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该再玩久一些吗?另一手抚上她不知如何看待的微隆那处,笑意继而转苦,该再久、再久一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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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里面请……”
“老仙人哦,好些日子没见了,这次陛下准备的美酒绝对对您的胃……”
“欢迎,欢迎,桃花酒早给您备着了。”
“晚宴还有一会儿开始,请先这边入座……”
……
天帘殿招待宾客的大殿很是热闹,殿门处卫德亲自带着记录的宫奴笑脸迎客、核对请帖,忙而不乱,殿内端着仙酒仙果的仙婢有条不紊的忙进忙出,中央乐池的仙子则是挥袖起舞、盈盈而歌。
离晚宴正是开始还有差不多半时辰,府邸或远或近的宾客已来了个七七八八。卫德扫一眼摆在埋头记录的宫奴面前的红色册子,前前后后挂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笑脸撤去,右手托左手,屈指敲上自己下颔。
这人…就剩道恒宫和碧穹宫的没到了,穹融仙尊就不说了,道恒宫的元恒虚清两位仙君是……
“卫大人。”
“卫大人,卫大人…”
“叫什么叫,我听见了。”卫德回过神来,又是发愁又是不耐烦的盯着已被宫奴捧在手里的一叠册子。若这两宫的到时辰一个都没到,叫他怎么向陛下交代啊。
“卫大人,这些册…”宫奴见卫德回了他一句后又不言了,只得硬着头皮再问。
“把这些册子和桌上的贺礼拿回礼房,”卫德挥挥手,皱眉指示他身后整理贺礼的另一宫奴,“你也去帮忙,弄好了马上回来。”
“是。”二人领命,把册子和贺礼齐齐装了海纳袋离去。
……
卫德站在门口左右踱步,看着天外天的日头完全没了踪影,眉头越皱越高。这晚宴预定的时辰马上就到…
“卫大人,晚宴马上要开始了,您该去请陛下和燕妃娘娘了。”正想着,大殿已经派了个仙婢来催了。
“嗯。”卫德点头,整了整面上的表情,“随我去寝宫迎二位主子吧。”
而在卫德领人离去的空当,他久候未到的一拨儿人堪堪现身在大殿中。
“碧穹的三位仙尊!”
“碧穹宫主!”
“那是他的徒弟吧……”
兮穹扫一眼对他们突兀现身惊讶议论的众仙,敛下眸中幽光,颔首行礼:“来迟了,众仙见谅。”
“哪里哪里。”有仙自然以客套接下。
“天帝这宴设的也是牵强了些,如此大张旗鼓就为个精元为兰花的后妃。”而有些仙神直接抛了天帝,攀上碧穹这根粗枝。因为整个天界心知肚明,论人心论能力,碧穹这位宫主比起这一界之主强总要强那几分。这位宫主向来甚少理会宫外之事,对这天帘殿也更是冷冷淡淡,貌似是与这天帝……而论到两人的关系,却是只能止步不前了。
与其师兄性格颇有几分相像的雾央最先听不惯众仙的话语,领着跟来的两徒弟在左边为他们预留的空位上坐下。
“呵呵呵,这天帘殿最柔最醇的桃花酒本君可是期待了好久,不客气先喝了。”穹武不经意的看眼雾央,直径端了他身旁一仙婢盘中的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大口,接着也落了座。
如此,做了少则百年多则万年的众仙自然明白,他们的话都过了,于是纷纷回转视线,继续各自的娱乐。
而这中心之人兮穹自然乐见此景,领了一路表情就没停止过纠结的茗淮和始终瘫着个脸的清疏也落了座。
坐在兮穹身边,茗淮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见他盯着前方右侧的门眼神微冷,本就纠结的面色又加深了几分。师父这是……
今早以为是梦一场,没想中午时分美人师父还是来了,不过和从前一样,只是师父…那种只是师父的感觉……她不知道怎么表达,没什么变化,本该是一样的却让她不舒服,很不舒服。师父虽然只字未提苦流之事,但她觉得师父就是在生气,生气啊……一路带她和清疏师兄来这里也是,他的眼神就没有暖过,也是因为她吧,还是……
“师妹,吃。”
“嗯?”茗淮被放到她面前的玉晶果打断思绪。
“这个果子很甜,你喜欢吃。”清疏漫不经心的回一句,眼神已落在了对面与邻座同样嗜酒如命的落霞老君喝得正欢的穹武仙尊身上。他这位……
清疏师兄难得这么主动对她好诶。茗淮眨了眨眼,捧着莹白的果子咬了口,嗯,真的很甜,哎,师兄这是在安慰她吗……
而不会错过身边小徒弟一丝一毫表情的兮穹暗叹口气,他在等,很多事都在等。收回视线,正打算还是安抚茗淮一二时,卫德尖细而高亮的声音迅速传入了整个大殿——
“陛下到——,燕妃娘娘到——”
终于来了吗,苍孤。兮穹刚抬起的手收回,茗淮刚亮气的双眼迅速暗淡,跟着他师父的视线看向那声音的源头,方才师父一直注视着的右侧的门,抿紧了唇。
那什么燕妃娘娘,师父眼神冰冷是因为她?
58第056章 不喜之宴(二)
而不会错过身边小徒弟一丝一毫表情的兮穹暗叹口气,他在等,很多事都在等。收回视线,正打算还是安抚茗淮一二时,卫德尖细而高亮的声音迅速传入了整个大殿——
“陛下到——,燕妃娘娘到——”
终于来了吗,苍孤。兮穹刚抬起的手收回,茗淮刚亮气的双眼迅速暗淡,跟着她师父的视线看向那声音的源头--方才师父一直注视着的右侧的门,抿紧了唇。
那什么燕妃娘娘,师父眼神冰冷是因为她?
“众仙家都坐吧。”着一身黑色冕服的苍孤威严而神气,他亲自拖着一身拖地华丽缎丝点锦裙的燕娘走到中央,满意的扫一眼齐齐起身站起迎接的众仙神。特别是碧穹的那几位也……呵!
茗淮含着天生敌意的看眼初次见面的苍孤,跟着众仙家坐下,视线回到燕娘身上。
因为有孕,燕娘没什么精神头打扮自己,在苍孤的要求下,发髻由仙婢梳得精致而隆重头上的步摇,但妆容却是淡淡,她那张在短短一月间被传成勾了苍孤心魂的脸她可没心情弄。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燕娘往兮穹那边看去。
这对视的一幕刚好被茗淮收入眼中,小手不自禁的就握紧了。当然,以她的年纪和心性,那颗小脑袋是不会想到情爱纠纷啥的,不会在燕娘和她师父间编上个什么芳心暗许、横刀夺爱的爱恨情仇,除非她看多了人间那些穷书生与贵家小姐一类的话本子。而茗淮不爱看这种话本,兮穹更是不符合这样的设定。所以,茗淮的纠葛和担心,会显得更严重吧。
燕娘跟着苍孤在主桌就坐,与兮穹眼神的短暂相触顺势分开,脸上扬起喜悦而娇艳的笑。仙尊……
苍孤抚着他袖腕上的金丝,看一眼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燕娘,示意身旁候着的卫德上菜。
卫德得令,双手在空中一击掌:“众仙久等,晚宴开始!”
声音尖亮,面上精神奕奕,而内心已冒了冷汗又热了回来。碧穹宫的几位来了啊。
……
要说天界的菜色其实没什么特别,不过就是各种补充仙力的蔬果的组合,荤食有损修为是不被提倡的,在天帝这里举办的正式晚宴更是不允许的。平平的晚宴过半,众仙饮酒多过吃食,皆有几分醉意的赏着台上的歌舞相谈甚欢。
这时,一直噙着笑细心照顾身旁燕娘、惹得众女仙羡煞不已的苍孤起了身,提着酒壶往举着的酒杯中添了满满一杯。
“众位,今日请众仙来,特别是诸如梦阎山君、古狐长老、凤王等各地远大而来的一方之主,孤便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宣布两件事——”
“众所周知,孤的爱妃已怀孕三月有余,故这一便是,燕娘生下子嗣,不论男女,都由碧穹宫宫主穹融仙尊教导。”说着他转向兮穹的方向,嘴角勾得更深了些,“以后孤的孩子便麻烦仙尊了。”
“这其二……”在众仙的惊讶中,苍孤接着抛下另一个让人反应不及的消息,“既然燕娘生的会是孤的第一个孩子,有功于我皇族,孩子出生之日,便是我爱妃荣封帝后之日!”
什么!
众仙一片哗然,立马就有仙人提出异议:“天帝,此女不过小小花仙,论修为论地位都无法企及帝后之位!”
“是啊,一界之后,这恐怖只会些床底之术的女人能胜任?”而有些地位的传统老仙直接讽上了燕娘。
“……”
楚楚可怜的看一眼将她抛上众矢之地的苍孤,燕娘抚着微隆肚子的手则愤恨的屈起。她本打算…本打算另……看来,这些当年根本救不了姐姐的所谓仙臣根本就是…就是…像现在一般,逞嘴上之快罢了!
甚少听到这样各含深意的话的茗淮有些吃不消,虽然不是争对自己,但她不够有容量的小脑袋莫名的不清明起来。双手罩上头,她难受的不仅是眉头,整个五官都皱了起来。
好难受,师父……不要生气了,师父……
感觉到有一双柔嫩的手扯上了他的袖袍,而且揪得很紧,兮穹收回放在苍孤和燕娘身上的视线,转头去看小徒弟是怎么了。而这一看,让他本因那两人冷漠的视线立时焦灼起来。
淮儿!灵力又控制不住了吗?今晨明明为淮儿封了各处灵源的……
“怎么了?”
“莫不是身子不适?”
“这小仙子是仙尊爱徒吧,这番模样看着是挺痛苦的,是……”
“仙尊,您这徒弟是吃不惯这些食物吗?”
“……”
为苍孤之言惊讶的众仙在看见这方的情形后,亦纷纷关注、关心、亦或是看热闹起来,偌大的殿中迅速形成了第二波的喧闹。
“要不妾身来看看?”燕娘收了眉眼楚楚的表情,朝着苍孤和兮穹盈盈一拜,嘴角勾了似有若无的笑。
“哦,爱妃何时懂了医术?”苍孤貌似很感兴趣的抬了抬眉。他其实更想看这向来冷清之极的碧穹宫主怎么关怀他徒弟的。
“人间有句话叫‘久病成良医’,虽然用在妾身身上是忌讳了些,燕娘这三月多的身孕也是怀出了些心得的,平时空闲无聊,妾身便请了元恒老君为妾身讲解各种病状、治疗之法等,可没有仅仅局限在孕妇要了解的知识哦。”
“既如此,那便让孤这爱妃献丑吧。”苍孤颔首,勾了和燕娘先前极相似的笑,惬意的看着痛苦的在兮穹怀里乱动的茗淮。
“兮穹宫主,你看如何?”
“师尊,师妹她……”
“兮穹,让这位燕妃娘娘看看,无妨。”
苍孤、清疏和其师叔的声音齐齐传入兮穹耳中,皱眉抿了嘴角,抬头刚欲拒绝,燕娘的手已按上了茗淮从头上放下的手,并指抚上腕间。
仙尊,莫怪燕娘病急了乱投医。
燕娘,你!
兮穹冰冷的眸子看了一眼苍孤,神色在回到怀中徒弟时回暖。
苍孤,你方才那番话语便辱了皇族的名誉……第一个孩子,这更是辱了孤凌破散的魂魄。
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
“师尊……”感觉到周遭极是冰冷的清疏关心的看了看兮穹。
兮穹表示无事的微摇了头,为自己在众仙面前控不住情绪有些自恼,抬眼看向苍孤时已是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那便有劳了。”
燕娘按在手腕间的手收回,由身后的仙婢小心的扶了她人站直,神情复杂。她本是想随意按个……没想这妹妹……
众仙家在她脸上看不出表情,急欲攀附碧穹的一些仙人采取了行动。
“仙尊,下仙亦略懂医术,不如由我来看看。”
“我看你不过和先前那位半斤八两,穹融仙尊宫内仙药灵术比之道恒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本仙君早想说了,仙尊其人便是这精通之人,哪需旁人插手!”某仙君的这话不仅把那仙家顶了回去,顺带也好好刺了毛遂自荐的燕娘一番。
“你!”那仙家被驳的面红耳赤。
“众仙家还把不把孤放在眼里了!”苍孤适时一句,压了这殿中迅速分成两拨儿的潜在对持。随后,他走到燕娘身边,接替仙婢的工作,亲自扶了自己的爱妃,配合起她不知要搞成怎样的一番名堂。
“燕娘也不过是想尽份心了罢了,爱妃是查不出结果?”
“……陛下,这…”燕娘不知如何回答,垂眸片刻,眼中有了光彩,倒不如把预计的结合结合,“妾身先前卖弄了,还是得请道恒宫的元恒老君亲自来看看。”如此,推给道恒宫最好不过了。
“道恒宫?”苍孤扫一眼整个大殿,眯眼看向卫德,“道恒的几位有要事未到?”
卫德暗抹一把冷汗:“回陛下,奴才领人登记时未见道恒几位仙君,缘由也…也未知晓。”哎哟喂,娘娘也是,怎就偏偏引到道恒那边了啊。
苍孤立时一个冷眼射去。
“陛下恕罪,”燕娘赶在欲跪地请罪的卫德之前开口,“是这样的,今日一早道恒宫的几位便与妾身在寝宫的客苑相谈医术,陛下和卫大人忙着宴会,妾身也没叫人告知一声,所以才造成了现下的误会,是燕娘欠考虑了。”
“哦,如此那孤去接你时怎未看见人影。”苍孤为让众仙家信服,替其问了下去。
“回陛下,陛下也知道恒宫的几位老者自在惯了,教导了艳娘一个时辰便自去这天帘殿的书阁寻书了。现下…”说着,她身边的一仙婢在她耳边耳语了什么,就见燕娘点点头,接着道,“现下道恒宫的几位老君也过来了。”
众仙家朝燕娘所指之处看去,果然,虚清、元恒、寒静三位师兄弟不带弟子的步入了大殿中。
“一看医书就忘了时辰,燕妃娘娘在走之前还派人特意提醒过了的。”为首的虚清摇摇还卷握于手的泛黄册子,呵呵一笑,一句解释,帮燕娘圆了过去。
“几位老君来了便是孤之荣幸,燕娘之后的身子还得劳烦元恒老君继续诊疗。”做为回言,对着道恒宫这样与碧穹同位的存在,苍孤自然要说这客套话。
“天帝招待,我们师兄弟还是怠慢了。”而道恒这方,大师兄的宫主虚清老君虽这样说着,但其面上仍是浅笑着的不紧要模样。而后,又只朝还抱着茗淮半蹲着的兮穹颔首,便自顾自的就近坐了下来。论辈分,虚清和兮穹先师才是同辈。
见状,苍孤暗暗握了拳,紧了紧燕娘的肩膀,示意她。
燕娘弯眉一笑,纤纤细指指了指兮穹怀里那抹青绿:“元恒老君麻烦看看这位妹妹,穹融仙尊的这位徒弟很难受。”言毕,天生妩媚的眸中朝元恒其人闪去一抹幽光。
元恒点点头,先是看了看茗淮露在外侧的脸,不自然的红,皱眉,抬手撩袖袍间,开口:“穹融仙君,劳烦将你爱徒的手给我。”
在兮穹的无声默许下,清疏代劳,小心翼翼的托了她师妹的手:“老君,请诊脉。”
持续皱着眉的元恒将手放上去,这一按便是半盏茶的功夫。
奇怪,奇怪……是也亦非也……
而众仙家在他皱眉由舒展的行为上吊着心上下不是,这好好的喜宴怎就变成了如此不伦不类的啊。
终于收回了手,元恒直起身,按了按眼角,来了令众仙家更加混乱和提心吊胆的只一句,一句——
“珠胎暗结啊!”
这话一落,由之前的挣扎痛苦变为面红沉静的茗淮兀的一翻身,在兮穹只来得及稳住她半个身子时,一大口秽物由她口中吐了出来,接着便是干呕,持续了好一会儿的干呕。
见这样子,被吓到的兮穹感觉不到茗淮还有一只扯着他手臂的手已在上面箍紧到留下五指红痕,只迅速抱了人起身,转身欲离开。
今日他就是太过控制不住自己,才在这里浪费如此多的时间!他要等的,要等着的就是如此吗!
59第057章 众叛亲离(修+补完)
见师尊要离去,清疏最先跟了上去。一直默默无语的雾央和穹武正欲替兮穹辞别告辞,苍孤却眯了眼,已然先开口了,那语气带着明显的好事的兴味:“等等,几位怎就急着走了?老君的结果不接着听了?”
“是啊,便让元恒老君也把把脉吧。”那句“珠胎暗结”让燕娘肯定了自己的震惊,袖下的手握了握,狠心与她的“夫君”一唱一和。
见天帝和未来多半是帝后的两位都如此开口了,纷纷猜测那四个字含义的众仙家自然亦附和起来。这时,虚清老君则是走到他师弟元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颇为慎重:“师弟,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这位小仙子的脉象流窜很是奇怪,”元恒顿了顿,在犹豫是否要依实说出,虽然燕娘……可是,这话一出,他担忧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兄,视线回到碧穹已冷了脸的几位身上,“照老君我的诊断,穹融仙尊你这位小徒弟该是同燕妃娘娘一样,有孕了。”
有孕了——这三个字将抱着茗淮一脸冷然的兮穹狠狠打了一耳光。有、孕?离苦流山那日两月而已。
而众仙家这边,多得是逮着机会者,一时间,众多质问齐齐指向兮穹师徒,殿内立时砸开了锅。
“仙尊的弟子怀孕?谁如此大胆拉上碧穹宫主的弟子啊?”
“是啊,碧穹不是向来少有结亲之事吗?宫主,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仙尊,你这弟子到底是与谁私定了终身,恐怕连仙尊您也不知道吧?”
“仙尊您一向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怎就收了如此做派的徒弟?哦,对了,这女子还是凤王的女儿吧。”这说着,话头开始扯向一直坐在远处,没什么存在感的凤王凤耀。
见话头扯向他们,凤灵担忧的看了看父亲,因为之前那件丑闻,他和母后与父王的关系缓和不过三百年,好不容易安稳的日子又要被这莫名其妙强安上的皇妹破坏掉吗?
“听说啊……”有大胆的仙家好事的在凤耀和苍孤间看了看,那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场皇家丑事牵扯了很多人,让碧穹宫宫主和天帝都动了大怒,而宫主兮穹当年可是绝对持严惩态度的,对于后来天帝将凤耀提早放出亦是愤然否定的。现在收了个他的女儿为徒,呵……现下又出了这事,倒确实是值得深思啊。
有趣,有趣!
一直处于似昏似醒的茗淮此时在兮穹怀中挣扎的动了动,一句带着娇意与委屈的“美人师父”由于众仙家的观注,可是被听得个清清楚楚。至此,还未想到事实更令人震惊的他们只是单纯的带着讨伐意味的责问碧穹的几位。
“穹武、穹羽二位仙尊,你们看,这事啊……”
“这本是你们宫内之事,本不便放在我们这众仙家面前,不过兹事体大。”
“哼,还望给咱们一个明白,天界一丝一毫的动静若有差池,传至其他几界,都是我天界之耻!”
“众位,”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苍孤抬手安抚下众仙家,眼角含了殿冷笑,“还是听当事人如何说吧。”他猜测的可不是这么简单。令他这位皇叔如此样子的,会是这种伤不了他碧穹几分的小麻烦?!
“师父……”难受的痛苦因为先前吐出的秽物而稍稍缓解,睁眼的茗淮看见如此多聚集在他们身上的目光,瑟缩了□子的同时,极为不好不妙的预感袭向了全身。
“师父,放…放我下来。”师父的面色也好冷。
淮儿,你要面对的来了。默然的松手放下了人,兮穹目光是众仙家看不透的幽深。虽然,有孕二字是他根本未考虑过的,根本未曾想到的。
那欢愉之事本就有繁衍后代之能,而从未曾细究此道的他怎会事事想得那么全面!
“妹妹…”燕娘眸中闪过丝不忍心,正了面色,缓步走到茗淮面前,宽慰性的欲抚一抚她的肩膀。
“这位姐姐,别碰我。”茗淮此时虽没什么力气,但躲开同样身子虚着无几分力道的燕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除了她愿意的人,她一点不喜欢那些不认识的人故作的亲昵。这一点是像足了他尊贵清冷的美人师父。
“…呵,”燕娘在众人面前被拒,自然有些尴尬,她稍整了表情,把僵在半途的手缓缓收回:“同为女子,本宫亦怀着身孕,便代众仙问问,妹妹这孩子,是天界哪位仙家的吗?若是,本宫也好同陛下做个主,将这亲事结了,也算是碧穹一喜。”
孩子?
看到她眉眼间的懵懂不知和真实的惊讶,燕娘垂眸片刻,正欲再言,一双手已抚上她的腰间:“茗淮,孤问你,你这孩子从何而来?有孕却不自知,这珠胎暗结的还真是不小心啊!”苍孤说话可没客气,对个女娃也没丝毫手软:“此时事关重大,可不再只是你们碧穹宫内的事了。所以,孤为一界之王,自然要好好问问。也好像爱妃说的,定下这门亲事。”
“小姑娘,说吧!”
说?说什么……茗淮脑袋一片茫然,怀孕是什么?这些日子来,她常常容易昏睡过去,她想只因是思念其师,却没想会牵出这叫燕娘的和天帝一唱一和的如此惊世骇俗的说法!
茗淮找不到焦点的眼睛在周遭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最终落在了她师父兮穹身上。
师父……
兮穹就站在她面前、离她仅三步之遥的地方,对于她明显的求助无动于衷,一张看似冷然的却紧紧的绷着,视线毫无停顿的越过茗淮,落在了藏着一丝不忍的燕娘身上。
在众仙家以为兮穹亦是对他这个徒弟气愤难平时,只有离兮穹最近的清疏发现了那紧绷冷面下的不安等待。他知道师尊和师妹定是在苦流山发生了什么,就在他故意引来穹武的时候……瞬时,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在他脑中渐渐成形……
对……孩子……师父……茗淮在她师父刻意冷淡的目光下渐渐冷静下来,她握了握双手,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里,这里有个生命。
“阁内书籍种类繁多,为师不求你一时看完,却不可漏掉任何一本。”师父某次惩罚自己于书阁禁闭时的话突然冒出,茗淮容量不大的脑袋极力回想起某本医书上生涩隐晦的内容,一个个干枯如朽木的字拼成白话不过九字——
双修,于人更重繁衍已。
“哼,以为不说话就可以不了了之了吗!”茗淮的长久沉默引起了众仙家又一拨哄然。
“师父……”茗淮出口的声音似是带着一丝恍然与抱歉,落地的双脚一软,跪了下去。
这就要认错了吗?看戏的苍孤似是有些不满,可在下一刻转为了震惊。
“师父,我喜欢你。”原来这两月来的忐忑不安,源于自己的喜欢,自己对师父的爱。
众仙惊怒中,不知该喜该悲的清疏看见他师尊绷紧的冷脸顿时柔软了下来。
终于,终于……“淮儿,你确定吗?”这一言决定的,是他们师徒顷刻间改变的命运。
茗淮点点头,她知道此话一出兴许会毁了师父曾经建起的所有威望与尊重,但是师父不是就是想逼她吗。
兮穹在她积了泪的双眼中看到了怨愤,预想的如愿参了心撕疼的杂质,但他心甘情愿。两月的煎熬从来不属于淮儿一个人。
知道淮儿还不够应对这一众无事则已、遇事必轰然而上的仙神,兮穹两步上前,众目睽睽下,屈膝跪地,握上茗淮的右手引上自己左锁骨上。
“淮儿,我把它放在这里了。”
众仙神听不清似是将他们隔绝开外了的兮穹的呢喃,只清晰的在眼帘中映入了一整片的红,在后来一直缠绕着他们的红。
一白一青两抹身影间,一朵重瓣血莲灿然开放,兮穹被宫袍遮挡的左锁骨上、茗淮光洁白皙的额上,在血莲暗下的时刻,同时闪现出一抹红光。兮穹拖了茗淮起身,强硬的将其面向以苍孤为首的众仙神,她额上与他一模一样的宫印暴露在众仙面前。
而此前被他们忽略的、又从未从他们心底消除的不自然也有了解释——穹融仙尊额上代表其尊位的宫主印原来已消失了啊。
“师兄,你……”
“兮穹,你疯了吗!你这是在跟着自己徒弟胡闹!”
而清楚宫主印另一重要含义的穹武、雾央二人比之众仙家的震惊愤怒只会更甚。他们的话消极的情绪明显,宫主印消失,已成定局。
“啪——啪——啪——”有序厚重的掌声响起,大殿中瞬间诡异的安静下来。孤的好皇叔,没想到啊。诡异的安静中,震惊过后的苍孤比他人更早的理清了自己的思绪,他面色沉冷的上前一步,畅快的并指指向兮穹——
“仙尊,你现下如此行为,是承认了与你这小徒弟的丑事啰?所以,”手指下移,直直对着茗淮瑟缩含泪的小脸,“她的孩子是你这师父的啰!”
“兮穹,何必。”唯一有些担忧的虚清老君在苍孤话音落下时轻皱了眉,稳重的转了身,颇有几分慎重的看向了兮穹。
“老君,”兮穹颔首,同样慎重的唤一声,便以实际行动验证他的“何必”。
兮穹环紧茗淮,无言的看一眼穹武,便飞身离开。
首先反应过来的苍孤一声令下:“还不快追!”
顿着的众仙家反应过来,跟上已先一步领命追上去的天帘殿兵将。顿时,九重天上,前前后后串了深深浅浅一众身影,颇为壮观和…可悲。
重凡门前,未使全力的兮穹落在距三恶道仅一步之遥处,不多不少。他环着身前的茗淮,纤长的手轻抚着她额上微微凸显的莲印,脸上是笑,众仙家从未见过的笑。
众仙神66续续赶到,看到的便是如此情景,在他们面前的穹融仙尊一下子陌生起来,带着他们所不知转变的可怖起来。
“师尊,您……”众人中,算是最了解、也是与兮穹、茗淮同时相处最久的清疏急得上前一步,那些不敢相信却即将成事实的想法令他必须阻止。师尊,您不能带师妹……
“清疏,”兮穹幽深的黑眸划过一丝黯然,溢出的声音也带上浅浅的叹息,“本尊从未实质性的教过你什么,收你本就因为穹武师叔,当年……今日,本尊仅此一次自称为师,没能教导你什么,往后便另寻高师吧。”
“兮穹,你干什么!”穹武听着他类似那人界临终之人交代后事般的话语,气急忧急,公然的一句伤了清疏,“这可有可无的弟子,碧穹除你之外,有谁会教!”
“……”这话一摞下,即刻难看了脸色的清疏低头紧握拳头,师尊口中的“高师”何意他明白,可是…那人,他怎会再有一丝的期待呢。仅仅是高师啊,他都不能……
而碧穹另一人——雾央则是对自己身后两弟子冷脸下令:“请宫主和你们师妹回来!”
“碧穹的事,从来不劳朝堂之人,更不劳各地仙主族长。”对其师兄有着绝对敬重的雾央根本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发生在他们碧穹,先师叫她好好听从师兄、辅助碧穹一门的话犹在耳,她怎么能允许碧穹遭受如此恶事,师兄作出如此狂事!
而这方雾央冷怒,那方苍孤却是势在必得的喜悦。在这重凡门前,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眼前这两人的结果都只会是一种。所以,兮穹的想法是不是雾央的担忧又有何干系呢。
众仙家这边,先前分给清疏和穹武仙尊二人的思绪拉回,他们还来不及在这二人间嗅出些不同味道,那被其师父明显护着的茗淮有了动作。
茗淮在兮穹怀里转了个身,面对向他,小手覆上他来不及放下的停在半空的手。
“美人师父也确定吗?”
软软柔柔的声音传入每个仙神的耳中,激起一片轰然翻涌。
兮穹柔和一笑,手抚上自己徒儿的腹部,余光扫向燕娘和苍孤,继而黑眸一眯,把苍孤的期盼一句说白:“这里,是我们的骨肉不是吗。”
言毕,兮穹环紧了人儿,后退一步,跃下的姿态悠然,好似那三恶道不是什么万劫不复之处。
“清疏,记住本尊的话。”最后一句,众仙家都听到的出自兮穹之口的话回绕在九重天上。
而唯有苍孤一人,传入他耳中的、并令他接连数日噩梦的却是这样一句——
苍孤,孤凌的骨肉没死。
60第058章 九月秋霜
人界。
西南边陲,被山水环绕的富饶盆地上资源丰富,分布着大小县镇数十个,因往来交通也多便利,自给自足,倒是自成一体,独特而繁荣。而其中大县——蜀阳便因着位置的关系,成了最繁荣的枢纽中转县。
已是九月天,西南地的秋潮冷而阴湿,县外小村的进村口堆了许多沾露的红枫叶,去湿的干辣椒在木杆上挂了好几串,自然,入眼的便成了这浅浅深深的红。
胖妇人唐氏将手里的大扫帚往枫叶堆上一靠,撑腰休息间,圆眼睛正好对上朝这边走来的年轻夫妻,热情打起招呼:“卓师傅,那么早就带媳妇儿起来了嗦。”
“红衣男子点头间,他环在身边的青衣女子已抬手朝对方挥舞,声音甜甜糯糯:“唐婶婶,一大早就在忙啊。我想去县城里逛逛,师…夫君拗不过我,所以……呵呵。”
唐氏抹了把额上湿汗,又搓了搓手,盯着女子显怀的肚子:“今年冷得早,小姑娘挺到个肚子,还是少走动些,这五六个的时候最是关键,卓师傅要注意些哦,娃儿生下来落个什么病可就……”
这卓师傅夫妻来了三月多了,他人是实实在在的俊朗的,穿着妖艳的红衣却一点不俗气,性子淡话又少,但对小妻子的关怀宠爱却是再明显不过的,可是事事都依着就……小姑娘是头胎,千万要小心的。
“是,我会小心注意些的。”被称为卓师傅的红衣青年颔首,这村长夫人的口音虽然有些重,每次断句尾音都要拖上一拖,不过过来人的叮嘱,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