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淮(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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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出一只手,玉指一点,开始反击。

    “吾以碧穹宫印之魂,重聚道上之尚虚,合!”

    话落,两人之间的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兮穹锁骨处也立时绽开出一朵赤色血莲,与茗淮额上的交融。

    红光灭,兮穹抱着怀中人缓缓调转身子,一张妖娆不少却让艳娘瞬间害怕的俊脸便呈现在她面前。

    “你你…你的额上是……”艳娘承受着莫名强烈起来的压迫感,媚眼盯着面前红衣仙人额上妖娆绽放的赤色莲印。

    他方才到底使了什么招?他额上怎么出现了这么震慑压迫的东西!再看一眼他身后仍在挥舞手臂却满脸痛苦的野魂,艳娘感觉周身难耐非常。

    一身红衣,俊脸白净妖娆,莲印上的花瓣似是在蜿蜒着,那额上的红像是艳的能滴出血来。本该是媚人的脸偏偏在兮穹这里就硬是给人以强烈的敬畏,生不出一丝亵渎迷惑之意。

    清冷疏离,高高在上,轻轻溢出的话语也满是距离之感、高低之别——

    “区区小魔,本尊便体谅你的孤陋寡闻。”

    随之,兮穹并指一挥,碧霄现形,发着绿光的玉冰长剑便幻出无数把分影,直直朝其身后,剑剑中野魂之魂心。

    艳娘亲眼看着那些平日噬魂而恐怖连自己都要小心翼翼一番的野魂尽数消散,冥河之镜本该永久的毒气怨念少了不少,惊恐的后退一步,跌在了刺骨冰冷的残镜上,看着渐渐发白的周围屹立的那抹红。

    “你…你……”

    “凡界各道场被毁一事,说!”

    艳娘闭眼,努力定下心神,无奈道出:“…全是帝君砚冥之意,我…我只是替帝君办事。”

    魔界帝君?相安无事的日子是过太久了吗?兮穹盯着艳娘的眼神一片冰冷,显然是示意她尽数道来。

    “帝君只吩咐我以雷电毁道场,艳娘成形不久,惧怠帝君之威,只能照做,这目的我真的一概不知啊。”

    “不知道?”兮穹薄唇轻启,微垂眼眸手指温柔的抚着怀中人因为冷意而自然皱起的眉。

    不正眼看她,只是不正眼看她,就反是让她的惊恐上升到完全的屈服啊。艳娘一阵愣神,回神后很识相的改了口,终于完全的有了身为低等魔物对于仙神与生俱来的恭敬惧怕之意:“仙尊,艳娘绝不敢有丝毫欺瞒。”

    收回在自己身后徘徊游玩的碧霄剑,兮穹终于动了脚步,缓慢的像是故意要折磨艳娘似的往她这边走来。

    艳娘不掩惧怕,看着他伸出的手燃起一抹绿色火焰,喉咙便即刻像是被死死扣住了般喘不过起来,且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并未碰到自己的兮穹手指的冰凉。

    “还有呢?”兮穹轻轻一句,灭了火焰,收回手,依旧居高临下。

    “还有…还有……”艳娘护着自己脖颈缓了缓气,乖乖从袖中变出一个红色玻璃瓶。

    兮穹勾指收回手中,木塞未拔的放在鼻上闻了闻:“凡人之血?”

    艳娘点头。

    “这瓶中刚好有一百人,皆是十六到二十五的年轻女子之血,且每人只有一滴。血也较新鲜,都取在三日之内。”兮穹颇为耐心的说着,看着艳娘脸色一分分的差到不能再差,黑眸又是一冷,“你说是吗?艳娘。”

    “……”艳娘愣愣点头。他竟然只是一闻,便说的丝毫未差!

    她到底是惹上了天界的谁啊!

    艳娘成形不久,并不清楚天界状况,再加上兮穹这四百年来皆是呆于碧穹宫内,普普通通的凡界自是不用说,对于其余四界来说,也鲜少盛传有关他的消息。所以,艳娘此番的惊怕更是在所难免的严重了好些。

    “这些血只相当于血引,你用这些血引来干什么,还是你自己说的好。”在艳娘的震惊中,兮穹语气平静,却生生的传出警告之意。

    “仙尊也知我类雾魔必须饮血而长,为了维持这夺来的一魂的面皮,艳娘只得先集血引,三日一次,吸食每个血引之人一半的血。”

    “所以,凡间各地逐渐发生的败血疫情也是你所为。”兮穹出口,疑问成了平静的陈诉。

    因为道场被毁的事闹得过大,不论是权贵还是平民皆把注意放到了道家的“天怒”上,各地村子出现败血而且还是只有女子的情况也只被他们认为是营养不足或身体太虚或过于贫穷等各种原因。一事过大,自然另一事本大也小了。

    道家弟子没上报梦阎山,山君也没功夫亲查及与之联系,便直接让师叔他们报到了他这来。若不是他施法算了凡界一番事由,多关注了番雷电的异样,这雾魔不知还要害多少凡人的寿命!

    被一脸冷然的兮穹无形的压迫着,艳娘身子一重,赶紧双膝跪地:“仙尊饶命,仙尊饶命,艳娘迫不得已的。”

    跪地的艳娘在求饶,这边高高停留空中的兮穹却眉间一丝痛苦闪过。他再次施法压住左半身窜动的血液,收在袖中的手缓缓并指而屈。

    在这样的环境下,在这样的身体条件下,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也要坚持啊。

    对上满脸惧怕的艳娘,兮穹好心的隐了额间莲印,让自己冷漠慑人之气淡了些,轻轻道出唯一的疑问——

    “雾魔,你占的这一魂如何入了冥河之镜?你又是如何从镜河中取得这一魂?”

    “艳娘不知这女子的一魂是什么时候在冥河之镜中的,我只是身为雾魔一直一直在冥界飘荡,无意入了这冥河之镜。是遇到在此捉野魂的帝君,由他相助,才得到这一魂。艳娘完完全全是无心的被动之举啊。”

    无心被动?身为无形之物自然是梦寐以求形体。完全推卸那砚冥的求饶啊。至于那不安分的魔界……

    断下思绪,现下情况无心多想的兮穹需要速战速决,并指而屈的手朝她的面皮伸出——

    “本尊饶你原形不灭,不过…这孤凌之魂,你等魔物不配拥有!”占孤凌之魂已是不该,何况还因着孤凌的特殊,如此糟污这张与淮儿有六分相似的脸!

    18第017章 虚空非上(小修)

    ……

    看着艳娘变成一团无形的黑雾,碎裂的镜面也渐渐重新聚拢,也顾不上已有光亮的冥河之镜重新暗下来,兮穹收了孤凌那一魂后,便带着怀中人迅速离去。

    冥界门外。

    忘川河上,兮穹带着人重重跌坐在这唯一的一条渡船上。

    他抱紧怀中人远离河中气息贪厌的幽魂,对着船头的一身寡妇打扮的老妇气息不稳的道:“收魂人,孩子给本尊。”

    “是。”那老妇恭敬一答,停下船桨,摊平放在身侧的斗笠,轻念一声“现”,恒儿便安静的侧卧在那陡然变大的斗笠上,睡得正香。

    而后她起身,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递给兮穹:“这位仙尊,这门外的忘川河虽没里面的阴气重,却总归是冥界之地,幽魂众多。回去请一定要记着给这孩子用仙灵草洗身子,这孩子身子本就…”

    老妇在兮穹冰冷的视线下咽下最后四个字,识趣的只尽自己的职责便好。而心里还是一番感叹:作为收魂人,日日年年见得都是三魂七魄,这孩子缺了什么她自是看得出来。

    兮穹收回目光,还是微一颔首表达了谢意,刚带母女两个起身,便撑不住的跌了回去。

    “仙尊!”收魂人见状,着急的上前一步。她明显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河里的幽魂可是十分喜血味,而且这还是仙人的血。

    兮穹摆手阻止,闭目了片刻,气息稳下来,不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坚持起了身:“谢过收魂人,请告知鬼王,过几天本尊会来找他。”

    “是,仙尊。”老妇领了命,看着红衣男子带人原地消失的地方,有些怔怔。

    可她一个小小收魂人并不识这位仙尊乃谁,只能感觉出他地位应该很高,不过身为仙神,这执念啊,怕是最明三魂七魄的自己才看得明了的……

    而这方,冥河之镜已完全的恢复如常。

    冰冷刺骨的镜面上,立了一黑一蓝两个修长身影。毫无顾忌的站姿,貌似已经有一会儿了。

    “帝君,方才怎不救艳娘。”蓝衣人一掌按下镜面,止住下面胆怯躁动的野魂,声音细腻而低沉。

    “无用的人,碧穹宫主还其原形是他仁慈。而本帝,呵,自是不会插手。”黑衣男子抬头,连着黑衣的帽檐堪堪落在他束着墨发的黑玉冠上,露出那张森寒冷俊的脸。

    “属下愚钝,还有一事不知,那碧穹宫主的徒儿怎也不捉?”兮穹受伤,是多好的机会。

    “不急,”黑衣男子拉了拉帽檐,却更凸显了他唇上的那抹阴笑,“高高在上的仙尊自会来踏那污秽的魔界。”

    再有本事又如何,拖着那样的身体,冥河之镜只能恢复如初。而他为了他要的,定会来找他。

    “勿鸦,走吧。”

    蓝衣女子一躬身,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是,帝君。”

    ……

    感觉到额上的灼热感,茗淮很是不安稳的想要伸手去抚,无奈手刚碰到额头便是更强烈的灼热。

    被迫睁开眼,强烈的光亮让她视线有些适应不急。

    “师…师父……”

    缓缓环顾四周,熟悉的草木、熟悉的布局。已经回到穹楠殿了啊,可是美人师父怎不给她回应?

    “师父……你在吗?”

    她搞不明白,她是何时睡着的?貌似是师父施了什么法。而师父和小包子也回来吗?现在小包子又在哪里啊?

    再次重复一遍,茗淮见确实无人回应,疑问颇多的她只得自己起身,下了床。自己得先找冰凉的东西消了灼热感。

    忍着难受走到殿外,茗淮在柳树旁的小池子边蹲下,连着捧了几捧冰凉清澈的池水往额上浇。

    感觉到好受了不少,茗淮舒畅的呼了口气,刚准备起身,重新平静下来的池水却让她止了脚步。

    清澈如镜的池水倒映着她怔住的挂着水珠的影子。池水里的她,额上那灼热之处开着一朵鲜红似血的莲印,隐隐发着红光。

    她额上何时出现这样的东西?她还真是一点不知啊……

    “茗淮师妹,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师尊要我好好看着你的。”

    闻声,茗淮缓缓转了身,看向端着木盆站在她面前面色不善的清疏:“师兄。”

    “这是用仙灵草化成的净水,师尊吩咐你用它洗洗脸,先进去吧。”看着她脸上奇怪的失落之色,清疏有些不明了,可也不准备去深想。他做好师尊吩咐的便是。

    “洗脸?”茗淮走过去看一眼木盘里冒着丝丝雾气的淡绿色的水。

    “嗯,仙灵草可去怨毒,你身上沾有冥界的污浊之气,自是需要洗洗。”

    茗淮点头,想起不知师父如何,于是问道:“师父人呢?我们是怎么回来的?还有小包子在哪儿?师兄知道吗?”

    对于茗淮一连串的疑问,清疏自是摇摇头:“师尊只传音给我,叫我来照顾你。师尊人在何处,他不说,做弟子的只是不会随意问的。至于师妹的孩子,应该是由师尊在照顾着。”

    “哦,”茗淮无奈只能失望的点了点头。他这美人师父太孤僻果然不好。她现在想找个人都没办法。而后,似是无异的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道,“对了,这里先前热的我难受,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清疏师兄清楚吗?”

    看着她光洁无异的额头,比先前多了几分不明了,当然只能摇头道:“有东西?师妹只是沾了些冥界的污浊,不用担心。至于你说的灼热感,兴许是那怨毒气造成的吧。”

    师兄看不到吗?茗淮摸了摸自己额头,再次问道:“你没看见我额上有东西?红色的?莲花形状的?”

    红色?莲印?怎么那么像……清疏甩掉脑中猜想,细细盯了她额上一会儿,再次摇了摇头。

    疑事莫猜,他还是好好的只做师尊吩咐的便好。

    “好吧,那麻烦师兄把木盆给我,我自己来便好。”茗淮止住疑问,伸手摆出准备接过的姿势。

    “不用。”清疏淡淡的一句拒绝,收回目光,率先走回殿中。

    茗淮看一眼他进殿的背影,转回身对着没养任何东西的池水照了照,心叹一句师兄真好,摸着灼热感完全消失的额头,跟了进去。

    这红色莲印消失的还真快,奇怪奇怪……哎,也许只有等师父来解她的惑了。

    穹锦阁内,卧在石桥上的兮穹闭着眼,俊眉痛苦的皱起,似是很难醒来的样子。而他抱着的一团红色也因为他的昏迷,没有力量的支撑,顺着石桥滚落下桥。幸好被一株株茂盛的水菖蒲稳稳的接住,熟睡的恒儿并没落入溪水中。

    要知道,溪水虽灵气极强,治疗效果佳,可没有兮穹的授意,溪流恐是会伤了这并不完整的孩子。

    亭内,被围绕在一团绿光中的罗勒草看着卧地不起的兮穹,叶子无风自起的轻颤着,似是在担心它的主人。

    阁内这样的景象定格了很久,直到极有灵性的水菖蒲引着一注注溪水,让其全部融入兮穹苍白的脸上后,才终于起了变化。

    兮穹缓缓醒来,故意用左臂撑起了身子,见手骨力道、血脉流动皆又恢复正常,他松了口气的同时,终于仔仔细细的正视了这次自己被禁术所伤的严重性。

    强行挟走艳娘,强行净化冥河之镜,强行合拢莲印,受了伤的他是该伤上加伤。

    他真的需要真真正正的正视了,世事皆有因果联系,淮儿的苏醒,带来的一切事都不该是巧合。而他自己这里,道家向来都是合与自然,不惧外物,自接掌碧穹宫以来,他遵循一家之法便更是如此。

    他在其位谋其职,只是一如既往的尽着这普济天下之责罢了。然后不知哪一天,虚空非上,再强大的仙神,也有了疲惫的时候。

    就比如,他现在。

    原来他很多都所不能,不仅四百年前那场内战,还有它遍寻无果的东西……

    兮穹闭了眼,盘腿而坐,放了孤凌那一魂入溪流中暂时养着,施法把孩子移入以亭相隔的无形结界内。再次定神静心,脑海中的繁复思绪暂时不想。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该让自己身体完全恢复以往的状态。

    ……

    而凡间又如何了呢?

    京城外西郊,半月、兮穹他们走后,缠斗的三人因为某个原因停了下来。这不用再和个几十年寿命的凡人过招,凤灵、荿涅二人自是千万个情愿,可这停下的原因却让他们犯了难。

    凤灵盯着倒地不起却无任何异色的鸿亲王只能干着急。他虽有仙法,但看他无病无痛,只是醒不来的样子,而偏偏还是发生在个凡人的身上,他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而荿涅俯身探了探他的气息,轻吐出一句“早晚要死”,便直起身,背了手冷眼观之。

    凤灵故意忽略他的那句话,忍下不满,侧头问道:“荿涅,你看我们送他去医馆找大夫,如何?”

    荿涅不用考虑,自是要拒绝,他可没闲工夫管个凡人,查到道场被毁的事才要紧,而且这个凡人,经他方才所探,明明无病无痛,像是睡着般,兴许一会儿便能醒,就算不醒,那找这凡间的大夫能有用才怪!

    “要去…”

    荿涅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强烈的白光便突兀的出现在这已有太阳升起的时候。

    因为过于强烈,二人掩了一半眼睛,看着白光出现的地方——他们前方的上空,各自猜测。

    是穹融仙尊又回来了?

    又出了什么异事吗?

    白光减弱,一白衣青年,一手握笔一手掌卷,轻点在云上,正面无表情的望着地上不醒的人。

    “司命仙君!”

    二人异口同声的带着惊讶,稍顿后聪明的猜出了其中的联系。

    莫生看向二人,清秀的脸柔和下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展卷,执笔一划,正声道——

    “知空仙子三世历劫满,速归位。”

    19第018章 碧穹宫印(一)

    闻言,两人果断问出心中猜测:“那他历劫与道场被毁之事有关了?”

    莫生不摇头也不点头,看着地上人缓缓睁开眼起了身,便收卷微一弯身:“司香仙子,请。”

    那地上的鸿亲王在莫生的声音中迅速陷于一道粉色光晕中,凤灵和荿涅二人被刺得眯了眼,重新睁开眼,便发现一个冰蓝纱裙的苗条女子,带着一身浓郁的百花香飞向司命仙君。

    粉头粉脑的男人果然还是恢复女子看得惯。

    凤灵、荿涅盯着知空的背影不觉感叹。

    知空转头,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呈现在二人面前,而她的话音虽然照旧粉腻却陌生而冷肃:“虽然不知二位小仙在凡间是做何历练,但本仙子无意的打扰造成的不便,请二位小仙见谅。”

    而后,她收回目光,朝莫生颔首:“劳烦司命仙君。”

    莫生点头带人离开,一直隐入看不见的云层中,才幽幽传来凡人无法听见的心音——

    “司香仙子这一世的命数改变,虽亡时非初因。二位小仙,还请多家小心,本君言尽于此。”

    而看不见人影的云层中,又幽幽、缓缓的跟了个月白身影。那人薄唇微勾,极轻的吐出一句:“因果仍存吗……”

    ——————————————————————

    凡间两月在茗淮净完脸的一打盹中过去。

    幽静威严的遇凡门前,准时的站着从凡界返回的新弟子们。他们皆安静的站着,等着碧穹宫人来,不论结果如何。

    哦,不,还独独少了一人——碧穹宫宫主兮穹之徒,茗淮。

    自然,这剩下的十九个人中悄悄的起了议论声,不再安静淡定。

    “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走掉了?回不来了?不会那么笨吧。”

    “或许是遇上妖魔抵挡不住了吧。”

    “哼,真是丢我们这批新弟子的脸。”

    ……

    众人的议论持续了半柱香,直到碧穹宫中人姗姗来迟才算停了下来。

    “穹羽仙尊。”大家朝为首的人躬身行礼,皆统一称呼。

    怎不见穹融仙尊?

    雾央一行五人,左边跟着自己两个弟子玉町、玉引,右边是其师叔穹武仙尊和清疏。她点点头,朝身边的清疏示意。

    清疏面无表情的走到众人正前方,道:“师尊有要事在身,已暂交穹羽仙尊主持。”

    嘴上这样说着,实则是他接到照顾他那师妹的命令后便找不到师尊他人了。为大局,只得先交给他师叔。好在他这四百年对这样的说辞已是十分的得心应手。

    接着,雾央红唇轻启:“情况如何?”

    “……”

    见众人答不上来,雾央略有失望的收回目光,转身:“先回穹涯殿。”师兄怎能这时候找不到人呢?

    ……

    碧穹宫,穹涯殿。

    雾央习惯性的坐于主位左下侧的位置上,看一眼认真维持威严形象的师叔,对着殿中早已恭敬站好的新弟子们,道:“一个个说,你们各自所获。”

    从右到左,按辈分最末的矮个少女暮烟刚一躬身,正准备道来便被右边为首的荿涅一声“弟子有事禀报”所阻。

    雾央看一眼右方荿涅未来的师父、自己的师叔,淡淡皱眉:“何事?”

    他微一勾唇:“荿涅只想提醒仙尊,宫主之徒茗淮不在我们之中。”

    “对呀,下界历练一趟,把人搞丢了怎么行。现在当务之急应是先找人。”有人带头,便自然有人顺势接话。

    “这些小弟子言之有理,我碧穹可丢不起这个脸。”一直当不语者的穹武仙尊突然开口,也是一声附和。

    而荿涅身边的凤灵正想问一句“茗淮是不是被宫主带走了”,却被身旁眼神愤愤的琦冉从背后悄悄拉手阻止。

    凤哥哥,不要多管闲事。

    凤灵无奈的看一眼并不了解情况的琦冉。他只是和荿涅一起在凡间碰见过茗淮,有些担心。若是真的被仙尊带走还好,若是…那就不妙了。而荿涅虽可能目的不纯,但总归是出口,问出了他心中所忧。

    茗淮回来之事除了接到其师命令的清疏知晓外,被蒙在鼓里的雾央自然是看向负责这次试炼传话的清疏,看他是否知晓。

    清疏有些头疼,想到此时在穹楠殿中不知干什么的茗淮,只道:“师尊只交代清疏,茗淮师妹的安全不用担心。师叔请继续。”

    师尊没交代的,他一向是莫问莫知。哎,只是让他头疼的是,自从师尊收了他这个师妹后,师尊的一言一行都隐隐有些变化,身子也好似出了状况。比如上次他碰巧进穹楠殿见到的那次。

    “既如此,那便…”

    “雾央,容师叔我先收徒如何?”穹武仙尊打断雾央的话,眼里含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兴趣,“本尊等不及有个乖徒儿来好好调教了。”

    “嗯,那师叔先请,”雾央没什么异议的点了头,“荿涅你便先行拜师礼吧。”

    而这边荿涅俊眉自是抽了抽,压下心中郁气,走到穹武仙尊面前,正对他弯下身。

    “请受徒儿荿涅的拜师之礼。”此乃第一拜。

    还好好调教?

    瞄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的穹武仙尊,荿涅二拜。

    都是穹融仙尊不收他惹出来的。

    荿涅三拜,看着他新师父眼中闪过一抹不安好意的光芒,眉间又是一抽。

    他到底是选了个什么样的师父?简直损他王族尊贵身份!

    “起吧,”穹武仙尊待他乖乖成九十度三拜过后,才体谅的手一抬,“这番虚礼就免了吧。”

    ……

    这边荿涅拜师进行的同时,那边穹楠殿内打了个小盹儿的茗淮见师父心切,见儿子更是心切,撑着下巴的手一放,拍案而起:“不行,我要亲自去找。”

    乖乖等消息是不可行的,清疏师兄的话是靠不住的!

    因为来的时间不久,也甚少走动,茗淮其实不怎么熟宫内环境,却聪明的专挑清净无人的地方兜兜转转。虽然不知道师父在哪儿,但师父喜静喜幽却还是很容易猜得出来的。

    从穹楠殿后方一处荒废有些时日的空房子出来,穿径通桥,绕到穹楠殿后方一处溪流清清的青柳荫前,她不觉停了脚步。

    没人,无尘,够清静。茗淮仰头,左右各一偏头,眼珠子上下左右各自转转,嘴角一勾,青色绣鞋往极浅的溪水中一踩。

    这么符合的地方,自是要去看看。

    踏青穿柳,见浮水的柳条越来越密,茗淮看着前方的景色止了步。

    她三丈远处,溪流淌过的地方立着一雅致清幽的四角楼阁,朱红大门半敞着,她视线一上移,便轻易看见那门匾上提的歪歪扭扭并不好看的三个字——穹锦阁。

    刚在心中默念出这三个字,茗淮的额间便是一热,难受的用相比而言凉了很多的手不断抚着,热度依旧不退。而她的人也像是被这四角楼阁吸引着,只有进去才是最好最正确的选择?

    茗淮抚着额头朝楼阁走,却不知她手挡住的地方,一朵红莲已然又一次绽放。

    “师父…”跨过门槛,踩在小碎石子上,茗淮边喊边把视线尽量往前放远。正是这往前的一眼,茗淮轻而易举的看见了那抹显眼的红色身影。

    “师父!”茗淮带着喜色往延伸而去的石桥上跑,看着快接近他师父兮穹时,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的一弹,给弹回原地,跌坐在凹凸不平的小碎石子上。

    痛!

    暗呼一声,茗淮就势而坐,看着前方石桥上背对自己的兮穹皱了眉。

    用了结界啊,师父在静修吗?还是…想到在冥界时兮穹的略微异样,茗淮心忧起来,还是师父是在疗伤!

    想到这,茗淮理着思绪,不去也不能打扰了不论是静修还是疗伤的师父,揉着痛处缓缓起身。反正无事,便在这阁内等吧,她还得问师父小包子人在哪儿呢。

    撑着桥栏,茗淮小心翼翼的走下石桥,准备在阁内四处看看。

    而也正是此时,茗淮感觉到额上的灼热突然消失,而她却不知道那血色莲印却反而越加鲜艳起来。

    在她来不及注意的尽头那儿,翘角凉亭里冰凉的玉石桌立时是空无一物。显然,罗勒草被其主人事先施了法,除兮穹以外的人,是看不见它的。

    好受了不少的茗淮坐在溪边的玉石凳上,那仅隔一尺远的满满水菖蒲漂亮的蓝色没能吸引她的目光,反是那桌凳上的涂画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

    她所坐所依的石桌石凳溪水两侧皆有,其面光滑如镜,可这上面的“装饰”却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石凳上满满的写着字,歪歪扭扭,茗淮仔细辨认一番,才看出那是“兮穹”二字,可见这字丑的还真是有番水平。

    看着看着,茗淮眼里眉间皆染上会心的笑意。师父的名字,满满的占着每张石凳,伸手触上离她所坐位置最近的一张,沿着刻痕慢慢临摹,竟生出丝熟悉之感。

    移开手,茗淮好玩的把视线放在桌面上,这石面上也刻着一个个字,同样是“兮穹”二字,却格外干净好看。因为刻痕有深有浅,可猜出那并不是同一时间刻上去的,而是漫长的时日慢慢积慢了一桌子。沿着某个字的笔画,茗淮可以体会到刻下这些字的人当时绵长却深执的力道。

    以她这些时日来与兮穹的相处,不难猜出,桌上的字应是出自他师父之手。而那凳上歪斜幼稚的字,只能推测是曾经某个孩童所为吧。

    手再次情不自禁摩擦着那石凳上的“装饰”,茗淮额上再次灼热难耐起来的同时,心生生的纠起一丝同样难耐的东西,牵扯着她每一处神经。

    这生出的感情是……怀念?

    20第019章 碧穹宫印(二)(小修)

    碧穹宫,穹涯殿。

    此时,荿涅已简单拜过师,穹武仙君似是故意的拖延也继续不下去,自然众人也要绕回正题,把各自经历的明了的讲述一番。只不过这结果——

    “就这些?到底是何人所为没找出来?”

    不如意的结果让雾央漂亮的眉紧紧皱起,先前在遇凡门遭遇的失望此时更甚,略带寒意的目光扫向台下每个新弟子。

    果然遇凡门时的态度便是结果,凡界道场的怪事真那么难明了?

    半柱香前,梦阎山君派人传来消息,凡界各道场被毁虽然缓慢了下来,但却没有消失,这些弟子这一趟,也算有些作用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事情未了,师兄这一趟,算是白费功夫。而师兄人,此时竟也寻不到。

    “……”

    无人答话,众弟子只是把头又低了些。哎,看来他们是无缘自己心仪的碧穹宫仙器了。

    雾央收回目光,心内一番思绪不得不停止:“既如此…”

    而荿涅见状,巧抓时间再次打断雾央的话:“仙尊。”

    按辈分他与雾央同辈,但地位却只是新近弟子,他这一声“仙尊”喊得虽不恭敬情愿,却还是得守规矩。

    看着荿涅的态度,雾央本就不舒展的眉皱得更紧:“何事?”

    天帘殿怎送了个如此傲气的弟子来,天帝也甚是纵然,怪不得师兄当时那么生气。哎,怪只怪,天帝和师兄这四百年突然生了他们所不明的恩怨。

    “仙尊,”荿涅面上恭恭敬敬一拜,压下自己的脾气,“既然我们皆没能把事情查个透彻,不如听听这一人的说法…”

    荿涅说着转向清疏,而清疏自是不明所以,正准备开口询问,令他头疼的声音又传满了大殿——

    “烦请清疏用心音唤唤茗淮,荿涅想她现下应是已回了宫中。或者…荿涅亲自来?”

    清疏在众人聚集而来的目光中默了一会儿,面上无波看向收回思绪的雾央,在得到同意后,拈起宫诀,闭目默传。

    头疼,头疼,谁叫说茗淮师妹现下安全的人是他呢?师尊这吩咐不清楚真是害人不浅,不浅啊。

    而这边,清疏传音的对象、穹锦阁内摸着玉石桌发愣的茗淮,很快听到了他的声音——

    “茗淮师妹,速来穹涯殿,雾央师叔和穹武那老…穹武仙尊要见你。”

    那方清疏暗拍了自己一脑门,平常说溜嘴,差点不分场合了!

    诶?见我…对,算算时间,她差点忘了凡间两月时间早到了,她还没和其他人一道复命呢。茗淮把脑袋转向桥上那方红影,可是师父……

    “茗淮师妹,听到了吗?速来穹涯殿!”

    “茗淮师妹,听到了吗?速来穹涯殿!”

    “……”

    犹豫间,清疏的声音又传来了几遍。

    “别催了,别催了,师兄,我这就来。”茗淮这一不耐烦,没想竟自恼成才的会了传音术。

    那方的清疏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她传来的不耐,睁眼朝众人一点头:“师妹稍后便到。”看来他是扰了师妹的好眠美梦?

    ……

    差不多一柱香后,一身青色罗裙的茗淮才姗姗来迟。

    以为她先前呆的仍是穹楠殿,清疏看看走到殿门口的人,略有微词:“师妹怎用了怎么久?”穹楠殿到穹涯殿,慢慢步行而来,也不过半柱香。

    现在啊,他这师妹怎么样,可是关系到他的信誉、人品问题的。

    “啊?茗淮不知道走了多久诶,”茗淮跨过门槛,略略抬起头,“我…诶…有些迷路。”

    “迷路?”清疏忍不住眉一挑,抬眼刚正视上跨进殿的茗淮,心立刻一紧,眼中更是闪过讶异,“你……”

    没想他先前故意忽略的话,此刻竟真的找上门来了。

    清疏斜眼一瞄台上同样暗含惊异的两人。哎,莫问莫管是不可能了。

    诶?茫然的眨眨眼,不知异样的茗淮微垂下头,自顾自的朝台上坐着的二人以及身旁新弟子们一一躬身,为大家的久候、自己的迟来道歉。

    而刚刚只是匆匆一眼的清疏、雾央、穹武三人则仍是不免胡思乱想中。原本目的自然只能搁后,雾央正准备命茗淮抬起头好细看一番时,却被其师叔“稍安勿躁”的心音急急截住。

    ——师叔,这事能稍安勿躁?!

    ——雾央,先让这些弟子出去,这关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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