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付不姓笑的苦心。只可惜,世事总是无法预料的。
呆在他怀里,笑红尘感到很安然,“萧闲,等这事一了,我想找个地方安静地生活,这世间的人欲望太多,人心太复杂,累!”
“只要有你陪着,不管到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就算繁华落尽,他只要她相伴。
从痛失所爱到孑然一身闯荡江湖;再从一无所有到成为麒麟山庄的庄主;从万念俱灰到心生希望;这些需要一辈子去经历和体验的人生滋味,他只用了短短四年就尝了个遍。
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渐渐因为他的爱泛起涟漪,变得潋滟,他既激动又兴奋,恨不得把她收藏起来独自疼爱。
76正文-第七十四章暗中会面
“笃笃。”有人在门外敲了两下,接着无常推门进来,警剔的向门外望了望,见无人才反手把门关好。
他把手上的信交给亦萧闲,恭敬的说“少主,这是有人指名要给你的信,送信人在店里等你的回复交差。”
亦萧闲接过来打开一看,好看的菱唇泛起淡淡的笑意,“答复说我会准时到。”
得到他的答复,无常又快速的退了出去。
专注在新书上的笑红尘对他手上的信似乎并不感兴趣,他只好挨过去把信放到她面前扬了拨,“不好奇我手上的信是谁送来的么?”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心情好像不错,说:“看你的样子可以猜到信里说的事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不错,答对了。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件。”他微展笑意,浅浅的,像微风轻轻吹过。
这下子,笑红尘不得不放下书问,“那究竟是什么事?”
“笑春风约我下午会面。”空气中弥漫着阴谋的味道。
“你打算怎么做?”笑红尘忧虑的看着他。
一边是太后,一边是皇上,不管和哪一方合作,不论最终谁赢谁败,对丹为国的损失也不会很大,但对麒麟山庄来说却不是好事。
“互利互惠。”他的两眼绽放出深遂的目光,“这是皇室的斗争,估计笑春风约见的主要目的是——确定我不会加入他们的战争。”
铿锵有力的四个字令笑红尘微微一笑。“如此看来,其他四庄与皇室的关系也非浅。”
“这世上,没有哪一种势力能独善其身。好比麒麟山庄之所以能在商青国屹立不倒,也有皇室的支持;当然,皇室的江山稳固,也少不了麒麟山庄的拥戴。就不知丹为国的搂月山庄站在哪一边。”
作为与国家相互相承的势力群体,一旦统治者的内部出现对立抗衡的两方,那些势力群体若是不慎选错了方向,便会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听他说完,她微拢双眉,沉默不语。
亦萧闲满足的拥她入怀,“下午的会面不可避免,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申时快到,亦萧闲带着笑红尘准时出现在信中指定的会面地点,紫春城内最有名的青楼——烟雨楼,楼前早已车龙水马,人来人往。楼内穿着各色纱裙的姑娘在老鸨的安排下,与里面的客人弹唱说笑,歌舞升平,饮酒作乐。
两人一到,立刻有老鸨上前迎客,“两位公子,看起来面孔很生,第一次来吗?想要什么样的姑娘?”
“我们找人,请带我们到‘醉月阁’。”
闻言,老鸨立刻收起那张笑脸如花的拜金表情,换上一副微笑着带两人上楼。到了醉月阁门前,老鸨向两人施了一礼,“两位公子请进。”
两人推门步入,绕过一道朦胧的风雅绣屏,入目的是一身素白的笑春风正端坐于桌边品酒,在他对面设有一书案,一名身段玲珑浮凸、面貌秀丽的女子正面向他俯身作画,若隐若现的||乳|沟在齐胸高腰的儒裙衫托下更加惹火撩人。栩栩如生的雀鸟山水自她笔下流畅逸出。
笑春风注意他们的到来,转首脸含三分笑,抬手示意他们入座。立在他身后的一身老仆打扮的老太监常开立刻上前为亦萧闲和笑红尘斟酒。
“亦兄弟认为此画如何?”笑春风看似随意的问,目光扫过两时,在笑红尘身上停留了一下。
亦萧闲抬眸望了两眼书案上快要完成的佳作,赞道:“鸟语花香,江山如画,犹如身临其境。”
“亦兄弟可喜欢这江山如画?”不动声色的试探,隐忍至深。
“江山如画虽好,可惜高处不胜寒。相比之下,本人更熟意闲云野鹤。”亦萧闲对他的试探仿若不知,畅所欲言。
“可惜了。”听他此言,笑春风面露惋惜。
“见仁见智,汝非吾,焉知吾所乐。”他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笑红尘,答得随意,却真情实感。
“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笑春风发现亦萧闲对这个虽面貌一般,但气质雅异,眼神清净的瘦弱男子颇为重视,不禁好奇的问。
“在下红尘。”笑红尘淡然一笑,简单一句,模糊地道出自己的名字。
“红尘在这里会逗留多久?若有兴趣,欢迎到舍下来。”笑春风对这个性情舔淡的男子满带好感和欣赏,不禁又问了一句,连他都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可又并不觉得后悔。
“我们这次出来办事,办完就回,实在感谢公子的美意。”亦萧闲压下心中的不悦,替她回答。
笑春风若有所思的看了亦萧闲一眼,婉然一笑,“只要红尘小兄弟有时间,随时欢迎。”
“红尘谢过公子的盛意。”笑红尘轻言过谢,脸上的神情依然如初,淡然,致远。
此时,那女子已经完成画作,展示在他们面前,盈盈一笑:“请各位公子点评。”
“山明水秀,百鸟鸣香,妙!常开,有赏!”笑春风身后的常开立刻递上一张银票,并对她耳语了两句。
那女子眉开眼笑的收起银票和画轴,向三人鞠了一躬后快步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四人,笑春风也不再试探,开门见山道:“少庄主可愿助朕一臂之力,待收服朝中的分散势力,我朝稳固之时,必定重谢。”
“麒麟山庄已经效忠于商青国,如同贵国的搂月山庄效忠于丹为国一样,在下断不能作不忠之事,望皇上恕罪。若是其他力所能及的援助,本人可以考虑。”五国都有自己的辅助之庄,笑春风这个请求已经逾越了国界和江湖规矩,所以亦萧闲明正言顺的婉言谢绝,但又留有一线商谈的机会。
得到亦萧闲拒绝参与自己国家朝政的答复,笑春风暗中松了口气,起码与太后的对立局面暂时还不会打破。他阔然一笑,说,“是朕大意,没有把话题说清楚。朕了解到贵庄打算在我国扩展经商领域,素闻贵庄的兵器闻名天下,朕想与贵庄达成供求的合作关系,亦庄主意下如何?”
“乐意之极。”这一点也是亦萧闲所期望的,有了丹为国的支持,在丹为国扩展分铺和设立分堂就容易多了。
“只不过,”笑春风有些为难的补充道,“由于本国三月前发生天灾,库银紧缺,价钱和货银方面可否给予宽限?”
“商人犹以利为先,如若在下给予货银宽限,皇上会以何种方式来填补在下的损失?”在商言商,亦萧闲可是理智得很。
“少庄主请提,只要不过分,朕会考虑。”笑春风暗中松了口气。
77正文-第七十五章难以接受的噩耗
“在下喜欢贵国一位王爷的女儿已久,希望以和亲的方式与她成亲,望皇上成全。”
笑春风一听,登时大喜,刚才他还担心亦萧闲会提一些过分或难办的要求,原来只是要女人。用一个女人就能换取如此庞大的利益,这笔买卖不管怎么算都是赚到的。别说要一个王爷的女儿,就是要三个,也给他通通找出来。忙问:“不知亦兄看中的是哪一位王爷的女儿?今年多大?芳名是什么?”
“十六年前,我父母被j人所害,逃命经过诸明国时,被追杀得走投无路,幸得一名天仙般的女子搭救并收留我,当时她怀里还有一名几个月大的女婴。四年前我和那女子再次遭到j人所害,差点死于非命,但我们也因从此失散了,直到两个多月前我们才又重遇……”
“她们在哪里?”不等他说完,笑春风激动的用力抓住他的手臂问。
“只有她,没有她们。”亦萧闲沉痛道:“因为菊予娘亲在四年前就过世了。”
听到这个噩耗,笑春风几乎坐不稳,一旁的常开急忙上前扶住他安慰,“皇上,节哀啊。”
“我不信,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笑春风苍白着脸喃喃自语,忽尔恼羞成怒,“胡说,前几天我才抱过她,吻过她,你竟敢骗我,以欺君之罪来治……”
“你抱的、吻的是我。”眼见情况就要失控,笑红尘出言打断他。
笑春风愤然的看了笑红尘一眼,仔细打量了一遍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五官,与那天的付菊予简直是天差地别,冷笑问,“你如何证明?”
坦诚的目光看进笑春风那双布满怒潮的眼里,镇定自若的问:“既然你认为我在骗你,请说说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或是我的目的是什么?”
笑春风垂眸一想,确实,亦萧闲没有必要拿这件事来骗自己,可是……可是菊予她……怎么可能已经芳魂归天?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内心依然无法接受这个噩耗,也面对不了这个事实,只要一想,他的心就痛得像是被射了一万支箭似的。
忽然,他死死地盯着笑红尘,急切又不容拒色的说:“证明给我看,那天晚上出现在皇宫里的,是你而不是菊予的鬼魂!”
依然一脸淡然的笑红尘只是低头从万宝囊翻找起来。
旁边的亦萧闲急忙阻止。
望着伤心难过的笑春风,笑红尘感到很无奈,可又不想顶着真容招惹麻烦,于是她请求道:“可否请老鸨进来?我需要她协助。”
笑春风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允了她的要求。
按照她的要求,老鸨很快找了一个和付菊予身形差不多,身穿米白色衣裙的青秀女子进来。笑红尘出手点了她的昏|岤,把她放在书案上,从万宝囊中拿了一张仿照自己真容做成的人皮面具戴在那女子的脸上,再解开她的|岤道。
那女子很快转醒,从书案上坐了起来,瞪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眼前四个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的男子,顿时露出了羞怯的神情,不自然的低下头,不敢迎视大家的目光。
从她不自然的举止中,笑红尘可以肯定这是刚被卖到青楼的苦命女子。
除了眼神不同外,娇羞不语的她俨然成了再生的付菊予。笑春风激动的一把将那个女子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嘴里不停喊着“菊予”。那个女子不自然地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了,最后不知所措的连脖子都红了,看在笑春风眼里,更觉美艳动人。
“现在相信了吗?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是她。”笑红尘的一句话顿时把仙境中的笑春风刹那间打入地狱。
他浑身僵了一下,缓缓开怀中的女子,失魂落魄的问:“那天晚上的人真的不是菊予吗?”
看着他为自己的娘亲伤心难过,顿时心有戚然。她定了定神,清冷的回答:“是。”
“哈哈哈……”突然间,笑春风放声狂笑起来,“你们讲的笑话很好笑,好笑,好笑……”
那个假付菊予被他近乎疯狂的模样吓得簌簌发抖,看在笑红尘眼里于心不忍,只好再次出手点了她的昏|岤,让她在书案上好好睡上一觉。
她转向还在狂笑的笑春风,抓着他的肩膀严肃地说:“我知道你很难过,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人才能过一生。你可以在这里装疯,也可以卖傻,但作为一国之君的你没有资格挥霍太多时间去伤心,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国家要管理。请你看看外面大街上那些很努力地活着的百姓,他们都是你的子民,你的每一个决策,每一项仁政,都关乎他们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过得好不好。所以,当你还在其位时,请谋好这个其职。”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第二更,希望今天结束前能上第三更,不知为何总是提示验证码错误,烦了。
78正文-第七十六章和亲
房内的三个人怔怔地看着她,被她阵阵有词的威严气势慑住了。
好一会,笑春风才反应过来,自嘲道,“这些年来,我派出去的人从没停止过寻找她,我甚至不惜和母后争权,只希望能消除母后对她造成的危险。我希望找到她时,能为她营造一份安定而舒心的生活,不再有不安,不再有杀害,不再有危险。为此,我每天勤于政事,以勤先天下,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和她站在最高处一起俯瞰丹为国的天下;我希期着和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做一些普通百姓夫妻之间会做的事……但是,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些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很微妙,不是你付出了就能得到回报,若你发现对方无法回应你的付出时,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放弃,转换对象;二是听凭自己的心继续付出,但得以另一种心态对对待。有些人,他们觉得只要对方还活着,过得好,这比什么都重要,至少还能看得到对方的模样,听得见对方的声音,比起阴阳相隔的人来说,实在是好太多了。”想起那十二年间,娘亲所过的孤苦日子,笑红尘心有戚然,声音变得更冷。“更何况生死有命,你又何必看得太重?”
“菊予的女儿呢?少庄主不是与她重遇了吗?”笑春风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沉湎于无法再把握的人,而忽略应该爱护的人,忙问。
“皇上,刚才我说到四年前我们被人陷害差点没命,重遇后我才知道她的脸被毁,手脚被废……”亦萧闲继续之前的讲述。
“嘭”笑春风气得忍不住向桌子狠狠的拍了一掌,揪起亦萧闲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是谁对菊予的女儿下如此毒手!”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任何事情的发生均有其因果。当时十二岁的她虽然被毁了容,废了手脚,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小怪物。但在那一刻,她为了母亲临终前的一句话,还有另一个人的性命选择了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同样的,请问皇上,这一刻你可不可以为了这个国家的黎民百姓选择振作起来?”落涯后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一切仿似发生在昨天,那么的深刻,深刻得曾经让她不敢想起。
这些话把亦萧闲震住了,刹时呆若木鸡,双眼不由自主的湿润起来。当年她所受的伤严重到不可能活下来的地步,竟然因为他而坚强的活了下来。他没想到那盅毒真的把他们的性命栓在一起了。
笑春风也呆住了,想不到世上竟有人活得如此艰难,自己自艾自怨的情伤与之相比,真的是不算什么。“我能见她吗?”
“你不怕?”
笑春风犹豫了一会,“怕,但还是想见,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菊予的孩子。”
“你确定?”
“确定!”这一声‘确定’坚定无比。笑春风突然觉得,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已经辜负了所爱的人,不可以再辜负自己的子民。
“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笑红尘微扯了一下唇角。“我是笑红尘,付菊予的女儿。”
看着眼前的少年,笑春风再次呆住了。
这就是菊予的女儿?他在她脸上仔细的看了几遍,没有伤疤,没有易容,再看她手脚灵活,根本不像是什么毁容废手脚之人,狐疑地盯着她,一下子觉得自己被骗了,脸上的神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看到他不停变幻的表情,笑红尘一下子了然,坦然地笑了笑,“若是皇上有兴趣,我可以把落崖后发生的事情慢慢讲给你听。”
“说。”威严的气势顿现,不容冒犯。
“当年被毁容和废手脚后,我被扔下一处悬崖。当我醒来时已是三个月后,看守我的人告诉我,我被一个神医所救。手脚已被重新接续了,脸皮也被换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尊容,“就是这张脸,我那时醒来看到的样子,并一直是这个模样。”
好不容易消化了她的话,笑春风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看着眼前的她,才发现活着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不禁概叹:“活着就好!”
她感伤的说:“娘亲临终前留给我的话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活着。”
“皇上,那和亲的事……”亦萧闲见问题总算解释得差不多,又连忙提起前话。这是笑春风与笑红雨坦言相认的时刻,趁他感怀高兴之时,什么都好谈,作为商人的他,又怎可白白放走这个机会?
看着付菊予留下的孩子,笑春风多想把她留在身边好好保护,可是她已经及竿并且早已到了婚嫁的年龄,他又怎可耽误这个受尽磨难的孩子?他不能再对不起菊予了。矛盾的心情令他无法决定,一脸慈爱地问:“红尘,你愿意吗?”
“愿意。”她微笑着应答。
79正文-第七十七章进宫
笑春风忽地眉头轻拧,黯淡的目光隐含一丝犀利,径直的凝视笑红尘,略感悲怀的说:“没想到当年一别,从此阴阳永隔,你身上可有他们的信物?”
信物?笑红尘一愣,在她的印象中,娘亲总是省吃俭用,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华丽一点的东西。小山村位于深山里面,总共不到十户人家,大家都过得很清贫,娘亲给他们看病,教他们的孩子读书识字,也只收取一些村民从山上采回来的草药或是猎回来的小动物作为诊费和学费,就算娘亲临终前,留给她的也只有那句话——无论如何也要活着。
她正想回答没有,亦萧闲已经从贴身的垫衣里拿出属于笑问天的血翡翠放到笑春风面前,“皇上,当年逃命急需银两,值钱的能变卖的都已经全数当掉了,菊予娘亲唯一留给红尘的只有这块玉佩。”
眼前的玉佩对笑春风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那是先皇给每个皇子特地订做的玉佩,玉质、颜色、雕饰和细纹全都一样,唯独不同的是上面的字,每块玉佩上面刻着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名字。他颤抖着手拿起玉佩,上面一个“问”字,一个“天”字是那么的抢目,这是他三哥的玉佩没错,也是皇子身份的信印。
所有东西都当掉了,只留这一件没有当掉吗?菊予,就算被逼到了绝境,你深爱着的人依然是三哥!
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笑春风伤心欲断,久久无言。
“皇上,”亦萧闲焦急地打断他的哀思,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手中的玉佩,歉然一笑,“这玉佩是红尘给我的定亲信物,如果皇上确定是靖亲皇之物没假,请交还予我。”
笑春风抬眼看向亦萧闲,又看了看笑红尘,这是菊予养育出来的孩子,普通的样貌,非凡的气质,同样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两人看着倒是般配。
长叹一声,他把玉佩交还到亦萧闲手中,“红尘就跟我回宫吧,明日早朝,朕要恢复她的身份。”
笑红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顿时汹涌澎湃,这是她悉知自己身份后一直渴求的,也一直瞧着这个目的努力着,终于要实现了吗?她很快就能够光明正大地面对世人,自由奔放于天地间了吗?
“皇上,但是太后那边……”亦萧闲忧心道,虽然深知笑红尘懂医也晓毒,可是一想到让她独自去面对心肠歹毒的太后,他就无法安心。
“少庄主无需担心,虽然十六年前朕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但十六年后若朕还护不了红尘,朕这个皇位就白坐了。”
“谢皇上。”笑红尘连忙下跪谢恩,不舍的看了亦萧闲一眼,随笑春风一起回宫。
路上,笑春风问了些他们隐世时的事,笑红尘一一详细道来。
了解到付菊予失踪后,被母后派出一批又一批的杀手足足追杀了五个国家,九死一生,最后隐居到深山野村中渡过了悲凉的余生。他的心就忍不住自责难过。
再听说付菊予当年被宫中的人下了一种剧毒,一直解不开,连产出的女婴也深受毒害。十多年来过着饱受剧毒催残、担惊受怕,清贫如洗的生活时,内心的痛楚几乎抢占了他的呼吸。
马车里,笑春风挨着车厢用力地闭着双目,越听下去脸色越苍白,只有那双偶尔张一下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心绪,那双微红的眼睛满满地装载着伤心、痛苦、自责和内疚。
回到皇宫,笑红尘被安排到笑问天少时居住的中和宫,常开给她派去了四个宫女和四个太监。
置身在那个荒芜多年的宫园中,看着那几个年纪不大的宫女和太监正在忙个不停,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哀伤。
这就是她从未谋面的爹爹少时候居住的地方吗?
自有记忆以来,娘亲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爹爹,就是偶然一句,也是匆匆带过。当时的她认为娘亲是恨爹爹的,直到有一次看到娘亲偷偷对着满天繁星的夜空黯然垂泪,她才知道,原来娘亲在想念爹爹,原来娘亲一直深爱着爹爹。
从此,她对爹爹的事绝口不问,怕娘亲偷偷一个人流泪,怕娘亲伤心难过。所以,从她有记忆以来,爹爹的事情几乎就没有介入过她的生活。
八个人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中和宫整理得干净利落,常开也算好时间似的带着一队太监宫女拿着日常所需的用品和家具,还有一大堆赏赐,浩浩荡荡的朝这里行来,一路上惹得大家议论纷纷。
“郡主,请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奴才马上为你安排。”待众人把手上的东西按部就班的妥善放好之后,常开恭敬的问,尽管皇上还没颁布圣喻,但那也是迟早的事。
常开的一举一动看在一旁的宫女太监眼内,不禁暗暗心惊,纷纷暗自猜测这个郡主的来头,警剔自己千万不可得罪了这个主子。
“有劳常公公了,我看现在这样蛮好。日后如若有需要,我再派人叨扰常公公。”笑红尘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堆赏赐中挑了一尊水润洁白,由上等和田玉雕琢而成的观音像放到常开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望常公公莫嫌弃。”
尽管她没接触过皇宫,可野史群书杂文提及的倒不少,了解到在那些吃人不吐骨的深宫之中,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结友总比树敌强。如果有钱能使得鬼推魔,为何不使?
俗话有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常开脸不改色的忙把白玉观音收进袖套,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之色,“谢郡主美意,老奴告退。”
“常公公走好,来人,送常公公。”
送走了常开,她把一盒首饰珠宝打开对那八个宫女太监说:“初次到宫中来,没有准备,只好借花敬佛,你们每人挑一件,就当作我给大家奖赏。”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有一个小太监感激的上前拿了一件,其他人才敢上前拿。大家一脸欢喜,忙向她道谢!
“我从小生活在宫外,对宫内的规矩礼仪不懂。在宫内的这段日子里,希望大家多多提点,以免贻笑大方。”清冷的声音听在众人耳里,簌簌发凉。
“郡主请放心,奴才(婢)们一定尽力为郡主效劳。”八人齐声说。
“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打发了众人,她无聊地坐在院子里。
园内的杂草已经清除干净,墙角有一棵不知名的大树,撑起一片静土,树上葱郁的枝叉里传来几声雀鸟的欢叫,在这个晚霞染满半边天的时刻,她感到了宁静。
明天删封之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吧?她满脸期待!
80正文-第七十八章爱她,就用心爱
五更天,正是所有人酣睡得最沉最香的时候,笑红尘听到床帘外有人在叫唤自己,马上问:“何事?”
“郡主,刚刚常公公差人来通知,请郡主赶快梳洗一番到明正殿,皇上要删封郡主。”一个宫女焦急的说道。
她一翻身,发现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被垫早已凉透,心中顿时感到阵阵失落。昨晚的自己一睡着,他就离开了吧。
“进来吧。”她起了床,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准备,只得把外面守候的宫女叫进来。
两个小宫女听到吩咐,赶紧推门进房。
手捧一盆清水的小宫女把盆放到门边的架子上,拧湿了一条温暖的帕子给她净脸;另一个手捧正装服饰的小宫女把衣服首饰放下,和另一个小宫女一起帮她换上正装,然后一个负责梳头,一个负责上妆。
半刻钟后,镜子里出现一个清秀佳人,飘逸的裙裾,清淡的妆容,简单的发髻和雅致的发饰,还有白嫩的小脸上,眼如点漆,眉似蚕卧。一眼看去,舒适,两眼望去,耐看,三眼再看,寻味。
“郡主真是个清秀的美人。”一旁的宫小女不忘赞叹。
“是啊,看起来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另一个跟着附和。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确确切切的形容着她的变化。
“郡主,时候不早了,请尽快上轿……”一个年纪大点的太监紧张的催促,深怕她错过了皇上早朝删封的时间。
昨天被派来前,常开已经特地提醒过他们几人,这个郡主自小在宫外长大,要他们多注意提点,万一在宫内弄出什么事来,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他们几个。
他话还没讲完,笑红尘已经闪身进了轿,看得他目瞪口呆,剩下的话只好吞进肚子,忙说:“起轿。”
在宫内,他平日所见的那些美人一个个都娇滴滴的,让人不禁担心风大一点会不会被吹走。做什么事都慢得好像没吃饭一样。若是换作其他美人,只怕他说完那番话还要等上一刻钟才能起轿。没想到这个主子倒是个急性子。这样也好,他们这些奴才少遭些罪。
轿子马上被轿夫平稳的抬起,快速的向明正殿的大门奔去。
笑红尘坐进轿里,不知那些轿夫要走多久才能到明正殿,于是闭目养神,脑中回放着昨天晚上的画面,小小的樱唇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扬。
昨晚,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辗转反侧都无法入睡的笑红尘讨厌起这个自成为亦萧闲男宠后养成的坏习惯——没有他的陪伴竟然睡不着。
要回吴宅睡吗?好像不行,万一被宫里那些高手发现,把自己当成刺客就麻烦了。她悠悠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要尽快适应孤枕独眠了。
她翻了个身,既然睡不觉,就闭目养神当练功好了。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得令她差点忽略的浮动,察觉不对劲时,已经被抱进一个温暖的胸怀里,耳边传来熟悉而轻柔的声音:“想我吗?”
心底一阵触动,眼中雾气渐浓。“嗯”了一声,用力地抱着他,“我想你。”
当她想他的时候,他就出现在自己身边,这让她感到温暖,高兴和甜蜜。
听不到他说话,她问:“你怎么来了?”
“想你。”
“等明天删封后,你就来提亲好吗?”
“我已经飞鸽传书回去,让徐总管给皇上(商青国)急涵,最慢半个月,提亲的外使就会到达紫春城。”
“哦。”她无奈地应了一声,没想到一旦恢复身份的自己,连成亲都这么麻烦。
“高兴吗?”
“高兴。只是太繁琐了。”
“你值得。”想着自己痴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子快要成为自己的新娘,变成自己的妻子,从此相宿相栖,亦萧闲就高兴得连觉都睡不着。
“萧闲,”隐隐中,她感到一股不安正向自己靠近。
“嗯?”亦萧闲等了一会,听不到她的下文,回了一声。
“萧闲,”黑暗中,柔情的呼唤再次响起。
“嗯?”
“萧……唔唔……”叫了一半的名字被吞进某人口里,热烈的攻势令她难以招架,唯有弃械投降。
直到她喘不过气,亦萧闲才放过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情欢悦。可是转眼间,他的语气立即凝重起来,“明天你的身份被证实后,南宫家的人恐怕会向皇上请求赐婚。”
“皇上不是答应你了吗?”笑红尘一惊,才记起还有一个南宫若寒,幸好是晚上,否则以亦萧闲对她的了解,定然会看出些端倪。
“国与国之间的承诺尚不见得能相互诚守,更何况我只是他国的一介平民,无官无职。”他忧虑地说。
“这一生,我只愿嫁你为妻。若情势不允,我们私奔好了,像我爹娘当年一样。”想起娘亲的勇敢无畏,她肃然起敬。现在她才明白,一个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可以什么都不顾。
“我爱你!轻雨”亦萧闲拥紧怀中的女子,激动得很想把她一口吃了,但他极力的压制着自己,他不想让她承受菊予娘亲当年所受的伤害和唾骂,人前人后,指指点点。
爱她,就用心爱,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81正文-第七十九章册封
当她的软轿抵达明正殿的大门前,五更已经过了一半,刚好是正更。周围漆黑一片,连月亮都梦周公去了。(五更:零晨3-5点,4点为正更。)
她一下轿,就被等在大门口的常开拉到一边小声吩咐了几句,然后让她在那等候传唤,自己则急冲冲地往大殿内走去。过了一会,听到负责宣传的司监高声传唤,“传笑红尘进殿!”
笑红尘举步往朝堂上走去,顾不得欣赏殿内的辉煌与华丽。
刚进殿门,看到常开偷偷打手势示意她止步行跪礼,她立刻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朝一脸威严的笑春风下拜,“靖亲王之遗腹女笑红尘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道目光瞬间射向跪拜在地的笑红尘,朝堂下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有人惊讶,有人惊喜,有人期待,有人怀疑……
“免礼!上前来。”由于距离隔得有点远,安坐在龙座上的笑春风看不清笑红尘的面容,但仍能从她身上看到一丝付菊予的气息和从容,忍不住要她到自己跟前。
“谢皇上。”笑红尘站起来,抬头挺胸往前走,全然无视两旁射来的各种目光,直到与站在最前面的南宫仁平排才停下脚步。
随着两人的距离在她脚下缩短,笑春风越能清楚的发现,她身上有一种付菊予的无畏和无视。行走在庄严肃目的朝堂上,无畏他的皇权,无视文武百官的凌厉眼光,好像偌大的朝堂上只有她一人似的。
当年,最先吸住他目光的,就是付菊予身上的那一种大无畏,还有对身边一切事物的无视,仿似天地之间只得她一人独自前行,令他的目光再也放不开,紧紧跟随,直到连心都丢了还懵然不知。
看着眼前的女子停在离自己一丈远的地方,经过一翻梳妆打扮的她,尽管绝色容貌已经不复存在,清秀的五官仍是多了几分女子的秀气与灵动。
他匆忙敛起心神,令常开宣读圣旨。
常开马上展开早已拿在手中的圣旨对笑红尘庄严说道:“笑红尘接旨。”
笑红尘又再度轻捻裙裾,双膝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亲王之女,笑红尘,贵而不恃,谦而益光,甚得朕心,特册封为丹予郡主,赐郡主府一座,七日后迁居;赐物五十车,黄金五万两,白银十万两,钦此!”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领了圣旨的笑红尘站起来正想告退,便听见南宫仁上前奏请:“皇上,微臣有一事请求。”
她的心立刻悬了起来,难道真被萧闲猜对了?
“允。”龙椅上的笑春风和颜悦色,显然心情不错。
“拙内多年来对靖王妃挂念甚深,微臣肯请丹予郡主迁居郡主府前到微臣府上小住几日,以解拙内的思念之苦。”南宫仁低首弯腰,语意诚切的请求。
“丹予郡主,你意下如何?”笑春风转向笑红尘,一副慈父的模样。
想起为爹爹故去一事自责自怨多年的白芷,笑红尘的心还是一软。可一想到现在的自己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入皇宫,还需要笑春风的允许,于是回答:“臣女听凭皇上安排。”
“既然如此,朕允了,来人,赐丹予郡主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
笑春风话音刚落,已有一个小太监手捧了放着金漆令牌的托盘递到她跟前。笑红尘伸手接过,再次谢恩,心下高兴不已。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之下了!
南宫仁谢过皇恩,不忘对笑红尘投去猜疑的一瞥。
82正文-第八十章太后之邀,礼尚往来
手捧圣旨满怀欢喜的笑红尘刚回到中和宫,天已经亮了。
凳子还没坐热,大家就急不及待的上前恭喜道贺。在一遍欢声笑语中,一个略为上年纪的大龄宫女旁若无人的直接从门外走了进来,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