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众人一见,立刻噤若寒蝉,纷纷露出惊慌之色,连忙循规蹈矩的垂首躬身在一旁候命。
大龄宫女嘲讽的眼光从这群稚嫩的太监宫女面上一一扫过,当她对上笑红尘那两道清冷的目光时,不由得一寒,立刻不卑不亢的向她行礼:“奴婢程海棠拜见丹予郡主。”
送她去面圣的太监急忙俯身到她耳边小声提醒:“郡主,这是太后身边的程麽麽。”
笑红尘睥了程麽麽一眼,记起杨柳(苏梅子)曾提过这个程麽麽是太后的近身宫女,随即扬起温和的笑容说。“免礼。”
程麽麽不耐的挺直腰身,看着眼前这个相貌普通的女子一脸鄙夷和不屑,暗付太后还担心她是个祸害,看来是多此一举。她傲睨了笑红尘一眼,把太后的意旨传达出来:“太后听闻皇上今早册封了已故靖王爷的女儿为丹予郡主,甚感安慰,特意请郡主移步清华宫共用早膳,以慰忧思之苦。”
“太后有心了,此如便有劳程麽麽带路。”既来之,则安之。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个当年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太后是何方神圣。
笑红尘带上那个机灵的太监,跟在程麽麽身后向清华宫走去。路上,她问了太监的名字,才知道他叫海明,进宫已近四年,算是宫内的老人。
到了清华宫,远远地,笑红尘看到宫厅的贵妃椅上了斜靠了一位年约五十、面容仍然姣好的老年女人,看似正在闭目养神,身上的服饰显得她雍容华贵。她的身旁,还有两名宫女正在给她揉肩和捶腿。如此态度,这哪是邀请人来共进早膳?分明是准备给来人一个下马威。
笑红尘微微一笑,晃然不知的上前屈膝行礼请安:“臣女笑红尘拜见太后,愿太后福寿安康,青春永驻。”
贵妃椅上的人依旧闭目不动,好像睡着了似的,等了一会,笑红尘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宫外一声高亢的大监声传来:“皇上驾到。”
笑春风果然在实践他的承诺,来护她了。想到这一点,她顿时轻松了许多。
快步来到宫厅的笑春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笑红尘,随即笑意满脸的请安,“母后,儿臣来给你请安了。”
贵妃椅上的太后这才缓缓张开双眼,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皇儿真有我心。母后多日未见皇儿,心中正是牵挂,不想皇儿就来了。”
说完,她故作才看到跪在地上的笑红尘,转向笑春风说:“这位是你新纳的妃子吗?”
笑红尘暗骂,果然是老j巨猾,但脸上微笑依然:“臣女是靖亲王的女儿笑红尘,今日蒙皇上恩泽,册封为丹予郡主,特来拜见太后,愿太后福寿安康,青春永驻。”
“好,免礼。”太后展出一脸慈爱的往她招了招手,“红尘过来这儿,让太后好好看看问天的女儿。”
“是,太后。”笑红尘温顺的迎合她的要求,轻踩莲步,移到她跟前,任她打量。
太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论是五官还是神态,一点付菊予的影子都没有,不禁有点失望,忍不住转向笑春风,“皇儿,你是从哪里找回这孩子?”
捕捉到她眼中的疑惑,笑红尘不禁暗自好笑,若是以貌取人的你到现在还认为我有惑国倾城的能力,倒是深不可测。
“太后,儿臣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无需担心。”昨天回途的闲聊中,笑春风掌握了不少关于付菊予隐姓埋名后的信息,一回到皇宫,立刻向好燕国的探子发出探查令,今晨上朝前他就收到探子的回报,于是乎对笑红尘和付菊予过去十二年的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才派自己的近身太监常开去通知笑红尘上殿册封。
听到儿子如此肯定,太后只好放开这个话题,吩咐传膳。三人在一种看似乐也融融,实则各怀鬼胎中的气氛中用完早膳。
太后唤来程麽麽:“去把我寝室里的红锦盒子拿来。”
“是。”程麽麽恭敬的领了命,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她手捧着一个细致的红锦盒出来交到太后手中。
太后微笑满面,伸手拉过笑红尘的小手,把这个红锦盒放到她手中,温和的说,“红尘,初次见面,这是哀家的一点心意,收着吧。”
若不是注意到她眼底的轻微涟漪,笑红尘真会的以为眼前的太后是位慈祥的老人。她不动声息的接过红锦盒,行礼谢恩,“红尘谢太后抬爱。”
“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说完,在程麽麽的扶助下向里屋走去。
笑春风和笑红尘只好一起离开清华宫。
路上,笑红尘拜别了笑春风,急忙回到自己的中和宫,以补眠为名把自己关进房间,服食了两粒金风玉露便打座调息起来。不一会,她头顶上冒出墨紫的烟气,异常诡奇。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头上的烟气才渐渐转为白色,看起来像是清晨的朝雾。
等头顶上的白色烟气渐散,笑红尘才慢慢张开双眼,露出一个诡秘的微笑。
太后,没想到你竟然急着去送死,看来我的礼物还是送对了。
在她举筷摇羹的时候,就发现碗口边缘,羹勺的边缘被喂了毒,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谋,若她身中的毒到南宫府小住才发作,到时南宫府真是百口莫辨。如此一来,太后就轻易地除掉了两个多年来的心头大患。
为了让太后和程麽麽相信,她故作蒙然不知,使用有毒的碗羹用膳,同时留意到两人明显松了口气的交汇眼神,才肯定是两人的阴谋,决定礼尚往来。
她将计就计,稍然的给太后下了一种在半年之内会逐渐变痴呆的毒,令人无从追查。
83正文-第八十一章身份转变
第二天一早,小太监就前来通报,南宫大学士的夫人拜见。
笑红尘赶紧让明海去把白芷迎进来。看到一身正装的她缓步走来,虽已年华渐褪,岁月却遮掩不了她的风韵和秀丽。一段时间不见,发觉她的脸色好了一些。
白芷见到笑红尘连忙对她行礼,“臣妾白芷拜见丹予郡主。”
没等她行完礼,笑红尘赶紧上前扶起她,“免礼,南宫夫人请坐。”
白芷忐忑不安的坐落后,忍不住望向笑红尘。发觉眼前的女子与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除了白净的肤色,清澈的眼睛能够找到一点付菊予与笑问天的影子外,整张脸再也找不到一丝相似之处。
一回神,发现笑红尘正微笑的望着自己,她忙说:“当年王妃与妾身有过一丝交情,后来失去联络多年,妾身一直担心她的情况。现在有幸能见到郡主,实在高兴得难以形容。不知王妃的身体如何?”
“南宫夫人,谢谢你对我母妃的一番心意,只怨我母妃福薄,四年前已经故去,未能与夫人一聚,实在是令人遗憾。”笑红尘还没说完,白芷举杯轻尝的手一下子拿不稳,“嘭”的一声,杯子碎裂在地上。
她脸色刹白,双眼泪盈欲泣,发现自己的冒犯,慌忙朝笑红尘下跪,“臣妾惊闻王妃辞世,一时失礼,冒犯之处还望郡主恕罪!”
笑红尘上前扶起她,“南宫夫人对母妃如此深情厚义,又何罪之有?”
一旁的宫女急忙上前收拾,再次奉了一杯茶给白芷。
白芷定了一下心神,又道:“日前,臣妾的夫君于朝殿上邀请郡主到府内小住几日,如今臣妾特来迎接郡主。”
“我本想今天过去,没想到南宫夫人想得如此周到。”其实,听到白芷到来时,她已经猜到白芷的来意。“海明,你准备和安排一下,我去南宫府小住几日。”
一旁侍候的海明领命退下,安排宫女收拾。
过了一会,笑红尘留下海明来应对笑春风那些不时命人送来贺礼的妻妾,便带了两个灵俐的贴身小宫女和两个小太监与白芷一起朝南宫府出发。
到了南宫府门口,笑红尘刚下轿,众人在南宫仁的带领下齐齐向她行礼:“拜见丹予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望着眼前跪拜的众人,她心内闪过了一丝厌烦。这两天,见到她的人不是人家向她跪拜就是她向别人跪拜,那些繁文缛节实在让她无语,她还是比较喜欢之前的那种无拘无束,于是连忙对众人说:“免礼。”
南宫紫枫听声音怎么感觉那么熟悉,一抬头,看到女版的笑红尘不禁目瞪口呆,情不自禁的叫出来:“红尘,怎么会是你?”
南宫仁和白芷一惊,南宫仁急忙喝止:“紫枫,不得无礼,丹予郡主的闺名岂是你能乱叫。”
在丹为国,连郡主的夫君在众人面前都不能直呼其闺名,更何况是其他身份的人?
“老夫教儿无方,请丹予郡主恕罪。”南宫仁教训完儿子又马上向笑红尘请罪,同样又惊又疑,不知道自己那个直爽的傻儿子什么时候结交的郡主。
“南宫大人无需拘礼,我与紫枫是旧识,习惯了相互直呼名字,更何况不知者不罪。”看到南宫紫枫变化多端的表情,活像染缸里的颜色,她忍不住暗笑,不忍的替他开罪。
见笑红尘一点也不介意,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南宫仁这才放下心头大石,殷切的把她迎进大厅。
南宫紫枫一脸好奇的跟在爹娘身后,他有很多话想问笑红尘,碍于人多世众,君臣礼节,他没有机会也不敢貌然上前询问。只是满脸好奇的看着这个前两天还是以男子身份与他称兄道弟,现在却以郡主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笑红尘,令他的思绪一片混乱。
可转念一想,原来笑红尘是女的。这一点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高兴,为自己的大哥高兴。之前还担心大哥泥足深陷到一个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旋涡里,现在看来,只是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这时,他才想起这两天大哥一直不见踪影,又不禁担心起来,大哥不会又出去行走江湖了吧?于是,他偷偷唤来管家,“你立刻派人去找大少爷过来,就说笑红尘来了。”
那管家听言,哆嗦了一下,他不敢忘记刚才大人说过郡主的闺名不是一般人能叫。“二少爷,郡主的闺名老奴没有福气叫啊。”
“那你就说靖亲王爷的女儿丹予郡主来了。”南宫紫枫转眼一想,随即改口。
管家领命立刻派人寻找。
大厅这边,糕点茶水已经奉上,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客气闲聊。
南宫仁偶尔问着一些看似不着边际,但又含意莫测的问题。笑红尘保持着一贯的温和微笑,随意应对。
南宫紫枫在一旁只是低首喝茶,不置一言。直到南宫仁安排笑红尘去雅居休息,他才刹时精神焕发,抢先道:“爹,我和丹予郡主有些日子没见,想聚旧一下,让我送她过去好了。”
“也好,说起来,怎么没看到你大哥?”南宫仁这时才发现不见大儿子的踪影。
“大哥前两天有事出去了,我已经要管家派人去找,相信很快就会回来。”说起这点,南宫紫枫还真有点担心,大哥这两天确实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笑红尘一听,暗中一惊,她没有忘记那天南宫若寒让她受的罪,但又不禁担心,难道自己当时太气愤,一个不小心下毒的量大了?南宫若寒不会已经向阎王报到了吧?
“南宫大人,那我先去歇息。”她不禁焦急起来,拉起南宫紫枫的手往内院急忙走去,扔下一脸惊愕和怀疑的南宫夫妇。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白芷才担心的问丈夫:“郡主对紫枫那么亲热,会不会是喜欢上紫枫了?”
“随缘吧。”因为现在的南宫仁也无法看透笑红尘背后的动机。而且,这个笑红尘真的是笑问天和付菊予的女儿吗?
84正文-第八十二章又救他一命
两人来到南宫仁特意为她准备的一处富丽又不失清静的小院,笑红尘屏退了左右,焦急的问:“这两天你真的没有见过南宫若寒?”
“没有,怎么了,你想念大哥了?”南宫紫枫揶揄的问。
“我是担心他身上的毒。”笑红尘轻蹙蛾眉,语气凝重。
“什么?你说我大哥中毒了?什么时候中的毒?在哪里中的?”他焦急的问出一连串问题。
“两天前我在桑府见过他,他是那时中的毒。”
“可是我昨天也去过那里,并没有看到他,而且也没听守卫说大哥有中毒啊。”昨天他去找云非雨斗嘴,才发现云非雨已经被人救走,听闻看守的人说当时大哥也在,并没让他们去追捕。
他就觉得奇怪,不是要把云非雨囚禁到那件事解决之后才放人的吗?难道有高手来过?可问桑府的守卫也问不出个所以来,再想到大哥也知道这件事,也许是他的另一个计划也说不定,所以并没有深究。
笑红尘不禁沉默了,暗思,这种情况,他可能会去哪里?而且,他手上的毒今天一定要解,否则那双手就会开始溃烂了。倏地,一片没路似有路的树林从她脑中闪过,她不禁低呼:“枫林!”
“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南宫紫枫晃然醒悟,毫无顾虑地拖起笑红尘的手就往外跑。
笑红尘忙把他拉住,苦笑问,“你认为我这身打扮出去方便吗?快给我准备一套男装。”
南宫紫枫这才想起现在的笑红尘可是丹为国的郡主,不再是一个平民百姓。“好,你等我一会。”
说着,人已经箭一样冲了出去,留下一脸无奈的笑红尘。她唤来四个随身的小宫女和小太监吩咐道,“我感到乏了,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任何人来都不得打扰我,除非有我的吩咐,否则谁也不许进来,明白了吗?”
四人领了命,小太监到门外守着。两小宫女为她宽了衣,侍候她躺下后也退了出去。
外面,阳光普照,人们如往常一样重复着固有的轨迹。一辆普通的马车顺利出了城门,快速地朝城外的方向跑去。
南宫紫枫把马车停在树林外的一处密林中,尾随笑红尘左转右拐的来到小楼前,看到小楼的右侧边多出一座小阁楼,杨柳正在里面打扫,而柳氏则在湖边的小菜地耕耘,看来两人在这里过得很安稳。
南宫紫枫迫不及待的抓过杨柳问:“我大哥有没有来过?”
专心打扫的杨柳被忽然出现的南宫紫枫吓了一跳,拍了拍心口定惊道:“若寒公子前天来了,闭门在小楼上,他特意吩咐过我们不可以打扰他。但他两天都没有出来,我们很担心。”
没待杨柳说完,南宫紫枫已经跃身直朝二楼破窗而入。
这时,柳氏与杨柳才看到笑红尘,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向他问候,三人还来得及说上两句,小楼内传出了南宫紫枫惊恐的呼叫:“红尘,你快上来。”
笑红尘一惊,咻的一下窜上二楼,留下一脸骇然的母女,还以为刚刚见到了鬼。
楼上,南宫若寒像她初次见到时一样,倒卧在地板上,嘴唇发黑,脸色惨灰,双手从肘以下又黑又肿,如同粗大的树桩,十个手指肿胀得像一根根小萝卜似的,隐见浓水。
人似昏迷,南宫紫枫抱着他,他却毫无反应。
“红尘,快想办法救救我大哥。”南宫紫枫看着一动也不动的大哥,语无伦次的求助。
笑红尘忍不住上前摸上南宫若寒颈下的大脉,过了一会,忍不住冒出了一身冷汗。难怪,原来如此!
当时南宫若寒在她肩上咬了一口,不经意间舔食了她的血,本来不会有事。但后来她一气之下,给他下了毒,没想到这种毒与她自身带有微量毒性的血会发生反应,立即产生一种更厉害的剧毒。尽管南宫若寒封锁了自己的心脉,并同时用全部内力拼命压制,但还是被这种猛烈的剧毒性攻破了他的心脉,直逼肺腑,如果他们再晚来一点,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她来不及多想,从万宝囊中拿出一粒珍贵至极的百毒丸塞进南宫若寒的口里,双掌运功直抵他的后背,焦急的命令南宫紫枫,“快,运功助他调息,加快解药的吸收,慢了怕来不及。”
南宫紫枫不敢怠慢,马上盘腿运功助大哥解毒。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他已经大汗淋漓,脸色苍白。但是一看到大哥的脸色恢复正常,黑肿的双手也已经退去暗黑和大胖的肿胀,顿时安心不小。
“紫枫,你收回内力,下去通知杨柳准备些清淡的食物,还要准备一大桶热水。”她看到南宫紫枫快要支撑不住,随即支开他。
“可是……”南宫紫枫看着气定神闲的笑红尘,想反驳想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实在找不到借口,只好悻然的收了内力,向楼下走去。
等南宫紫枫端着热水再次上楼时,南宫若寒已经被安置在床上,汗湿了一身,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双手已经完全消肿,破了的几处也上了金创药,看来已经解完毒。他感激的望向笑红尘,“红尘,谢谢你救了我大哥,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即管吩咐。”
笑红尘尴尬地笑笑,真不知谁欠了谁!
85正文-第八十三章不见
“你给他净身,我下去了。”笑红尘转身下楼。
“等一下,”南宫紫枫急忙抓住她的手,满脸迟疑,想他堂堂南宫府的二少爷,淋浴更衣自有人侍候,他何时做过这些粗重功夫?最后迫不得已的说:“这种事我没有做过。”
笑红尘听了嗤笑一声,拿着皇权来压他:“难道你还想要本郡主去做?”
看似笑意盈盈的双眼,射出的寒光直袭南宫紫枫,吓得他全身汗毛直竖,立刻皮笑肉不笑的说:“不敢不敢,我去做,我去做。”
见笑红尘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悠然自得的往楼下走去,他才松了一大口气。自嘲起来,我怎么就忘了现在的她今非昔比?
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抬眼看向床上的大哥,又马上被吓得全身一震,大哥那足以斩杀千军万马的眼神正狠励的盯着他看。他莫明其妙的把自己从头到脚的审视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只好怯怯的问:“大哥,你醒了?”
“嗯。”南宫若寒冷冷的应了一声,盯着他刚才紧捉笑红尘不放的手发愣。
南宫紫枫感觉毛毛的,怎么大哥像回魂似的那么吓人啊。他硬着头皮说:“沐浴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我帮大哥洗洗身上的汗味。”
“不必,你扶我过去,我自己来。”南宫若寒收起心神,立刻感到全身粘乎乎的,怪不自在。
沐浴过后,一身舒爽的南宫若寒忙问:“刚才红尘说什么郡主?”
见大哥的神色终于恢复正常,南宫紫枫立刻来了精神:“原来红尘是靖亲王爷的女儿,昨日早朝,皇上已经册封她为丹予郡主了。”
“什么?”南宫若寒一脸的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二弟,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她就是自己苦寻了四年,据说已经香消玉殒的未婚妻?可想起冷宫里看到的那个付轻雨,立刻说:“不可能。”
“别管它可能不可能,反正皇上已经册封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没想到红尘竟然是个女子,而且还是靖亲王爷的女儿,这下你就能梦想成真了,终于可以与自己所爱的人成亲。”南宫紫枫没心没肺地说。“不过,现在她可是尊贵的郡主,你没个一官半职,恐怕皇上不会答应你们的亲事,所以,你要想办法早点捞个官职才是正道。”
南宫若寒却怎么也想不通笑红尘怎么一下子就成了靖亲王爷的女儿,那付轻雨又是谁?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杨柳从楼下叫唤,“紫枫公子,你要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要端上来吗?”
南宫紫枫学着杨柳的话问自己的大哥:“若寒公子,要端上来吗?”
南宫若寒警告的冷瞅他一眼,温声说:“放楼下,我下来吃。”
两人下了楼,杨柳和柳氏已经摆好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清淡美食,引得两人马上来了食欲,南宫紫枫不客气的用手送了几块菜进嘴里,大赞,“哇,没想到斋菜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南宫若寒抬眼,却没看到笑红尘的身影,不禁纳闷,于是问:“红尘公子呢?”
“啊,我差点忘了,刚才红尘公子说他有事先走一步,让我转告你们。”杨柳一边张罗一边回答他,一脸羞怯。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那倒没有。”
红尘,你是不敢见我还是真的有事先走一步?
想起桑府中两人暧昧的意外,南宫若寒不禁兀自微笑起来。
笑红尘出了枫林,驾了马车立刻向城内的凤求凰珠宝店赶去。昨晚,亦萧闲没有来陪她,她眼睁睁地瞪着一双焦急的眼睛直到五更天才合眼,没睡一个时辰就醒了,心中担心不已,正计划以去南宫府小住为借口顺道去找亦萧闲。
没想到刚好南宫夫人白芷来接她,就顺水推舟的随她到南宫府。
这两天,忙着应付宫里的事,她竟然忘了南宫若寒身上的毒,若不是南宫仁提起他,恐怕不能及时赶来施救,自己会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想到这里,她又为身上仅剩的一粒百毒丸哀叹。这次正好可以问问亦萧闲,之前要他帮忙收集练制百毒丸所需的药材和毒虫准备好没有,如果一切就绪,她得赶紧重新练制一些,以备保命。
到了凤求凰,却不见亦萧闲,连无常也没看到,只有黑夜在那里。笑红尘把黑夜抓进后堂的房间问:“少主去哪了?”
“夫人,昨天下午少主接到飞鸽传书后,立刻带上无常往商青国赶,好像那边出了一点事。”说着,他从贴身的衣衫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她,不敢怠慢。因为他今天看到皇榜,才得知少主夫人竟然是丹为国的郡主,“这是少主要我亲手交给你的。”
笑红尘接过信,一颗心不禁悬了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急事让他连亲口道别都来不及?急忙打开信一看,心才稍微安定了些。
亦萧闲在信中说:“他担心笑春风承诺中途有变,已经等不及商青国的使队半个月后到,所以赶去与使队汇合,亲自带队前来丹为国提亲。如无意外,估计快则七日,慢则十日就会到达丹为国。”
“这两天书肆有没有书送来?”看完信,她又问黑夜。
“没有,夫人。需要我派人去给你买吗?”
“不用了。如果书肆有人送书来,帮我送去南宫府。”
“是。”
86正文-第八十四章求证
“我是南宫若寒,想要拜见你们的郡主。”门外传来一把斯文儒雅的嗓音。
“对不起南宫公子,我家郡主昨晚没休息好,现正在休息,她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小宫女羞怯的声音传来。
“那打扰两位了。”
“南宫公子,待郡主醒来,我会告诉她你来过。”
“有劳两位。”
“南宫公子慢走。”
隔了一会,门外传来两个小宫女刻意压低的闲聊声。
“那个南宫公子长得真俊,比皇宫里头的皇子还长得漂亮。”
“你心动了?”
“你胡说什么呀,像我们这样的身份,哪能捎想这些事情。”
“说得也是……”
一身轻松的笑红尘悄然潜回房间时,听到的就是这些对话,她快手快脚的换下身上的男装藏好,散开长发钻进被窝,无事一身轻的她一沾到柔软的被枕就进入了梦乡。
朦胧中,感到身边躺了个人,在入冬的寒夜里感觉特别的温暖。笑红尘习惯性的向那个热源靠了过去,下一秒便被拥入更为暖和的怀抱,闭着双眼的嘴角微扬,绽放了一朵纯净的笑容,继续睡了过去,心中还糊里糊涂地想,萧闲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才睡了一觉。
猛然,她一惊,弹出了那人的怀抱,脑袋瞬间清醒无比,瞪得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占用了她半边床,还对她露出一脸笑意的人——南宫若寒!
“你怎么会睡在这里?”怒火急速攀升,她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去,如果不需要顾及两人颜面的话。
“看到你冻得缩成一团,我想你应该怕冷,所以就好心的免费给你提供热量。”无辜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免费给我提供热量?”她几乎要咬牙切齿了,尽管她对什么男女授授不亲之类的鬼话从不放在心上,可此时此刻的她却毫不犹豫的顺手粘来作盾牌:“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授授不亲?而且半夜三更善闯郡主闺房,该当何罪?”
“郡主?”南宫若寒不禁好笑,“若你是郡主,那貌若天仙的付轻雨又是谁?”
笑红尘倒抽一口气,没想到他竟然查到了付轻雨!难道那天冷宫发生的事他也在场?转而一想,自己在笑春风面前展示的人皮面具不正好解释了冷宫的事吗?她又放下心来,不屑又恼火的指着窗户对他说:“付轻雨又是谁我没兴趣知道,请你,立刻,出去!”
南宫若寒无视她的恼火,维持一贯的优雅坐了起来,稍侧俊脸看了看她所指的窗户,又一脸温柔的面对她,“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会从那里出去。否则,我只能从正门出去了。”
一个男子半夜三更冒然从一个女子的闺阁走出去,只要是有脑袋的人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事。就算全部归罪于他,可自己一个黄花闺女也会被唾骂至死,最重要的是到时要怎么向亦萧闲解释?想起他那日的涛天怒火,不由得擅抖了一下。
“说。”她怒极而笑,寒气逼人,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生怕一个控制不住,自己就把他给毒死了,无法向白芷交待。
“你为何要冒认靖亲王爷的女儿?”清雅轻缓的声音不见喜怒,好像只是为了想知道而问。
“你以为笑春风是笨蛋?随便一个人突然冒来相认他就信?”她不屑的看他一眼,坐到桌边的登上。
“你用什么信物让他确认你的身份?”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是我爹爹笑问天还是皇子时,先皇赐的玉佩——血翡翠。”
这个信息是笑春风后来告诉她的。
“你是怎么拿到那块玉佩?”南宫若寒力持平静的问,其实他心里很紧张,因为他想要知道,婚事是不是被她悄悄退掉的。
“当然是我娘亲付菊予留给我的。”她暗自心虚的回答,脸不自然地朝房门看去。
这个小动作又怎能逃过南宫若寒犀利的目光,他倏地摄住她的下颌,令她面对自己,幽深的目光锁住她的脸,冷冷的声音缓慢地从两片薄唇间逸出,“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是怎么拿到那块玉佩的?”
“我说了,是我娘亲留给我的。”迎着那审视的目光,严肃的表情,笑红尘感觉自己的脚在发虚,连声音都不自禁的带了轻微颤悠。
“你说谎。”南宫若寒一手甩开她的脸,生气地控诉起来,“那块玉佩是你偷来的,对不对?”
“不是!”她慌忙摇头否认。她没有想过偷偷换回父亲的玉佩,她只想登门退亲。但是……
“那块血翡翠是十六年前,付菊予与我娘为我和付轻雨指腹为婚的定情信物。所以,如果你没有偷,又怎能拿给皇上确认你的身份?”
“我……我……”笑红尘真百口莫辩,只得焦急的拼命摇头。
“你究竟是谁?”南宫若寒突然语气一转,他非要弄清楚她的真实身份不可。他可不希望自己为她弄丢了心,却还不知道她究竟是谁。
她一顿,弄不董南宫若寒的意图。“笑红尘。”
“你的真实名字。”僵硬的声音使人能感到他说得咬牙切齿。
“是……是真实的名字。”她又心虚了。
南宫若寒毫无预料的笑起来,满脸悲凉,“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连真实的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吗?”
笑红尘内疚的低下头,如果今生注定要对不起他,又何必令他再抱希望!
过了一会,听不到一点声音,她忍不住抬起头,眼前空空如也。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作了一场梦。
87正文-第八十五章为爱而狠
“爹,孩儿有一个请求。”竹林后的小院内,一个俊美贵气的男子站在专心练字的中年男子身旁,愁眉苦脸。
“说吧。”中午男子将全副注意力放在案头的字画上,头也不抬。
“我要娶丹予郡主。”俊美贵气的男子目光坚定的看着中年男子,一副不肯妥协的架势。
中午男子终于停下手中的笔,抬头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眼,问:“就算她是假的郡主,你也娶?”
“就算她是个乞丐我也娶。”掷地有声的决定让人不能忽略。
“她就是你上次提及的女子?”中年男子终于眉头紧蹙。
“是,请爹成全。”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的掠了掠下巴的胡须,暗想,如若一般的女子还好,可以随时娶进门来,但是作为皇家宗室的成员,郡主的丈夫,必须入胥到郡主府为郡马。往后的一举一动都会受朝庭的约束和皇室的关注。
他深知这个儿子不喜约束,不得不提醒他:“你可知,一旦你与郡主成亲就必须作为郡马入住郡主府,为朝庭官员。”
“孩儿知道。”
中看男人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这真是那个他用尽方法也不能使之入朝为官的儿子?“寒儿,你确定?”
“爹,孩儿确定。”南宫若寒一脸视死如归的气势。
南宫仁突然明白了,这个儿子恐怕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他概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爹明白了,不过,由于丹予郡主父母早逝,她的婚事恐怕要经过皇上同意。为父会向皇上请求赐婚,但能不能成事,为父可一点把握都没有。”皇上和太后暗斗了那么多年,谁也说不准丹予郡主会不会成为他拉拢权势的一种武器。
“谢谢爹。”南宫若寒松了口气,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多一分希望。
“你有问过郡主的意愿吗?”感觉到儿子的急于求成,他不禁替儿子担心。
“她没有同意,所以孩儿才想要皇上赐婚。”否则,他现在也不会这么愁。
“寒儿,郡主有没有心上人?”他叹惜地问,怎么儿子现在的情况和当年的自己那么相似?
“……”南宫若寒想起亦萧闲,眉宇间多了几分愁绪,声音低沉。“有。”
“唉。”南宫仁长叹一声。就知道是这样,没想到上一辈错综复杂的儿女私情到了儿子这一辈,同样复杂,是天意的安排还是命运的作弄?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语重心长的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管结果如何,要学着用平常心去面对。”
南宫若寒眼神复杂的望着眼前的父亲,虽然对父亲当年的儿女私情不太清楚,但敏锐的他还是能感觉到父亲对付菊予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爹,当年的你就是用这样的心态去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吗?”
“有些事,不是你尽了力,用了心就会有回报。当你察觉,你的爱并没有给她增添更多的快乐;当你发现,站在她身旁比拥有她更能让她幸福;虽然心会痛,但仍然会感到安慰;难道你还要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扼杀掉她的快乐和幸福吗?”
“这就是,你爱一个人的心态和做法?”南宫若寒那嵌满不认同的眼神直视着自己的父亲,“难道你从来没想过,如果当年你不选择退让,带着她远走高飞,或许今日又是另外一番局面?至少她不需要承受那么多折磨和苦难,东躲西藏,隐姓埋名,每天都要活在担惊受怕,哀悼爱侣的痛苦之中。
若是我爱她,不管我是不是她的快乐之源,幸福之泉,我绝不允许她的快乐和幸福令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就算让她恨一辈子,我也要极尽所能的把她拖出来,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
如果连性命都没有了,幸福和快乐还有什么意义?
南宫仁被儿子那翻不顾一切的想法震住了,是吗?如果当年的自己能够豁出去,极力争取,不顾一切,今天的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
寂静在两人的对视中悄然流逝。
南宫仁晃然一笑,“也许你是对的,不管你如何做,就让为父来当你的后盾。你只管放开双手去追求你的爱,不需要顾忌太多。”
88正文-第八十六章三男争娶一妻
仁和殿内,笑春风拿着一份奏章拧眉沉思,久久没有下一个动作。那是一份婚配请求的奏章,南宫仁为自己的儿子南宫若寒向丹予郡主求亲。
令笑春风想不明白的是,之前自己三番四次有意将十五岁的女儿兰宁公主赐婚给南宫若寒,总被南宫仁以这或那的原因推脱掉,使他的拉拢计划均告落空。现在,南宫仁竟然主动上呈奏章来求亲,这不能不引起他的探究。
一眼看去,兰宁公主与丹予郡主的差别非常明显。首先,显而易见的是地位和样貌,不用说,只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