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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果然和梦里面一样美美。”
“娘亲快醒吧,快醒吧。”
“娘亲说的,恒儿亲了您,娘亲就会醒的!娘亲竟然不记得了,呜呜……”
“恒儿只知道这里叫镜水池,来这里的方法是月爹爹告诉我的。”
“你就是小包子一直念叨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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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叫恒儿小包子了!”
“小包子一天怎么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还有…他脑子是不是有些不好使?”
“呜呜……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月爹爹…呜呜唔……我才不要离开月爹爹…”
“月爹爹每月都会来看我们的,半月,你说是不?”
“嗯,月爹爹一定时常去看你们。”
“月伯会送你们到碧穹宫门口,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包子嗜睡…这要靠你去找答案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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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不住查了,恒儿所不在场的那些呢?镜中无花,属真却未入实。
原来,窥探这种淮儿所说的“不入流本事”,四百年过后,他仍旧习以为常……
而此时,雾央的心音传来——
“师兄,师叔从梦阎山回来了,脸色沉重却又不说出了什么事,同来的还有道恒宫的虚清老君,只说请你马上来穹涯殿!”
11第010章 道家怪事
兮穹现身穹涯殿,落于台上主位前,微一颔首:“兮穹来迟。”
“兮穹(师兄)。”雾央与一身紫白衣袍的男子眼露急色,匆匆打过招呼。而殿中另一人——灰黑道袍的老者则是眼睛一亮,悠然施礼道:“红衣不错,穹融仙君。”
“虚清老君,有礼。”兮穹淡淡回礼后,直接问起正事,“老君,出了何事?”
那灰黑道袍的高瘦老者摸摸自己的长胡须,皱眉:“今日我和穹武准备告辞离开时,梦阎山君却突然收到了下界弟子们的拜求。凡间各个道场6续出现怪事,各地道观连遭雷击,总共算来已持续了十日。这些弟子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连连拜求山君,希望求得解决之法。山君见此事怪异,便托我们立即回来告知你。”
兮穹听完,只是眼眸微垂:“梦阎派弟子去查了吗?”
梦阎山同属他们道家,受凡界信徒最直接的供奉,梦阎山君是最了解凡间情况的道家仙君,他命人去查自然应是最直接的。
紫白衣袍的穹武仙君摇摇头,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刚正方脸上仍带急色:“兮穹,我知你脾性不愿亲自处理,但这是我道家自己的事,且事情又怪异,自然要由你定夺,毕竟你是…”
兮穹挥手阻断穹武仙君的话,沉默少许后道:“师叔,兮穹没有推脱之意。”既然梦阎要舍近求远、不先派人查着,要严格遵守这些所谓的规矩,他也无话可说。
而后屈指一划,点在殿中,随着一道白光,一双男女便现身殿正中。两人身形一高一瘦,皆是一头立起的红发,深蓝锦衣上显眼的雷电符号,男的威严手拿雷鼓、女的英气手拿电铃,俱是正气而冷严。
二人齐齐朝殿中几人一拜,略带疑惑:“几位仙君,有何吩咐?”
“雷公电母,近日凡间道家修行法场的雷电异常,你们可知晓?”兮穹问话语气平淡,而后声音突然一低,带上冷气,“可是二位所为!”
“仙尊息怒,小仙一向谨守职责,怎敢错犯!”二人一听,面带肃色的重重一拜,“小仙马上为几位仙君查查。”
而后,雷公与电母一人击雷鼓一人摇电铃,两法器之间立即结成一层晶莹的平面,闪现蓝光后,平面中出现了凡界某处道观遭雷鸣电闪的画面。
“三位仙君请仔细看,屏界中的雷电皆隐隐带红,小仙不能也无法司出此类雷电,想是妖物或魔物修习法术所为吧。”
兮穹看着屏界隐隐不安,沉默少许后颔首:“……劳烦二位,请回。”
“仙尊若还有吩咐,请随时传召。小仙告退。”雷公电母再躬身一拜,收回法器,消失。
“师兄,这事您如何处理?”雾央也隐隐感觉不妙,希望兮穹能尽快想出快速有效的方法。
“自然是查。”他能如何,能做的还不是先找到原因。
这话刚落,一个自信的磁性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穹融仙尊,荿涅自请下界探查,望几位仙君成全。”
雾央首先略一皱眉,看着紧闭的殿内出现的冷面少年,声音低冷:“你何故在此,穹涯殿不得擅入!”
没规矩!
站在殿正中的荿涅不屑的抚了抚青色宫袍的衣袖,着实是比不上他那些华服的下等料子呢。接着眼眸一抬,直视兮穹:“荿涅遵崇仙尊建议,等着拜穹武仙君为师。听到凡界有怪事发生,自是想出一份力,贸然闯入,望仙尊见谅。”
“这位是…”清虚老君看向说话的荿涅,捋了捋白长须,道,“天帝之侄,荿涅小公子?”他记得在天帝寿辰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还是孩童模样,不过今日看来性子倒是一点没变啊。
荿涅点头,相比方才对兮穹,此时的他面上倒是挂着恭敬样儿:“荿涅见过虚清老君。”
“呵呵,都长这么大了,果真少年有成,少年有成。”清虚笑眯眯,夸奖两句。
“…荿涅,予你去查便是,”兮穹看一眼面上寒暄一二的清虚老君,眸色幽深,“本尊答应苍孤好好历练你。”
荿涅隐藏住眉间的那抹不在乎:“谢过仙尊。”
“至于拜师,便等你回来再向穹武仙君行拜师礼。师叔,你意下如何?”
穹武仙君笑着看一眼荿涅,点了头。调教这等孤高傲气的少年啊,不错不错。
“那荿涅暂不打扰,先…”
“荿涅,你先在此等候。”兮穹叫住准备离开的荿涅,屈指轻敲椅把,用心音唤清疏:“马上通知各殿新近弟子来穹涯殿。”
“…啊?是,师尊。”不知师尊他们在此议事的清疏有些不解,稍顿后立即领了命。
……
一炷香后,众新近弟子齐齐立于穹涯殿内。个个虽然赶得急,但皆是做到了穿戴整齐、举止谦恭。
雾央看着这批新近弟子满意的勾了唇。因为今年有师兄主持,这些冲着师兄来的总体来说比以往资质好了不少。不过,师兄收的那个女子,倒是有些奇怪……
“弟子该是到齐了吧,兮穹你这是……”穹武仙君的声音唤回雾央联想远了的思绪,她也同穹武一道看向兮穹。
对呀,师兄的目的,她有些猜不透。
兮穹还是照例扫一眼台下众弟子,如他所料,淮儿果真没在其中。
“清疏,去书阁中带茗淮过来。”他吩咐站在殿外的清疏。没料错的话,淮儿定是在阁中睡着了。
“……是。”哎,明明都用传音术处处通知了,为了他这个“耳朵不好使”的小师妹,还得亲自跑一趟。
又是安静到冷凝的一炷香,清疏才气喘吁吁的拉着茗淮跨进殿内。
“师尊,人带来了。”
“…诶,”茗淮看一眼隐隐不满的同门弟子,视线转回正前方的兮穹,后知后觉,“师父,已经酉时了吗?”
“……”果然是睡熟了。兮穹指尖轻叩椅把:“快去站好,回去再罚你。”
“是,师父。”茗淮很给面子的恭敬一拜,退到众弟子中。
兮穹默然深思片刻先前一听到“雷击”二字便心中有所觉却没丝毫表现的怪异不安,缓缓开口:“下界中我道家各道场接连出现雷击,荿涅已自请下界调查。各位初入我碧穹,本尊便借此做个考核,你们同荿涅一道下界查看,谁先查明真相,本尊便赠予他一件碧穹仙器。”
此话一出,众弟子当然是兴奋,没有过多考虑这其中难易便跃跃欲试起来。碧穹宫的仙器啊,那都是能配合术法的上品啊。
而穹融仙君的用意真是如此吗?
至于我们自傲的荿涅少年——
“仙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兮穹看着荿涅气焰颇深,眼底尽是平静:“你虽是天帝之侄,但入我碧穹宫便要一视同仁。本尊要感谢你的请命,这倒是一个历练的不错之法。”
以往,他碧穹宫还没有让初入弟子下界历练的先例。毕竟凡间不定因素太多,这些心不定的孩子,易被复杂的人心诱惑。
不过,他们这些所谓的静定仙心,也够得上复杂……兮穹心里一丝嘲弄,拉回思绪:“雾央、师叔,还有清虚老君,意下如何?”
“师兄(兮穹)做主便是。”
“老朽乃宫外人,自是仙尊做主。”清虚老君看了一眼弟子中安安静静站着的李夜柔,赞同雾央和穹武仙君两人,一脸笑呵呵。不错不错。
兮穹点头,向众弟子交代:“因此次波及范围大,给你们两个时辰即凡间两月的时间,无论事成与否,皆必须在期限内返回。”
众弟子躬身一拜:“是。”
“各自回去简单收拾,一个时辰后在遇凡门集合。”
看着一干包括荿涅在内的弟子离开,穹武仙君才袖袍一挥,关了殿门,正色道:“兮穹,我与那荿涅小公子有相同疑问,你这是何意?”
这种不明朗的怪事,轻易交给这些毫无经验的新弟子,不像是他谨慎的师侄会做出来的事。
“师叔,就如先前所说,没有什么深意。”
见兮穹仍旧一副淡淡的表情,穹武仙君也就不深究,斜眼示意雾央。
雾央会意,几步走到清虚老君身边,施礼一拜:“老君,一路辛苦,后面诸事便由我们宫中人操心,雾央这便送您回道恒宫。”
“好,劳烦穹羽仙君多多历练夜柔,不用卖老朽面子。”清虚老君捋一捋胡须,背手还以一礼。
“自然,我碧穹宫向来一视同仁,”雾央弹指打开殿门,侧身,“请。”
……
看着二人消失于殿外,穹武仙君瞬间松了刚才严谨的神色,随意往兮穹的正座上一坐。
“怎么想起收徒了?还是个带着拖油瓶的妇人。”虽然刚才所见,女子样子倒是年轻貌美。可是啊,年龄啊也该是凡间女子的双十年华了。女子在这样的年岁,根骨又不算佳,他这师侄徒弟收的还真是……
“……”兮穹看着座上歪歪扭扭的穹武仙君从空空的袖袍里变出一只酒葫芦,眉眼微微上挑,“梦阎山君寿辰,美酒还没喝够?”
“美酒如吾光,人间道‘已向闲中作地仙,更于酒里得天全’,我好歹是个居于九重天上的仙,自该享受这酒浓醉香。”穹武仙君仰头,一倾酒葫芦,又是一口,“兮穹啊,你就是太不懂享受仙生和酒的美、香、醇。”
享受?兮穹一抿唇线,于公于私,除了与淮儿一起的短暂时光外,他这近万年的岁月便几乎没有过这两个字。
“师叔你嗜酒如命也好,享受仙生也罢,不要带坏宫中人便好。”兮穹手指一抬,坐姿懒散的穹武仙君便被动的规矩坐好。
“……兮穹啊,你师叔哪次在门中弟子面前不是严师益友之姿?”
兮穹正视笑嘻嘻的穹武仙君,眼眸微眯,更严肃了分的面色免不了一丝期待:“兮穹拜托你的事…查到了吗?”
12第011章 凡间妄行(一)(捉虫)
……
一个时辰后,遇凡门前。
负责叮嘱与传话的清疏从众弟子中收回目光,皱眉:“茗淮师妹人呢?”
总过就二十个人,唯独他这师妹要迟到!
“师兄,茗淮师妹可能在和孩子道别,毕竟凡间算来有两个月。”凤灵看一眼碧穹宫的方向,很自然的替茗淮说起话来。
本就对兮穹的安排不满的荿涅则是嘲弄一笑:“那个茗淮是咱们穹融仙尊的徒弟,当然有优待咯。清疏,你从前也是这样吧,哈哈。”
闻言,清疏唇角僵硬的一弯:“荿涅说笑了,碧穹宫向来严谨规矩。”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而站在凤灵身边的琦冉则乘机起哄嘀咕:“既然如此,那还干嘛要等。”
从凤哥哥注视那老女人第一眼起,她就讨厌她。
“冉冉。”凤灵摸摸琦冉的头发,眼中给以一记警告。在叔父面前怎么答应我的?
琦冉一撇嘴,等吧等吧,她不说了就是。
清疏再看众人一眼,正准备用心音提醒师尊那边——
“你们看,那不是茗淮师叔吗?”站在最末的弟子晨芦堪堪往碧穹宫方向一望,便眼尖的看见个青色身影往这边急急飞来。
“啊!”而那头茗淮远远便传来惊呼声:“让开让开——”
而后那越发近了的青色人影猛的往门前一冲,只见她不忍心看的闭了自己的双眼,却未想预料中的惨状并没出现,倒是周遭他们这些弟子齐齐发出一声骤落的吐气声。
哼,连个最基本的御风都不会,倒是有脸做仙尊的徒弟。没摔个顶朝天定是仙尊在维护她呢!
感受着周围的不满,茗淮保持闭眼的绷紧状片刻,见自己身上果然无痛感,稍松口气的张开她那水润的眸子,做半是不明状的看了看周围弟子略微嫌弃且不服气的脸色,才抿着嘴角埋头检查自己。
她整个身子安安稳稳的落在遇凡门前的云地上,不仅毫发无伤,因方才急行凌乱的发此时也服服帖帖的垂在肩窝。还好还好。
茗淮彻底松了方才还有一丝紧绷的身体,同时本就抿着的唇线更单薄更直了些。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她那些同门的那个眼神、脸色啊,怎一个鄙视了得!记忆全无连着最基本的仙术不会也很正常的嘛,哼,都怪美人宫主,还真以为他身子不佳才脸色差的呢,原来!便理所当然的埋怨到师父兮穹头上——
差不多半个时辰前。
正悠哉悠哉简单收着细软的茗淮不经意一抬头,便见着先前还空空如也的门口站了个显眼到扎眼的红色身影。
因为此人本就清冷的面色极差,柔柔光线射下来,只将那张脸反衬的更黯然冷寂。连着周围空气都是扎眼的黯然了分。
“…师父,你怎么了?”见状,稍愣片刻的茗淮赶紧走过去,面有担心。
兮穹保持着一手背后一手藏于袖袍下紧握的姿势,似是无焦距的盯着面前人含着一丝担忧的水润眸子,表情怔怔而冷然。
——“梦阎山上住了比我们仙龄还长的土地老儿都说没见过,兮穹啊,上古禁术毕竟只是传言,再说你到底要寻它作甚?”
他师叔的话犹在耳,上古禁术毕竟只是传言,只是传言……
果然只有一步步重复记忆,美好幸福自是乐意,那撕扯的痛苦也要无妨?
“师父,你愣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说回来要罚我?”见兮穹还是没反应,茗淮犹豫片刻,主动包裹上他袖下冰凉的手。
美人宫主见谅,嘴上虽然玩笑过,但她这半老徐娘可不是故意占您便宜哦。
手被温热包围的触感通过血脉传进心房,兮穹手腕间的红线跟着若隐若现的发着烫。
包覆下的手猛的一挣,被推开的茗淮还来不及感受心头那股略微失落时,便被兮穹反手一握,用力一拉,自己被跌进了兮穹半是冰冷半是温热的奇怪温度的怀抱。
“师父…”
又是一踉跄,方才还鼻尖吸着她师父好闻香气的茗淮这一刻已稳稳坐在帘内的青玉榻上。这让茗淮不禁怀疑,刚才真的在师父怀中呆过哪怕片刻?
“淮儿倒是说说,这番迟到,想要为师怎么罚?”还在茗淮发愣间,一脸冷清却无刚才黯色的美人宫主正盯着她挑眉而问。
“师父您只需知道这定的时辰既是个变数,那师父看着办就甚好了。”茗淮稍拉回思绪浅浅笑,心里却仍道:唔,表情也很正常。
“既如此,那便由为师决定。一,为师在殿上还想让孩子见见娘亲的想法此时便算了,二…”兮穹淡淡说着,看着面前本促狭而不在意的女子脸色突然一垮,声音顺势一提,“时辰也马上就到了,为师便送你一程。”
茗淮只来得及叮嘱一句“千万别给小包子吃那油腻腻的东西”,便行于空中,两颊悲惨的吹着呼呼的风。
……
茗淮自顾的回忆是到此,却是没机会看到柳荫重隐的穹楠殿内,照旧风过叮铃的帘幕间,红衣男子颓然弯下的身姿与左臂上浸染的大片血。
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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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莫要停在路中间,这虽是人烟少的郊外,但繁华京城内时有出城的官兵、商贾,那气势汹汹的马儿撞到你可了不得呢。哎哎,听说今儿上午就刚过了一队手拿武器的官兵往西边道观去了…”声音从高声提醒到暗自嘀咕再到哀愁无声。
茗淮听着,弯身谢过好心的挑担农夫:“…啊…哦,好好,谢谢大叔提醒。”而后几步退到路边古旧的大树下。
她这般浑浑噩噩的,竟已落在人间了呀。
接着茗淮开始回忆在遇凡门前清疏师兄叮嘱的东西,又联系到方才农家大叔的提醒话语。
看样子这是京城城郊,那她须负责查看的道场便是西边那处吧。
从倚靠树旁直起身,茗淮整整一身不知是谁也不知何时变成的青色罗裙,一摸便知的凡界料子,提步往西去了。
“来,来,来,乡亲们好好看着,此时正是阳气聚顶,妖魔最弱之时,贫道便好好施展一番,让这胆敢破坏金清观的妖物现形在大伙儿面前!”
“噢,道长为民除害!噢,道长为民除害!”
茗淮看着大约三丈外的一圈翘首以盼状的热情百姓以及被围之中的台上道士模样的男子,停住脚步,同样仰了头,就先仔细听之好了。
台上道士模样的中年男子捋了捋自己的一小戳胡须,尖瘦略黄的脸满是严肃,只见他假咳两声,一甩手中扑了层灰的拂尘,张口轻念一串茗淮听不懂的类似于咒语的话,立时台周围的火把便被齐齐点燃,接着那道士拿着拂尘的手从袖袍里一捞,洒着水的台面上便被撒满了什么细碎的东西。
在茗淮挑眉奇怪这男子到底玩了什么把戏时,那火把上的火苗骤窜的老高,洒水的台面上也慢慢飘起什么火红的东西,而后在围观百姓的惊怕中变成有着一头巨大的红色怪物。
“妈呀,大白天的,这是什么怪物!”
“道…道道长,道长,快把这东西变走变走!”
“快除掉它,快除掉它!”
……
“各位乡亲,各位乡亲,”那道士一甩拂尘,小眼睛不知带着什么想法的一眯,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此火怪便是以雷电破坏我道观的凶手,贫道已暂时将它驯服,大伙儿不用害怕。不过…”
“不过什么,请道长不必为难,只要能彻底除掉这妖怪,我们定当全力配合。”道长似是无奈的一顿,立时激来了这群对他道法深信不疑的乡民们的追问。
而茗淮盯着那怪物,却不明白了,这东西是真的妖怪还是那道士搞出来的花样?
她啊,虽带着仙身,仙法修为什么的在她脑中只能是一片空白。凭她那双眼,那道士坑蒙拐骗的装扮以及阵仗倒是充满着故弄玄虚的味道,定然不是真的道家中人,不过那红色妖怪给她的感觉又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哎,麻烦麻烦。
茗淮苦恼间,那道士似是最终目的的话也道了出来:“乡亲们,贫道一心除妖伏魔,怎奈修为尚浅,镇住此妖物的术法并不是长久之计。贫道现需要各位帮一个小忙…”
“道长,村中贫瘠,钱财什么都…”
“贫道自是不需钱财那样的身外之物,”那道士又是一甩拂尘,截断那领头人的开口,微垂的眼眸隐藏住一丝厉光,“我需要的只是各位年轻女施主的一滴血而已,以便助贫道炼化彻底制服这万恶的妖物!”
哟,年轻女子的血?正经道家会如此吗?茗淮微一挑眉,这连小孩子都不该相信的人,这群人肯定不会上当的。这道士果然是有问题呢。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乡民们竟急急响应:“请道长稍等,我们立即召集全村年轻女子来。”
茗淮抿了嘴,这些凡人的脑袋装什么去了?还是她失了记忆便一点都不了解这凡间的世道风情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止以什么名义阻止时,一个尖锐且无礼的声音自她身后远远传来——
“前面的,还不让开!想被撞不成!”
随之而来便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闻声,茗淮只得赶紧从兀自思绪中回过神来,身子快速往一旁退去,还是险险的被带头骏马呼哧而过带起的厉风弄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茗淮皱皱眉,幸好这坐下的地方是草地,不算疼就好。而后,眼眸一抬,看向方才声音的主人即棕色骏马上的男子——一个衣料华丽却只是一身侍卫装扮的粗壮猛汉。
诶,声音和形象好不符……
那侍卫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路边有个坐在地上的女子,本就因为坐在马上而自然仰视起来的视线很有气焰的在百姓中一扫,很快定在那台上的道士身上,上下一扫。而后,抬手一挥。
仍保持坐地姿势的茗淮顺着他的手,往右方一看,那刚呼哧过这侍卫的骏马的土路上,再次扬起马蹄声,只是比先前频率缓了许多,紧接着,一辆装饰华丽的红色马车便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近。
13第012章 凡间妄行(二)(捉虫)
……
在大家略微不安的静默中,缓行的马车堪堪停在茗淮面前。她一抬头,年轻车夫已跳下车,朝着车帘伸着一只手,作躬身而立状。
茗淮目光顺势转向车内,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勾着兰花指,只用两根手指拈着半透明的红色布帘却并不撩开,那手的主人悠哉的隐在溢出浓重龙涎香的车内,人未出而声已至——
“洪裂,确定是这贼道士,嗯?”
茗淮听着那声音身子微微一抖。哎呀,好粉腻腻的男声。
“禀主子,”那侍卫下马,朝马车内恭敬一拜,余光一瞟台上已觉不妙的道士,“正是您遍寻多日的天玄道人。”
车内人轻“嗯”一声,拈布帘的手才往外一伸,那车夫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托住他主子的手。
“让开!”本来盯着他们的茗淮被车夫一喝,只得转开视线,拍拍手起了身,往不起眼的地方一退。
她不计较,不做挡道的便是。
而此时,在台边远远观望的人群立时低声嘀咕起来,好不热闹,皆是因那男子的相貌——
男子身高七尺有余,面若桃花,一身华贵的冰蓝丝绸袍衫,腰系镶有金片的鞶带,脚穿上好彩皮靴,额上一点似女子的花钿,头戴金冠,手持折扇一把,整个就一娇贵而张扬的华贵公子样。
果然有其声必有其人啊。
男子俊眉一挑,手中折扇一指那台上道士:“天玄道长,这么大阵仗作法,真是尽职尽责。”
而后声音一扬:“洪裂,给本王拿下!”
“是。”洪裂领命的同时,健壮的身子已整个一跃,迅速飞向台中。
“啊!”那神色已完全慌张起来的天玄道人尖声一叫,咚的一声跪在半湿的地上,抱头求饶:“小王爷饶命啊,我就一区区贫贱道士,小王爷怎就如此锲而不舍?放过贫道吧。”
洪裂抓起天玄的道袍往台下一丢,他人便满脸苦色的趴在了被称为小王爷的男子面前。
男子皱眉看一眼地上沾了土灰的天玄,后退一步。跟在他身边的车夫便赶紧会意,张开嘴朝那群乡民们喊:“都愣着干什么,真是无知村名,见到堂堂鸿亲王还不行礼!”
这时,呆愣的人群才再次反应过来,原来面前这个贵气公子就是那刚及冠数月,便在整个京城处处作威作福的天子胞弟鸿亲王啊。作为村长的领头人赶紧带着众人跪下:“小王爷恕罪,恕罪。”
瞅一眼那些乡民,鸿亲王打开折扇遮住,眼中鄙夷:“安海,叫他们离开。”
“是,”那车夫点头,破开嗓门又朝地上跪了齐刷刷一片的村民喊,“没听到吗?主子叫你们滚,还不马上滚!”
“是是是,谢小王爷谢小王爷…”
……
待乡民们尽数离开,洪裂反绑起天玄道人准备离开时,那转身的鸿亲王这才在本就空旷的环境里注意到了倚树而立的茗淮。
“你怎么还不走?”方才视线只注意了那贼道士,他左边何时站了个年轻女子?看身姿还应是个姿色不错的。
“小王爷,我可不是他们。”
先前茗淮一直是微垂着头,双手环胸,有些恹恹的靠着树,这时见这场戏的主角之一终于发现了她,便顺势抬了头。
看戏看了这么久,还是没个所以然啊,那小王爷怎么和这个叫天玄的假道士扯上关系呢?唔…好吧,看他前面那几下子,或许他是个真道士,不过是会些邪门歪道的不入流道士。
“大胆!好个出言不逊…”
“安海,替本王…”本欲让安海赏茗淮两耳光的鸿亲王目光在对上茗淮正面时,眼中一丝恍然,手一拦准备上前的车夫安海,略带喜悦的眨了眨眼,亲自走近确认。
“本王找你好…”距茗淮两步之遥的鸿亲王突的顿住,细细看了茗淮那张脸许久,眼中喜悦淡了几分,摇头道:“漂亮却无妖娆之姿,哎。”
对上离得近了脂粉味和龙涎香都重了不止一分的鸿亲王,茗淮带着不明所以的表情横移两步,后退与他拉开距离:“不知道小王爷在说什么,无事我便走了。”
“等等…”刚才微有遗憾的鸿亲王伸出折扇一挡,恢复最初的贵气嚣张模样,“你这女子颇不懂规矩,方才没听到那些人跪拜本王,求本小王爷饶命?”
虽不是她,但这六分像的样貌也该是有莫大关联呢,怎能放她走?
“小王爷应该听得很清楚,我说过,”茗淮面色微差的再退一步,重复一遍,“我不是他们。”
她本是连凡间更替至什么朝代都不知道的人,这所谓的嚣张跋扈的鸿亲王,她自是不惧不畏不给正眼的。
见状,鸿亲王也不恼,她后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勾笑看着眼前女子,问话却是向那天玄道人:“贼道士,你可认识这女子?”
那被绑着的天玄在身后洪裂的拉头发中被迫抬起头,在看到茗淮的第一眼时也是一愣,神色一喜继而暗下来,恹恹开口:“不认识。”
接着声音一高,再次哭喊起来:“小王爷饶命啊,贫道真的不认识您要找的人,我就是个趁雷劈天乱挣点钱糊口饭吃的江湖道士啊。小王爷不要再追着贫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也没办法啊……”
那神色那语气,完完全全的“我不知道,我就只是个当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道士啊”。
而那鬼迷了心窍的鸿亲王显然不信,厌烦的回了头,对上茗淮又是唇角一勾:“不认识便不认识吧。小娘子这六分像,没能有那美娇娘的妖艳诱人样儿,哎…”
而后就见他将手中折扇一收,握住扇柄一抬,堪堪挑起茗淮的下颚:“不过这副小脸蛋真是不错,本小王爷我虽不喜欢清汤寡水的,但若是打扮妖艳点,我倒是可以考虑收你。小娘子,意下如何啊?”
听着那尾音又是如此粉腻腻的上扬,茗淮毫不隐藏对这人的厌恶,柳眉一皱,打掉他脂粉味严重的手臂:“抱歉,我已经有个四…四岁大的娃娃了,小王爷要行调戏之举也请分分对象。”
唔,小包子算成凡间年龄,应该有四岁了吧。
“……小娘子说笑,”那鸿亲王一愣,再将茗淮上下打量一番,神色恢复如常的同时,伸手抓了她的手腕,“未梳妇人发髻,身材也是妙龄少女样,就算真是妇人,也只能说小娘子保养过好或者…故意办成少女引起本小王爷注意,嗯?所以,本小王爷如你的愿,走吧!”
“小王爷自重。”茗淮用力挣了挣,却没想这粉嫩小王爷的力气倒是不小,本就有男女差异的她只得省了力气。反正她也要查那道士,跟着他走便是。
而且,最重要的是,唔…她脑袋里根本没能装有仙法,除了这仙身,她这副样子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女子嘛。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师父起意的所谓试炼,怎会一点忙都不帮,是吧。
……
茗淮被鸿亲王乖乖带上马车,转为一路快行,进了城后直往最东面的鸿亲王府。
被他拖着,茗淮在左拐右拐中,晕乎乎的被带进了一间灯火明亮的房间,而后门一关,鸿亲王的手也放了开。
看着整个房间墙上、桌上、架上皆是阴阳太极图、八卦阵、木剑、葫芦这些道家摆设,茗淮心中像是有一丝明朗,揉着酸痛的手腕道:“那假道士人呢?小王爷要他帮你做什么?”
那鸿亲王轻笑两声:“呵呵,小娘子果然心思通透。”而后几步走至摆满道家书籍的书架旁,手腕一转第二格最左边的阴阳铜镜,书架便随着沉重的声音移到了一边,亮出透着昏暗火光的石门。
而他转身,手朝茗淮一伸,折扇一甩:“请吧,小娘子。”
九重天,碧穹宫。
风带着柳荫朝穹楠殿内摇曳着身姿,不知不觉沾上了点散发着微香的血腥味。
回宫复命的清疏有些疑惑,印证性的深吸了口气后,立马脚步一抬,也不顾在外通报一声便快步进了殿中。
这种香,是师尊的血!
“师尊!”
一进门,撩开第二层幕帘的一刹那,清疏忍不住低呼一声。
地上,那一团红色是师尊?
一袭显然的红色宫袍起了皱,兮穹面色苍白,右手紧扣着自己左臂,腕间有一条红线一样的东西在发热发光。清疏急急走过去,才真的看了清,红的不仅是兮穹的衣袍,还有那在整个左臂旁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