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有丁一瞬在那里耍宝打诨,苏瑾宸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钱的事。
结果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身旁的丁二喜已经陷入了沉睡,发出浅浅的呼吸声。可苏瑾宸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这可是她头一回凭自己的本事得到这么多钱。而且在这个年代,五十块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其实苏瑾宸对金钱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但莫名其妙损失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让她的心里不是很舒服。
看在苗翠花他们的面子上,苏瑾宸克制住了自己把丁一瞬拉起来挂村头大榕树下的想法。
她穿上鞋,套上外衣,悄悄地跑了出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所以动作已经十分的熟练了。甚至都不需要给身边的丁二喜下咒,也没有把她给吵醒。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村头,苏瑾宸仔细巡视着。
农村没有路灯,再加上大家晚上睡得又早,所以除了头顶上的月光,也就没有什么可以照明的东西了。
“怎么可能没有了呢?就算掉在地上,我也该听个响啊……”
苏瑾宸这具身体的视力并不好,可能是因为需要经常在晚上缝补东西,所以她是有点儿近视的。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突然离体,会对这具身体产生影响,苏瑾宸恐怕早就不耐烦的开始动用自己的力量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苏瑾宸的注意力。她眼神一凛,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只等着对方冲过来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结果……
“唉!我老远就瞅见你了,果然是你啊,媳妇~”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苏瑾宸身子不由得一僵。然后被一件带有着温度的外套兜住了头。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多穿一点儿?晚上可冷了,咱们风向村还靠着山……”
原本看到丁一瞬,苏瑾宸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又是你”!
结果听到对方关切的话之后,她反而淡定了不少。
“你是来找钱的吧?”
“……”这下换丁一瞬僵住了。
白天把钱弄丢之后,他是又气又悔。
本来只是想和苏瑾宸拉进一些关系,才会总是故意去逗她,结果却把钱给逗丢了。
丁一瞬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他在风向村的名声不是很友善,大部分人都怕他。因为担心自己的这个小媳妇也会被吓到,所以他才绞尽脑汁地想要拉近自己和对方的关系。
和丁一瞬原本的目的一样,苏瑾宸果然没有怕他,但是却也不像一开始设想的那样亲近他。
所以从掉钱的那一刻开始,计划就完全脱离轨道了。
丁一瞬暗自骂了自己一句,就听到苏瑾宸继续问道:“那你找到了没?”
“……”
别说找到了,丁一瞬连一分钱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他们白天走的这条路,平常根本就见不到几个人走,所以被其他人捡走的可能性,还不如被野兽叼走的可能性大。
看着丁一瞬的脸变得委屈巴巴起来,苏瑾宸叹了口气,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回去吧,天太冷了。”
丁一瞬回想起自己刚去外地时见到的烟花,当时觉得好美。然而现在他却觉得,那些曾经觉得好美的烟花,都没有此时在他心里绽放的烟花要美。
“反正掉的是你的。”苏瑾宸指的是丁一瞬把他自己的钱给了自己,所以白天掉的那些钱应该是丁一瞬的奖金。
她的本意其实是要气对方的,却想不到丁一瞬竟然捧起了她的手,语气认真、表情严肃的忽然承诺道:“我一定会带你去看烟花。”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但苏瑾宸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钱是虽然没有找到,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拉近了不少。
等到了第二天中午,就连钱的问题也解决了一大半。
中午刚吃过饭没多久,三生和二牛就搬着小板凳,自觉地坐在院子里,等着苏瑾宸给他们讲故事。
就在苏瑾城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们布置读后感作业的时候,院子的墙头上突然出现了一颗小脑袋。
其他人都在背对着大门,只有苏瑾晨一个人正面着。突然看到墙头上出现一个脑袋,苏瑾宸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对方把一个用碎布条包起来的东西丢进了院子。
正好砸在丁三生的脑袋上。
“哎呦。”丁三生吃痛地弯下了腰,拿起砸在自己脑袋上的东西就要往外扔,然后就被苏瑾宸拦了下来。
她打开布条一看,发现里面包着的竟然是一沓纸币。
这时丁一瞬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对着苏瑾宸断言道:“这是咱们昨天掉的。”
苏瑾宸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发现只有四十。
“咦?”这下连丁一瞬也有些奇怪了。
丁三生还在那里找是谁暗算自己,就听见二牛犹豫着说道:“是陈默,我看见她了。”
陈默,苏瑾宸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就见院子里的一群人表情都有些奇怪。
丁三生的小脸先是一红,接着又是一白,“完了完了,我被陈默砸到了,会不会也被传染……”
“三生!”“丁三生!”
丁一瞬和丁二喜大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看起来都不怎么高兴。
见苏瑾宸在看着自己,丁一瞬连忙柔声解释起来:“这件事有些不大好说,如果真的是陈默的话,那这应该就是咱们的钱。”
“对方虽然脾气古怪了点儿,但也是个好孩子。”
听到丁一瞬这么说,苏瑾宸特地观察了一下三生和二牛的表情,发现他们两个的表情都不怎么高兴。
钱上有丁一瞬做的记号,的确是他们掉的。可是却少了一张。
苏瑾宸把钱收了起来,打算回头再去调查一下这个“陈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却见丁一瞬在旁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丁一瞬回过神来,正好看到苏瑾宸探寻的眼神,然而却没有丝毫尴尬,甚至还有些兴奋。
“媳妇,你终于觉得我长得好看了么?!”
“……”
后来苏瑾宸才从丁一瞬口中得知,这个叫陈默的,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她在风向村并不受人欢迎,因为她并不是她爹亲生的孩子。
陈默娘的丈夫死得早,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儿子。她一个女人家的,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就不得已开门做了皮肉生意。
而陈默也是她在那一段时间怀上的,因为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她在陈家,在整个风向村,甚至是在周边所有的村子的地位,都有些尴尬。
因为这件事,前几年她娘还被拉去剃了阴阳头。
后来陈默的两个同母异父的哥哥长大后,觉得亲娘和陈默的存在让他们丢了人。
一个干脆直接离开了这里,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另一个则继承了家里的房子和地,并把陈默母女俩赶出了家门。
现在她们两个人就在村外头的一间破庙里安了家。
“陈默娘那几年伤了身体,一直都需要喝药,所以三生他们才会说什么传染不传染的。”
有传染病的事情,也是那些丈夫找了乐子,自己却不敢说什么,最后只能把怒火和怨气全部撒在陈默娘身上的女人们传出来的。
苗翠花对于这些人的做法向来是看不上的,尤其是把这种污言秽语说给孩子们听,搞得他们小小年纪就和大人一个嘴脸。
她的教育理念就是,绝不背后乱嚼人舌根。
说到底那些男人为什么去找陈默娘,不就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原因么。
村里老实韦正的男人那么多,他们的妻子可没有这些乱说闲话的女人事多。
说到底,不还是这些男人犯的错么。
丁三生和二牛年纪不大,这些事情也是跟着同龄的小伙伴学来的。毕竟村里一个孩子王的父亲,曾经就光顾过陈默娘的生意。
丁二喜教训了一顿丁三生,让他一个男孩子家家的,不要去学村里老娘们说人闲话。
而苏瑾宸,则被丁一瞬拉着朝村外走去。
“你是说,那钱是被陈默拿走的?”
陈默娘的身子骨弱,需要经常买药。不是丁一瞬怀着恶意去揣测陈默,而是知道她为了让自己的娘活命,是不得不做出这种事。
“那我们现在是去做什么?把钱拿回来?”
苏瑾宸挑了挑眉,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丁一瞬了。
初见时只觉得这人轻佻,后来就觉得这人烦人,但是却挺有意思的。
现在看来,好像还不止如此……
“钱是陈默捡到送回来的,这没错,我们应该谢谢她。可是谢她是谢她的,她自己拿的又是她自己拿的,这两件事并不能混为一谈。”
丁一瞬侃侃而谈的样子,让苏瑾宸来了兴趣。她故意问道:“那你为什么就一定确信,钱是陈默拿走的呢?”
“因为……”丁一瞬刚想回答,就对上了苏瑾宸亮晶晶的眼睛。
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忽然笑了起来:“媳妇,要不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这钱是不是陈默拿走的。”丁一瞬有些得意,但害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吓着苏瑾宸。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如果不是陈默拿走的,我认媳妇你处置!”
“如果是陈默拿走的……”
看着丁一瞬上下扫视自己的样子,苏瑾宸的心里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是陈默拿走的,那媳妇你可得亲我一下了~”
苏瑾宸:……我就知道,这小子的骚操作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