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淮(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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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的孩子,师父是孩子唯一的父亲,师父也不想半月一直霸占着月爹爹的称呼吧。”

    “喏,小包子,乖乖叫爹爹,还有到凡界给我乖乖的,娘亲知道你月爹爹曾带你在凡界呆过好些时候,好吃好玩的给过你不少,性子脾气都养得大。”

    “呜呜,爹爹,娘亲欺负小包子。”恒儿立马转头找兮穹,一开口的爹爹来得那叫一个顺畅。呵呵,恒儿我本就喜欢这个娘亲的美人师父嘛,和喜欢月爹爹一样喜欢。而且娘亲说爹爹是亲爹爹啦,娘亲的话绝对没错,诶,在吃包子这事上除外。诶……人家好想快点吃到热腾腾的包子。

    “嗯,包子可以吃,但你娘亲说的也没错,要乖乖的才有包子吃。”他很愿意承认,恒儿叫他爹时的欣喜。他也很无奈要承认,对于半月这个月爹爹的身份,他确实有些不舒心。虽然当年,他真的帮了淮儿很多。

    “哼哼,爹爹也欺负恒儿。”兀的盈了泡泪,恒儿嘟嘴环上他爹爹脖子,下巴往他肩上一磕。

    “哈哈哈……”茗淮终于爽朗笑出口,并未完全松下的心此时因着他们儿子满满的高兴起来。

    有他们一家三口,再难的事都不重要了。

    兮穹看向茗淮,暂放他事,眼里亦是欣然满满:“走吧,我们回蜀阳。”

    “好,回蜀阳。”那里,曾是他们另一个家。对,有家便先存快乐,再难的事此时都微不足道。

    76第074章 合家之欢(二)

    人界。西南地,蜀阳。

    兮穹一身简单布袍,虽是红色,却是换成了相较而言少些注目的暗红色,且是最普通不过的布衣,一张无特点的大众面皮,做与曾经一样的游医打扮。茗淮没换脸皮,只予世人遮去了额上莲印,脸上蒙着面纱,手里牵着同样衣着普通却掩不住精致的恒儿,随着兮穹入了城。

    蜀阳经过四百年风雨的洗礼,物事皆非。被三朝皇帝坐过的江山,让蜀阳由曾经的繁华变成此时的闭塞。理所当然,对于刻意低调却不能完全掩住光彩的这一家子,蜀阳城内的老百姓们,给予了全然好奇的关注。

    “先生看打扮是行医的吧,怎带着妻儿长途跋涉来了我们蜀阳?”

    “是啊是啊,除了隔不了两年就换上一任的县令大人,我们城里好几十年没进过外人嘞。”

    “小伙子,我们这穷地方,养不了你这游医。我看你啊,也不是什么再世华佗,早些离去换个地方糊口吧。”

    “……”

    包子铺前,茗淮亲自挑着不油腻又能满足恒儿口腹的菜包子和豆沙包,立时就有连着老板在内的不少热心人围了上来,一嘴一个的套着热乎。

    兮穹耐着性子或颔首或淡笑,却不打算开口回复他们的热情。

    来之前,他已观过蜀阳的现状。此时正是才结束战乱二十年不到的新朝——州安国。新帝中庸,加之这里群山环绕,皇帝发展帝京及周边重县都来不及,怎有心思顾及到这偏僻的西南地?曾经的枢纽中转要地,因着几次自然灾害的推波助澜,自给自足的独特繁盛不在,自是逐渐闭塞了起来。

    是以,凡人数次轮回,城中大多建筑也已改了面貌,本就寡淡的他自是热络不起来的。

    最后,还是茗淮谢过这几个热心百姓的好意,付了包子钱,赶紧离开了闹市。

    集市尽头,茗淮凭着记忆窜进了曾经住过不到半年的小巷。

    左右看看,她记得他们对门曾是一家医馆,爷孙俩经常传来亲切欢愉的笑闹声。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堆慈孝爷孙,却是她那些日子来听闻到的不多的乐趣。而现下,她自是没奢求那普普通通的医馆还在原地且世代经营,不过他们曾住的房子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吗……

    茗淮感叹的回头,问她跟过来的师父:“师父,我们住的那户还在吗?我一点儿都认不出来了。”

    兮穹护住恒儿以防他乱跑,空着的那只手掐指算了算,缓缓指向最里最右那间乌烟瘴气的赌坊。

    “百年前就全部变成了商户,这地方这地方做过酒馆、当铺、绸庄等,十年前开始改用作赌坊。”淮儿该失望了。

    看一眼门口垂下的那早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帘,以及那上面就算败了颜色亦绝对要显眼的大大的赌字,茗淮移开视线,如愿的失望了。

    他们曾经在凡间短暂的家,虽参了些自己不成熟的情绪,却也是他们温暖相依的三口之家啊。现下竟……

    从赌坊里狼狈走出的赌徒很明显就注意到空荡巷子里唯一的三人,瞬时一亮的目光在触及茗淮兮穹廉价的装着后恢复浑浊,低声斥了句什么,便叉着手浑浑噩噩的闪人了。

    余光追着那赌徒离去,直至视线不可及,神色不佳的茗淮握着的手紧了紧,明明用了劲儿却无力得厉害。

    他们的家居然成了这些人进进出出的浑浊地!

    兮穹俯身包住她握拳的手,暖了暖后将其手指一根根松开:“淮儿,人世俗物罢了,永久不了的。我们还有碧穹的家。”

    可碧穹……也许将经受类似的命运吧。兮穹暂放着那丝丝担忧,没有去考虑。

    ——————————————

    ……

    城外,唐门村。

    话里说着俗物不能永久的兮穹,行动上却是随心所至的携茗淮和小包子来了这里。

    枫树成排矗立的村前小路,被秋阳映照的村口,成堆的沾露红枫叶,绕了木杆子一圈又一圈的成串干辣椒。与当年相差无几的景色。

    感官上,尽是风淌过的初秋的湿润味道。

    当年的唐门村,亦是这样潮冷阴湿的九月天啊。

    茗淮看着前方那成堆的枫叶,忍不住上前捡起一片,又垫脚抬手拨弄了下串着的干辣椒,雾气朦胧的眼里渐渐浮现某个胖胖的和蔼身影。唐婶婶……茗淮闭眼,眨掉眼眶的雾气。

    物是人非。

    兮穹抱着吃完最后一个包子的恒儿走过去,空出只手环了茗淮双肩,黑眸望向村子里正午休吃饭聊天的几个零散身影,亦不言语。

    这四百年来,因着他的私心庇护,规模未怎么变的村子百年安乐,不会大富大贵的惊心动魄,却是日日如初的安稳朴实。

    家园不变,该是这些饱受战乱的村民们莫大的安慰吧。

    “不想进去,我们便回城里休息。”

    “怎么不想,虽说…唐婶婶他们都不在了,但…这里有他们的后代啊,”而且啊,茗淮抚着掌心里枫叶细密的纹路,亦看向那些悠闲午休的人影,“这里的景致还是那么好。”

    “师父,我们进去吧。”

    “好。”兮穹颔首。

    ……

    进了满眼金黄围绕的稻田,因着路窄,兮穹抱起乖乖跟着走的恒儿,同时放慢了脚步。

    前面几步远的茗淮像在回忆着村子里的一切,脚步亦缓了许多。兮穹在后面看着,眸子温和专注。

    而见着有外村人走进的几个汉子和村妇,皆纷纷投来了视线。

    先前顾着填肚子和相互摆谈没能注意上,这下人多走近了咋还能不注意呢。再说,这一家子,男子样貌普通,但气质不凡,女子虽以纱遮面,但身段窈窕,想必也是不差的,小孩子则是格外的白嫩水灵。这三人明晃晃的,皆是气质出众啊。

    离得最近的一对夫妇见着难得来如此气质的人,年轻妇人赶紧将空了的碗筷放进篮子,跨上田间小路迎了上去:“这位先生,带着妻儿来我们村子是?”

    “我们从县城里出来,带我妻儿游游这城郊秋色,走着走着,见贵村景色不错,便进来看看。”兮穹有礼却疏离的说着,微一颔首,“打扰各位吃食休息了。”

    “哪呀,是先生瞧得起我们这穷村子的景色。再说了,”那妇人脸上热情洋溢,将话语转向了茗淮,“看妹妹气质,定是个美人,我个妇道人家说不来啥子好听的来形容,但就是看着舒心呢。而且啊,你们这娃娃看着可是乖得很呢。”

    这边妇人用着地方话夸着,那方妇人的丈夫亦放了手中农具,大步走了过来。

    “我和婆娘都是粗人,说不来话。呵呵,来来,你们都没吃午饭吧,不嫌弃的话,让我婆娘带你们去屋头坐坐,”那汉子热情的招呼着,他一个粗汉子都觉着水灵可爱的恒儿甚是讨喜呢。转了头,看向自己妻子,“屋头还有饭菜吧,没得的话,要不你现做些。”

    “有的有的。”年轻村妇点着头,顾着兮穹一声清冷的气质,还是忍不住倾身朝他怀里的恒儿弯起眉眼,笑着轻哄,“小娃娃,随嬢嬢回去吃香香的米粥,好不好啊?”

    “嗯嗯,娘亲,娘亲,我们去吧去吧。”

    这边小包子答得不假思索,他头顶上的爹爹却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谢过二位好意,你们已经吃过,便不劳烦特意准备,我们走走就回去。”

    “哪能啊,这位小哥,哪儿有来了不进来吃顿饭的道理。”

    “是哟,去二秀妹子家耍耍嘛。”

    “娃儿也想吃东西嘛,二秀手艺是我们村子里数一数二的,你们有口福嘞。”

    ……

    村子安静,几块田地的主人皆从各方喊话表示欢迎和劝留,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种音色,却是同样的清脆而愉悦。

    唐门村一如既往的好客哟。

    茗淮先前的那番伤感被几个村民的热情挥去的干干净净,她挑眉转向兮穹。兮穹看懂她面纱下嘴角微勾的意味,如小妻子和儿子的愿,点了头。

    “那便麻烦了。”

    “说啥子哦,走走,我们回屋头切。”年轻妇人与其余村民招呼完,提了篮子准备带茗淮他们回家。

    “等等,我也回去。”她丈夫见着今日收割的水稻量也差不多了,更没了继续的念头,好客的心在跟前,正好借机跟了回去。

    目送一行人远离金黄包围,剩下的几个村民再笑闹了一会儿,看看不再端端正正于头顶的日头,挽了袖子继续踩入水稻田里去了。

    ……

    那叫唐二富一家的屋内,恒儿趴在高高的饭桌上,手里握着小勺子,呼啦着香喷喷的米粥,吃得可口。兮穹在旁边顾着孩子的坐姿安全,茗淮则对汉子唐二装稻穗回来的四方形木头产生了兴趣。

    她盯着那唐二说是叫“父桶”的东西,好奇的从唐二手中接过腾空了的木头容器,摸了摸,兴致一问:“这东西怎么用啊?”

    77第075章 合家之欢(三)

    她盯着那唐二说是叫“父桶”的东西,好奇的从唐二手中接过腾空了的木头容器,摸了摸,兴致一问:“这东西怎么用啊?”

    “这东西啊,是我们村子祖上传下来的稻谷收割工具,用杉木做的原料。每到秋收时,我们就先下稻田用弯勾镰刀把那些金黄的麦子割成一把一把的装回来,然后呢,就像这样,将稻穗敲击在它的侧面,靠着撞击力,稲谷很容易就能敲落。而且啊,因为它特殊的四边形,谷子是绝不会落到外面的。 ”唐二边说边示范,言语间颇为他们村传下来的宝贝工具而骄傲,“要我说啊,其他地方恐怕还没得人用勒。”

    从厨房里忙活出来的二秀听到这,也自豪的附和上:“老二说得是,反正县城里我是没见有卖这个的。”

    祖上传下来的?他们当时怎么没见着过?这祖传看样子还没得四百年勒。茗淮帮着唐二抖落稻谷,面纱上始终带着柔柔的笑。

    唐婶婶的后人真是勤劳聪慧。

    兮穹盯着恒儿喝完粥,见他还想吃盘里的大饼,抬手抽开那盘子,同时递去威严的一眼。

    他在碧穹做了上万年一宫之主的身份气度摆在那儿,就算正了爹爹名分不久,只要稍稍一威严,恒儿还是乖乖缩回了手,十分听话的埋头继续坐好。

    茗淮余光见了,颇有感触的笑容深了些。只要对上严肃的师父,她小时候皮得最厉害时,也是不敢叱一声的呢。而这想法刚一落,上一刻还乖乖的恒儿出乎意料的往桌下一缩,几步窜到她怀里。

    “娘亲,爹爹不给吃的,爹爹要饿坏恒儿,哼。”

    噗嗤!茗淮笑出声的同时,稳住怀里的儿子,看着落了一地的稻穗,又看看几不可查面色稍冷的师父,点点儿子光洁饱满的额头:“看你做的好事!”

    哟,这娃娃还知道找娘亲压自己爹爹,可爱哟。身旁帮着收拾稻穗的二秀见了,呵呵一笑,这一家子呢。

    “妹子,去带娃娃,这里我来收拾,地上的反正都是要整理拿去烧掉的,谷子可是稳稳装在父桶里没掉呢。”二秀弯身收拾着地上稻穗,赶茗淮母子到一边去。而后朝兮穹道:“先生,你们还一点儿没吃呢,和妹子一块儿吃些吧。”

    “嗯,二秀姐,我们知道。”茗淮点头,将儿子抱给她师父,转去厨房洗了手便取了面纱,落座,一手大饼一手米粥的吃起来,“师父,喏,二秀姐手艺确实不错。”

    兮穹看着递到他嘴边的香脆厚实的大饼,虽不喜凡食,却还是咬了一小口,轻发出个“嗯”以作不抚淮儿的意。

    师父肯吃就不错了。茗淮要求不高的收回手,继续吃。她很容易满意的。

    没一会儿吃完,茗淮回头准备再次感谢夫妇俩,却见二人盯着她的脸已经又惊又傻了好一会儿。而一旁的兮穹早注意到了,只默不作声的轻拍养成吃饱了就瞌睡习惯的恒儿入睡。

    “妹子…你,你……”

    “怎么?”茗淮从桌上拿起面纱,铺在手心,娇丽的脸上噙着光彩夺目的笑,“秀姐姐觉着淮儿美呆了吗?呵呵。”

    兮穹在一旁微微勾了唇。

    “是…妹子是美,我们是想说…”二秀侧眼看丈夫唐二,顿了稍许,才在丈夫的点头下斟酌着语气继续,“是这样的,我们村有个建了近千年的祠堂,里面不仅供奉祖先,还供奉了两位不知名的神仙,而那女仙的样子…与妹子你有八九分相似呢。”说着,二秀又上下看了看旁边的兮穹,语气不觉带上恭敬,“而先生您…看着也很熟悉呢。”

    怪不得他们一见这家子进来,除了历来的热情好客外还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似曾相识,甚至觉着崇敬亲近……原来真有人的相貌长得与神仙如此相近,这妹子该是莫大的福气啊。

    供奉神仙?八九分相?茗淮几乎是瞬间肯定了。唐婶婶她……

    而兮穹亦肃了面色,起身:“能否带我们去祠堂一看?”

    ————————————————

    ……

    唐门村祠堂。

    整个门面与以前没什么变化,格局也遵循着祖制,只是房梁、砖瓦都几经翻修更换,新亮了不少。

    “房梁今早儿才上了漆,还没完全干。妹子,你们小心些,小娃娃皮,别让他乱摸,蹭到身上脏不说也不吉利。毕竟这是祠堂嘛。”二秀抬手挑着篮子,领着兮穹他们跨进祠堂大门,边引路边细心提醒着。

    “嗯,过两天就是重阳了吧,虽不是那清明、端午、中秋这些大节,也是要好好祭祀一番的吧。”

    “是呢,据说差不多从四百年前开始,我们祖祖辈辈就很重视重阳祭祀呢,那规模都是遵照清明这专门祭祀先祖的大节办的。”

    “……”茗淮脑内涌入越来越多的想法,情绪有些感怀低落。兮穹放慢脚步,袖下的手与其交握,紧了紧,传入些温暖。淮儿,别想那么多。

    唐氏一家轮回转生,虽不再产生交集,但每一世都很充实,没有虚度。

    ……

    从院两侧的长青松柏一路穿行,停在正堂前的二秀合手拜了拜,才领着茗淮他们抬步跨入香烛长明的正堂内。

    两旁,由长及短的蜡烛置于烛架上,烛火燃得正旺,地上凝固了好几滴香烛掉下的蜡泪。正前方,供奉着按其辈分次第安置的牌位,两侧燃着檀香的香炉朴实却精致,舒人静心的香味萦绕了房屋子。整洁而年代久远的香台上放置着供果、糕点等祭品,看其干净、新鲜程度,唐门村人是每日都来整理清扫的,将祖宗祠堂照看的很好。

    兮穹环视的视线收回,将怀里浅眠的恒儿叫醒,放下让其好好站好。

    一族祠堂,被供近千年香火,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该给予尊重。

    二秀细致而熟练的换下供果、糕点,将篮子放在香台左旁的地上。几人对着牌位以礼三拜,接着在二秀的带领下,转身入了以厚重布帘相隔的后方。

    而这方,供台上,食了近千年虔诚供养香火的祖辈们,排位皆微微抖上三抖。担不起啊,这是折煞他们区区凡人亡魂呐。

    ……

    后方,照旧是规规矩矩的宗祠格局,只是珍重而正式的供奉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唐二夫妇所说的,与他们很像的神像。

    兮穹看一眼右侧放着的巨型酒器,这是当年他特意“摆弄”过的鎏金铜缶,唐氏一族的常年藏于内阁的祭祀宝贝。现下,转到了这后堂内。微一眯眼,视线不紧不慢一转,终是落在了那正前方的樟木神像上。

    两尊塑像高三尺左右,男仙左女仙右。闻其散发的独特香樟味,该是上等白樟木所雕。其做工虽谈不上什么巧夺天工,气质神态倒也有那么七分相像。

    很显然,这供的正是他们。

    “这两尊神像啊,我们村子人可是每天都来清理的。不过因为用的是白樟木,在这后堂好生放着,也生不出啥子灰了。”二秀在右手上缠了圈事先备好的白布,上前小心而细致的轻拭塑像,“小时候就听公公那辈人说过,这樟木原料本就是个好东西,材幅宽,花纹美,你们闻这香味,独特吧,在这后堂久久不散,驱那些扰人的小虫子不说,还赶灰尘呢。”

    “呵呵,说回正话,这两尊神像的来历,我们整个村子都是从小当故事听到大的,据说啊,这二位神仙夫妇帮过我们整个唐门村,要不我们村子早就完了,现在也就不会有我们这个还保存完好的村子了。我们啊,也没法如此安安稳稳的过上这普通安乐的日子……每一代村里人从出生起,供奉神仙的重要都要由有地位的长者细细讲上好些年,整个唐氏一族,都是极其遵从敬仰的。所以啊,我和老二看了妹子样貌后,才后知后觉诧异得厉害嘛……”

    在整个唐门村人的眼中,从兮穹茗淮帮过他们开始,村子就是世外桃源所在,村外人不懂也是羡慕不来的。

    茗淮听着二秀絮絮叨叨的讲,脑海里再次浮现唐婶婶胖胖的和蔼身影,莫名的情绪困扰着她。

    她想起初入唐门村时,唐婶婶对他们的热情周到;她想起得知她有孕又是头胎时,对完全没经验的她,用着琐碎的凡人养胎方式,虽不一定有用,却细细照料和时时提醒;她想起打散白蛇魂魄的那夜,整个村子因为她和师父的无妄之灾;她想起离别时的匆匆远去,她都没能好好和得知他们非凡人的唐婶婶一家好好告别!

    微凉却足够宽厚的大掌换上她微颤的肩,轻轻宽着她的心。茗淮侧首,看向面色清冷的师父:“师父,我们都不知道唐婶婶会这么做……”

    “没关系。”兮穹微微启唇。没关系,不要觉着愧疚。不出这他没关注的这一遭,他亦会庇护唐门村永世平乐,一如既往。

    “妹子,先生…你们…”一旁解下白布的二秀轻易被二人情绪所染,不知他们怎就如此,却没有缘由的走到他们面前,带上恭敬的一笑,“先生也觉着这神像像你们吧。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啥子,怎就心情突然低落了起来,不过,我们唐门村都觉得,二位一定是有大福气的人,特别是妹子你,也亲眼看到了吧,长得确实是很像呢。”

    兮穹淡淡勾起笑,传递宽慰的手轻轻压了压茗淮,另一手牵过小包子。淮儿,拜一拜吧。

    点头:“嗯。”

    对着自己的神位拜上一拜,说来有些可笑,但茗淮领会她师父所说的拜。

    真诚而正式的鞠□子,谢谢,谢谢唐婶婶一家,每一代记着神仙夫妇的村里人。不要觉着被折煞,你们值得这一拜。

    ……

    茗淮自顾自陪着唐婶婶在心里说着话,就算早已不复存在的唐氏不能回应,也要一股子的说着她的感怀想念。

    二秀早已借口离去,给这一家三口留下相处的空间。

    参天松柏下,兮穹稳稳抱着不知不觉熟睡过去的恒儿,偶尔温和的看一眼茗淮感怀那短短凡间生活里她记着最深最有感情的唐氏,陪着她情绪抒放过去。

    坐着坐着,兮穹再抬眼望天,才觉已夕阳西下。清冷的脸上沁着舒心的淡笑,这样的时光,便是凡人所言,有妻有儿,平淡安乐。

    摒去那些扰人的小小伤怀,再次来到唐门村的九月,又是岁月静好。

    78第076章 祸事再起

    ……

    安静无声的祠堂内,茗淮自顾自陪着唐婶婶在心里说着话,就算早已不复存在的唐氏不能回应,也要一股子的说着她的感怀想念。

    二秀早已借口离去,给这一家三口留下相处的空间。

    参天松柏下,兮穹稳稳抱着不知不觉熟睡过去的恒儿,偶尔温和的看一眼茗淮感怀那短短凡间生活里她记着最深最有感情的唐氏,陪着她情绪抒放过去。

    坐着坐着,兮穹再抬眼望天,才觉已夕阳西下。清冷的脸上沁着舒心的淡笑,这样的时光,便是凡人所言,有妻有儿,平淡安乐。

    摒去那些扰人的小小伤怀,再次来到唐门村的九月,又是岁月静好。

    ————————————————

    入夜的唐门村,见着那气质卓越的先生三口人迟迟未返回,二秀担心出了什么岔,叮嘱了丈夫先热着已冷的饭菜,便踏着大步急急寻了过来。

    一进参天松柏掩映的院落,借着正堂内常亮烛光的映照,二秀看见围着一棵青松的石台上,放着一本破皮的不算厚的书。

    走近,发现封皮印着“养心经”三字,原来是本经书咯。二秀一定不知道,这是本凡间道家子弟皆趋之若鹜的道家经书,世间只在大道场珍藏两本的宝贝啊。

    二秀弯身捡起,粗粗翻了翻,她识字却认得不精,只大概晓得这是本教养生长寿的书,是好东西。只是……左右看了看,她是来找人的,妹子他们人勒?到底去哪儿了?

    拿本子的手一放,夹在书页某处的叶片掉落了下来。

    二秀没怎么觉得有异,随意捡起时,叶片上的一行行云流水让其极诧异的张大了嘴。

    这是你们先祖求了许久的东西,用于正道,不可妄作获利之用。本尊代妻儿谢过贵村百年供奉,唐门村必永世安好,经书希善用,好自为之。

    神…神仙……他们是自己村供奉的神仙……庆幸又不敢相信……

    二秀心神不定的往回走,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消化,她要想该怎么与丈夫说这不可思议的事……

    ……

    天渐渐亮起,沉浸在惊讶与兴奋的夫妻二人难得没能早起,还在希冀的睡梦中。他们不知道,伴着鸡鸣,映照在东升旭日下的村子,包括自己在内,却都出事了。

    而离兮穹留下承诺携人不辞而别离开,不过四个时辰。

    ……

    ————————————————

    天界,向来安静肃穆的碧穹此时笼罩在一片惶惶不安中。

    天帝送来一份出乎所有碧穹宫人的大礼,正堂而皇之的、血淋淋的躺在他们庄严冷肃的穹涯殿!然却无人靠近一步,只敢规规矩矩的远远候在殿外。

    宫中群龙无首,他们不敢自作主张,更不敢置之不理,只能这样干站着。

    很快,惶惶的议论出现——

    “天帝把这人送来干什么?当初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弄走,现在竟弄这血淋淋的一团回来!”

    “穹武穹羽二位仙尊也携了玉町玉引去出席在昆仑池的论道宴。”

    “那天帝真会挑时候!”

    “什么挑,明显就是故意的!”

    “最重要的,宫主和茗淮师妹出宫静修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

    无人主持大局让弟子们心上忐忑,谋个弟子的一声“清疏师叔来了”,让一筹莫展的他们眼神亮了。

    宫主的大弟子来了,这事总算有个头绪了。

    得知消息的清疏匆匆赶来,也不着急去看,只先将目光扫在一众弟子上。

    师尊带人师妹走了两日,他都遵从师尊指示,一直呆在穹善殿静默道经以提升心性和修为,宫中日常皆交给弟子们自行督促。而那两位仙尊,见没什么大事,也代表碧穹放心参宴去了。没想这人一走,就立马出了大事。

    好在,除随师赴宴的二位师姐,众弟子皆没懦弱到躲起来。清疏收回目光,若是让他知道,他碧穹有此般宵小无胆之人,不用师尊亲自吩咐,他也必以宫规严惩,赶出碧穹。

    “穹武穹羽二位仙尊通知了吗?”

    李夜柔从一众弟子中侧身走出,微微一拜,回清疏:“凤灵师叔脚程快,已经悄悄去追了,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立马赶回。”其实论脚程,荿涅旗鼓相当,但他那身份摆在那儿,怎么可能让他去捣乱?而且啊,李夜柔余光瞟一眼一旁悠闲站在最末的冷峻少年。同样一身青色宫服,却是与众不同的乖张。

    荿涅其人,是一群人中最不忧急甚至还隐隐含笑着的。特别是在他们议论他那皇叔故意而为时都还噙着无所谓的笑。

    “是啊,凤灵哥哥一时还不能讲仙尊们唤回来。”琦冉担心着她凤灵表哥被穹武穹羽责骂,当这起祸事的出气筒,大着胆子瞪一眼荿涅,又闷闷一瘪嘴。凤灵哥哥……

    清疏可理会不了琦冉小女子样儿的儿女情长,看一眼荿涅,转身面向大殿。既然师尊承了天帝苍孤的意,而顾着天帘殿在九重天上那明面的地位,还得这样不近不远的处着,荿涅以后会如何,都得等师尊回来定夺。

    这一转,让向来严格规整自己情绪的清疏也忍不住气红了双眼。他碧穹一向庄严的大殿内,简直乌烟瘴气、血腥恶心!

    那被砍去四肢的燕娘被丢在正中央,血肉模糊的躺在一块被血污的看不清原本精细花纹的绒毯上,双眼还辨认得清事物,眼珠子在转动,却是木然无神。两眼角、鼻间和嘴角皆有未干的血,一股股被血打湿的发散发着血臭,相信再过不久便会转变成呕人的味道。

    好好一张漂亮娇艳的脸此时要多吓人有多吓人。被做成彘体的身子除了流血还向外流着浑浊的黄铯脓水。

    而她的气息…好浓厚的仙气…清疏压住情绪,用神识探了探,微弱却均匀正常。

    燕娘靠着浓厚仙气的喂养,还活着!活着,痛苦的承受着自身以及外界投来的一切感知。

    好个天帝陛下!

    “清疏师叔,要先将这…一团移至药房治疗吗?”一弟子上前不忍不去这团已不能称之为仙子的一团,低声请示神色暗沉的清疏。

    “药房的那些没有用,你该最清楚。何况,现下稍稍移动她,都能让她放大数倍的痛苦。”他记得这是当初帮着照看过燕娘的掌药房的弟子。

    成那凡间残暴帝王创出的人彘,作为仙,更是数倍的折磨痛苦。

    “那……继续这样放着?”这样,在他们碧穹堂堂论事的大殿,莫大的耻辱啊!

    众弟子连心,一人情绪,众人知,恨恨的握了拳,却又顿觉无力的松了开来。天帝苍孤自豪得很,占着天界之主的身份,他们碧穹再怎么与之隔阂,也得顾及着。

    清疏闭目想了想,师尊这几百年虽更明显的昭示着与天帘殿的陌生,两看生厌。师尊未明着下令,便是还未到撕破脸的地步。所以……睁开,他逐一叮嘱:“你们两个,去将碧穹境内各地一一封锁,以免这已浑浊的血气扩散更多地方;你们几个,当时卫德是明目张胆送来的吧,想必天界各处都传了些消息,不用动作,你们只去注意着消息便好;剩下的人,结界,将穹涯殿立刻护起来。”

    燕娘活着,虽已是痛苦万分,无法救治,但他们碧穹也要本着救济仙心,不能让其再多受一份苦!

    时辰不过刚走了一盏茶,合力施结界的众弟子便已有些吃力了。而此时,送这血淋淋大礼的正主亦悠哉现身了。后面还跟着大摇大摆满脸“自己办了好事”得意洋洋的卫德。

    “兮穹不在?你们这阵仗倒是比孤想象中的大,哼。”

    见这俩不束之客,清疏稳住情绪抽离仙术,暗嘱众弟子坚持,问候的礼数到位。

    “陛下怎来了?”

    “呵,孤自然来看看,贵宫觉着这礼怎样?”苍孤理了理精致贵气的镶金边黑袍,浑身笼在阴暗自傲的气息中。

    “陛下这礼送得妙。陛下也看到了,我碧穹弟子对这大礼可是投以如此大的关注和重视!”

    听着他话里话外忍不住的气恼,苍孤冷哼一声,果真是太嫩。

    “我也不与你绕弯子,把大礼好好照顾着给你们宫主看,孤等着他大驾光临天帘殿!”皇叔,孤这一遭,都是卫德这蠢奴才自作主张弄出的,不过吧,这收拾得倒是凑合,省的再亲自下令一番。

    “我师尊如何不用陛下指教,置于燕娘,我碧穹向来仁义,定会好好照顾。陛下,哪儿来鬼哪儿去吧。”

    虽然明面上没撕破脸,但清疏再怎么克制,话语还是好看不起来。

    “哼,区区碧穹弟子,占着兮穹大弟子的身份又如何?赶孤离开?呵呵,你放心,碧穹在孤看来可没孤的天帘殿看着舒心! ”嘲讽一勾唇,苍孤屈尊降贵的俯身过去,似是言悄悄话般,意味深长道,“你呀,那丑陋的身世,别以为藏得好藏得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苍孤自进来起便没给过那燕娘一眼,此时在卫德的邀功示意下,淡淡撇去一眼,给卫德一句“凑合”,便背手大笑着离开。

    卫德有些懵,顿了顿,看一眼极力忍耐着却又偶尔露出排斥愤恨的众宫人,哆嗦一下,一溜烟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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