋,咬了咬牙:“要是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往他脑子里又塞了什么我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的东西,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安子初:“……”
他淡瞥了下人:“你估计扒不了他的皮。”
“嗯?为什么?”白茫困惑转头,就见人退后两步,抬起脚,清冷着声音响起:“因为,你太弱了!”
“啪”的一声,大门被一脚踹开,两扇门风中晃荡了下。
白茫嘴巴张了张:“安……安子初,他好歹是皇上!”
安子初大步迈入,看着桌前一脸郁闷,活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妇人一样的人:“你觉得他这副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的样子,不会被前朝那帮人生吞活剥?还皇上?他能坐稳一个月就不错了!”
白茫跟着进去看了眼,人瞥到她,脸往一旁一扭,当没看到。
白茫:“……”
不是被抛弃的怨妇,而是跟丈夫耍脾气,等着丈夫去哄的小夫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