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如花隔云端

相公如花隔云端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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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听话地过去拿起披风替他披上系好。

    不等得招公公回来,都予逸便负手率先出了花厅。

    我见边上那美人妃子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急忙随着都予逸后面出了门,生怕慢了一点,那梨花带雨的宫妃便要化作吃人的猛兽将我生生吞了。

    我亦步亦趋走在都予逸身后,见他今日格外沉默心中有些恻恻,“皇上?”

    他停下脚步,未回头,轻描淡写道,“你可知刚刚那个妃子是谁?”

    我停在他身后一臂距离之内,“不知。”

    “她是余相胞弟的女儿,五年前进宫,受封为豫嫔。”

    “嗯。三品嫔。比我位份低,不行礼没关系。”

    我一说完,他即刻转身,脸上终于笑意渐生,“妹妹,最近似乎不太灵光?”

    我知他笑我笨,但是皇上之心其实并不是人人都可揣度,纵使我能猜出一点意思,但是他今日明显的心情不畅,我又怎敢拂了他的意?

    “可不是,皇上,我离家出走了。给我个地方住上一阵吧。”我哀求道。

    他眉头一挑,“离家出走?住淳王府去啊!”

    我斜视他,“您不是要将梁郡主嫁给淳王爷了么?我住过去多不好。”

    话一说完,便见都予逸揶揄一笑,看看周围,许是觉得没人,便贼眉鼠眼般凑上前来,“吃醋了?”旋即退开身子,正色道,“谁告诉你朕要将梁郡主指给淳王爷了?莫要散播谣言,明明是指给宪王爷了!”

    “七王爷宪亲王?”我心下全是疑惑,满腹疑问,“可是您那天明明说,配与予熙也算得上郎才女貌。”

    “妹妹,你不仅不灵光,”他伸手敲了敲我的脑袋,眼神漂浮在我的头顶上,悲戚而隐忧,仿若我真的是个病入膏肓的不治之人,“甚至连耳力都退化了。啧啧,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我家予熙可嫌弃你!那日,朕明明说的是配与予盟也算得上郎才女貌。”

    我将这番话在心中转了一个来回,好好消化了一番,前后一连,通了个透彻。一时气不过,拍下他的手掌,骂道,“你存心设计师叔我回京是吧?皇上,和您明说了吧,我回来有什么用?您那弟弟巴不得我走呢!给我脸色看就算了……”

    我说着说着竟是说不下去了,总觉得不忍心在外人面前说他不好,却一时忘了,都予逸算不得外人,是都予熙的胞兄,他最亲的人。

    都予逸看着我一耸肩,笑意匪然,一摇手指道,“妹妹你的话只能信一半,是也不是?”说着一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明显轻盈起来,“你住下来也好,免得那豫嫔诸多纠缠。”

    这话我听出来两个意思,一是豫嫔总是纠缠都予逸,二是都予逸毫不犹豫地将我用作了挡箭牌……或者说,是我生不逢时地送上门给他做了挡箭牌。怕是这宫墙之内要不平静了!

    我被安排在最靠前殿的“紫朝宫”,这里无法直接进入后宫,算是给临时贵宾的客房。

    宫里种了几盆腊梅,我来时还含苞羞怯,不过三天,今日便露出了芯蕊,绽放了笑颜。

    我几乎足不出户,免得惹来麻烦,惹上非议,都予逸也几乎没来这宫里,有什么话便叫得招公公传了,除了他将都凤送来的那日晚上。

    都凤是我师姐和都予逸的儿子,今年三岁,说话捏着童音,眼睛大而圆,表情总是无辜而懵懂,跟在我身后“姨”、“姨”的叫着,好不可爱!犹为重要的是,他长着一张都家人的脸,看起来就像是缩小了的都予逸。我每每在都予逸身上吃瘪,现在看着这张脸,想捏便捏,想揉便揉实在是快哉得很。

    本以为都凤只是来玩一会,没想到都予逸将这小娃娃送到我的宫里便甩袖子走了,到现在也没来接,倒是小皇子吃穿用度的一些物品,不断地搬向紫朝宫。

    “姨,梅花。”都凤指着面前盛开的一盆腊梅嚅嚅道。

    “嗯,梅花。凤儿想不想吃梅花糕?”我蹲下身子,摩挲他冻得通红的脸蛋。

    “想。”都凤睁着圆溜溜眼睛,那表情似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又揉了揉小凤儿的脸,起身召唤伺候我的宫女——得画过来,她本是都予逸的贴身女官。

    “带小皇子去小厨房取盆梅花糕吃。”我将都凤的手递给得画。

    “姨,我留两块给你吃。”都凤闪着大眼睛,诚挚道。

    我不禁笑着摸了摸都凤的脸蛋,得画恭敬地自我手上牵起小皇子的手,随后行礼带着小皇子绕过殿前长廊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景,我收起笑容,踱至殿前护栏之上坐好,靠在柱子上闭眼休憩一会儿。

    还未完全闭上眼睛,听得宫门“吱呀”一声,我坐正回身,见到来人竟是吓了一跳。

    那人双目红肿,满面沧桑,一身衣服灰蒙蒙瞧不出之前的颜色,整个人萎靡不堪,却在看见我的瞬间再度鲜活起来。

    我被吓着,不是因为这人是都予熙,而是因为他这副邋遢的样子。

    但见他飞也似地移形换位至我面前,自护栏之上一把捞起我抱进怀里,紧紧的箍着,恨不得将我折断般的用力。

    声音却温清润湿,“菁儿……”

    只一声,却似跋山涉水而来、经历了生离死别的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见太阳了~~~啦啦啦~~~

    话说有那么多新同学~~~实在是太感动了太感动了~~~~

    -3-亲一口~~~(__)嘻嘻……

    俺爱你们~~晚上还有一更,或许明早还有个都予逸的番外~敬请不要大意地用花埋了我~~我不嫌香的慌~真的

    番外合集——流光总易把人抛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番外是废柴最好不要看,第一个番外比较长,写成了短篇,等文章完结,会重新整理番外,请大家不要嫌弃这个番外乱,谢谢了

    下面是重要的话~请大家务必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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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大家还看不看下去,都要谢谢你们……再一次鞠躬

    一、淳王爷育儿记

    都予熙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趴在木床的栏杆上,看着小木床里熟睡的小粉团儿,那个小粉团子脸长得圆圆的,睫毛长长的,小鼻子嫩嫩的,皮肤更是晶莹剔透,挤得出水来,那双粉嫩的小拳头握的紧紧的,竖在半空中,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更加让都予熙心头发软的是小粉团儿呼吸之时一颤一颤的眼皮,微微抖动的小鼻子,还有那不断蠕动的鲜嫩的小嘴巴,他就这么看着看着,好似整个人都处在一团粉红色的泡泡之中,真是越看越喜欢。

    他低头嗅了嗅粉团子身上糯糯的奶香,真是恨不能将那团子一口吞了。

    哎呀——真是爱死这个团子了!恨不能每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就对着这团粉嫩的生命发呆,当然晚上和菁儿的美妙二人世界时除外。他撑着头颅,叹气着想,要是早朝之时,三哥允许带着孩子入金銮殿,那该多美妙啊!

    再低头看一眼床中的小团子,实在是止不住的一阵欢喜。所有人都说他这个最小的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长得像爹爹,但是他绝对从来断然没有这么觉得。在他的眼里,这团粉嫩的小娃娃跟她娘亲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温顺乖巧,气质可人,连皱眉骂他……哦,不对,小娃娃还不会说话,应该是连哭起来要东西吃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这时候,床上的娃娃许是感觉到了爹爹的存在,挥手在爹爹手上一拍,挑了个身侧身向里睡去了。都予熙心中一阵阵的甜蜜泡泡泛出来,看!连翻身都像!

    婴儿床边,立着久候多时的奶娘,她见都予熙这一动不动,表情怪异地看着木床上的小郡主,不禁有些担心,想起王妃出门之前的叮嘱,忙上前叫道,“王爷,您已经看小郡主看了两个时辰了。”

    都予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看着床上那团小东西,连背影都那么可爱……忽地又想起什么,抬头问奶娘道,“你说,小郡主长得像谁?像本王还是像王妃?”

    那奶娘心中一叹,又来了!每日必问这个问题,若是答得不好,还会发脾气,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位会是坊间流传的哪位无情铁面德高望重的淳王爷。于是她屈膝行礼道,“奴婢说了您别生气,小郡主啊长相随王妃呢!”

    都予熙闻言满意地咧嘴一笑,“对吧?我就说长得像菁儿么!只有那些不长正眼的朝臣们才一个劲地说小宝贝长得像本王。”

    这件事情追溯起来,可真是冤枉死那些前来参加小郡主满月宴的朝臣们了!他们明明个个说的是真话么!

    淳亲王喜得幼女,满月之时大宴群臣,连皇上都离宫前来,当场兴奋地给了封号“南都郡主”,还送了不少贵重的礼物。倒是存菁并不太高兴,南都郡主,摆明了是南陵加上都家的意思,您还可以在省事一点的。

    随后,抱出小郡主来见客之时,哪个朝臣不是恭维至极,直把小郡主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难为这些大臣们了,明明不过是一个刚刚满月尚未长开的孩子,偏偏要找出一切优美的词句来形容她。

    而这小郡主倒是继承了都家人独有的一双凤目,一眯眼倒还真的有点皇家的风采。于是那些大人们连忙称赞小郡主肖似父亲,将来必是人中龙凤。

    都予熙当场便郁闷起来,抽了几下嘴角抱过孩子,左看觉得是菁儿的脸,右看还是像菁儿的脸。倒是一旁主位上的都予逸瞧出了些端倪,连忙说道,“哪里哪里,这娃娃明明颇有其母之风姿么。”这话其实说的圆润,并没有说小郡主的长相,只说其风姿,既不歪曲事实,又得了都予熙的心思。

    果不其然,都予熙一下子笑了起来,就是说吧,他的小宝贝长得跟菁儿一样一样的。

    思绪回笼,都予熙给女儿拢了拢被子,又开始发愁,他的心尖尖宝贝,跟菁儿长得一样一样的宝贝丫头该叫什么名字好呢?一定的配得上他宝贝的,算了,还是叫殷奎师父给算一算吧。

    这时候,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门口偷偷往里望,接着又偷偷摸摸钻至木床下。把都予熙看的吓了一跳,压着声音叫道,“你们两个不好好做功课,来这里做什么?!”

    原来这两个孩子正是都予熙和傅存菁的第二胎,双胞胎兄弟都欣和都然,今年不过四岁大。他们双双从木床底下的空间探出头来,天真道,“我们来看妹妹啊。大哥说,妹妹好可爱。”说着还对着父亲眨巴眨巴眼睛。

    都予熙却不领情,指着门口道,“出去,你们两个捣蛋就会吵醒妹妹。”

    都然比都欣小一点,红着眼睛嚷嚷道,“爹爹偏心!爹爹偏心!大哥也偏心!只有娘亲疼我们!”

    都予熙一听,急得连忙捂住都然的嘴巴,不想一边的都欣也吵闹起来,他只能一手一个,想将那两个挣扎的孩子丢出这间院子。然而为时已晚,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然翻转过来,嘤嘤地哭起来,那声音小小的、柔柔的,一下子把都予熙的心都哭得疼起来了。

    他连忙放下都欣都然两兄弟,冲到木床前抱起香香软软的小女儿,亲个不停,“爹爹不好,宝贝不哭不哭,乖——”

    都欣都然一听妹妹哭了,都好奇地止住了吵闹声,冲到近前想瞧个仔细,都欣咬着指头道,“哭声这么小,将来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都予熙一听,火冒三丈,我的宝贝女儿当然不是男子汉,她将来要婀娜迷人!向他娘亲一样!这两个混蛋,弄哭了妹妹,还一副欠揍的样子,想起自己平日里那么惯着他们,都是自己惯出来的!

    都欣都然也早已察觉到不对头,爹爹看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这可不是好兆头,还是出去避一避,等娘亲回家再说吧。于是两人迈开短小的腿,飞奔而出。

    都予熙又好气又好笑,转而听到肩膀上的小女儿已经不哭了,正呀呀地撒着娇,一下子便将那些什么其他的想法抛出了脑袋,只想抱着宝贝女儿听她对自己撒撒娇了。

    存菁回府之时,正觉得诧异,今天那两个闹腾的小鬼怎么没飞奔出来,不经意一抬头,便见王府进门处的大树上挂着两个小小身影……

    二、所谓吃醋

    淳亲王和王妃算得上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模范夫妻了,据说两人从没红过脸,吵过架,而淳亲王更是将这个王妃捧在手心里护着,真真是羡煞天下女子。

    然而今日,王府内众人都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这不,王爷王妃去参加什么靖国公主的洗尘宴,早早回来不说,王妃竟然面色铁青径直回了主屋,而王爷正亦步亦趋跟在王妃后面,不知道在解释些什么,众人感慨,有问题!十分地有问题!

    “菁儿,我真的没有!”都予熙跟在傅存菁身后,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存菁并不理他,径直进了主屋坐下,斥道,“没有?没有你直勾勾盯着她做什么?”

    “我……我没有盯着她啊……”都予熙立在存菁身前,表情委屈的紧。

    “胡说,自从那个公主进了大堂开始,你就没把眼睛移开过。”存菁气的脸都鼓起来了,双手抱臂歪着头看着都予熙。

    都予熙却是一愣,看着爱妻鼓着脸蛋生气的样子心里竟是一阵荡漾,不禁想起了脸蛋鼓鼓香香软软的小女儿,于是蹭着靠上去,软软道,“原来娘子一直关注着为夫,为夫真是好生激动。”

    存菁被都予熙往旁边一挤,半个腿坐在了他的身上,偏偏这椅子扶手不高,为了防止掉下去,她只能斜斜依靠在他的身上,顿时又羞又怒,“你是默认了?哼!听说这次靖国公主是来找夫婿议亲的,正好,你娶了她为国捐躯啊!”

    都予熙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哪里还听得进去爱妻在说什么,只知道眼前之人的一颦一笑都戳向了心底软软的地方,这便由着自己,一口亲了下去。

    存菁万万没有料想到这人无耻到了这种程度,她在和他置气,和他吵架!他怎么就突然亲过来了呢?而且还亲的这么缠绵悱恻,叫人浮想联翩,哎呀!真是羞死她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可是都予熙似乎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偏偏两人越贴越紧,很是有升温的味道,存菁心中大呼不妙,一把推开都予熙,跳起来与他拉开一丈的距离。

    “你嫌弃我老了,我才不要继续呆在这里讨你嫌弃。”存菁说着一跺脚,不知是撒娇还是真的生气,“我要带着女儿回傅家别院去!”

    说着一回身,冲进了女儿睡的屋子,稍微收拾收拾,怀抱还在熟睡的孩子,头也不回地出了王府。

    然而,不出王府还好,一出王府反倒真的有些生气。刚刚她要出门之时,盼着他来挽留一下自己,不想那个冤家只是坐在堂屋之中静静地看着她忙东忙西,淡然地喝着茶水,就这么目送她除了王府。这算什么,不是真的要纳小妾了吧?

    回到别院,下的马车,将孩子交给别院里的嬷嬷抱走,存菁缓步到了花厅取了壶花茶喝了两口。此时贴身丫头十夜上前来问道,“小姐,您真的跟姑爷闹翻了?”

    存菁很坦诚地点了点头。

    “姑爷那么疼您,您怎么还跟他闹呢?还真的为了那个什么公主?”

    存菁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对着十夜神秘状道,“生活没有激|情,需要调剂品。”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还真的有些疙疙瘩瘩的,都予熙今天完全没像她想象中的那样么!

    夜已深,存菁谁的朦朦胧胧,忽觉床边一沉,有个温热的东西贴着她的后背便靠过来了。她一惊,想回头看个究竟,哪知刚刚一回头便被吻住了口鼻。

    又是一个漫长缠绵的吻,半晌之后两人方才喘着气分开。

    存菁又是一声娇嗔,“坏人,你不是要娶那个黑公主么?还来做什么?”

    都予熙嘿嘿一笑,手已经不规矩地伸进了存菁的亵衣里乱摸,“什么公主?自始至终,我都予熙心里只有你一人,欢喜你疼你还来不及,怎会轻言她人?”

    “哼。油嘴。”

    “要不试试……”

    …………

    ……

    三、天途

    十二月的天,堪比顽童的脸,午时尚且艳阳当空,半个时辰不到,竟然飘起了绵绵细雨。

    冬日的雨丝,带着特有的凉意,丝丝入骨,蚀人心扉。

    远远地,尚未被雨打湿的官道上驰来两匹骏马,马上之人行色匆匆,却突地在五里坡处勒住了缰绳。

    只见其中一身着紫袍之人,眉宇轩昂,隐隐有龙凤之姿,他看一眼淅沥沥下着小雨的天空,呼出一口白气,徐徐道,“秦修,看这天色,怕是不久便要下雪,还是随我去东郊旧识府上一避吧?”

    另一个被唤作秦修之人,虽不及身旁马上之人的须眉之气,却也长得秀气俊逸,闻言呵呵一笑,拱手道,“区区早便想歇息了,一切愿听从云玺公子之见。”

    两人达成共识,调转马头向东郊飞驰而去。

    原本的小道渐渐广阔,一座精致的园子跃然眼前。

    这是上京白家的府邸,白家做的是茶叶买卖,生意遍布大江南北,甚至给当今圣上提供贡品。

    两人在园子门口停下,下马拜见,又随着小童,穿过水廊长道,进入园中花厅,但见花厅之中早已坐着数位白家之人,不知是专门前来迎接的,还是有其他事情。

    一进堂屋,便见堂屋正中坐着一位须眉鹤发的老人,面色慈祥,却隐隐有着商人独有的精明之色。

    那名老人一见进来的云玺、秦修二人,面色一惊又是一喜,起身迎上前来道,“哎呀!云公子!真是贵客!我家生儿今日又归家,真是双喜临门啊!”说罢捋了捋胡须大笑起来。

    堂屋里还有其他几名白家人,坐在另一主座上的是白家的当家主母白夫人,一听白老爷这么说,也躬身迎上前来,福身道,“二位公子远道而来,实在是蓬荜生辉。”

    白老爷又是哈哈一笑,给厅内众人介绍道,“这位是京城的云公子,曾经解救我白家于危难之际,实是我白家的大恩人啊!”

    云玺敛眉,脸上未见笑意,只是淡淡一拱手,“白老爷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与这位秦公子急于赶路,无奈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了小雪,是以投靠白府,还望白老爷收留。”

    那白老爷一听,连声应道,“欢迎之至啊!来,生儿,见过云公子。”说着拉过立在堂屋中的少年,向云、秦两人介绍道,“白某的小儿子白生。”

    那白生却不甚愿意的样子,表情怪异的很,无奈于白老爷的强迫,只能偏过头粗略作揖,“见过云公子。”说着又怪异的瞟了一眼云玺身旁的秦修。

    秦修兀自打量堂屋,似是并没有看见前来见礼的白生。见此情景,云玺不禁一阵疑惑。

    虽说疑惑,却也没有时间多想,只因白老爷又叫上了他的二儿子和媳妇前来向云玺见礼。

    一番礼节行下来,云玺大概将白家了解了个大概:白老爷原有三子两女,然而大儿子出海之时不慎遇上了风暴,从此便没了,连尸骨都未曾找回,只给白家留下一房长媳和一个小孙子;二子白早也已娶妻,本该是顶起白家重任之人,却空有口上之谈,没有真才实学;如今继承白老爷衣钵的是三子白生,据白老爷说颇有他的当年之风;其他两位小姐均未出阁。

    如此相互寒暄过一阵之后,云、秦两人便在白府的客房住下。

    两人兴致大好,竟也不觉得困,便在花厅的小榻上摆上了棋盘,决定厮杀一阵再各自前去休息。

    正杀的畅快淋漓之时,忽听门声轻响,伴着门外“簌簌”的落雪声,和门内火盆里“啪啪”的爆裂之声格外清脆。

    两人忽视一眼,云玺下塌去到外厅开门。

    门一开,他不由得一愣,门外袅袅婷婷站着白家大小姐白然,手捧青瓷花盘,盘上盖着盖子,但仍旧能够闻到丝丝甜味。

    白然一见云玺,刷地红了一张俏丽的脸,闷下头去,细声道,“云公子,这是小女做的糕点,给您和秦公子做宵夜吧。”

    云玺轻轻一皱眉,挂心那盘棋局,立刻拒绝道,“我素来不吃甜食,明早你再送来给秦修吧,他兴许喜欢。”说着便要关门,却被白然一只小手挡开。

    只见白然眼神凄凄,眸中水光渐亮,“云公子,其实……小女来是想听公子说说外间的见闻,小女每每问起兄长,他们皆不愿与我多说,不知公子可否成全?”

    都予熙刚想拒绝,只听得西头传来一声女子尖叫,那身影凄厉无比,穿透了仍旧下着的雪花,在寂静的夜里划出诡异的韵律。

    【未完,详见千音的短篇《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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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皇帝番外

    四月纷飞,一场绵绵春雨过后,万物似是倏然勃发,御花园,更是一派姹紫嫣红景象。

    远远地,有明黄仪仗缓缓靠近,原来正是圣上下朝来了。

    都予逸和往常一样,踏着御花园的小径回正清宫。

    路过豫园的时候,都予逸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艳丽而开的醉胭脂,忽然萌生摘花的兴致。这芳蓉香透的牡丹要是插在皇后原又含的青丝细发上,定然是别样的炫目风姿!若是博了美人一乐,再赚个醉卧香怀,岂不快哉?

    “咳咳……”都予逸清了清嗓子,“得招,你命人先行将折子送至朕的书房,朕想一个人在这园中逛逛,你也一并退下吧。”说罢,都予逸挥了挥黄澄澄的衣袖,不怒而威的气势展露无疑。

    得招,是都予逸身边的贴身公公。

    堂堂皇帝流连花间自然不方便让外人看见,事关体面威仪,都予逸向来很有分寸。再说现下还不止流连这么简单,万一要是传出个辣手摧花的风流轶事,然后在一不小心传到……只怕,好日子又到头了……

    都予逸见得招领着一群宫人渐行渐远,松了松肩骨,便弯腰徘徊在花丛间之间。

    “……含含喜欢红色……看来,还就只有胭脂醉够红,够美……”都予逸喃喃自语,边走边摘,边摘又边扔。

    “怎么就没一朵大一些的呢?”都予逸闭上眼停了停,一睁一闭之间,居然全是牡丹花。甩了甩袍子上的花露,又往花丛深处走了几步,正待伸手摘花,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雨般的问安,“皇上万福1

    都予逸转身一看,这花丛之中,居然还有一个小宫妃。被满目灼灼的鲜花映衬着,到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俏丽。都予逸看着眼前人,忽然想到要是原又含站在这般的花丛之中一定是人间仙景,不禁微微带笑。

    自古君王带笑一望,美人岂有不扑倒怀中的道理。也不知这个小宫妃是当真不小心,还是早有心计,总之,一个趔趄就栽了下去。都予逸自然是眼疾手快,再加之素来怜香惜玉,伸手一揽,小宫妃便稳稳当当地接在了怀中。

    低头,只见那宫妃红了一张小脸,羞怯扭捏,都予逸正暗自得意自己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俊逸无双、风骨卓著,就算降至而立之年,也能让一众女子为之魂牵梦萦,不妨听得身后一声清脆的叫唤。

    “父皇1

    都予逸瞬间回神,回头一望,亭廊处,原又含牵着儿子都凤的手,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

    再低头看看自己,右手搂着小宫妃的柳叶小蛮腰,左手居然还握着那朵摘了没扔的醉胭脂,活生生就是帝王调戏小宫妃的戏码啊!这下真真是误会大了去了!

    都予逸迅速抽手,小宫妃立即“哎呦”一声倒在了花丛中,大概是摔得不轻,总之是没有在露脸。

    都予逸顾不得许多快步跑到原又含面前,献宝似地拿出醉胭脂,“含含,我只是来给你摘花的,看,这是你喜欢的红……”

    “凤儿,和母后一道回去吧,你父皇有事要忙,没空和你下棋。”

    都予逸的话还没说完,原又含便拉着都凤迈开了步子。

    都凤撅着小嘴满脸的不情愿,“可是,父皇明明也在玩啊!哪有忙什么?”

    “没人正好可以忙1原又含淡淡撇看了都予逸,另一只手摸了摸都凤的头,“凤儿长大可不能学他,知道么?”

    没人正好可以忙!

    这是什么话?难道,含含以为朕和那个小宫妃要在这花丛之中……扔了手中的花,都予逸快步追了上去,眼看便要碰到原又含的袖子,却被前来寻找自己的得招公公拦下,说是秦将军有要事密奏。

    都予逸只得作罢,收了收神色,转身往书房走去,临行还不忘交代了一句,“命人把御花园的牡丹全部清了1

    入夜,月色清亮,周围有淡淡的乌云萦绕,显得别样的旖旎而朦胧。

    都予逸来到皇后宫中的时候,被告知皇后正在沐裕他眉目一转,计上心来,开口便遣走所有的宫人。

    看着尚未送去的换洗衣袍,他深觉机会来了。

    以往只要原又含一生气,都予逸便一个月别想近她的身,话说这女人有了武功也不是什么好事。都予逸一边啧啧出声,一边连连摇头。抓起那件雪白的薄纱细袍,又忍不住凑上去嗅了嗅,仿佛香气依旧。

    “碧月,放下就好,你们先行出去吧1

    原又含兀自擦拭着自己欺霜赛雪的身子,任由水珠汩汩,然后顺着肌肤流入水池。

    青丝、朱唇、玉肌,透过氤氲的湿气,都予逸忽然觉得竟是如此的百看不厌。

    “含含……”

    都予逸一开口,原又含稍稍顿了片刻,手中的动作便又恢复如常,连头也没有回。

    “我们鸳鸯戏水如何?”

    见原又含没有说话,都予逸解了袍子便要下水,结果池中之人忽然双手击水,随着漫天水雾飞起,站定时,身上早已裹了雪纺轻纱。

    “皇上还是移架去别的宫妃那里吧,又含今日不能侍寝。”原又含瞥了都予逸一眼,极其清冷地回话。

    “含含,你知道的,我的一颗心可全系在你这了,哪怕穷其一生也不能忘了你,即便是多碰别人一下都觉得难受,今生今世都不能没有你的啦1都予逸一把抱住原又含,埋头就往原又含的肩颈吻去。原又含清雅的体香,微湿的发梢,一切的一切,对都予逸而言就是情蛊。

    “含含……”见原又含没有放抗,都予逸顺势将手移向了腰际,然后紧紧的圈祝

    “含含最近好像长胖了么?”都予逸本是无心随口一说,但在原又含听来,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白日里花园中那一幕又浮上眼前……这才过了几年,便就嫌弃上了?

    “松开。”原又含挥掌而出,都予逸本就没有提防,对于突如其来的掌风一下子失去了方向,脚下一簸,便斜斜倒入了浴池之中。

    “皇上,臣妾要去南陵省亲,不必多做牵挂1

    都予逸好不容易自水里翻上身来,刚刚定了定心神便听到了这番话,一时间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颤颤巍巍要从水池里爬出来。

    原又含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趁他刚刚爬出站定之时,又是一个隔空点|岤,对着呆掉的都予逸媚然一笑,转脸穿戴整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都予逸看着那个背影,又是惊又是怒又是急,偏生被定了|岤,什么也做不了。看着身上湿透衣裳,都予逸先用内力将一身衣服烘干,再全力充|岤,然而,等到|岤道被内力冲开的时候,天已然微微发亮,急急冲至宫门一问,侍卫恭敬地回复,皇后昨晚连夜出宫南行而去。

    这下都予逸知道何为祸从口中出了,只是不知这次的离去又是多少时间?

    他将心一横,一跺脚,便要追将出去,堪堪行至宫门口,见着飞驰而来的马车,又只能生生收住了步伐。

    但见那辆马车在都予逸面前停下,车门一开,身着紫色蟒袍的都予熙自车上下来,形态俊颀,举止有礼。见到都予逸俯身一拜,“参见皇上。”

    都予逸讪讪一笑,“五弟。”

    “皇上这是要去哪?”

    “呃……出宫转转。”

    “快早朝了,皇上出去转转?臣弟听闻皇后昨晚连夜出宫了,皇上莫不是要尾随着也出宫吧?”

    “怎么会?五弟你今日便要去新川,我再一走,谁能监国?”

    “皇上知道便好。”

    “自然自然。”都予逸看着自家严肃的弟弟,不似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垂头丧气回了宫里。

    心里却早已“啪嗒啪嗒”打起了小算盘,予熙这么大也该成家了,给他找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娘子,却是再好不过,想来想去也只有自家那个刚刚失意的师叔,每样都满满当当地符合他的要求。

    如此一想,不禁豁然开朗。

    早朝之后,给都予熙践行,随即回了御书房,提笔给秦将军留书一封,叫他好好监国;再差遣人取来了皇后的凤印,给梁家下了懿旨,宣小郡主进京。

    一切准备妥当,等着都予熙出了京都不可能再折返,都予逸这才拿着大大小小的行礼,上路了。

    一路南下,在印江边找了家客栈住下,等着他失意的师叔经过。

    之后一切顺利,师叔如他所料带了他回南陵,梁竺彦如他所料去了傅家提亲,顺利的让他如坠梦中。

    都予逸租住的小院子里种着几颗昀桃树,每到初秋,便长出坚果般桃子形状的果实,殷殷实实长了一树。

    都予逸闲来无事便躺在树下,巴望着有一天含含会从他头顶上飞过,然后像那昀桃果子一样砸下来,砸的他满心激荡,头昏眼花也甘愿。

    正想着,额上一痛,惊起一地白鸽,热闹了一个静谧的下午。

    都予逸挣扎着从树下软榻上爬起,看了眼躺在一旁砸中他的“凶手”,哎地一声泄了气,“梦里是含含掉下来,现实只有这倒霉的硬果子掉下来。”

    当然,一颗果子掉下来有时候不仅仅是抱怨,还伴随各种各样的发现,比如牛顿大人被果子砸醒之后发现了万有引力,而我们的都予逸陛下呢,则是发现了“千里传音”。并且是从旁边的恒定王府传来的千里传音!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陛下不惜翘宫千等万盼的皇后原又含要回来了。

    都予逸不放心,再看一眼他养了许久的风雀,果真在笼子里跳上跳下——看来恒定王爷正在召唤原又含回府,不仅用了千里传音,还用了迷踪香!

    都予逸此时只觉得浑身都浸浴在温暖之中,幸福的泡泡快要将他的心肺胀的炸开,恨不能长了一双千里眼,看看他心爱的含含正在何处。

    莲花早已枯败,空留一池残叶,蔫蔫地搭着。

    原又含接到师父传召之后,即刻自城外起身回府,心下也有些诧异,听闻师父师母外出寻访解药,不知为何却又传唤她?

    飞身掠过这片池塘之时,隐隐瞧见池塘中间的凉亭内立着一白衣之人,手中折扇缓缓摇着,只道仙风飒飒,怕是神仙见了也自愧不如。

    原又含在凉亭入口处飞身而下,轻柔地停在六曲桥边。

    但见那白衣之人悠悠转头,看着原又含灿然一笑,“师妹。”

    原又含看着风度翩翩的傅融之款款向自己走来,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只是冷冷地看着,并不说话。

    傅融之又是一笑,合起扇子伸手便挑起眼前之人的下巴,“今日师妹好生冷淡,叫哥哥我心情甚忧啊甚忧1说着竟是倾身上前,凑近原又含的唇边,眼见着便要吻将下去,又生生停住,叹息一声,“师妹真是越来越风韵……”

    话未说完,原又含闪电般出手,那傅融之竟是没有接住,又是一掌被原又含打下了六曲桥,“都予逸,你当你变个样子我便认不出来?”

    都予逸心下大悔,暗骂自己是不是最近犯了水忌,怎么三天两头泡水,却又担心原又含生气,连忙从水中冒出头颅,可怜道,“含含……那傅融之不就是这样的下流胚子么?我怎么就不像了?”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此言差矣,微臣乃风流,决计不会下流。”随着声音飘然而至的,不是迷倒众家名门淑媛的傅融之还能有谁。

    但见傅融之不紧不慢走至原又含身边,一掸衣摆,合扇一个满揖,向原又含道,“师妹。”

    原又含亦是礼貌回礼,“师兄。”

    都予逸浮在水中,气不得,恼不得,如同一支猫爪在心中挠着,恨不能扑上去将傅融之劈了来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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