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的确很高兴, 她以前进的时候, 都是替人抓相公,抓的次数多了, 楼里姑娘们看到她,已经不是笑脸相迎,而是玉手一挥,护卫棍棒相迎……
最后结果就是被揍一顿出门。
今天, 头一回,她是以恩客的身份进来, 进的还是全京城最好的销金窝!
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赵谨嘴角冷翘了下, 手一伸,立马把人拽到怀里, 抬起袖子,一手按住人的脑袋, 对着那张刺眼的脸,一顿猛擦。
白茫:“???”
“你很高兴?嗯?”头顶传来咬牙切齿偏又带三分委屈的声音。
白茫心头被那三分委屈挠了下, 随即被揉的变形脸颊开始叫嚣:“皇……公子, 你干嘛?疼。”
她想拯救下自己无辜的脸,手伸着就要去掰赵谨的手。
赵谨松手, 看了眼, 胭脂不好擦, 还残留了点影子, 他低头又细细的, 一点一点的, 一双眸子透着满满的固执又认真,认真到让白茫晃了下神,好像自己脸颊是世上顶顶重要的东西。
赵谨继续擦,直到确定那脸是被他挫红的,才摆手,他擦完松手脸颊微黑,气呼呼着:“疼死你了算了!”
白茫:“……”
她干嘛了?
话说,男人吗,难道看到漂亮姑娘,不该心动下?
她两边看了看,于择就算了,这两个大男人,还没她一小姑娘激动!
一旁姑娘们愣了下,调笑着:“公子您可真可单纯,您弟弟都明显比您开窍,一点胭脂,我们姑娘的小情趣而已。”
白茫赞同点了点头。
赵谨抬眸瞪人,一双眼黑漆漆的,愣是把那银铃笑声吓得戛然而止,人姑娘连退几步。
“不是弟弟!”他怒着。
姑娘:“啊?”
白茫猛的抬头。
“不是弟弟!”某人郑重的重复了遍,手下紧紧的搂着人,宣示主权。
白茫:“!!”
一众如花似玉的姑娘:“……”
他们该不会……
“公……公子……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姑娘尴尬的看着两人,“湘馆,出门左转,一直走到底。”
白茫是捂着脸拽着人往外走,他们是来学习的,学习的!不是让别人看他们你侬我侬的!
“皇上!”踏出门的那一刻,白茫怒火冲天,往回一瞪,赵谨瞥过头,闹着别扭道:“这家不好!换一家!”
一柱香后
赵谨后悔了,他们刚刚就应该待在那什么破忘尘楼,而不是现在这样……
某人安安份份坐着,斯斯文文,讲话细弱如女子,脸颊微红,含羞带怯,眉目含春,一旁衣裳不好好穿好的男子,半敞胸膛,娇着嗓子问道:“小公子,要吃这个吗?”
白茫乖巧点头。
“公子,喝点酒吗?这酒很好。”
白茫乖巧点头。
“公子……”
“啪”的一声,一旁筷子断了。
白茫抬头,就见赵谨身边的白嫩小公子坐在一旁瑟瑟发抖,某人眸色微沉,摇曳烛火趁着那张脸忽明忽暗,一身暗色镶金边的衣裳越发显的人凛冽,白茫忽然抖了下。
君王样,居然让她这时候见到了……
“安子初呢!”赵谨气愤的瞪了眼人。
白茫:“……”
刚刚可能眼瞎了。
话说,安子初从踏进湘馆的那一刻起,就不见人影,估计受不了一堆男的妩媚成这样,躲哪清净去了。
“我立马去找。”白茫赶忙丢下一堆如花美男,退出去,她为了让这位君主好好学,她牺牲自我,让自个被包围在一众如花似玉的美男中,还要她把持住一颗心,不让它乱跳,如此艰难,他居然还瞪她?
白茫叹了口气,向下走去,原本安静的大堂聚了一众人,她没多想,也懒得管闲事,街上随便拉个人出来,没准七拐八拐势力都比她大。
忽然,一熟悉的声音闯了进来,让她迈出大门准备找人的脚硬生生的给缩了回来,她转了个头,那抹淡青色熟悉背影就着拥挤人群还是让她给认了出来。
她那几年同窗好友,后来果断退婚,退婚前还不忘骂她一顿的前未婚夫,李澄,李大学子!
白茫又四周看了眼,确定这里的确是满京城唯一的男子青楼,不能为人道却谁都知道的湘馆。
所以,李澄这个正直无比,认真揣摩圣贤之道的,居然跑到这来,跟人争风吃醋抢人?
她来兴致了,看了眼外面,安子初这个大活人也不会丢,她立马转身挤进人群,看热闹!
“李公子,你这可冤枉我们了,明明是你这弟弟自己撞到我们安公子怀里的,怎成了我们不是?”一蓝衣华服的贵公子,一把折扇挑起一旁清秀“少年”的下巴,那少年立即两眼泪汪汪哭的梨花带雨。
李澄一张脸青了,双拳紧握,怒视着一众纨绔子弟。
“哥,救我!”娇软的嗓音,配着玲珑有致的身材,即使套着身男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个女娇娃。
白茫想了想,这才想起这好像是李家的小姑娘,李婷儿。不过,她如果没记错,她应该一年多前就许了人家,如今该成婚了才对。
怎么跑这来了?
“各位如何才肯放过舍……弟!”李澄咬着牙,李家早年衰落,无权无势,摆明了这帮人还不是讲理的主!
白茫看了看,那拳头捏的青筋暴起,她摇了摇头,李澄这人,你跟他辩道理,他能侃侃而谈,把你辩到肚子饿了彻底认输,但,你要是跟他耍无赖,他就能应了那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
“放?何谈放呢?对吧?小兄弟,不是你说的结交一下吗?”那男子捏起李婷儿的下巴,吓得人浑身发抖。
“够了!你们放开她!”
“放,行啊。”另一人发话了,一身月白衣衫,如果忽略那双轻挑的眼,很容易错认为对方是个谦谦君子,他开口道,“李公子这模样本公子挺喜欢的,要不,你,过来?”
赵谨站在二楼走廊,看着底下,那帮貌美公子一旁低声指导,他听得很认真,顺便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看热闹的。
是他先伤透人家心,现在白忙放弃他,打算从此放浪形骸,流连花丛,他不能怪他的!
一旁美人指点:“这位公子,你看,下面那帮人权贵之家,对面的明显被刁难,如果将被刁难的换成刚刚那小公子,你要重夺人芳心,这种时刻需要英雄救美。”
美人说完,偷瞄了眼人,刚刚那小公子前脚踏出门,后脚这位就开始虚心求教怎么勾引人……
赵谨认真的点了点头,冲于择抬了个下巴,于择立马心痛的掏出钱来,他家皇上估计忘了,他们有点穷,还特地把人支开,自己在这虚心学习,交钱……
“同为取乐,各位公子放着好好的佳人不要,没事欺负一文弱书生做什么?”
于择刚掏完钱,某人就给他上演了什么叫英雄救美。
一旁美人:“……”
白茫看不下去了,好歹两家娘亲相交甚好,她要是不替人出个头,回头邱昭儿不哭死她!
李澄愣了下,看到一身锦衣的人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白茫?
他这才想起魏峋是说过的,白茫现在贵为丞相公子,长伴君侧。
“小白脸,你要替他过来陪我们安二公子?”那蓝衣的轻佻着道。
安二?
敢这么猖狂的,所谓的安,不会是镇北侯府的安吧?
白茫愣了下,上下打量人,面前这白衣公子简直安子初的劣质翻版。
“天子脚下,强抢科举考生,这就是安家二公子的作风?”她一手背后,一手折扇紧握,翩翩公子的模样她得端好,只要对方别动武,她还是能把人用一遍的,顺带替安子初拿下镇北侯府扫下障碍。
“你谁啊,活得不耐烦了吧!镇北侯府的公子你都敢得罪!”
白茫折扇轻抵下巴,满不在意的装作思考,随后开口:“镇北侯府很了不起吗?”
安明微怒,狭长凤眼挑起,声音微冷:“敢挑衅本公子?活得不耐烦了?”
白茫歪了下脑袋,一脸懵懂:“这里可是京城,镇北侯到底算得了什么?难道还能让在坐各位俯首称臣?”
话音落,整个湘馆忽然诡异的安静了,一双双眼似有非有的打量起安明。
安明嗤笑了下,嘲讽的看着面前不知死活的少年,就算他是白家或程家的,他们也不敢随意得罪镇北侯府!
“是,又如何?”他轻蔑着道,这世道,谁掌的兵力多,谁就有话语权,这是真理。
白茫闻言冷笑了下,负手在后,沉声着:“镇北侯府二公子,当众蔑视当今圣上,意图谋反!你们还不拿下!”
一身气势,吓得满场一动不动。
白茫看着无人行动,眸色微冷,扫过二楼雅座,嘴角讥讽一翘:“怎么?非要本官将在坐各位以有损朝廷形象的罪名,一个个给参了?”
话音落,楼上雅间立马下来队人马。
白茫:“……”
原来还真有官兵在逛青楼……
她以为她能吓出几个达官贵人来凑个数的,没想到来了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