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淮(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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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方才的三分醉意,方逸生一如此前无数次,俊秀的脸染上红晕,呼吸也开始不听使唤的急促起来。

    “逸生,不行,我还在…”知道这是他俩以往无数次缠绵的先兆,方逸莲忍着自身也渐生起来的热度和酥软,松了手想把他推离自己。

    方逸生不等她说完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才不要姐姐为了那病秧子推开他!一把托了她人离椅,方逸生横抱起她,大步迈向床边。

    莹白的珠帘被他的动作弄得还在叮当作响,在夜里显得特别清脆,那方,方逸生已压了方逸莲在柔软的床上,正卖力的吻着那水润的红唇,手也不客气的讨好着她肚兜下的那两团柔软。

    “莲…姐姐,莲…姐姐你好香……”

    “逸生,这样…不好,轻…轻点……”

    两人含糊而缠绵的声音让铺着女子香的房里很快染上暧昧的情欲味,发丝纠缠间,有衣衫散落于床下,一件又一件。

    鸳鸯缠绵,纵情正欢,情欲浓烈滛靡。

    兮穹落于这女子香浓重的房内时,那半掩的帷幔内,便是如此不合礼教的场面。

    因为兮穹其人是悄无声息的出现,缠绵于床榻的男女并未发现兮穹这第三人已然做了看客,如此,兮穹便清冷着双眸看着床上的方逸生从高嘲到结束。期间,那双眼始终是注视死物时的不冷不热、无情无欲。

    待二人从余韵中渐渐平静了呼吸、恢复了脸色,兮穹才轻轻出声,而后现出身形。

    “方逸生,方逸莲,你们如此是不顾伦常,难道不知?”

    兮穹在深夜中突如其来的一声让被方逸生揽在怀中的方逸莲一哆嗦,方逸生自己也又惊又怒的猛的睁开眼,看向不足十步远的一身白衣的兮穹时,又慌慌忙忙的撑起身子,还不忘将他的莲姐姐身上捂好锦被。

    “你,你是谁?”方逸生整个人挡在方逸莲身前,深吸口气,力求问出口的声音镇定。

    兮穹不遮不掩的仙神原貌,不再是白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平凡公子,方逸生自然不识。

    “……”

    见面前形貌如神祗、气质清冷高贵的兮穹不言,方逸生只觉得眼前人身份一定不一般,凡人局限的思维却让他不敢妄自往他真的是仙神那方想。于是,急急把帷幔放下,刚想借着帷幔和锦被将自己快速收拾好,已转身掀了珠帘的兮穹发话了——

    “我在院中等方公子,穿戴好便与我走一趟。”

    ……

    将方逸莲安抚好,叫她不要担心后,方逸生快步出门,往等在院门边的兮穹走去。

    “你到底是谁?私闯我方府,就不怕进牢房甚至是葬身在这回天镇吗!”方逸生边走边先他出口之前低声威胁,虽然眼前男子看上去并不好惹。

    而兮穹照旧不予理会,背于身后的手一转,方逸生便身子一轻,打着旋的升上夜空。兮穹飞身提了人,眸子一冷,就此消失于一圈青色光芒中。

    ——————————————————————————

    长乐客栈。

    兮穹带着人直接落在天字一号房内,在没有灯光的房内扫视一圈,住于此的方离蓉不见人影。

    “喂…你,你……”方逸生的惊怕加深,因着这黑暗无光的环境,那窗外还算明亮的月色起不了什么安慰。

    兮穹见状,好心的食指一弹,点了灯。

    “桌上有凉茶,方公子最好安静坐着等,若是惹来什么动静,有损脸面的只会是你这镇上的大家。”兮穹淡淡一句,听似威胁,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陈述。于兮穹,根本用不上威胁,何况是面对凡界之人。

    兮穹未有动作,只是淡淡一语,方逸生却生出被无形压力所迫的感觉,乖乖坐于桌旁,一言不发的揪着自己膝上的衣摆。

    兮穹似是满意的看他一眼,转身靠了窗沿,望着空中那半轮月色,却是眉眼微蹙——

    “司命司命,本君从来只是司了开头,结局如何,都由人心罢了。”

    先前司命仙君的话犹在耳,兮穹有些忧愁这天外之命了。

    一炷香过去,两人各自思绪着什么的房间内终于有了动静。

    兮穹在方逸生的不明所以中走到门前,单手拉了门闩,轻声道:“来了便进来。”

    “呵呵呵……”伴着轻软的笑声,一身浅蓝罗裙的方离蓉推门走进,“蓉儿这不是准备敲门嘛。”

    “这本是你住的房间。”何需多此一举。

    方离蓉斜瞄一眼兮穹,眼中没有像之前任何一次出现的惧色和软弱,而后视线落在正站起身的方逸生身上,粉唇勾得是半恨半媚。

    “你不是白天那女子!哼,这位公子带我来此是何意?方某不是说过这位姑娘有何问题,来府上取银子便是!”

    方逸生见来人正是白日自己撞上来的年轻女子,本来的惊怕少了些,以为不过是些江湖高手想敲一笔钱财,虽然这男子面容气质确实好得过了头。于是,便说得有些理直气壮且嘲讽起来。

    看来自己果然是想复杂了。

    方离蓉神色可惜的摇摇头,轻吐一句:“果真是从一出生就压坏了脑子。”

    “你!”

    兮穹袖袍一挥,在三人之间施下结界的同时,打断二人的针锋相对。

    眼见着他们被一圈青白色的光晕包围,而后光晕变浅消失,方逸生惊得后退一步:“你,你…你真的是仙人!”

    兮穹不言予以默认,同时也算是正面向方离蓉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方离蓉,本尊依你之言,去了趟方府,看到你想要本尊看的。人本尊更是帮你带了来,你便说说,如此是何故。”既然正面承认了,那疏离的称呼自然顺势而出。

    “哼,你不是应该清楚了吗?”

    “亲口说说不是更好,带方逸生来,便是允你对峙的机会。”

    被这短短十九年伤得心碎神伤的方离蓉自然看不怪兮穹这般高高在上、脱离世情的样子,虽然是神仙,也不该如此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啊!

    “呵呵呵……哈哈哈……”悲戚转猖狂的笑声中,方离蓉展臂仰头,披散的长发无风自起,已有疯癫之势。

    “是啊,好啊,你这高高在上的神,是不懂我这十九年的痛苦!而堂哥你,做了整整二十年的方府少主人,诱上我那堂姐,何其美好又何其可悲!呵呵呵……哈哈哈……我们方家就是这同一番的命!”

    可是,为何对我是如此的残忍!

    46第045章 遗恨之心(一)

    “是啊,好啊,你这高高在上的神,是不懂我这十九年的痛苦!而堂哥你,做了整整二十年的方府少主人,诱上我那堂姐,何其美好又何其可悲!呵呵呵……哈哈哈……我们方家就是这同一番的命!”

    可是,为何对我是如此的残忍!

    什么!堂哥!方逸生瞳孔睁大,显然被这称呼震惊到,加之他与家姐的事竟被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知道,禁不住颤着手指往方离蓉身上一指:“你,你叫我堂哥!你是,你是……”

    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明显在扩大啊。

    “方离蓉!方北严的女儿!那时的我刚出生,你也仅仅一岁,自是不会对我有印象的了!”

    方北严…他那未曾蒙面的二叔?女儿?出生?“你为何会出生的!”

    “呵呵呵……堂哥你会如此认为,是你那j诈的爹说的吧,我们二房一家早在该在十九年前消失的吧!”

    方逸生在方离蓉悲狂的笑与话语中听出些头绪,没理由也没时间去怀疑她的身份,虽然他还有很多事情没能弄明白。他看着她渐渐充血的眼睛,向一旁清冷无视他俩的兮穹靠近。

    这方离蓉看上去随时会疯癫爆发,能寻求这不知名的仙人庇护自然最好不过。

    看着方逸生躲到兮穹的身后,方离蓉血红着双眼直直盯着兮穹,像是要把他穿透般。

    “让开!这是我们方家的事!”

    “本尊并没有庇护他,且,若是方家家务事这么简单,那惊动了本尊,是何意?”兮穹微微一侧身,留出方离蓉能正中目标的空挡,唇边勾出些微弧度,眼眸却冷得压迫。

    而方离蓉顾着他那怕极的堂哥,没空理会兮穹眸色之意,五指成爪,往她的目标一伸。

    “啊——”方逸生俨然完全失了贵公子气度,抱头低吼一声,死命准备承受的可怕疼痛却没有到来,他悄悄抬眼,正是这小心翼翼的一眼,让他整个并不壮硕的身子又是一怔一抖。

    这、这、这…是鬼吗?!

    方离蓉一身浅蓝罗裙被不知何时生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且凌乱破碎,好几处较私密的地方都裸露了出来,俨然的破烂不堪;一头本来柔顺光滑的黑发此时枯槁一片,不再无风自起,反而重重的似生铁压着般垂在两肩,本来俏丽的脸颊瘦的只剩张皮包在了白骨上,自然血红的双眼便凸得很大,瞳孔圆滚滚的,时不时缓缓转上一圈,并带着时不时的一声空远的轻笑,诡异而恐怖。空气中也是一片浓得化不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震惊着的方逸生自然忍不住干呕起来,幸得他晚膳时吃得不多,不然,现下只会更难过,或许连胆水都能呕出来!

    方逸生内心煎熬着,头脑混乱着,一旁轻轻松松挡了方才方离蓉那一击的兮穹有些厌烦的侧移一步,并指一转,先补了被浓重血气冲开了些的结界,再划过鼻间,屏息了怨恨之气极重的鬼血气息,才缓缓开了口。

    “方逸生,方离蓉也算如你想说,不存于世,只不过在人界多活了十余年。”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她、她是鬼……”

    “是也不是,”兮穹朝方离蓉投去淡淡一眼,祭出碧霄暂时困了现形的方离蓉,“两年前开始,她便是方离蓉。”

    就如莫生那殿中的命薄卷轴写的——“十七春,诱兄方成,其兄大醉,神智不清,致其死于乱棍之下”,她早该因两年前主动诱兄,在第一次交欢后被其酒醉的兄长乱棍打死,却因她兄妹俩的执念太深,一个为不为自己所控的怨恨,一个为陡生的禁锢,才使她成了肉身鬼灵,终日不便见烈日,也正和那被强冠上的麻风病借口,被她那享受禁锢快感的哥哥日复一日的困到了现在。

    “那她现在……不管她是什么,是真鬼,还是不人不鬼,反正她不是人,不是人!”方逸生跪在兮穹身侧不远,一点点往后缩,极尽的诠释着身为凡人对于异物的恐惧逃避。

    兮穹不想那方才制住方离蓉,这方方逸生还继续如此失控,手指一弹,一道轻柔青光弹入他额间,见他安静下来,神色稍显镇定后,才收了困住方离蓉的碧霄剑。

    “方离蓉,有何怨有何恨,都一一道出!”

    重获自由的方离蓉再次悲狂一笑:“哈哈哈……本是想借你这仙人的手,好好惩戒我那狂暴失控的哥哥,还有这同族不同命的堂兄同姐,现在……哈哈哈……你这高高在上的神仙不明白的,不明白的……”

    不过各自偏执的念想,他自然不用明白,兮穹神色仍冷,不置可否。妄存的感情,本就不该有,凡间允许有七情六欲,却不该有过界的深执不伦。

    感受着因方离蓉情绪猛增而再次浓郁起来的血腥味,兮穹再次冷声道:“两年前,是你主动诱兄!你的执念有很大部分责任在你!”

    “哼,那有怎样!乡村生活苦闷,我与哥哥从小相依为命,父亲未曾见过面便死了,母亲还在世时在我们兄妹俩耳边念叨的就是那大房一家如何欺辱他们陷害他们,诺大的方家因祖父一死便更不得安宁。生在大家中,你争我斗,为家产为掌权没有真心是司空见惯的事,当年我想着能与哥哥平平淡淡生活便是最好不过的事。没想,哥哥竟控制不住自己,陷我至死!所以,我恨那享誉全镇的方家!若不是那j诈心狠的大房一家,当年,我明明可以安稳的当那方家小姐,就算是联姻出嫁给不喜欢的人,也是安稳活于世,根本不用如此不人不鬼的活着!不人不鬼的还被那该死的哥哥,哦,不,是该死的方今贵的禁锢!兴起就糟蹋就打!”

    “不过都是已成过去的事,那些因你而起,而你现下不过是鬼灵肉身,非人非鬼的东西已没有转生之机,劝你还是放下执念,回冥界呆着去,赎了罪好过在这人世被恨所困。”

    兮穹疏离却耐心的诱导方离蓉放下执念,莫生的那句话让他在意,而且牵扯上的这天外之命…他不希望与孤凌的事扯上关系。他那安然长大的徒儿,不该受到影响。

    “美人师父——”

    而这时,兮穹心中才念到的人成了这房内的不速之客。

    茗淮的到来兮穹没有料到。

    “师父,美人师父!”茗淮仅着单衣,一路闻着时淡时浓的血腥气,赶到这与天子二号房两两相对望的一号房,刚推了门就急急唤兮穹,方离蓉那鬼样子和缩在兮穹不远处的方逸生她自然并未注意。

    “站在那儿别动!淮儿,你怎么出来的?”兮穹心中已有答案,面上还是担忧的问了句。

    方离蓉身上浓郁的鬼血怨毒极深,能轻易腐蚀结界,这不人不鬼的东西还是需要重视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以往未恢复原形时,他才未能看出…想到这,兮穹突然想起,他忽略了一个人,这番事件中,方离蓉没有怎么离口的人,她的胞兄,方今贵。

    兮穹一边在欲开口的茗淮身前施下一道结界作以屏障,一边沉声问方离蓉:“方离蓉,方今贵还是人吗?”

    因方离蓉其人在前,他无从判定,索性这番问来,才为更好。

    而早闻到茗淮身上香浓纯洁气息的方离蓉阴阴一笑,嘴上答着“若如此死了不是便宜了我那亲爱的哥哥”,手上却是长指甲一扣,重重往那兮穹才施的结界上一划。

    “妹妹,快到姐姐怀里来!”

    “你…蓉姐姐?!”这人是方离蓉姐姐吗?声音好像,可是,样子…她这鬼样子……

    茗淮看着眼前女子凑近而来的恐怖诡异模样,条件反射的往外退,才后移一步就不及方离蓉暗红长指甲的速度,结界裂口的同时,茗淮其人也被划出了道明显的伤口。

    “淮儿!”兮穹有些恼自己不够谨慎,有些忧心茗淮瞬时白了三分的脸色,当然更恼方离蓉的胆大妄为!

    抽手把茗淮带回自己身旁,他的徒弟,仅靠执念支撑的区区怪物竟也敢伤!碧霄再次祭出,这次可不是困住那么简单。

    碧霄瞬间幻化出无数分身,玉寒冰冷的尖利剑身剑剑刺向方离蓉。无数青芒在方离蓉周身爆裂绽开,青芒中,方离蓉忍痛悲狂的笑再次传了出来。

    被兮穹护在左臂后方,茗淮捂着当胸划过的指甲痕,看着全身散发着冷冽之气的师父,心头一处甜,一处忧,为师父如此保护她而甜,为蓉姐姐怎成了如此样子而忧。继而又想到方离蓉那可恶的坏哥哥,莫不是那坏哥哥害得姐姐成了这样?!

    剑剑穿身后的碧霄重聚起来,看着单膝跪地已然无力的方离蓉,兮穹抬手收回碧霄,同时再次施下结界于她周身三寸之处,口中冷然道:“在本尊把方今贵带来之前,你便在此好生呆着!”

    继而又对缩在一旁好一会儿的方逸生道:“你,先回去,明日本尊带人到府上来。”

    今晚动静有些大了,他不保证结界外的凡人听到了几分。不过,让方家被流言所扰,或许能走极端的除了方离蓉的执念?

    47第046章 遗恨之心(二)

    第二日午后,长乐客栈对面的茶馆中,每日固定时候开讲的说书先生精神头特别好,看着台下稀稀拉拉坐得并不多的人一颗也不怎么关心,他关心的是今日要说的内容,和他必须强打的精神头!虽说他精神好的,他是被后夜突生的奇梦缠的,缠的啊!

    打打精神,说书先生撩袍落座,雕花抚尺往案上一拍,接着便千篇一律的开了头:“手弹三弦啪啦啦响,我刘某我说书没有文章,说得不好大家原谅,歪歪好好今日来上一场。”

    “话说今日的事啊,缘自后夜的一个梦……”

    底下的茶客明显听出今日说的内容会不一样,纷纷来了些精神,因着艳阳凉风昏昏欲睡的自是醒了来,闲闲喝着茶的亦把注意力放到了台上那这几年后从未换过的中年男子身上。

    闲来无事,便听听这说书的会从哪儿串来个戏本子吧。

    锁了方离蓉于房中结界,带着茗淮简单用过午饭的兮穹刚一跨出客栈门,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幕。收回目光的同时,兮穹嘴角满意的勾起些弧度,闲步往镇子南边的土地庙,挨着方家坟地的土地庙走去。

    ……

    因着常年如此,镇外坟地,镇内庙堂,这方水土的土地神福利不济,香火不旺,看来不怎么能捞油水。

    停在有些破败的土地庙门口,看着身边徒儿明显瘪嘴嫌弃的样子,兮穹盯着歪斜了个角的庙口门匾,勾出轻快的弧度。

    “师父,阴着笑可不是美人师父的风格哦。走啦,快进去找那没钱的土地爷啦。”一眼就发现了兮穹那表情的茗淮水润眸子一闪,大咧咧的驳他一句,嬉笑着拖这人就要往里走。

    “慢些,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推得动庙门吗?”兮穹眼带笑意的回一句,用空出的手弹开扑了层灰的大门,随着嬉笑的徒弟往里闯。

    不大的庙内只供奉了土地这一神,兮穹便反拉了纯粹只顾瞎跑的徒儿直径迈入正前方的主殿。

    “土地,请现身。”

    被不大却威严尽显的声音一喝,金像塑身的土地眉头一挑,看着他金像前气质疏离清冷的男女诧异的现出仙身。

    杵着檀木拐杖的灰衣老者叱一口气,长胡须被其吹起,苍老却清明的眼珠子在兮穹与茗淮间来回转了转,略显低厚的声音出口:“这位仙君,敢问您是?来下仙这小小土地庙是?”

    “我美人师父是碧穹宫宫主,大了你这土地爷爷好多好多级的!师父有不爱招摇的坏毛病,爷爷没见过真真是憾事一件呢,幸亏您今日运气,能见着我家美人师父。”茗淮抢着不知准备答还是不答的兮穹之前开口,因着小孩子心性,语气甚是骄傲。

    兮穹袖下的手指微微一勾,眉也轻轻一挑。不爱招摇还是坏毛病?呵,这徒儿。“淮儿,规矩些。”

    “哦,原来是穹融仙尊大驾光临,下仙此前未曾有幸见过,也自是知晓仙尊的名号。”闻言,土地爷自是弯了弯本就不够直的身子,清明的眼中崇敬而惊喜。

    “土地,本尊便不与你寒暄,我此番前来,是想从你口中得知这百年来方家的大小之事。”

    方家?那方家有名望虽确实乱来了些,不过这就算天界的上官门要过问,也该是司命仙君的事,怎惊动了鲜少关心杂事的碧穹宫主了?土地老头不解着,嘴上还是依言慢慢道来:

    “想必仙尊是冲着方家那有违伦常的事来得吧。下仙便从现下的主子方逸生的父辈开始说吧……

    方逸生之父方南安为其祖父正妻所生,自是享着大房一脉的优越与宠爱,方逸生家姐方逸莲从小便与他这小了三岁有余的弟弟亲厚,加之当年方南安与其二弟方北严的争权,方南安胜了却也死得早,两姐弟的娘也因没了争斗的主心骨竟也没几年也去了,留下若大的家业给这两姐弟……他们不顾礼教痴缠在一起的事也算是有了缘由…这边暂且不说,当年老太爷方本昌因正妻娘家财力发家,忌惮着她那娘家,便只堪堪纳了一妾,虽多有宠爱让其生下一子,即方北严。

    不过,自从那大房的娘家倒台后,正值壮年的方本昌想再次有番作为,便带着家人来了下仙管辖的这回天镇,顺利发迹后也火红了好些年。而后,方本昌病逝,本来立下的一房一半的遗嘱皆不被从版来这就开始的两房所赞同,如此大家中常见的家族争斗便开始了……后来,长子方南安勾结这镇上的官家得胜,以私吞中转赈灾官粮的罪名处决了方北严,刚刚新婚不久的方北严便年纪轻轻的早亡,而二房一家也自是被逐出了族谱,就此荣享全镇的方家只此大房一脉公诸于人前。

    再说这因着腹中孩儿逃脱、被大房认为是一个弱女子是必死无疑的方北严之妻,或是这大家争夺的报应,不用司命仙君所司,这两房的人心已然走错了轨迹,也染上不伦的宿命。本是书香之家的方北严妻子生下方今贵两兄妹就因病体弱,没几年便入了土,两人便因着邻里的时不时接济一直生活在那镇外不远的村子,而同样不久病逝的方南安这边,其妻妇人之想,也只当故事予儿女讲起,不在意这流亡在外不知何处的二弟妻儿了。

    再后来的事,仙尊也想必清楚了,下仙便不再累赘多言。那九重天上司命所司了这样的开头,那方家人心不正,便也该是这番命了吧……”

    话已收尾的土地捋着胡须清了清嗓子,顺带感叹了一句后,杵着拐杖将背对兮穹二人忆述的身子转了回来。

    这番长话下来,听得情绪几经转变的茗淮因为不如兮穹清楚方家的事,一颗心时高时低,神色间,自然是明显的五分震惊五分不值。蓉姐姐啊,也真是不值,就像师父说的,执念过深啊。茗淮垮了肩,也替自己不愤不值起来,她那么起劲儿的帮蓉姐姐,现下想来,那几日的作为,不过是她在借他师父之手,在利用她师徒吗!

    而兮穹听完,点点头,一句“谢过土地”后示意他回了金像,而后一言不发的拉着茗淮离开。

    这回天镇土地所言,确与司命仙君所载相同。这方家,也确是人心不正啊。他和淮儿无意中触及上的,也不过是凡间世俗中的凤毛一角。

    茗淮与兮穹各怀心绪,悠悠便出了镇子,直径迈上了南郊的坟坡。看来是天外之命所引吧。

    兮穹也不执意追究,看着心思不知如何的茗淮几步上前,对着方南安夫妻以及方本昌等人的墓碑拜了三拜,心绪竟奇迹般的平静安宁下来。然,正舒展眉眼、放松不少的兮穹在一瞬却陡然疼痛起来,心脏被什么尖利的刺过,拧了一圈又一圈。

    第一时间想到淮儿,与他血脉相通的徒弟,他这般疼痛,最大的可能便是——

    “淮儿,你怎么了?!”

    方南安的墓碑前,颓然倒下的茗淮揪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脸色是显而易见的痛苦,急寻解脱却不得的痛苦。

    兮穹施法压住心上钻痛,几步走过去,就见疼痛着的茗淮口中呢喃着什么,先前被方离蓉所伤本已完好的伤口再次裂开,泵然绽着诡异的红光。俯□来,兮穹刚欲施法抽出那诡异的血红光芒,茗淮便在她的眼皮下,衣衫凭空破裂,□出来的肌肤起了一道道红痕,一点点紫痕,大大小小满布于各处。

    茗淮扭着身子,兮穹这一凑近,清楚得听到了她嘴里痛苦的呢喃。

    “不要,不要……哥哥,不要打……”

    “痛啊,痛啊,哥哥才发泄过啊,酒醉也该有几分清明啊,蓉儿是你血亲的妹妹,我们这样就很好…不要,不要…不要打,痛…痛……”

    “啊——”

    看着徒弟这番样子,心顿疼顿疼的兮穹瞬时明白过来:那大胆的方离蓉竟在本尊良善徒儿的身上,将那肮脏滛靡的一幕重现!她竟敢,竟敢!

    方离蓉,本尊还确是轻视了你!

    兮穹不佳掩藏的怒气绽裂开来,整个南郊坟坡的空气冷了好几分。心疼的一把抱起茗淮,看着施法后陷入沉睡的茗淮身上痕迹依旧不减,神色照旧痛苦,兮穹难得的急躁起来,足尖轻点,就先朝天界返回。

    执念偏深的非人非鬼,无端的天外之命,司命不可掌控的人心……此时的兮穹只单单的忧心着徒儿,忧心着孤凌那番几近相同的荒唐事,此时的他不会知道,那毫无踪迹可寻的天外之命,在他的千万小心中,因为这样一幕,已冥冥中开启了他不置可否的伦常与执念,而这对象偏偏是他仔细养大的徒儿、与他有着相似血脉的茗淮。

    偏执、深念,在他这高贵清冷的神祗身上,会纠缠着印证千年,那天外之命在某处写下,神祗也会有的宿命:他尚不知,他尚未悲过、痛过……

    48第047章 遗恨之心(三)

    天界。

    “清疏,去药房拿复灵露。”

    “师尊,你们…”闻声,清疏停下动作,拿着扫帚抬起头,见茗淮满身红痕的被兮穹抱在怀中的样子,一惊,“师妹这…”

    师妹这是怎么呢,竟,竟要用上驱散妖鬼之灵的复灵露!

    “快去!”

    “……是。”见着师尊周身更冰冷了几分,清疏不敢多言,急急放下扫帚就领命去了。

    见人离开,兮穹试着收敛冰冷,却头一次止不住这四散的怒气,只双臂稍稍用力了些,带人跨进穹楠殿。

    ……

    在外殿候着的清疏很焦急,很想要进去看看情况,师尊已经不声不响的在里面呆了半个时辰了,师妹情况很不好吗?

    而里面——

    兮穹直起身,放下手中还剩半瓶不到的复灵露,指腹轻轻一擦残留在嘴角的透明液滴,神色不见好转。

    施法扯了那一身被糟蹋的破烂衣裙,茗淮还未发育开来的平板小身子在这檀香满溢的空气中微微打着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其体内仍留着方离蓉为人时痛苦糜烂的记忆。

    兮穹五指聚了轻暖仙气,自上而下,他手掌虚抚之处,红红紫紫的痕迹消失,再瞧她脸时,见其神色已然平静安稳下来,他不佳的脸色才柔和了下来。

    为茗淮盖上薄被,兮穹刚唤了清疏进来,起身正准备离开,床上人儿突然响起的微弱声音阻了他的动作。

    “美人师父,淮儿好冷,你怎么能走呢。”

    而这样从前再自然不过的称呼,此时只能让兮穹刚柔和的神色重新冰冷起来。

    此时的茗淮半撑起身子,薄被滑到了腰腹处,颤颤伸出的右手,平时清脆的声音带上特意勾人的媚,加之不符年龄的神态,没有一丝特属于小女孩的撒娇和抱怨。

    清疏闻师尊命赶紧来,看到的也刚好是这样一幕。

    于是,兮穹立时转过身,闪身离开帘内的同时,挥袖放下纱帘。

    偷眼见着兮穹仍旧周身冷寒,清疏压下惊诧,规规矩矩的拱手一拜:“师尊。”

    同时,纱帘内响起不合时宜的低低笑声。

    兮穹袖袍下握拳的手骨节脆响,另一手背手施下结界。

    复灵露竟然没用!方离蓉!

    “在这儿守着,仔细淮儿破出结界。”

    “是。”

    想想又不放心,兮穹停步,变了件浅青色衣裙,透过结界加身于茗淮,又看了清疏一眼,才重新迈了步子离开。

    人界,回天镇。

    兮穹直径落在施下结界的客栈房间中,抬眼看向困在结界内安安静静的方离蓉。

    “为何?”选淮儿下手是为何?

    方离蓉自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抬眼看向怒气不隐的兮穹,笑得无谓:“找个人尝尝我的痛苦而已。”

    “说实话。”兮穹显然不信会这么简单。

    “真的便是如此,你们师徒来了村里,遇上了奴家和哥哥,所以……呵呵呵,淮儿妹妹恰恰最合适而已。”

    最合适?兮穹觉得这话里有深意,却有些畏惧问明。遂抬手扯了结界,祭出碧霄缠于方离蓉周身。

    “随本尊去方府走一趟。”

    方离蓉被牵制着,被迫落到方家后院时,方家姐弟正相携着坐在石桌前,眼睛盯着院门口,显然如此等着他们的到来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因外力被迫跪倒在地上的方离蓉厌弃的看着那两姐弟满脸惊慌却还是相亲相爱的样子,除了不忿,还是不忿!

    凭什么,凭什么!

    “方离蓉,你先不要恼。”兮穹淡淡一声,并指朝地面一点:“土地。”

    “来咯来咯,参见仙尊。”

    接着,灰衣土地捋了一把长胡须,在兮穹的示意下,杵着的檀木杖重重一放,方今贵就踉跄着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好,现下人到齐了,”土地又是把胡须一捋,“我这土地就奉命来理一理这人事吧。”

    而几天之类又见到一个神仙的方逸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惊讶,只是揽紧了身前的家姐,轻声的在她耳边说“没事没事”。

    自客栈回来后,方逸生并未和方逸莲说什么,眼下的情景,方逸莲并没先知丝毫。所以,她是这几人中唯一不明情况的。

    “蓉儿!”站稳后的方今贵看着地上被一圈绿光束缚着的方离蓉,理不清这复杂情况的脑子没空去管其他的什么,急急几步,就欲去抱他的妹妹。

    “啊——”被困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方离蓉还没来得及露出完全厌恶的表情,就见方今贵已然倒退了后几步,重重坐到了地上。

    呵,他居然好心的帮了她。

    兮穹淡淡瞄一眼方离蓉:“本尊只是不想我徒儿受苦。”方今贵加于她身上的所有不良情绪,都会影响到她的徒弟,兮穹握了握手,在方离蓉彻底消失之前!

    方离蓉在他哥哥和方逸生姐弟间来回看了看,再次悲狂的笑起来。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土地,你现下假惺惺的来理有什么用,事已至此,你们这群神仙还能杀了方今贵来赔我这命?哼,你们只当是在看笑话吧,哈哈哈……”

    “什么赔命?蓉儿,你……”方今贵这才注意到方离蓉的样子,方离蓉虽未现出本身,那眼那长指却都已有恶鬼之样。

    “是啊,你的蓉儿死了,死了!早在你这亲爱的哥哥醉后打她时就死了!”

    “与亲兄长苟合啊,果然是天理不容呢。可是,是蓉儿主动的呢,但,但亲爱的哥哥,你的狂暴是在下意识的拒绝妹妹呢,所以,死了呢,死了呢……”

    “哼,想不到吧,蓉儿死了,死了!和你后面无数次结合都是我这不人不鬼的怪物呢,恶心吧……哈哈哈……”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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