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小婢

古板小婢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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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貌都描绘得相当清楚。”明知眼前是悬崖,她还是得张着眼睛往下跳。“奴婢已先浏览过,觉得小王爷或许会中意简王爷的二千金……”

    殷玄雍制止她,那双冷凛的黑眸变得深不可测。好大胆的她,居然还敢妄自推断他的喜好?或许会中意?她真说得出口!这些年来,她难道不知他除了她之外谁都看不上眼吗?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我爹逼你的?”他附上她的耳旁沈声问道。

    她知道,这是他给她的最后机会,如果她答出他想要的答案,他还是能原谅她的。何曦闭上眼,像是将刀亲自插进胸口那么痛地说出——

    “奴婢由衷支持王爷的做法,您不只该娶妻,最好还能尽快纳妾,努力为殷家添后。”怕勇气刹那间就消失,何曦一股脑儿地说出。

    耳畔的呼息声倏然停止,天地仿佛静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听不到他的反应,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无助地、胆怯地跳动着。

    “该死的你!”他突然爆出大吼,一把攫起她重重扔至榻上。

    趴俯在软褥上的何曦虽然没被摔疼,仍被他凶狠的力道摔得晕头转向,还来不及回神,他的身躯已随后而至,手臂环过她的腰际将她下身提起,让她变成跪姿,他的坚硬隔着衣物火热地抵住了她。

    “不、不……”察觉到他的意图,何曦慌乱摇头,想要阻止。

    “为什么你在惹恼我之前从没想过后果?你滥用我对你的容忍,一而再地朝我的底限进这,你给过我机会说不吗?”殷玄雍一手紧扣住她的腰制止她的躁动,一手去解裤头。

    “不要……我、我……癸水来了……”何曦羞得将脸埋进被褥里。

    殷玄雍先是怔了下,然后恼怒低吼,自后将她整个人压伏在榻上。

    何曦被吓得发出一声惊喘,感觉他还不肯停止,她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怕他真的气到失去理智,不顾她的状况霸王硬上弓。

    幸好他终究还是静止了下来,用沉重的重量压得她无法动弹。

    殷玄雍将额抵在她的肩窝处,既恨又爱的狂猛情绪让他几乎快要崩溃。

    她怎能说出那么残忍的话?他对她的感情她不可能不懂,却还要他娶妻纳妾、要他儿孙满堂,而她竟没将她自己编排进他的未来里!

    他的心能承受她多少次的摧残?这次他已被逼到了爆发边缘,如果不是她正逢癸水之期,他真的会就这么把怒气发泄在她身上,那下一次呢?要是她又做出更过分的举止,他又该如何自制?又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得了他?

    殷玄雍闭眼,任苦涩又心痛的滋味啮蚀着他。许久,他才开始有了动静,厚实的大掌钻啊钻地,挤进了她的身体和床榻之间。

    何曦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做什么不规矩的事,结果他却是将手掌摊平放在她的下腹处,用内力温热了她。

    小小的举动,却温柔得让她好想掉泪。这么好的他,值得更棒的姑娘,她只会害他生气动怒,拖垮了他的名声。

    “……如果您有妻又有妾,就不会因癸水妨碍您求欢了。”何曦犹豫半晌,才说出这让她羞到耳根红透的劝词。他的需索极强,每个月的这段期间是他最难熬的时候,或许这样的理由会让他动心也不一定……

    殷玄雍身子僵住,不知该掐死她还是该狠吻她。如果对象不是她,他连看一眼都没兴趣,怎么可能还会想求欢?只有她,让他永远都要不够,恨不得把她吃干啃净,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你真懂得如何折磨我……”疼惜她现在正临不适的日子,他只得强忍怒气,无奈地含糊咕哝。

    “什么?”何曦没听清楚。

    “我说——”他清了清喉咙,坚定地下令:“我爹那里交给我负责,而你,别再做这种事了。下次再敢这样,管你癸水不癸水,我一样不会轻饶,听到没有?”

    “何曦,要你来帮我这点小事,应该不会觉得烦吧?”王爷夫人理着手中的绣线,对一旁的何曦笑道。“我也不想麻烦你,但你心细、耐性又足,除了你我还真不做第二人想了。”

    “当然不会。”何曦回以淡笑,就着烛光审视缠绕的线头,找到条理小心翼翼地分开。“这团绣线缠得真严重。”

    “是呀。”王爷夫人应了声,拿着另一团绣线拨拨弄弄的,视线不时往外瞟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何曦并未多想,仍专心和那成团的线结奋战。说来也巧,王爷今晚刚好要小王爷陪他赏月饮酒,她才有办法来帮这个忙。

    他临去前,还在她的耳边叮咛,要她今晚有心理准备,他会把这段时间的难耐全都一次补足——因为她的癸水终于结束。

    想到他露骨的言词,她的脸不禁红了:心虚地瞥了王爷夫人一眼,见她并没注意,何曦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王爷拒绝成亲的事,自那一夜已过数日,王爷都没再找过她,府里也一片平静,一场她以为会引起轩然大波的风暴就这么轻轻悄悄地平息了。而他们父子俩还有兴致相约赏月,这表示他们是在平和的情形下取得共识,这算是件好事吧?

    多希望这样的平静祥和能一直持续下去……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何曦一怔,无声地轻叹口气。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却又忍不住期盼,但只要这样的念头一起,她就懊悔自责。

    她该祈求他尽早成家立业、娶得良妻,而不是自私地希望他因为她而蹉跎了大好光阴。只是,不舍与心痛却怎么也压不下,她烦乱的心情就像手中这团绣线一样缠绕难解。

    “你怎么有这个?”王爷夫人的惊讶疑问将她的心神拉回,只见王爷夫人的视线直盯着她手上的玉镯。

    “……小王爷赏赐给奴婢的。”没办法对主子说谎,何曦只好据实以告。她平常会都小心垂袖遮掩,但为了挑开绣线太专注忘神,没留心到靠在桌沿的姿势会让袖子滑下手臂。

    “这样啊……”王爷夫人脸上闪过一抹奇怪的表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神色冷硬了许多。

    那神情让何曦心一跳,等待她说出责怪的话语,但王爷夫人就这么沉默下来,除了偶尔抬头往外头看去,都一直低头理绣线,弄了半天,也没见她理出多少。

    何曦一直要自己别多想,但那股无形的沈窒却越来越明显,笼罩在四周,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夫人,或者这些绣线奴婢带回去解,弄好后再送来给您。”见时候不早,怕小王爷回房找不到人,何曦准备告辞。

    “等等——”王爷夫人唤住她,一脸欲言又止,看看外头,再估算一下时间,觉得应该事已成定局,这才横下心开口:“今晚,你不用回去了。”

    什么意思?何曦怔愣,正要问,外头却传来嘈杂声响。

    王爷夫人先是拧眉张望,而后脸色一变,快步冲出房外。

    何曦不明所以,但直觉驱使她一探究竟,她放下手中丝线,随后跟了出去。

    第六章

    殷玄雍不敢相信他的床榻上居然有个女人等着他!

    今晚父亲灌了他不少酒,但他还没醉到意识不清的地步,刚踏进房里,只余一盏小灯烛的昏暗就已让他觉得不对劲。

    何曦不管再晚都会为他等门,服侍他更衣后才会放心休息,更何况,他早已宣告要她今晚绝对要候着他,她更不可能撇下他先睡。

    “何曦?”他走进内室,酒已醒了大半。他怕她出了什么事,才会有这不寻常的状况出现。

    “是……”娇媚的回应从榻上传来。

    残余的醉意瞬间消失,怒气取而代之。他敢肯定在他榻上的人绝不是何曦,她对他的榻避之唯恐不及,更不可能会为了给他惊喜而偷偷躲在上头等他!

    殷玄雍不动声色地靠近,此时他的视线已适应了房里的昏暗,看到一团人影覆在被褥下,像极了正在等候丈夫归来的妻子。

    想到有人竟躺上他只想保留给她的位置,他怒不可遏,直接连人带被整个扯起,硬生生拖出房间。

    “啊——小王爷,求求您,奴婢、奴婢没穿衣服啊……”那女人发出尖叫,死命揪着被褥。

    怒气滔天的殷玄雍才不管她,连回她话都觉得是降了自己的格,他仍隔着被褥硬拉着她,不顾她跟得跌跌撞撞,大步往诚王爷的院落走去。

    这之间的始作俑者再清楚不过了,以为把他灌醉他就会分不清谁是谁了吗?难怪日前他要父亲别再逼他成亲时,父亲轻易就答应了,原来他还藏有计谋,想趁他心防松懈时硬塞个女人给他!

    殷玄雍越想越怒,脚步也迈得越快。

    “奴婢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被他拖拉的女人吓到一路哭喊,殷玄雍完全不为所动,一踏进父母居住的院落,手往前一放,任她仆跌在地。

    先是诚王爷冲了出来,看到这情景,再接触到儿子戾气四迸的目光,他的心凉了半截。然后是王爷夫人也从另一间厢房奔了来,一看清状况,瞬间僵立原地。

    “为什么这么做?”殷玄雍下颚绷得死紧,咬牙冷问。

    诚王爷和夫人对视一眼,两人脸色惨白,谁也不敢回答。

    之前的逼婚不成,让他们更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另寻对策。他们以为若是能让玄雍碰过其他女人,他对何曦的依恋便不会那么深。虽然无法立刻将何曦从他心里拔除,但一而再、再而三,只要他选择一多,分散了心思,自然而然也就不会再那么执着于她。

    于是他们布下这场局,一个负责引开何曦,一个负责灌酒,原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敢做却不敢承认?”差点被父母出卖,让殷玄雍气到极点。

    随后而至的何曦刚好听到这句话,盛怒的他、心虚的王爷夫妇、还有以为会飞上枝头却落到如此不堪的绿萍,只一眼,她已明白了整个状况。

    难怪夫人整晚都心神不宁,原来……一时之间,她为他们感到悲哀,却又忍不住同情他们。何曦轻叹口气,走进院子,将蜷坐在地的绿萍扶了起来。

    一看到她出现,王爷夫妇已提到喉头的心归回了原位。他们想夺去她的受宠,如今却又不得不仰赖她的受宠来为他们求情。

    “别理她。”殷玄雍拧眉,一心只想帮她出气。

    “让一个姑娘家这么狼狈……”何曦没把话说全,但任谁都听得出来是在责怪他。已有不少闻声而来的奴仆躲在院口处偷看,这对绿萍的惩罚未免太重了些。

    “她野心勃勃想取代你的地位,你还帮她?”怒她不懂得保护自己,连别人欺压到她头上都还温柔以待。

    何曦没回话,唤来一名婢女将绿萍带离这里。“他们这样做也没错啊……”她低喃,好似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件事你也有份?”殷玄雍听见,倏地攫住她的手,逼她面向他。

    不,他之前才警告过她的,她不会这么过分……他不断在心里嘶喊着,但她那句话,和她不在房里的事实,却让他的心跌到了谷底。

    一切皆因她而起,由她来扛下这项罪责也无妨了……何曦凄恻淡笑,抬头平静地望向他。

    “是的……”她抽了口气,手臂上瞬间收紧的力道,疼得她几乎痛呓出声,她咬唇忍住,强迫自己直视他那双痛极、恨极,绽着如刀锐光的厉眸,那视线完全将她的心割碎。

    “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他想给她一切,她却什么也不肯收,还将他的全心全意弃若蔽屣。

    “……尊贵的主子,”事已至此,她无路可退,只能昧着良心吐出天大的谎言。“奴婢对您忠心耿耿,以您为尊,即使您要奴婢死,奴婢也绝无二话。”

    如果她真做得到她所说的,她也不会这么痛苦了,她爱他,爱着高不可攀的小王爷,却又不得不狠心说出这明知会让他对她心冷心死的话,将他自她身边推开。

    “我该庆幸吗?”殷玄雍笑了,森冷的黑眸里却一丝笑意也无。“所以我占了你的身子、予取予求,你也不曾想过要拒绝?”

    “奴婢的身子和性命早已不属于自己。”即使她现在全身虚软,也必须强撑着继续站在他面前。就这样吧,让她将他伤透,让他对她再也没有任何眷恋……

    霎时间,殷玄雍全身冰冷,只能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如此残忍又如此美丽的她。他若不是她的主子,她就不会倚在他怀里?他若不是她的主子,她就不会在他身边留了这许多年?

    多顺从?多听话?他何其有幸拥有这么一个忠心的奴婢?

    她竟用这种无情的字眼将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抹灭,狂猛而起的怒意几乎让他当场失控。松开对她的钳制,他黑湛一片的眸子里除了深沉,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搬出我的房,”他缓缓轻吐,一宇一句都清晰冷硬。“别让我染上仗势欺人的恶名。”他不再看她,转身傲然离开。

    像有道雷狠狠击中了她,震得她无法呼吸,任由那寥寥数字在她耳边回荡。他受够她了,如他之前所说的,她一再滥用他对她的容忍,终于将他逼到已无法再原谅她的地步。

    远离他、割舍掉他对她的爱,这不是她要的吗?但为何……心会这么痛……何曦茫然地抬起眼,看到王爷与夫人歉疚却又欣喜的样子,看到其他人有同情、有鄙夷的表情,但除了那抹因他而起的痛,她的心已没有任何感觉。

    “何曦,你先跟我一起住吧。”闻讯赶来后,杜大娘一直默默站在一旁,此时才上前握住她的手。

    那慈母般的温暖让何曦再无法承受,只能任由大娘将她带离,一路上螓首低垂,不想让滂沱而下的泪被别人看见。

    殷玄雍不仅将她逐出他的房,更将她逐出他的生活之外。

    不喝她熬的粥,不穿她为他备好的袍子,他对随侍在旁的她视若无睹,漠视她漠视得彻底。

    他一直告诉自己,她其实对他是有感情的,只是碍于身分之别,所以只能隐藏心意。每每一思及此,他就忍不住想原谅她,但心灵深处的另一抹声音却总是扰得他心慌——不,她说的都是真的,是他自视过高,才会骄傲到不愿面对现实。

    他需要她表态,即使只是一点点让步也行,让他知道她隐藏的想法、知道他对她而言真正的地位。所以,他强迫自己狠下心,就算她憔悴了,就算她的笑容染着愁苦,这一次他也绝不退让。

    只是,推拒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再加上心神不宁的结果,他身边的大小事也变得不顺了起来。

    这一天,稍早才离开诚王府的殷玄雍又匆忙赶回院落,直往书房冲去。闻声而来的何曦踏进时,正好看到他将书房翻得天翻地覆。

    “小王爷您需要什么?”即使这些日子以来碰了不少钉子,何曦仍不曾忘记自己的职责。

    需要她的真心诚意……殷玄雍眼中掠过痛苦的神色,又随即掩下。

    “我的玺印呢?”府外还有人等着他,这时候不得不求助于她。

    何曦走到桌案旁,拉出抽屉下方的一处暗格,取出一个锦囊。“在这里。”

    看着她手中的锦囊,殷玄雍强自冷硬的心开始动摇了。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涵盖了他们这十年来相处的一切,她懂他,知道他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如今他却要将她摒除在心门之外。

    他渴切地望向她,想在她眼中找到他所冀望的柔情,但,他失望了,除了恭顺外,他什么也找不到。

    有所冀求之后的失落反而更加伤人,殷玄雍恼怒地夺下锦囊,迈步离开书房。何曦安静地跟在后头,凝视着他的背影,只有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她才敢让那深刻的爱恋浮上眸心,贪婪地将他印进心坎。

    还能这样看着他,她已经够满足了,即使他对她不语不笑,连声怒吼也不给她,她也无所谓了。

    “哇、哇、哇,玄雍兄的住所这么漂亮啊?”突然有抹人影迅捷地冲进院子,嘴里嚷着惊叹。

    看清来人,然后又看到有道颀长的身影随他之后进入,殷玄雍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是叫你们在外面等?”

    “很闷呐,而且你平常都不肯让我们来,难得有这个机会,当然要进来瞧瞧喽!”长相俊俏的班羽痞痞地笑道,完全没将他的怒容放在眼里。

    他大大方方地绕着院子游走,东瞧西看。

    “只不过美轮美奂了点,干么那么神秘不让人看?我又不会把整间房子搬走……咦?”看到跟在殷玄雍身后的何曦,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姊姊长得好美呀!”

    殷玄雍心一凛,赶紧将何曦挡在身后,用杀人似的眼光逼退那只已准备探出的禄山之爪。

    班羽这小子轻浮风流、性好女色,被他沾惹过的女人不计其数,这么危险的人物他挡都来不及了,哪还会傻到让他有机会踏进诚王府发现何曦的美貌?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让他找到漏洞钻了进来。

    “安怀。”殷玄雍对另一个男子示意,要他约束一下他的拜把兄弟。

    “班羽……”聂安怀正要去拉他,却被他一溜烟地闪了开。

    “都进来了,至少也让我喝杯茶再走嘛!”班羽笑嘻嘻的,眼睛直绕着何曦转。“姊姊叫什么名字啊?要不要跟我说一下?”

    “奴婢何曦。”从他们的互称已认出他们贵为小王爷的身分,何曦恭敬回答。

    “你不用理他!”殷玄雍喝道,只差没冲上去将那双贼兮兮的眼珠子挖出来。

    “那么凶?”班羽咋舌,眼中闪过一抹淘气的光芒。“之前都带一个傻大个来掩人耳目,不让我知道你府里还藏着这样的绝色,要不是认识这些年来早已将玄雍兄的个性摸透,我还以为你真的在乎这个小奴婢呢!”

    “她什么也不懂,带她出去做什么?”殷玄雍轻蔑哼道。还不是时候,她还没表露出感情,他不能就这样承认他在乎她,更何况,他也不想当着这两个闲杂人等的面,说出那些他只想在她耳边倾诉的爱语。

    那时会收下那名贴身侍卫,纯粹是因为被长辈们念到烦了,加上为了安全考量,不得不接受了这份“好意”。一年前,当他的武功已高出侍卫许多时,便已经将那名侍卫撤除掉了。

    说是掩人耳目也行,他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他还收了个贴身女婢,尤其这个女婢还如此温柔解语、甜美可人,他当然只想把她藏在府里不让人看见。

    何曦几不可见地一震,被他无心的话冻得浑身冰冷,十年来隐于心头的自卑全都狠狠地扑了上来。如他所言,任他再怎么宠她,在他眼中她依然只是个低下无用的婢女,她凭什么爱他?

    “秀色可餐呀,光是跟在旁边看到心情都好。”班羽动作快得很,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上前将何曦的手握在掌中又揉又捏的。

    这小王爷的手比她还柔还软……何曦愣住,为那奇异的触感所惑,一时忘了将手抽回。

    殷玄雍一回头,正好看到这副情景,怒班羽随便对他的人下手,更怒她没有丝毫挣扎,他狠瞪着他们,等着她将他甩开,却越等越心寒。

    为什么?她真将自己视得如此卑贱?只要是尊贵的对象,她就可以奉献出她的忠诚?这个陡然窜过的念头使他胸口一窒,脸色变得铁青。

    “如果你觉得她那么没用的话,不如把她送我好了。”不知死活的班羽还发出更骇人的言论。

    何曦一惊,这才回神,赶忙将手抽回,不安地朝殷玄雍望去,那蒙着冷然冰霜的黑眸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不会的,他不会这么狠的……她不断告诉自己,却怎么也抑不下那狂跳的心。

    直接拒绝啊,他在迟疑什么?殷玄雍在心里拚命对自己喊着,但他的唇却动不了,脑海里满是她那时对他说过的话——奴婢的身子和性命早巳不属于自己。

    她的给予,是她的觉悟。只要拥有她,就能占有她,不只因为那人是他,不只是他……这个发现让他心冷到发颤。

    “班羽,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见殷玄雍脸色不对,聂安怀出声制止。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班羽就像被踩到痛脚一样暴跳如雷。

    “是啦,我就是这么任性,我就是这么不知好歹,用不着你管!”班羽对聂安怀怒扮了个鬼脸,然后转向殷玄雍。“哎哟,玄雍兄,把她给我嘛,反正只是个奴婢罢了。”

    何曦屏住呼息看他,一颗心忐忑不已。

    殷玄雍对上她的眼,这一瞬间,他不知道该为自己在她心中无足轻重而痛,还是该为她屈服命运威到心疼。须臾,他深吸口气,缓缓开口——

    “何曦,你自己决定。”

    他在赌,赌一个他人生中最大的赌注,结局不是全然地拥有她,就是全然地失去她。他不得不下这个赌注,因为若不如此,他在她心目中永远只是个主子。

    他释放她,让她选择,不再用强悍逼迫她,他要让何曦明白,她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他要的不只是她的人,更要她的心。

    留下,用你真实的自我选择我……殷玄雍在心中无声地嘶喊。

    听到他的话,何曦只觉一股刺骨的冰寒直钻进她的身体。对他而言,她是如此地无关紧要……如果他愿意,只需咆哮一声,谨小王爷就绝对不敢再提,他却不曾划下界线,连一句简单的拒绝都不曾出口。

    他真对她死心了吧?她恃宠而骄过了头,将他对她的独宠全用完了,如今,她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主子的吩咐奴婢会唯命是从,如果您不反对,奴婢没有意见。”她低下头,说出将自己推离开他的恭敬话语。

    “太好了,我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震惊至极的殷玄雍耳畔嗡声一片,他听不到班羽喜悦的喊声,也听不到聂安怀的轻斥声,他只能僵立地站在原地,任她的话在他耳边残忍盘旋——

    主子的吩咐奴婢合。唯命是从。

    他终究只是个主子,一个只要所有权转移,就从她心头抹去的前任主子,他赌下了所有,非但没赢得她的心,反而连她的人也一起失去了。

    他,全盘皆输。

    诚王爷夫妇从来不曾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原以为何曦搬出了殷玄雍房间,已是老天鼎力相助,没想到好运竟接二连三地来,得知殷玄雍将何曦给了谨小王爷,他们只差没让人鸣炮庆祝。

    这不仅是失宠,更是流放边疆,那女人再也回不来了!诚王爷夫妇想到连作梦都会笑,虽说何曦被花名在外的班羽讨了去,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但……怪不了他们心狠呐,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牺牲一个奴婢又算什么?

    不过,很快地,他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殷玄雍像被附身了似的,让自己疯狂投入治理领地的事,忙到不眠不休,整个人瘦了一圈,而他们已经很久都没听到他骂人了……

    无法再坐视不管的诚王爷来到殷玄雍的房间,坐在里面枯等,想找他好好谈谈,但等到三更半夜仍不见人影。

    怎么还不回来?诚王爷走到窗边张望,看到殷玄雍书房还亮着光,心一喜,赶紧冲了过去。

    “玄雍!”一进房,果然看到儿子坐在书案前,他高兴地大喊。

    相形之下,殷玄雍的反应冷淡了许多,他只是抬了下眼,继续埋首正在处理的事。

    “玄雍,爹和娘都很担心你。”诚王爷温声开口,见他不语,又继续说道:

    “这样吧,爹再派一个贴身婢女给你,如果一个不够,我……”猛然掷上桌面的巨响震断了他的话。

    “我不需要。”总是毫不收敛咆哮出情绪的殷玄雍,如今只冷冷说了这句。

    “怎么可能不需要?没人照顾,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虽不到邋遢的地步,但阴鸶的眼加上睡眠不足的阴影,完全不像他意气风发的俊傲孩儿。

    殷玄雍面无表情,握笔的手却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发颤。他根本没办法踏进寝房歇息,只要一看到他的床榻,他就会想起何曦在他怀里倦累的娇媚模样,但如今……

    他好后悔,就算自私、就算蛮横,那一天都该强硬将她留下来,而他却失心疯地选择在那种重要的时刻展现慷慨,说出去的话再也收不回,只能眼睁睁看着班羽将她带走。

    他以为……她会选择他的……椎心的痛刺进胸臆,就像他每次想到她时一样痛。殷玄雍抿唇,将所有的思绪全都抹去。

    “我很好。”除了这么告诉自己,他已什么都挽不回。

    诚王爷被他敷衍似的回答气炸了。“难不成你还留着这个空位等着她回来?班羽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都这么多天了,何曦她早就……”

    “够了!”殷玄雍阴凛地望向诚王爷。“别在我面前提到她的名字。”

    诚王爷被震慑得说不出话,直至他别开视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玄雍……爹娘都是……都是为你好……”痛心地看了他一眼,诚王爷转身颓然地离开。

    殷玄雍想专注心神,但心湖一被打乱,余波荡漾的涟漪就层层叠叠,再也无法平息。

    他将笔往砚台一扔,仰首靠向椅背,脸上满足痛苦的神色。

    这段日子他被复杂的情绪折磨得几将崩溃,懊悔那时的放手、愤怒她走得头也不回、嫉妒拥有她的班羽,更甚至想恳求她回来,想悔信背义地将她夺回身边。

    这些情绪就像一个循环,不住在他心头绕,绕得他快发狂,只能埋首公事将它压抑。但,他快垮了,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殷玄雍倾身将脸埋进交握的掌中,任灯烛在墙上为他打出孤寂的身影。

    第七章

    在何曦离开的第九日,殷玄雍终于受不了折磨,直接从家里抓了个古董花瓶,借口送礼登上谨王府拜访。

    他不是来看她过得如何,也不是来看她和班羽相处的情形,他只是、只是进行王公贵族问惯有的礼貌性拜访,并没有别的用意。

    殷玄雍不断地告诉自己,却没有办法解释在和谨王爷话别后,他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询问奴仆班羽去向的行径是为了什么。

    奴仆带着他来到花园,才刚踏进园子,就听到朝思暮想的愉悦笑声传入耳际,待走近凉亭,所见情景让他全身一僵——

    她坐在亭椅一角,倾身柔笑,而该死的班羽竟舒舒服服地枕在她的大腿上,漂亮得过分的俊脸笑得开心无比!

    他为她备受煎熬,夜不成眠,甚至连寝房都没有办法踏进,她却丝毫不受影响,那么快就心悦诚服地接受了新主子,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那画面狠击着他的理智,他却别不开视线,随着缓步接近,着了魔似地将她的笑、她的媚直烙进眼,任强烈的嫉妒将他的心啃蚀得伤痕累累,仍自虐地、目光灼灼地看着。

    仿佛察觉到有人走近,何曦抬头,看到他时笑容顿时僵凝脸上,她的视线往下一掠,像是想到班羽躺在她大腿的亲昵姿势,神色更显惊慌。

    反倒是班羽还躺得好整以暇,瞄了踏进凉亭的殷玄雍一眼,不但没起身,还抱住何曦的腰,像小孩子一样撒起娇来。

    “唔,我不想起来,你身子好软、好舒服……”

    “小王爷……”何曦尴尬地推着他。

    尴尬,不是抗拒。殷玄雍心痛地发现这一点。他们两人之间已到了相当亲密的地步,亲密到可以让班羽这么放肆地碰她。

    殷玄雍觉得自己的心神和身体彷佛分离了,脑中想着要将班羽拽下,再狠狠地掐住她脆弱的颈子,耳朵却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我来拜访世伯,顺道过来找你。”他还坐到他们对面,犹如对那刺眼的画面视若无睹。

    “还真是稀客呢。”班羽似讥诮、似无意地笑应了句,伸手点了下何曦的下颔。“小曦儿,还不叫人?”

    “诚小王爷。”碍于他还压在腿上无法起身,何曦只能颔首恭敬道。

    “免礼。”她脸上的为难,是因为对他还存有一些歉疚,还是单纯为了这不得体的状况觉得羞窘?

    “曦儿的大腿实在是太舒服了,所以我舍不得起来,玄雍兄不会见怪吧?”班羽那颗头颅不安分地在她腿上滚过来又滚过去。

    “不会,这是贵府,不用因为我而拘束。”除了大腿,他还碰过她哪里?是不是一把她带回谨王府,就迫不及待地要了她?

    “玄雍兄最近好像瘦了?”班羽眯眼端详。

    “或许吧。”她是半推半就,还是柔顺承受?班羽是否和他一样卖命,每次都能让她不住讨饶?

    “小曦儿,去把我房里的点心盒拿来,玄雍兄大方把你送给我,我可舍不得看他消瘦呢!”班羽总算坐起身子,推着何曦催促。“快点快点。”

    “是。”何曦起身,低头走出了亭子。

    殷玄雍平摊在膝上的手,一根一根指节缓缓地握紧了,感觉到一股汹涌的怒气排山倒海地冲进了体内,冲毁了他的理智,原本分离的身体和思绪结合,促使他站起,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时候不早,我也该离开了。”

    何曦拿到了点心盒,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站在原地怔忡出神。

    谨小王爷说得没错,他瘦了,原本俊魅的面容变得冷凛慑人,神色显得有些憔悴,怎么会如此呢?他那么尊贵,府里那么多奴婢,就没有人能够好好地侍候他按时用膳吗?

    难道是因为她的关系?何曦揪紧襟口,心疼到无以复加。

    如果他真这么看重她,为何当初不拒绝谨小王爷?却让自己落拓成这样……但他刚刚看到那个情景,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还能和谨小王爷有说有笑,他又真的在乎她吗?

    相处了十年,她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到头来,才发现她根本猜不透他……感觉自己快哭了,何曦连忙深呼吸,将那股热潮抑下。谨小王爷很细心,要是哭过绝对逃不了他的眼,她得忍住。

    捧着点心盒,她正准备离房,一回身却被殷玄雍近在咫尺的压迫身影吓得失手将点心盒摔落在地,糕点、果子四散滚动。

    “您……您怎会在这儿?”她心跳差点停止。

    “没有小榻,这次你肯直接睡主子榻上了?”殷玄雍没回答她,视线掠了内室一眼,反倒朝她逼近。

    何曦心一凛,他过于平静的表情和过于疯狂的眼色,让她背脊窜过一阵寒意,那妒意十足的诘问,更是让她惶乱不安。

    她顿时明白了,他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压抑着,直至再无法负荷、直至溃了堤,就像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他一样,如此危险。

    “奴婢不睡这里。”她找寻出路,但堵在前方的他却挡住了一切,逼得她只能俊退。

    “他花了多久时间来哄你为他暖榻?你挣扎过吗?你反抗过吗?”他逐步进佰,轻柔的语气和他所说出的话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何曦无法置信地倒抽了口气。分离这么多天,他得以和她独处,却一开口全都是伤人的字眼。身后的圆桌挡住了她的退路,她迅速绕过圆桌防备地看着他。

    “别过来。”她发出的警告和他肆张的气势根本无法匹敌。

    殷玄雍邪魅一笑,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原本隔桌对峙的他已来到她身旁,还将她紧搂在怀。

    “放开我。”她惊骇地推抵着。

    “我不放。”懊恨和嫉妒狠狠鞭笞着他的心,让他将环臂收得更紧。如果他在那时就能把这句话说出口,她是不是还会属于他?

    被他抵上桌沿,察觉到他的变化,何曦慌得脸色都白了。他不会想在这里要她吧?“不,这里是谨小王爷的寝房……”

    “这会让你觉得背叛了他吗?”她的顾虑点燃了引信,殷玄雍倏然爆发,强悍地挤进她的双腿之间。“这是你欠我的,你这次别想再拿癸水当借口!”

    “不要……”何曦拚命挣扎,却挣不脱他圈制在腰际的铁臂,感觉他另一只手正在撩起罗裙,她开始拳打脚踢。“你不能这样对我……”

    蚀心的妒火已完全烧毁了他的理智,加上这段时间的身心折磨,殷玄雍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只想深深地占有她,让她也感受到他的痛!

    “他也会这样对你吗?”他俯首吮吻她的颈际,大手探进她的衣襟,盈握住她的浑圆。“他知道你喜欢这样吗?知道这样会让你兴奋吗?”

    修长的手指攫取了她的蓓蕾捻弄着,随着沙哑的低语,他的唇和手四处游走,引起她阵阵轻颤。

    何曦已经无法回答,他熟知她身体敏感的每一处,她的身子也习惯了他的触抚,对他难以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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