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如花隔云端

相公如花隔云端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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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便是这个名头。”

    我僵着身子,闷头可怜道,“因为师妹不知师姐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若是以皇后娘娘的身份来,师妹自然不能枉顾礼数。”

    她叹气,“我不管他们都家的政事,不过发生那么大的事,我也确实有所耳闻。此次来,只是因着淳王爷先前的嘱托,尾随着你一路回来。”

    我一身汗毛立时竖起,战栗般掠过全身,为何明明远离却仍旧逃不开脱不掉,而他竟然也是担心我的么?

    “多谢师姐。”

    “嗯。”师姐趋身站起,不紧不慢收回抚着袖上纹路的手,望进我的眼眸,“是该谢我,一路上我可是为你解决了不少麻烦,也不知是谁如此歹毒,处处皆是致命的陷阱。”

    我猛地睁大眼睛,急急问道,“有人要杀我?”

    师姐淡淡一笑,凑近我小声揶揄,“你只顾着失魂落魄,自然不知道。”

    我看一眼仍旧自顾自喝茶的娘亲,拉一下师姐的袖子,哀求般看她一眼,师姐了然一笑,点点头,“放心吧。”

    我这才稍适安心,虽说心中疑虑这追杀我之人究竟是谁、为了何事杀我,但是此刻我人在家里,倒也不甚忧心。毕竟,诸事有爹爹周旋,我自己只要小心一些,倒是不怕有人杀上门来的。

    冬日偶有小暖,新晴午后搬张摇椅,坐在树下,升个火盆,沏碗热茶,点支青冥香,日子便这么静悄悄地一溜溜跑过。

    师姐并不是多话之人,纵然我看得出她对我和都予熙的事情十分好奇,但是却缄口不谈。只是问过我,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我细细想来,似乎没有。不过,不为仇可以为财,引得这么多人前仆后继,甚至连美人计都用上,如都予熙之流的,不过是为了四个字而已:“莫问令牌”。

    我并不欲说与师姐知晓,毕竟她与都予逸走到今日也属不易,若是因我无端的一句话坏了他们的关系,我也是极其不愿的。

    如此一来,师姐便陪着我在府上住着。

    每日之事不过三件:给祖父请安,然后为大哥编谎言骗得一众上门求见的淑媛小姐们垂头丧气而归,最后坐在这树下捧着书打个盹儿,日子实在是清闲的很。

    不过,今日情况有些特殊,我晃着摇椅眯眼小憩,明明刚刚还阳光普照,偏偏此刻乌云压顶,我只觉得光线突然被遮住,实在是不惬意。

    一恼之下,匆匆睁开眼帘,只见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吓得我生生从摇椅上滚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几位有爱的童鞋……千音好感动~~~看到你们心情特别好~~~

    千音决定奉献裸照一张供大家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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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动的代价

    一恼之下,匆匆睁开眼帘,只见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吓得我生生从摇椅上滚落下去。

    但见来人一展玄色衣袍,在我刚刚坐定的摇椅上悠悠坐下,修长的眉毛上挑,明亮的星眸轻眯,继而腮骨动了动,竟是咬牙切齿般,却又略带笑意,“妹妹,难道是觉得朕面目可憎么?”

    我一抖,不能说都予逸不貌美,正如不能说傅融之不风流,于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回道,“怎么会,皇上师侄您长的花容月貌,堪比仙人,适才师叔我梦中练习了一下本派绝学,不想一时没找准方向,竟然翻下了摇椅,真真是惭愧啊惭愧。”

    都予逸低头抚了抚食指,旋即绽放出一脸笑意,“妹妹,朕最爱听你说话了!”

    我侧开身子,谦虚一笑,“存菁惶恐。”早便料到都予逸会来,只是没想到他一下子便找上我。

    但见都予逸意味深长一笑,越过我看了看院外风景,笑意渐浓,似是刻意,又似漫不经心道,“听闻妹妹还弄了块假的莫问令牌?”

    我心下一警觉,怕是都予熙什么都与他说了,当初放出另一枚令牌时我倒是不惧,事发后只要装作亦是受害之人便可;然而镇国寺我方寸大乱,确是漏了行踪,怕是真的要拖累傅家了。

    思及此,我酿起十二分精神,面上先是惊疑后是薄怒转而担心,急急问道,“假的莫问令牌?皇上刚刚说有假的莫问令牌?!是谁这么歹毒,要陷我傅家于不义之地?”

    都予逸不紧不慢收回目光,面上笑意一收,我当他就要发怒,却见他双眉一蹙,竟是关心道,“妹妹居然不知道么?可不是么,朕本想追查此事,不想被予熙拦下,明明受了重伤,偏生还要催动内力一掌废了那块令牌。啧啧,妹妹,你说他傻是不傻?”

    我闻言愣在当场,都予熙废了那块令牌?为什么?

    抬眼看一看都予逸,他正左右摇晃那把摇椅,又换上一脸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看来,都予逸根本什么都知道,既然他愿意与我装傻,那么我便与他充愣到底。于是再度大惊道,“淳王爷受了重伤?”

    都予逸点点头,“你们两人倒是口径一致得紧,是不是想告诉我说你起身回南陵的时候淳王爷还好好的?而镇国寺致使王爷重伤的是个不知名的刺客?”说着他面色突地一凛,合掌一敲摇椅,“啪”地炸出一声响,“傅存菁!你可知罪!”

    我连忙跪下,虽说心惊,却是吃了颗定心丸,都予逸单独前来问罪,想必是有回旋的余地的,“小女知罪,请皇上责罚。”

    都予逸良久未曾说话,久到我以为自己猜错小命休矣之时,他方才又缓和了声音缓声道,“师叔,你与朕不仅有同门之谊,更有患难之情,几番出生入死,朕记得十分清楚。”他于此一顿,又道,“但是,予熙也是朕真正意义上唯一的亲人,母后临终前特意嘱咐过朕好好照顾他。如今你给朕出了这样一道难题,可如何是好?”

    我闷头不语,弄不清都予逸的心思,于是干脆老实地回答,“存菁知罪、认罪,还请皇上放过存菁的家人。”

    都予逸一声冷哼,“家人?师叔你当真以为朕想对付傅家?”

    我不解地抬头望向他,却见他神色并不如我想象中的严厉。他的轮廓精致而深刻,隐含浅浅笑意,却又不带半丝柔和,看着我挑眉一笑,“师叔大概有所不知,你上京住进淳王府的第二日,傅老王爷便叫人给朕送来了傅家军的三军虎符。朕也不是小气之人,七万傅家军,留一万于傅王爷,其他调往北疆。所以,如今的傅家对朕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朕乐的以此给含含示好。”

    听完这些,若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不论祖父是为了什么上缴兵符,但是他似乎比我印象中,那个从不给予我慈颜善目的祖父,疼爱我的多。如今想来,祖父将莫问令牌交与我又当真是为了给都予逸看么?更多的怕是担心我一人在外不安全吧!

    我一时感慨,眼眶微湿,“小女明白,多谢皇上指点。”

    都予逸一叹,轻轻摇了摇头,趋身站起将我自地上扶起,“朕还是喜欢听你自称师叔。至于都南王爷的起居录原本是有的,康德之乱时,恒定王爷交兵八万,便已经全部销毁了。”

    我脑中“嗡”的一声,全部乱了,闹哄哄只记得一个名字,都予熙……

    “微臣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我正愣着,不妨听得身后一阵浑厚的接驾之声,转头,却见祖父带着爹爹娘亲,在院子门口跪了一地。

    都予逸放开我,自我身边走过,快步上前扶起祖父。我似乎很少仔细观察他老人家,一直以来只觉得他对我甚为苛刻,今日听都予逸一言,醍醐灌顶,此时再见他老人家,突地觉得他脸上的褶皱也是万分和顺,看着亲切非常。

    祖父诚惶诚恐地站起,又是与都予逸推脱一番,抬眼却是越过都予逸望见了我,立时呵斥道,“存菁,怎敢和皇上没大没小,还不过来见礼!”

    我嘻嘻一笑,听话地过去朝都予逸行了一个虚礼,这番呵斥之言听在我耳中也如甘露般滋润。

    都予逸笑着摆手,“不妨事,说起来菁儿还是朕的师叔。”说着又朝娘亲和煦笑道,“慕姐姐今日身体可有好些?”

    娘亲屈膝道,“好多了,多谢皇上挂心。”

    “那颗婆罗花籽可还好用?”

    娘亲一怔,与爹爹互看一眼,皆是满目不解。

    都予逸亦是一怔,随即了然转头望着我道,“菁儿妹妹不曾将婆罗花籽给你娘亲服食?”

    我其实并不想让师姐知道这颗婆罗花籽,是以一直未曾拿出,只是没想到都予逸连这个都知道。

    “这颗婆罗花籽是当年,朕为含含寻来的,后来发现不过虚惊一场,想必一直留在予熙处,是以朕自然知道。”都予逸虚睨着我,似笑非笑。

    我忍不住仔细望了望都予逸,他一脸笑意,却威仪庄严、尊傲自信,眉宇之间子有着高华无比的王者之气。

    之前听娘亲说起过都予逸十分厉害,小小年纪便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倾覆一个根深叶茂的谢氏家族,可是毕竟只是听说。然而此刻,我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他的运筹帷幄,心中如明镜一般透彻,观察入微,偏偏缄口如瓶,驭臣之道称得上炉火纯青。

    我自腰兜取出装着花籽的瓶子,屈膝双手奉上,“既然是皇上之物,小女不敢私藏。”心中又是一恸,难道都予熙不愿将花籽给我竟是因为此乃圣上之物,不能私自做主?

    都予逸笑着接过,转手便拿给了娘亲,“朕此次来得匆忙,未带赏赐之物,这花籽便当是见面礼吧,伯钧慕姐姐还请担待。”

    爹爹看看都予逸手中的瓶子,又看看都予逸的脸,嘴唇翕动却没有说出半个字,想必是激动坏了,只差泪涕横流。娘亲却要镇定得多,行礼谢恩,又探手接过。

    花籽给了娘亲,我的一桩心事算是了了,然而心中另有牵挂,始终无法平静,若是没有起居录,又没有了假令牌,而婆罗花籽也是误会一场,那么我与都予熙大闹一场却是为了哪般……可是覆水难收,我却也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

    “对了,师叔,你觉得梁郡主怎么样?”都予逸本已在祖父等人的簇拥下走向了院子门口,一脚跨过院门时,又回头问道。

    我疑惑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只能勉强回道,“国色天香,仪态万方。”

    都予逸满意一点头,若有所思却又不经意地道,“嗯,那配与予熙也算得上郎才女貌。”说完转身,施施然出了我的视线。

    冬日艳阳洒进树叶的缝隙,透过那一层层叶子,勾勒出曼妙斑斓,刺进我的眼睛,仿若尖刀一般挖的我生疼,一时间晃得我头昏眼花,堪堪便要坐倒在地上。

    这便是饶过我的代价么?

    不!宁愿被送进总领府问罪,也决计不能让少爷另娶他人!

    冬季的天气,恰似一道文火慢煮的菜,总要那么两下。前些日子终于将这日头煮到了的火候,这两日便开始阴雨绵绵。

    这雨从顺景一路下到了京城,在这安静的冬夜,打在寂寂的青石板上,滴滴答答,恰似我的心情,被一下一下敲击着,既是兴奋又是不安。

    前方便是井字胡同,拐个弯便到了淳王府。我瞒着家里,未通知任何人,急急上京,要赶在都予逸回来之前,扭转乾坤,宁死也不能让梁颂颖污染了……素来无趣的少爷。

    运起轻功,全速转向胡同口,寒光一闪,我连忙止住身形,抽身后退,甩出手中银鞭,隔开黑衣人突如其来的攻势。

    倒退三步,身后却又有三人攻上,我一个“金钩弯月”翻转至井口大街上站定,看着面前四个蒙面黑衣人,清一清嗓子温言道,“四位大哥,你们会不会逼真了点?我请你们来只是做做样子,现在你们处处狠下杀手,便不怕一失手将我杀了,拿不到另一半佣金么?”

    最右边的黑衣人用的一把双手弯刀,有个坏习惯,最是爱嗅鼻子,我话一说完,他便又嗅了下鼻子,冷声一笑,“姑娘,我们是杀手,只管杀人,收佣金的也不是我等。再者,不逼真一些,怕是姑娘的目的难以达成。”

    我在心底暗呸他一口,你知道我的目的么?我只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跑进淳亲王府而已,又不需要挂彩受伤!

    然而来不及反驳,那四人又是合力攻上,我一咬牙只能全力反击。

    自从武功奇异地慢慢散去之后,我便很少这么催动功力了,今日运起全身气息护体,也难免觉得吃力,险险避过其中一人的长剑,我回身在鞭上运气,催发而出,挡住四人攻势,得一空挡,冲进胡同里。

    那四人很快追上,又是合力将我团团围住,我看着近在眼前的淳亲王府的门匾,心中哀嚎,天要亡我,难道我傅存菁没死在未知敌人派来的杀手手上,却要殁在自己派的杀手手上了么?却也不知明早都予熙看见我的尸体倒在王府门前,会是个什么反应。

    正绝望之间,突地王府侧门大开,有侍卫自王府内鱼贯而出。

    那四人一惊,收回武器,退回我身后五步开外,随后“嗖嗖”在黑暗中隐没了身形。

    我立时浑身力气卸去,一身酸软,低头看见拿着鞭子的右手上,刚刚长好的伤口又拉开一条口子,心中暗骂,好你个飘香小筑!我说要二流的杀手配合着演戏,派出的全是顶级杀手;我说只要在我后头追着便可,却恨不得至我于死地;另一半佣金,你们连一个子都别想看到。

    再度抬头时,但见侍卫簇拥中有一紫袍甚为显眼,手中一柄油纸伞,立在石狮旁,无风自飘渺,无月自淡雅,恍若带着清墨的仙气,夺去了我的呼吸,我的思想,我的一切……

    只余一丝记忆,犹还在我脑中,不知是哪一天,他便也是站在石狮旁,一柄伞……

    旋即,漫天的白色向我袭来,我再度掉进了那个让我熟悉却惊恐的绵软之中,倒下之前,似是看到那个紫色身影向我奔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前传问题,有很多童鞋问我,我决定说一下~(__)嘻嘻……

    前传有两本的,一本菁儿娘亲的,一本皇帝阿逸的~

    但是千音还木有想好先写哪一本

    现实之差距(补完)

    再度醒来,锦帐鸾被,熟悉的凝神香,仿若我从未离开,仿若我与都予熙之间所梗着的不过是一场子虚乌有,而我们,还是那般的潜心相对,惟愿生死相随。

    房内并没有其他人,我看着帐钩半晌,不自在地扭动,抿唇琢磨着,到底是等人进来还是自行出去。

    未待我考虑清楚,房门轻动,但见一袭紫色袍摆先行越门而出,我脑中一阵群魔乱舞,急忙闭上眼睛装睡。

    衣服悉索摩擦之声由远及近,随后是托盘接触矮几的声音,未几传来都予熙远山般朦胧的问话,“醒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缓缓睁开眼睛,但见都予熙坐在床边圆凳上,一双湿漉清凉的眼正定定瞧着我,珍珠般细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拎起被子往下缩了一缩,盖过视线,一时间,可谓煎熬得很,凭着一己冲动便上了京进了王府,便如同看上了一匹上好的绸缎,等到买下做成了衣服方才觉得悔意渐生。然而木已成舟,衣服变不回绸缎退不得,正所谓骑虎难下,而我正骑着条龙的弟弟。

    早知现在,当初应该设计让都予熙知道我在京城便可,到时可以让他找上门来。然后考察他解释的态度诚恳与否,再决定来不来淳王府。

    “郡主既然醒了,便起来喝药吧。”我正暗自思量着,都予熙的声音穿过被褥清晰透至我的耳中。

    心下一骇,他方才叫我什么?郡主?半句解释也没有就算了,居然叫我郡主?

    我僵着身子掀起被子一角,望着那个岱山遗墨般的身影,喉咙渐堵,声音也不由得降至冰点,“多谢王爷,小女并无大碍,劳烦王爷费心了。”

    都予熙清亮悠远的眼眸怔了怔,闻言忽地一黯,低下头去,面容越发的恬静,风轻云淡道,“郡主客气。郡主任脉受外力牵引留滞,功力扩散,又有一段时间停了药,还是快些起身喝药为好。”

    我在被子里动了动,心中添堵不愿听话,但也知道他所说不虚,这一次昏倒我的功力不知还剩几成,只是丹田虚无,我六年的勤学若是因为一口气负于流水也不值得。

    我生硬地起身接过药碗,闷着头喝完。

    临了放下药碗,只觉得口中苦味不散,又抬手摸了摸嘴角。

    都予熙自我手中接过碗,又递过来一颗绵糖,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我颇有些讶异地望着他,他似乎亦是感应到我的目光,手上动作一滞,视之像是无措,言语却仍旧淡然,“郡主金枝玉叶,此药味虽说有甘有苦,仍怕郡主有所不适。”

    我轻哼,扭头望向床里,虽说我有所误会,但是都予熙你半句解释都没有,现在却还刻意与我保持距离,难道真的只是我一厢情愿?

    床前良久没有声音,我回转头,轻瞥他一眼,“王爷还有事么?存菁想休息一会儿。”

    但见都予熙这才堪堪收回举着绵糖的手,扯出一个曲艺流觞的笑容,漫不经心似地道,“菁……郡主昏迷多时,还未用饭,我叫月贝给郡主送些吃得来。”

    “我不饿。”这句话确实发自肺腑出自真心。

    他转着绵糖的手一顿,似水的眼睛缱绻般扫过我脸上,却似烙铁一样烫过我的面皮,又是半晌之后,才缓缓问道,“郡主不知可曾将婆罗花籽给恒定王妃食用?”言语之间有纤纤的疏离。

    几乎有半月未见,我与他之间尚且有条未明真相的鸿沟,他此刻不说其他,却单单问起了婆罗花籽,难道我们之间便只剩下一颗花籽了不成?这不禁让我更加胸堵,他若无情我既何往?

    “不知,我来之前,皇上已经将花籽赐给了娘亲。”

    “皇上赐了?!”都予熙闻言立时站起,剑眉紧蹙,面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惶惶,“这可如何是好。”

    我一怔,难道这婆罗花籽当真有其他用处,并不是因为是皇上之物所以他才迟迟不肯交出?我还为此自责,涎着脸跑上门来,说不准他都予熙真心愿意娶得第一美人梁颂颖,只有你傻乎乎地以为自己重要的很。

    (以下为新补充)

    都予熙在窗床来回踱了两圈,复又站定,自言自语道,“也罢,总归是有办法的。”

    “王爷,存菁本欲回胤天宗求见师父,不料半途遇上杀手追杀,被逼入王府。”我压住满心焦躁,拿起床边立架上的外衣披在身上,翻身下床,“不知昏迷多久,多有叨扰。这便收拾一下往胤天宗去了。”

    都予熙皱眉看我一眼,然后视线无措,四处散游,“此去胤天宗甚远,郡主孤身一人,还是留在王府好好休养一番,本王再派人送郡主前往也不迟。”

    我本来便是要来王府的,只是现在都予熙态度闪躲,叫我仿若长了满心的疹子,锥心的氧,偏生抓不得,挠不得,甚至都碰不得。

    渐入盛冬,前几日的小雨,竟然淅沥沥下成了雪花,冻住地上的积水,积起满地雪,那地上厚厚的一层白面,仿佛一踩上去便会陷入其中。而雪竟是越下越大,遮住天际一片无垠。

    我自然是住在淳王府上,只是几天以来都没有见到都予熙,倒也不是特意回避,只是懒得出门,什么事都窝在房里得了。

    昨日收拾来时的包裹,翻出了来时急急带上的愈生膏,此药是师父所制,于剑伤刀伤有奇效。虽然时隔半月有余,不知都予熙的伤口是否愈合,但是每每想起难免挂心,是以拿上了这冻膏,本欲给都予熙用,不想他态度奥妙,我讨不得机会给他,便一直留在身边。

    “王爷回来没?”我仰头问侍立一旁的月贝。

    她屈膝回道,“回禀郡主,回来了。”

    我看着她明显的局促暗自叹息,自从得知我的身份之后,她和语安两人明显对我生疏许多,不知是因为礼数不可逾越,还是其他。

    我拿起那瓶愈生膏,推门进了花厅。

    我的屋子对面是个书房,书房后面是都予熙现在住的卧房。

    我上前敲了敲书房门,里面没有声音,正纳闷他人去哪了,却见有一倒水的丫鬟从后面的起居室出来,见到我行了一礼。

    “王爷在卧房?”

    小丫头点头称是。

    这下倒是奇了,勤恳的淳亲王一直以来都是除了吃饭睡觉不在书房的,今天是怎的了?

    行至卧房门口,我抬手敲门,不想那丫头出门之前不过是虚掩了门扉,我一敲之下,门竟然应声而开。

    顺势往门里一探,不由尴尬的憷在原地。

    但见都予熙未着上衣坐在方塌上,伤口处裹着一圈白布,许是刚刚换好伤药,房内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塌旁放着两个火炉,映照着都予熙珍珠般细腻干净的皮肤。

    他用那双清澈湿鲜的双目看了我一眼,慌张地收起手中纸张,塞入背后某个地方,身上泛起淡淡的粉,面上亦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竟有那么几分旖旎的味道,酥酥麻麻击过我的全身。

    我不自在的咳了又咳,收回视线,在门前扭捏一阵,想起冬日天凉,不要开着门叫都予熙着凉了。于是,干脆踏门而入,回身带上房门,直奔塌边的衣服,拿起中衣递给都予熙,扭着头并不看他。

    他倒是很快镇定下来,自我手中接过中衣。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穿好了,这才抬头瞧他。

    他被我一看,面上微窘,手自我的腰旁穿过,拿起我旁边塌上的外袍。呼吸近的我的汗毛根根竖起,烫得我连身退开三步。

    都予熙见我一退,穿衣的手一顿,面色一沉,褪去了淡粉,竟有些苍白的征兆。

    他穿好外袍,便愣愣站在塌边,与我一般不言不语。

    我双手置于胸前,大拇指相互搅了搅,还是决定率先打破沉默,“少爷,你的伤口可有愈合?”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少爷这两个字竟然顺溜地自我嘴里蹦出,说完之后方才察觉。

    都予熙睁大双眼,不可置信般地看着我,脸上瞬间回血,粉嫩的很,“菁儿……菁儿……”却是连叫两次我的名字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我暗忖,都予熙这一连串动作真真是高难度的很,睿智如都予熙可不要被我一剑刺傻了才好。

    于是从袖兜里掏出那瓶药,本想立即递过去,再一瞅都予熙却惊见他并未完全穿好的外袍后,悠悠飘落下一张纸。

    都予熙自我一进门便想藏起这张纸,从纸张看来,应当是信纸,究竟是谁给他的信,不愿给我看到,实在是吊足了我的胃口。

    回掌收起那瓶药,踱过都予熙身边,走向窗台前的高案,“我拿了瓶愈生膏来给王爷用,还望王爷早日痊愈。”

    都予熙则在身后独自咀嚼,“王爷?王爷……”

    高案上放了盏宫灯,平素里用来摆些香烛。

    每到白日,房内除去一切火烛,只留高案上的一盏宫灯长明,若要用烛火化蜡,定是要来这高案边的。

    果不其然,宫灯旁放着一面信封,上面写着简单的收寄之人,署名是个“碧”字。

    我抬手抚了抚脖颈,甚觉闹心,周围如同老鼠搬家般纷杂。恨不得这些老鼠将我一并搬走了来的清净自在。

    我霍地转身,“淳王爷,下次看信的时候,要么别藏惹人好奇,要么就将那些个信封一并收好了。”

    都予熙嘘了两口气,越过我看向高案上的信封,语气无奈,“菁儿,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本就误会我,我原本是不想让你更加误解。”

    我侧转过身,沉声道,“晚了。再说,王爷与我之间也谈不上什么误会误解,我来王府多日,王爷可曾试图化解我的误会?”

    都予熙走近倾身,急切之情外表,“菁儿,我只当你不愿见我,怕你越见我越是嫌隙,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那倒是我的不对了?”我转脸向他,讽道,“那么王爷把那封信给我看看成么?”

    他一怔,退开身子,犹豫踟蹰,神色不断闪烁。

    见他如此,心中刹那薄凉,追逐许久,满腔期待,原来不过是个水中泡沫,一戳即破,倒是弄得我浑身般泡泡冒个不断,再一个一个炸开,真是好不快哉!

    拿起手中愈生膏,放在案桌上,“望王爷早日康复。”说完立时出门,跑出了花厅。

    穿过淳王府大门时,自门房处拿了把油纸伞,运气轻功飘离淳王府。

    在未央胡同站定,我一叹气,纯粹当是出来散心好了。

    胡同里没有人声,我一人踏在积雪上,发出错落有致的“嚓嚓”声,蓦一抬头,惊见胡同口站着四名黑衣蒙面之人,在簌簌而下的雪中,显得格外突兀萧杀。

    最右边之人双手环胸,抱着一柄弯刀,微微转脸之时嗅了一下鼻子。

    我脑中一根紧弦立时崩断,飘香小筑!

    “几位大哥,佣金过几日我自然会叫人送上门,不必如此阵势前来要账吧?”我讪笑道。

    “嗅鼻子”大哥一哼,拔刀起势。

    我连忙抬手,“且慢。反正我今日难逃一死,可否把话说明白?”

    “有人买你的性命,如此而已!”那个“嗅鼻子”大哥话音一落,便率先攻来。

    宫闱亦有时

    “有人买你的性命,如此而已!”那个“嗅鼻子”大哥话音一落,便率先攻来。

    我急忙抽身后退,用上胤天宗最上乘的轻功——逃跑。

    爹爹知我不见了,应当会派遣暗探前来护我,只是这几日我连续放出诸多的迷踪香,都没见有任何暗探前来接头,怕是又被人从中作梗了。

    这个一心针对我傅家之人,到底是谁,我心下暂时还没有谱。

    未央胡同的尽头是承德门,穿过承德门,我便有救了,那里是皇宫周围的禁地,介时,我只要亮出莫问令牌,便可以躲入皇宫暂避。

    经过上次淳王府门前的意外,我特地在身上加了凝魄香,此香无色无味,随风扩散,只需一点点,瞬间可以致使二十余人无力晕倒。

    眼看便要冲过未央胡同,我自腕间抽出凝魄香洒出,再以内力向后逼去。

    甚至不敢看后面的情况如何了,只顾着自己以全力冲向前去。须知我此刻凭着一股真气拉开与他们的距离,若是一个不慎被他们追上,我的功力尚且不如上次与之对战之时,要想逃走便难上加难,我命注定休矣。

    安德门内一片雪白,只扫出了一跳狭窄的行路,然而毕竟地势辽阔,只靠那么几个人扫是来不及的,此刻未见有人扫雪,行路之上又盖了一层薄薄的渗雪。

    即使到了这里,我仍然不敢多留,只在一片小小的积雪之上点足借力,又飞快地向皇宫方向飞去。

    宫墙巍峨,红砖碧瓦将这巍巍的皇家集权之地装点得甚为严肃庄重。

    我趋身落在宫墙外三丈处,回身一看,已没有黑衣人的影子,这才恍然惊觉手中的伞早已不知所踪,低头想想还是向皇宫走去。

    立在门口的门卫我倒是认识,有好几次他在御书房门前当值,正逢我去书房找都予逸。

    他看见我亦是一愣,单膝跪地,“小人参见南陵郡主。”

    “不必多礼。”我拿出腰间莫问令牌,在他起身之时亮出,“什么都别问。皇上可在宫里?”

    他一见令牌又是一阵慌恐,再度跪地,“吾皇万岁。回郡主,皇上在宫里。”

    都予逸竟然在宫里?在宫里也好,我还能找人给我安排住处,不然两眼一抹黑,我恐怕得冒着生命之险去找静王爷。

    “可知皇上何时回来的?”

    那名侍卫从地上站起,拱手道,“回郡主,前日回来的。”

    我一惊,前日?只比我晚一日?都予逸这么快便回来了?不像他的作风啊……

    我一路寻思,接过那名护卫给我找来的伞,拿着莫问令牌进了宫门,直奔御书房。

    然而御书房房门大开,露出正厅,门前没有当值护卫,只有几名公公立在正厅里。

    这情况说明皇上不在御书房。

    我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虽说还在下着小雪,但是应该还未到申时,皇上还能在哪?

    正犹豫这该上哪里找人,却见得招公公捧着一件明黄|色的披风自书房之中小碎步跑出。

    我面上扯出一个笑,拦在他的面前,“得招公公。”

    得招颤颤巍巍止住步伐,一见是我,抖着双手晃着手上的浮尘,转而拍了拍胸口,“哎哟……郡主,姑奶奶您可吓着奴才了!”

    我好奇地瞥他一眼,这得招公公跟在都予逸身边这么多年,今日竟然被我吓着了?这如何能让我不感慨有情况啊?

    “公公,皇上呢?”

    得招咕溜溜浑圆的眼睛听我一问,转个不停,“皇上……皇上他,偶感不适,正在休息!对!休息!”

    “哦——”我拖长音调,“那么公公可否带我去拜见?存菁有重要的事情求见。”

    得招一甩手上浮尘,讪讪地笑,“郡主,您明日再来吧。皇上真的很不舒服。”

    我缓缓绕至他的手边,问道,“好吧,那我明日再来。不知,皇后娘娘可在宫里?我们姐妹许久没见,我想找她说说话儿。”

    “回郡主,皇后娘娘不在宫里,半月前出宫回南陵省亲去了。”得招明显舒了一口气,微侧过身答道。

    我强笑着回头,心中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指了指得招手上的披风道,“公公,那么您拿着皇上的披风去哪呢?皇上病重卧床,您不会拿着去给他穿吧?”

    得招一愣,看着手上的披风丢也不是,拿也不是。

    我板起脸,“我明白了,皇上是大好的日头便去了哪位贵妃娘娘那吧?哎呀,我要怎么告诉师姐好呢?定是得招公公拿了那位娘娘的名牌,硬是骗得皇上去了那位娘娘那,嗯,我说的对也不对?”

    得招一听,大惊失色,靠上前来连声解释,“哎哟!小郡主,我的姑奶奶!您可不能啊!皇后娘娘她原本就对奴才颇有芥蒂,您再一说,我与皇上那日子可都不好过啊!”

    我拉伸额骨,展现出最大幅度的笑意,“得招公公,所以您就带存菁去吧,存菁保证,半个字都不与师姐说。”

    得招叹一口气,手中浮尘缀挂,“郡主请随我来。”

    穿过悠长的宫墙,我与得招公公一人一柄伞,在雪上拉出长长的阴影。终于在一方宫殿门前停下。

    我抬头——“流云宫”。

    宫门前有宫女迎上前来,“得公公您回来了。”说完看见得招身后的我,面色一顿,满脸疑虑。

    我朝着那个呆愣在原地,想拦住我、但是见得招没有发话又不敢贸然上前的样子,噗嗤一笑,抚慰似地对她道,“放心吧,我不是刺客。”

    刚刚走进正殿,便听得后间花厅里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偶尔伴随着女子的娇笑声。

    不禁冷哼,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恨不得全天下的女子都围着他转才好,想必都予逸此刻软香在怀,哪里还记得有我师姐?

    得招公公在前方回身冲我尴尬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明白他这是怕被怪罪,是以让我先进去。

    我略一点头,和衣掀开正殿至花厅的棉布门帘,再穿过一层珠花挂坠,突兀地闯进那其乐融融的花厅。

    花厅里丝竹之声因我的到来乍然而止。

    一众女官抱着手中乐器,不知所措地望着我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花厅正位上坐着悠闲的都予逸,旁边是一名宫装打扮的女子,手中抱着琵琶,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施施然上前,立于花厅中间,俯身下拜,“叩见吾皇万岁。”

    “平身吧。”都予逸声音低沉,入耳掷地,有着不容置酌的威严。

    “谢皇上。”

    起身望向都予逸,但见他风姿绰爽,面上含笑,指了指身边的位子,“小菁坐这来,爱妃且去与她们一同演奏,声音听起来应当更好。”他说着指了指女官中间空着的位置。

    我一怔,这情况与我预想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样,都予逸让那名妃子将主位让与我坐?且不说明日会有什么难听的传言流出,只是,看他那神色似是对这个妃子极为不耐,那又何苦前来?

    而他边上的妃子显然不愿挪身,愤愤看我一眼,抱着琵琶僵坐在那里。

    我连忙打圆场,“得公公,替我搬张凳子吧!”

    得招颔首称是,上前将披风挂在立架之上,又匆匆去了偏厅。

    我略微上前一些,等着得招拿来凳子,都予逸却是哈哈一笑,“罢了,今日便到这里吧。爱妃你不是身子不适么?还是早些休息的好。”说罢起身,指着那披风对我道,“小菁替朕穿上,回正清宫。”

    我不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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