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淮(师徒)

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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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的莲印都发出了红光。紧接着,本是轻轻罩住的手掌像是被死死吸住般,紧贴上莲印,额上也迅速灼热起来。有些受不了灼热到疼痛的感觉,茗淮不禁咬了唇,坚持着从莲印出发扩散至体内各处的阵阵温暖沿着手臂流向手掌,再猛的渗进了兮穹的皮肤。

    枯萎的莲花重新盛开,娇艳的张扬着每一片花瓣,重新明艳起来的印记传出丝丝凉气,令茗淮身子一颤。于是赶紧一缩手,这才发现,原来手掌已经和兮穹左锁骨上的莲印脱离,莲印散发的凉气竟隔空涌入了她掌心。

    “师父,师父……”

    茗淮看着兮穹渐回血色的俊脸,不去管什么凉气热气的,由心的连声喊着,透着满满的期待与还未消失的担忧。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皮轻轻抬起,兮穹很缓的睁开了眼睛。

    “师父,你没事了!”

    看着面前满是激动兴奋的熟悉娇颜,兮穹有些反应不及的微皱了下眉:“淮儿。”

    “嗯嗯,美人师父,你没事了,没事了,还躺着干什么,快点起来、起来……”茗淮不断低语着,抱着兮穹的手臂眨了眨眼,有雷滴坠下才发现自己双眸早已蓄满了泪。

    不知道这并不长时日的感情是怎么积累起来的,茗淮只是突然觉得,她和师父的感情,很深,很深,像是相知相守了很长时间,可是唯一理不清的那条思绪线还是揉成的一团。

    “怎么哭了呢?”兮穹再次开口的声音带上失血失仙灵过多昏睡后的无力沙哑,却低低的仍旧好听到另茗淮难受。于是茗淮不答,只摇着头,手不自禁的抚上衣衫不整的兮穹,在绘锁骨上的那朵莲印上不断摩擦,越来越慢、越来越重。

    还在,还在,真的还在……

    “淮儿……”兮穹就着她趴在自己身前的姿势,伸手紧紧搂了她纤细的腰身。所有感官都沉浸在这一刻爱人的触摸中不能自拔,根本没空去注意床边地上倒了的清疏以及他一直很想见到的妖兽鱼虺。

    “师父,漂亮的宫印回来了,它在你这里…师父还是美人宫主,以后绝对绝对不可以说它丑哦,绝对,绝对不……”呢喃的话语越来越弱,茗淮不断深吸着隐着淡淡特殊血香的、只属于师父的熟悉香气,只感觉身体力量被抽空,累极闭上了眼睛。

    感觉在自己皮肤上摩擦的手不动,她的手同自己的莲印一般冰凉,柔柔的呢喃也没了声音,兮穹心中一紧——

    “淮儿!”

    36第035章 情深苏醒(二)

    “淮儿!”

    兮穹抱着倒在自己身上的人翻了个身,没什么力气的他差点压到身下人。

    侧着身摸上茗淮的鼻息,停了会儿上移到额头,指腹缓缓擦过艳红的宫主印,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松了口气。

    幸好,只是由宫主印流失了仙灵…不对,仙灵!淮儿怎么拿回的仙灵!

    抿唇看向自己这自作主张的徒弟,清亮的眼中说不出是喜还是怒。

    淮儿这么为自己,淮儿如此不顾她自己……

    抱着人起身下床,刚掀开帘子,一身破烂衣袍的老山神却堪堪现身挡在自己面前。

    “老山神?”看着面前急迫的人,瞬间把他和茗淮联系到一起的兮穹眉眼染上厉色,“您带我徒儿来的?”

    “是啊,不过老头我没时间解释,穹武那家伙…”

    “你们果真在这里!……兮穹你醒了!”

    转了身,老山神一双焉了气的眼对上以穹武为首的宫门中人,恹恹补完:“诶…这家伙已经来了。”

    “梦阎山神,”穹武在略略皱眉的兮穹那里得不到回答,才把视线移到老山神身上,“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呵呵,听说碧穹出了事,老头当然要来关心关心兮穹呢。”老山神答着,侧移几步,把身后的兮穹让了出来。

    穹武与身侧的雾央带着身后几名弟子齐齐朝老山神一拜以示问候,而后只见雾央不知出何目的的碰了碰穹武的手臂,几步走到兮穹面前,手一伸。

    “雾央!”兮穹皱眉退后几步,抱着茗淮的手不自觉收紧。

    “师兄,茗淮私逃,我们还在等她的解释。”

    “私逃?你们定了她什么罪?”

    “兮穹,因为你受伤未醒,而且…”穹武走过来,朝雾央递去一眼示意了什么。便见雾央朝老山神说了句“请到穹涯殿做客”,接着两个碧穹弟子便一左一右站到他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山神耸耸肩,回头看了眼兮穹怀里的茗淮,跟着那两个弟子出去了。接着,雾央也带着剩下的弟子离开了。

    “兮穹,当时……”见殿内人走完,穹武重新开口,把当日的事简单说了后,才叹口气道,“为了服众,我们才暂时把茗淮关在穹涯殿,就等着你醒来,好给弟子们和天界一个交代。因为天帝那里也惊动了,想必他正等着看我们碧穹的笑话吧。”

    “……”兮穹不说话,只顿了顿抚摸茗淮发丝的动作。

    见此,穹武眼眸闪了闪,转而关心起他怀中睡过去的人:“兮穹,茗淮这是?”

    “没事,累了而已。”

    “那…”穹武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目光却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猛的窜到茗淮身上的小东西吸引住了。

    抱着茗淮的兮穹当然也看到自己怀中多出来的东西,眼中一抹惊异。这小东西他方才就瞧了一眼,却因淮儿占了他过多视线没特别去注意。现在看来,它的样子,倒是像…可是,这和他在书上看见的却又有些不同。

    此时,那被他们称为小东西的妖兽鱼虺正睁着它的红眼睛愤怒的盯着穹武,两只前爪在空中挥了挥,俨然一副守护者的样子。

    哼,这怪叔叔要欺负主人!

    这时兮穹也恢复了常色,一脸清冷的对鱼虺说了两个字:“下去。”

    而小鱼虺自然是傲慢的瞄了眼上方那张清冷的脸,鼻子一哼。你敢抱着主人这么久,看在你是主人师父的份上本妖兽就没赶你了,居然还得寸进尺的命令我!

    看着一向没人敢拒绝的师侄吃瘪,撑够了严肃脸色的穹武自然扑哧一笑,尽显随意嘲笑之色。

    “哈哈哈,这小东西着实可爱,着实可爱。”

    这方,只在淮儿身上遭受过此待遇的兮穹也自然皱了眉,空出一只手,屈指一弹。

    既然不听,本尊亲自动手便是。

    小鱼虺被迫落了地,一双眼自然比先前瞪得更圆更大,挠着兮穹的腿就是吼吼两声。

    笑够了的穹武也不去关心鱼虺了,正了脸色重新看向兮穹:“兮穹,现下只有我以及你们师徒,茗淮的事,便…”

    “师叔,上次的话我不想重复一遍。”

    “兮穹,这时候了怎么还是这样,你有什么事和我还有雾央商量不行吗!你昏迷不醒宫中上下急坏了知道吗!还有你这徒儿…你不觉得自从她入门后碧穹就没有平静过吗!”见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一直没真发脾气的穹武烦躁起来。

    自己解释了这么多,心平气和他面对了半天,却还是如此油盐不进,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撑些什么。

    看着一脸焦躁的穹武,兮穹垂下眼,看似退了一步:“我想先休息,有任何事明天穹涯殿上再说。”

    见终于在他这难沟通的师侄口中听到还算满意的答案,穹武知道不能再强求,点头告别:“那你好好休息,活血丹那檀香炉旁还放了两瓶,还不舒服便拿来吃。”

    “知道了,谢谢师叔。对了,”兮穹指了指帘内一直被忽略到现在的青色身影,“把清疏带走。”

    穹武看过去,对清疏为何倒地不醒也不开口问兮穹了,只眼中几许无奈,进去抬了人,出殿。

    而他踏出殿的同时,兮穹抬眼,眼中异光露出来。

    他说过不会重复,自然明天也不会有什么事要说。

    ……

    翌日清晨,穹武带着几丝不安几丝期待的走进穹楠殿,几步转入内殿,在看到整个室内空无一人的时候,不安挤掉期待转为了十分。又在后殿和灵池找了一圈,穹武袖袍一甩,果然,果然没有!他的期待就不该有!兮穹的话就不该信!

    ——————————————————————

    茗淮幽幽醒来,眼睛首先扫到背着自己站立的兮穹,刚想喊他,却无意瞄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一大块裂魂石上,而石头围绕的地方自然就是深不见底的裂魂渊。

    怎么又回这里了?

    “淮儿。”此时,兮穹也转回了身。

    “师父,”茗淮站起身,两步移到兮穹面前,虽先前亲自见到醒来却仍不放心的上下看了看,“你真的没事了吧?”

    兮穹扬起温柔的笑轻了点头,下一瞬却整个脸色严肃了起来。

    “淮儿,老实告诉为师,你是怎么拿回的仙灵?梦阎山神带你做了些什么?”

    茗淮不满的瞪了眼兮穹,对于师父,她本就不打算隐瞒,她的目的只是要他醒来。于是,她招呼在半空中不知在兴奋什么的小鱼虺过来,拉了它的几根毛让其面向她师父:“这丑东西叫鱼虺,应该就是师父那六方天机阁里史书上画的那只妖兽。山神老头带我来的这里,找到了它,仙灵便是从它身上取回的。这东西身上有仙灵也是那老头告诉我的。”

    “鱼虺…它是鱼虺!”兮穹眼中在刚听到“鱼虺”二字时就沾满了喜悦,此时一点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它的出现,正是自己让他离找到聚灵钟更近了一步!不过——

    “它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什么样子!干你什么事!兮穹这问话一落,茗淮还没开口,被其拉着毛的鱼虺就整个躁动起来,扭着自己身子,满是恼怒的吼吼两声。

    “敢凶师父,安静点!”茗淮赶紧斥了小鱼虺,见它乖乖消停了下来,才视线对上师父,将当时的事重复了一遍。

    “……所以,淮儿便勉为其难收它当了宠物。”

    呜呜,主人怎么这样,什么勉为其难嘛。小鱼虺及时呜呜两声,尽显哀怨。

    看着它这样子,兮穹眉间一抹笑意,心底串通了很多事的他顺势轻松了不少。

    “淮儿,既然它喜欢你,认了你做主人,你便好好带着它吧,上古妖兽,不是谁都有机会遇上的。再言,鱼虺对你修为提高有益,而你收了它也算是少了潜在的一个危害。”毕竟,它是妖兽。

    “嗯,师父和山神老头说一样的话诶,既然收了丑东西,我自然当宠物好好养着,随便也给小包子找个玩伴……”说到小包子,茗淮差点忘了她还要好好问问恒儿情况,于是:“师父,小包子在哪儿?你这两天昏迷,小包子没人照顾,他现在怎么样了?肯定会嘴馋饿了啊。”

    “孩子没事,他在很安全的地方,你放心。”

    “哦,那就好,”放了心的茗淮也不急去看孩子了,她可没忘了她前面所考虑的当面质问,山神老头与师父的当面质问。现在老头不在,那她就先来问问师父。

    “师父问了徒儿,那徒儿自然也要问师父,师父要好好替淮儿解惑,对吧。”不等对方反应,本就是自问自答的茗淮接着道:“那我要问师父,你把仙灵给了谁?当时在魔界和那砚冥的谈话和你受伤的事有关吧。师父不会傻得无缘无故主动丢失修为,你应该是想从中得到些什么,那师父想得到的是什么呢?会是和那眼前这小鱼虺有关的吗?”

    “……淮儿,”也准备慢慢告诉茗淮些事的兮穹听完,深呼口气,正欲一一回答时,他脚下的小鱼虺又无故兴奋起来,哦,不,应该说是躁动起来。

    小鱼虺挣脱掉茗淮抓着它毛发的手,两只前脚腾空,两只后脚撑地一跳的同时一使力,一下变跃到裂魂渊的上空中,与下面急转且由红便黑的漩涡中心相对。

    兮穹一惊,刚升起不好的预告,漩涡便猛的上窜,不给他反应,便率先越过他朝茗淮袭去。

    “啊——”

    糟了!

    37第036章 情深苏醒(三)

    茗淮被漩涡卷起,狠狠一甩后带着人猛的退回渊底。

    “淮儿!”看着她眨眼间便被裂魂渊吞噬,兮穹第一次傻了眼,如此狼狈和无力。

    此时,躁动的小鱼虺怒嚎一声,咬上兮穹红袍。愣着干什么,还不想办法救主人!

    兮穹接到这妖兽的心音,回过神来迅速调整情绪,提了小鱼虺就直冲向渊底。

    他理不出思绪,暂时也想不出办法,但淮儿在里面,他怎么可能不跟着去!

    很快,冲入裂魂渊的兮穹与鱼虺陷入一片晦暗,急速的水流像无数根尖锐的针,一人一兽不得不紧闭上眼睛,眼睛闭上的那刻,思绪也跟着陷入了黑暗。

    ……

    紧贴背部的冰凉让兮穹很快睁开眼,他条件反射的撑着身下,把底下的东西当做了支撑点。下一秒,却在触感中感觉出了不对。

    他身下的是……兮穹飞起,悬浮起身子,迅速清明的眼神看向下方,他方才所躺的“地面”呈龟裂状,极深极细的缝隙中偶尔冒出几根黑色长条,并没有规律;继而又转向周遭,貌似结界的庞大半圆内没有水流,能够轻易呼吸清新如常的空气,而外面却仍是尖锐如针的水流拍打着这貌似结界的半圆。

    凝神思绪中,那“地面”笨重的动起来,当它伸展四肢,再缓缓调了个头后,兮穹毫无意外的认出了它——

    “鱼虺!”

    眼前的鱼虺已不是猫的大小,不仅恢复上古妖兽的原形,更是比它上次在砚冥面前展现的体形还要庞大数倍,所以在刚好能容纳它的空间内,一向行动灵活的它才会显得如此笨重。

    “淮儿、你的主人在哪里?”看它这般,自然警惕起来的兮穹飞到离半圆顶端最近之处,声音焦急而冷然的质问。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很不好的预感。

    鱼虺赤红的双瞳睁大,狰狞凶恶俱显:“此乃吾之领地,你们师徒,有进无出!”

    领地?“哼,上古妖兽,狡黠不改,凶恶难驯,我当你屈为宠物乃真为淮儿所制,原来是我师徒太过看重这‘上古’二字!妖兽就是妖兽,性恶难改!”兮穹说的愤怒且有些自嘲,眼睛却是分外明亮的盯着鱼虺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吾乃上古之物,岂容你侮辱!至于主人,吾既已认主,她定然永世为吾主。不过……”

    说着,鱼虺那满头毛发已向他缠来,“不过你满身仙灵如此美味,吾要!而主人,春眠之期结束前,也要陪吾眠!”

    春眠?还要拉淮儿陪眠!他知道,一般兽类有长眠习性的也都是冬眠,而鱼虺这6栖动物竟以水为居,在春季长眠。哼,奇特妖兽,凶恶且无理可循!兮穹皱眉想着其中的蹊跷,借空间优势敏捷的躲避着它毛发的攻击。鱼虺现下行动笨重缓慢,兮穹自然很轻巧的移到了它的尾部,他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尖锐水流,只考虑稍许,便祭出碧霄。

    “嘣——”满渊的破壳而入,尖锐的打在鱼虺庞大的身躯上。而兮穹也好不到哪儿去,虽有鱼虺承受着大部分,但瞬间移到其四肢间的兮穹身上仍是满满的刺骨疼痛。

    水流太尖锐,他根本没考虑过结界,且他现在才恢复,也根本无那个能力维持结界在尖锐的水刺下不破。兮穹懊恼着,鱼虺两后肢处半隐半现的绿色却敏锐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淮儿?!

    正欲往那绿色上施法,不受空间限制已能重新灵活行动的鱼虺却突然转了身,将它那满头毛发的脑袋凑到了兮穹的面前。

    “敢破吾居所!”

    春季是鱼虺承受渊底冰冷水流最弱的时候,所以它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在这堪堪容纳自己的空间内不动而眠。越大的动静只能让它更接近水流刺骨的冰凉,它的身体受不了。自然,在兮穹方才尝试性的祭出碧霄之后,鱼虺越发躁动和愤怒,行动灵活却逐渐没了攻击力。

    躲避那些如蛇毛发的同时,细致观察到鱼虺狰狞的红瞳瞬间变淡且呈现若隐若现的黄铯,兮穹果断停了施法的动作,唤回碧霄,先专心对付眼前妖兽。

    碧霄分成长剑若干,由四方朝鱼虺尾部攻去,如此重复数回,在碧霄的青色剑气中,困着那绿色的牵制被破开。瞬间,绿色显形,兮穹急急伸手收回,松了口气,细细的看了看怀中紧闭双目、额上莲印夺目的茗淮。

    没有受伤。

    兮穹不作停留,抱着怀中人刚欲冲出裂魂渊,鱼虺被碧霄所刺数次的尾部却红光大盛。见此异动的兮穹不觉停了动作,心中像是要破出什么的盯着那哀嚎连连的上古妖兽。

    鱼虺似乎很痛苦,但他碧霄的威力对于这头强悍的上古妖兽的伤害却不会如此巨大,它的痛苦,明显还有其他。

    兮穹正分心抵御着刺骨水流时,那鱼虺痛苦的连连哀嚎已消失。他看过去,安静下来的鱼虺似是放弃了挣扎般趴在了渊底同水一样刺骨冰凉的地上。继而,一道黑芒从地面的裂缝中冲出,破入红光。

    “嘣——轰——”

    天崩地裂般的响声再次怔颤着兮穹的耳膜,他紧紧护好怀中人,尽量远离那崩裂的光。

    待两相撞击的光芒尽数消亡,兮穹微眯的眼才能自如的睁开,看向那消亡的光源处。

    那里,一口黑底红纹的大钟稳稳矗立,它周围的地面布着大大小小的裂痕。

    聚灵钟!

    兮穹在看到那口钟的第一眼便迅速想到了上古神器聚灵钟。那句话竟是如此简单的意思,他要找的东西就藏在鱼虺的身体里!满含激动的目光移不开,看着有什么东西自那口钟散开,包了他们结成庞大半圆,重新挡了尖锐水流,兮穹神色中又带上不自觉的安心和乐见其成。

    不管怎么样,他找到了。

    而聚灵钟的另一方,浑身黑毛的小兽恹恹的舔着自己的爪子,没了先前张狂的眼睛,不去关心从它体内生出的神器,只恶狠狠的在照旧的凶恶中,染着浓重不甘的盯着兮穹。

    它这是什么运气,背死了背死了!鱼虺把失败全全归咎于这不受控制的外因。

    收了情绪,兮穹面无表情的回视过去,看了好一会儿小鱼虺,才轻启薄唇:“鱼虺,聚灵钟已出,你妖灵已毁,想你该是再便不会真身,定然是愤恨不敢。你既然说认主便是永世,那便老实安分的当淮儿宠物吧。”

    毁了真身的鱼虺待在淮儿的身边能更安全更死心的保护淮儿,而更重要的是,在淮儿完全恢复记忆前,刚找到聚灵钟的他自是要把所有相关的东西放在身边。

    变出一条红绳圈了小鱼虺脖子:“在淮儿醒来前,先暂时这样困着你。”然后兮穹正欲施法变小聚灵钟好带走它,却在念诀的一瞬间,本紧揽住的茗淮却脱离了他的怀抱,被聚灵钟释放的一束黑芒吸了过去。

    “淮儿!”兮穹本能伸手去抓,却被那黑芒弹开,呕……压了想呕血的冲动,抚着胸口稳住身体,眯眼看向那环着黑光的聚灵钟。

    上古神器竟会有如此浓重的妖气黑芒,在鱼虺体内呆得太久反遭侵蚀?

    兮穹思索间,却不料小鱼虺竟忍着脖子上的疼痛,强行冲破他周围,扑向了聚灵钟。

    唔,它要拿回妖灵,更要救回主人!

    撞上那口大钟的瞬间,满布钟面的红纹亮起来,在大亮黑芒的包围下,一圈一圈成字,字形拖长的上古文字。显然,这便是那记载的恢复记忆之法了。

    看着这些应从上至下逆时针阅读的文字,满含激动的兮穹更是染上几分喜悦。兮穹明显等不及,幻出分身立于聚灵钟四周,四双眼便迅速的把这些晦涩难念的文字一个个映入眼中,理了顺序置于脑内。

    带着马上能找回过往幸福的紊乱心跳,刚欲念出这恢复记忆之诀,那未有外物撞击的钟却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被黑芒卷入消失的茗淮从钟内带出,用口提着她的正是小鱼虺。而下一秒,小鱼虺小小的身体维持不住大力,牙齿死死咬出茗淮衣领,昏迷中的茗淮却还是脱离了它,无法阻止的往下落。

    淮儿!兮穹又是猛的一惊,不管不顾再次冲向那把他弹开的黑芒。而这时,本应撞上钟顶的茗淮却被黑芒托起,卧于空中。变淡的黑芒中,红色的上古文字鲜亮起来,一段听不懂的低鸣由聚灵钟内部发出。

    见状,兮穹维持着跪地的狼狈姿势,却扬起了一抹期待的笑。虽然听不懂,但他就是知道,那是聚灵钟周围的上古文字,他能看得懂却听不懂的恢复记忆之诀。

    现下发生的这一切一切,皆没按他的计划走,但他却满满的期待,期待那低鸣的结束。

    ……

    念诀的低鸣消失,完全神圣的鲜亮红光中,卧于空中的茗淮直起了身子,缓缓睁开的眼睛看向兮穹这方。那双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睁着,在兮穹纵停的心跳下,布满深深情意的眼一眨,长长的睫毛带下一滴泪——

    “师父。”

    同样的称呼,简单而清晰,却明明包含着千言万语,那两个字里的改变毫无阻碍的温暖着他的每一处皮肤,沁凉着他的每一处感官。有意识的抓紧左锁骨上的衣袍,一冷一热,确确是恰如其分的力道。

    期盼,激动,以及反常的心怯,他害怕,他不敢相信,他开始燃起负面情绪,视线跟着她滑落的泪移动,兮穹终是比任何一次都温柔深情的扬起了笑——

    “淮儿,淮儿……”

    他知道,他无比肯定的知道,他的淮儿,作为妻子的徒弟,回来了。

    38第037章 忌日盈华

    “燕娘,嗯…叫……”

    “燕…嗯……”

    纱幔半放,绣着鸾凤的檀木床上,被半裸男子压着的紫衣女子无力的祈求,声音闷在浓厚的龙涎香里。

    ……

    “啊——”

    “爱妃,”苍孤裸着身撑起身子,混着汗湿的发在他半怀女子的香肩上形成挑衅之姿,皱眉轻喃,“做恶梦了啊。”

    “……”燕娘默然怔了怔,玉指死死扣紧手心,当抬头时,惊出冷汗的脸已是媚人的娇笑,“陛下,燕娘方才可是被梦里的恶鬼吓坏了呢。”

    “恶鬼啊……”苍孤眉峰若有似无的上挑,有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抹掉燕娘额角的一滴汗,“孤的爱妃这么娇弱可不好呢,咱们可是仙。”

    “陛下,臣妾娇弱点您才更怜惜臣妾…”粉唇开合,燕娘玉指上移,轻按在苍孤左胸的|乳|晕上,似有若无的挑逗,一脸娇俏,“您说,是吗?”

    “哈哈哈哈……”苍孤豪爽的笑出声,精明的黑眸中明明染了情欲,半怀燕娘的手却毫无所动。

    见状,燕娘半垂眼眸,遮住眼中一丝郁愤,玉指依旧行着挑逗之意,娇笑不减。

    “陛下陛下,明日是公主的忌日…臣妾能去…”

    苍孤抚摸她腰间细肉的手不轻不重的一按:“爱妃,你呆在我身边可三百年了呢。”言下之意是怎么还没忘了以前的主子呢。

    “陛下,”燕娘涂满蔻丹的玉指下移,轻擦男人那处,眼中乞怜,嘴边依旧勾着娇媚,“臣妾从小跟着公主,现下公主落得如此地步,她对不住皇族,也连抹魂都…呜呜……臣妾就简单去拜拜,不会大费周章的。”

    “好,”苍孤环着她一个翻身,掰开她的双腿,不做前戏的进去,“不过先满足孤。”

    “谢谢陛下,嗯啊……”燕娘身子一紧,垂下睫毛的眼眸中,早先遮住的那丝郁愤重现,身体却配合起动作来。

    陷于□中的男人总是比平时薄弱,哪怕只有一点点。呵,男人啊。

    ……

    翌日,燕娘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看着身旁早已空了的位置,盯着华美寝宫里的一片清冷,眼中一丝慌神。

    值得吗,贪恋?亦或麻木?

    “娘娘。”殿外端着玉盆的仙婢走进来。

    “嗯。”淡淡一声,燕娘回神,裸着身下床,在那仙婢的伺候下穿衣、净面。

    “对了,”拂去沾在手背上的玫瑰花瓣,燕娘从玉盆中收回手转向那仙婢,“替我准备一瓶兰香玉露,一盒莲桃酥,半个时辰后送来。”

    “是。”

    半个时辰后,提着仙婢送来的食盒,燕娘一改往日的艳丽穿着,一身清淡的浅蓝,出了天帘殿。

    目送人走远,那仙婢才转了身,一脸轻嘲的笑,与同来的婢女嚼起舌根:“平时不是一个劲儿妖媚吗,今儿想起从前主子了,倒是一身简单,那眉眼间的媚态啊还是一点没少,哼,和她那旧主子一个样儿,真是丢陛下的脸。”

    “小心着点,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个正得宠的娘娘。”那同伴轻轻一笑,眼中也是轻视,“好了,别忘了我们的正事。”

    “说的是,”那仙婢收了脸色,拉上同伴走向主殿。天帝苍孤正在那里,等着她们。

    而不远处,守在殿外的天兵听了也是瞟了眼燕娘离去的方向,轻视一笑,继而继续一脸威严的尽着自己的职责。

    显然,这样的私下议论已是常事。

    碧穹宫。

    穹楠殿一如往常的鸡飞狗跳,嗯,对,各位没听错,是鸡飞狗跳。这是照常在辰时准时出现在这里的清疏的唯一、惯常所见。

    今日是月末,没像这月其他时日空手而来的清疏被不小的外力撞得四脚朝天,两旁是散了满地的厚厚薄薄的册子。

    “骑马马,骑马马,师兄,骑马马。”奶声奶气的女声窜进清疏耳朵,接着骑着一把通体青绿的玉冰长剑的小娃娃出现在他头顶。

    肉痛的清疏看一眼头顶上小娃娃粉嫩的圆脸,就着躺地的姿势滚到一边,默默起身,再默默捡起一本本册子。

    每天都骑马马,小师妹不累,他看着都累了,而且啊,师尊的碧霄剑啊,竟变成小孩子的玩具了!

    因为还是少年,清疏个子并不高,抱着几乎占了他半人高的重重册子,脚步有些不稳的进了殿。放了册子到檀木案几上后,才照例放宽视线望了外殿一圈。如愿没看到师尊人,清疏转了身,出殿。

    施仙术变出把扫帚,清疏开始打扫满地或长或短的柳条,无视在空中玩得正欢的师妹。

    算着时间打扫外,收了扫帚的清疏刚一抬头,他一身白色宫袍的师尊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师尊。”

    碧穹宫的宫主,穹融仙尊一脸清冷,俊眉微皱,额上红艳莲印的花瓣也似是跟着动了动,而后不看上空便抬手收回碧霄。

    见玉冰长剑猛的抽回,清疏心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儿——

    没了支撑,女娃娃“啊”的一声落地,紧接着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师尊!”

    虽然自己不喜小师妹如此皮,也不理解师尊怎就捡个娃娃回来养了,但这么小的孩子摔疼了可不得了啊。师尊怎么会舍得啊?

    “淮儿,别装了。”

    在兮穹清冷的声音中,女娃娃嗖的一声收了眼泪,粉红的嘴角要多弯有多弯。嗯,果真是收放自如。

    见状,担心又紧张的清疏恢复常样,一脸老成状的夹了你女娃娃的腋下带她起来。

    就说嘛,才三百岁就这么精,怎可能老老实实受这疼。而且师尊果然是舍不得嘛。

    兮穹走过来,接过被少年抱起的女娃娃,方才自己本就施了法让她不会疼,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并无灰尘的青色小裙子,而后揉了揉女娃的包包头,放下。

    “美人,美人,美人…”被放下的女娃踩着兮穹在艳阳下颀长的影子一蹦一跳,嘴里奶声奶气的喊着,虽年龄小咬字却那叫一个清楚。

    “茗淮。”兮穹移了几步,让影子出女娃蹦跳的范围,警告的唤了女娃的全名。见人老实后才第一次朝清疏开了口:“替本尊准备一瓶兰香玉露,一盒莲桃酥,案几上需要亲自过目的册子我回来再看。”

    “啊?”从来摸不清师尊想法的清疏习惯性的一呆,接着才恭敬的领了命,“是。”

    而一旁,才老实兮穹一句话时间的女娃娃茗淮又重新踩在了兮穹的影子上,自顾自的不知在高兴什么。看着这样的小师妹,本已主动忽略了她那“美人美人”称呼的清疏忍不住脱口而出——

    “小师妹哪里学来的,这称呼真配师尊。”

    可惜,话音刚落,清疏就为自己不禁大脑而后悔了。

    “清疏。”随着清冷略寒的声音窜进他耳朵,长长短短的柳条又落了满地,且带出了许多小池塘内的水。

    “重新打扫一遍,不得用仙法。”

    “……是。”

    清疏师兄声音恹恹,茗淮师妹却乐得围着兮穹转了好几个圈:“师兄活该,叫你不和我玩骑马马。”接着欢快的声音又一转,可怜兮兮起来:“美人美人,剑剑不好玩了,以后师兄陪淮儿骑马马,好不好啊,好不好啊。”

    兮穹又默默移了几步,挥手让又傻又怒的清疏离开,正面向眨着眼睛看向自己的茗淮,再次轻皱了眉:“淮儿,你是不是太皮了点。”

    本以为那番出生的孩子不会聪慧,却没想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小脸精致白皙就不说了,还如此皮而精。是孽还是幸?

    “……”茗淮眨着眼睛不开腔。

    见人不答,本就不期望得到回应的兮穹牵了茗淮的小手脚尖轻点,下一瞬二人便落到了穹锦阁中。

    穹锦阁内小桥流水,水菖蒲蓝了一片,自是静雅幽静。把茗淮放到溪边的石凳上,宽大手掌在玉石桌上一抚,接着白玉指尖一点,一本半字半图画的书和一小盘莲子糕摆在她面前。

    “为师有些事,中午便回来。饿了就吃糕点,不过别只顾着吃,为师回来考你,认真记上面的仙诀。”

    “哦哦,美人再见。”茗淮嘴里应付着,手已经伸向了盘里的莲子糕。

    “好好叫师父。”兮穹嘴上招呼一声,心里道,果然不该让她这么小就靠近师叔,尽教些奇怪的称呼。

    “哦哦,那美人师父再见。”茗淮咬了口莲子糕,听话的加了“师父”两个字含糊道。

    替女娃抹去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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