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淮(师徒)

第 2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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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出去。

    陛下等等卫德啊,这碧穹越看越觉得是,吃他们天帘殿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哦!

    ————————————————

    另一边,魔界之心。

    帝君寢殿内,黑纱掩映的内室,黑玉榻上卧着砚冥慵懒了多日的闲散黑影。

    “勿鸦。”

    “帝君,有何吩咐?”内殿渐渐走近个蓝色女子,她身姿婀娜的隔着黑纱朝榻上人一拜,问到。

    “那老头子回去多久了?”砚冥懒羊羊的换个姿势,没有一点抬头的意思。

    怎想起问那山神了呢?勿鸦略一沉默,如实回答:“早在您恢复身子初便离开了。”

    “嗯,看着他点。若是与那兮穹再接触,立时回报本君。”

    “是。”勿鸦躬身领命,在退下时想起些什么,自作主张又道,“兄长勿鸣刚回来了,要让他进来吗?”

    “当然。”本帝君可是等着唐门村的好消息勒,呵呵呵呵。

    砚冥话音落,一身冷肃黑色衣袍的勿鸣便瞬间落在他妹妹勿鸦前方。他眼神示意她先退下,而后躬身回复任务结果:“属下已办妥。”

    闻言,砚冥嘴角勾起深邃的弧度,侧了身撑起来。很好。

    帘外,勿鸣等着不用婢女伺候,慢悠悠穿了外袍正在这镜台前梳理长发的主子,躬身一动未动。

    自从寄养在体内的乖东西彻底走了,砚冥倒是养成了每日与发丝“缠绵玩闹”一番的怪习惯。不花上一时半刻,他倒会觉着不习惯。

    放下已没了特别用途的红骨梳,砚冥撑镜台,对着镜中自己阴冷冷峻的笑满意的闭眼,阴凉的薄唇轻启:“叫人进来挽发。”

    “是。”

    下一刻,规矩侯在殿门口的魔女小心翼翼走进,朝着勿鸣大人一拜,才掀开黑纱进去。拿了红骨梳,安安分分的梳发束冠,对帝君砚冥与勿鸣大人的交谈做到充耳不闻。

    “去裂魂渊走一趟。”兮穹有心带着他宝贝入凡界游玩,多好的机会。

    “裂魂渊?属下…不明白…”裂魂渊这三个字对于他们魔界几乎是禁地般的存在,帝君曾被兮穹联手他师父封印于此几千年,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现下,帝君竟要主动去那地方?他愚钝,确实不明白。

    “既然能出来,就不怕进去。勿鸣多年没见过大场面,过于小心多虑了吗?”有意无意的瞟去一眼,帝君挥手示意麻利为他束冠完毕的魔女退下,撑台起了身。

    “……”不敢有异议,勿鸣领命,率先出殿唤了自己妹妹勿鸦一道,略做等候。

    寝殿内的特殊魔香味清淡下来,聚集着阴沉味道的砚冥连帽外袍加身,阴着笑跨出了殿。

    “走。”

    ————————————————

    西南地边陲,群山环绕下的裂魂渊结界被劈开,砚冥三人走进去,劈开的结界瞬间合上。

    深渊精致与从前相差无几,当年砚冥等人并不知道的渊上竹屋以及净化结界都早已不复存在。颜晓花仍在岩石夹缝中开得自在,整个环境阴气颇盛,是他喜欢的味道。只是……

    砚冥还未满意的勾起唇,就微皱了眉峰。

    竟残留几缕明显的仙气。呵,他认得清楚,这仙气除了兮穹和他那宝贝徒弟,还会有谁。

    “这仙气看来存在好长时间了。裂魂渊这几百年来,有那天界的人来过。”两位属下自然也闻到了裂魂渊里的不寻常。仙气与魔气互斥,魔气强则仙气弱。就算他们不知是哪位仙神的气息,也知道辨清这气息的微弱却长久。

    “能进裂魂渊,想进裂魂渊的。除了那九重天整日冷清着个脸的碧穹宫主,还能有谁?而且…”砚冥转身,自身感官对兮穹特殊到灵敏的感知,这兮穹一行人,“我们就快和宫主他老人家见面了,呵呵呵呵……”

    砚冥低声的笑,整个脸掩在黑帽里,加深了他此时的阴沉可怖。

    亲爱的朋友,来得倒算是及时。

    ……

    ————————————————

    短短一日间,三方皆有了动静,无论是天界沉默了好些日子的魔界,由着那这方师徒静好安乐,都绝非是自己那方的愿。

    于是,祸事再起。

    79第077章 好久不见(一)

    带人跨进裂魂渊,兮穹呆了不过须臾,便轻易发现了渊里的异样。

    “师父……”

    兮穹示意茗淮将孩子护好,抬手而出的宽大袖袍护住茗淮母子二人。

    清冷的眼扫向渊内各物,微微一眯停留在正前方某株花开常艳的颜晓花上:“躲在暗处算什么作为,出来!”

    “……”

    兮穹敛眉重言一遍,所谓“异样”才不急不缓给予了回应。

    砚冥一身阴沉的黑袍窜入茗淮视线,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下属勿鸣勿鸦兄妹俩。他这好好的魔君也来参一脚?

    “砚冥,何故来此!”对,这里他竟会惦记着来……

    “呵,”微微抬头,砚冥那张阴冷可怖的脸从帽檐下显现出来,“兮穹好友厉害,在凡界躲了些时日,此番再来裂魂渊,本帝为见好友,自然要好好等候不是?”

    兮穹没精力与砚冥套话,袖袍一翻便在渊底上空聚了团淳厚的仙气。

    “回你魔界。”

    扫一眼那团蓄势待发的仙气,砚冥倒是不惧,阴笑了笑:“着什么急。”想当年,他和他那个魂散的师父,可是毫不嫌慢的一点、一点熬着他的气力,将他封印的!

    知是一时赶不走人,兮穹计划被打乱,只得与该是等着什么出现的砚冥干耗着。

    ……

    两方大眼瞪小眼,裂魂渊里的空气像是停滞般,阴沉不变了近一炷香,深不见底的渊底才“咕噜”起黑气甚重的水泡,打破阴沉的气息。

    砚冥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阴冷的眸光竟带了些期待的神采——

    我的乖东西,好久不见。

    ————————————————

    天界,碧穹宫。

    往日清净无人的宫门口守了一层碧穹宫弟子以及一众热热闹闹看戏的仙神。

    半时辰前,天帝明目张胆的前来,以及天帘殿人十分不小心的透漏了那么一两句,有着先见之明的碧穹顺利且迅速的成了天界各家各户的谈资。

    果然,与那喜怒无常的乖张天帝打交道,就该时刻小心着。

    是以,一些胆大而好事的仙神被引来,带着兴致的守在他们碧穹宫外,不敢靠近亦不敢当着碧穹宫人面谈论上两句,哼…还真当是猴子看戏!

    穹武穹羽一行人赶回来,看到的就是如此让人无法淡定的一幕。

    哼,管他是猴子看戏还是戏耍猴子,穹武一甩袖袍,扫开一众看戏的,快步进了宫门,鼻孔哼出的是满满的愤怒。

    ……

    一如宫门,在宫外闻不到丝毫的血气慢慢透了出来,越接近穹涯殿,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重。

    没有施法一跃入穹涯殿,他们只是一路快行着,穹武需要时间整理并稳住情绪。因为他觉着,自己的心情比赶回来路上预想的还糟,平日不怎么正经的脸上只剩下一片晦暗不明。

    “仙尊,您们回来了!”

    迎着一片焦急的呼唤声,穹武穹羽一行人赶到穹涯殿外,停在以清疏为首结了整整三层界的一众弟子面前。

    穹武穹羽沉着眼看过去,视线却被密密麻麻的青色宫袍挡得看不清明,但仅凭结界内透出的并不明显的血红缝隙与冲鼻的腥恶味道,也可想而知里面是多么的惨烈血腥。

    雾央忍不住掩鼻皱了皱眉,与她师兄如出一辙的清冷眸子透出些冷寒与愤怒,仍盯着那缝隙中的血红:“为何不将人送去药房?”

    既已用结界护着,就是为了浑浊的血气四散,可是他们一入碧穹,一路闻着的血腥味道却是根本没挡住的。这结界,有何用!

    清疏将目光不着痕迹的跃过穹武,落在雾央及她两个弟子玉引玉町身上。

    “清疏早已考虑过,然…燕娘的状态…不适合一丝一毫的移动。”他微微颔首,答道。

    “不适合?她到底是伤成了个什么样?”雾央看一眼师叔穹武,目光再侧,落在凤灵身上。

    凤灵急急来传消息时,他们刚落座昆仑池的设宴之地,一听到碧穹出了事,还是天帝亲自弄出来的,便来不及客套告辞的往回赶。凤灵没细说,他们也没心情细问。因为料想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回位站到一旁的凤灵朝身边的琦冉妹子递去警告的一眼,示意她注意场合、乖乖松开自己,这才挥袖袍上前,施了个宫礼,回雾央:“仙尊,一路上您没问,弟子也不忍心说…燕娘…被做成了人彘。”

    人彘。蓝袍下的素手握紧,雾央秀眉蹙得更厉害,果真是够狠且……莫名其妙!

    清疏闭了闭眼,抬手越权吩咐身后结界的弟子:“将结界撤了。”

    专心念术法的弟子们闻声,也分不出神去观穹武穹羽二位仙尊的意思,领命收咒:“是。”说实在的,他们仙法不强,也确是坚持不住了。

    结界一撤,无形的力道自然散去,被强行困住的血气一股子冲了出来,同时,还带着以穹武穹羽之能不容忽视的浑厚仙力。

    穹武几人还来不及去看里面的人彘燕娘,就被这两相压制且又共存的东西呛住了各方感官。

    念咒施法清了清大殿周遭的血气,穹武背手率先踏进殿。

    仅见过几面的燕娘已然看不出原来的美丽和盛气,血淋淋一片不说,还隐隐带着恶心之感。穹武不忍将目光投射的太多,看了大概情况后就很快收回。

    同样不忍心及气愤的穹羽仙尊则是早早移开目光,将视线停留在正前方主座后师父留下的一副字上,只简简单单一个“清”,平时习以为常且根本不会去特意注视的,在现在看来,在她堂堂碧穹三尊看来,无疑是讽刺和挑衅!强烈的讽刺和挑衅!

    到底是穹武的辈分长在那儿,见雾央有些慌了乱了,穹武代替他那不尽责的、到现在必定还在某个他们联系不到的地儿与自己徒弟逍遥自在的师侄,高声下令:“继续封锁穹涯殿,众弟子结界轮班施结。碧穹境内各地皆派弟子守候,直至宫主回来以作定夺。”

    “那我们尊敬的宫主什么时候回来?”其间一直没开腔闲闲当着背景板的荿涅突然上前,宫礼施得那叫一个标准,而那话问得也那叫一个讽刺。

    “放肆。”清疏见着有人诋毁自家师尊,率先忍不住气,急喝一声。完全忘了当初是他有这念头,并偶尔付诸了行动的帮衬与维持师尊与天帝那方的关系。

    淡淡瞥一眼清疏,穹武私心的一皱眉,这才正视起天帘殿安在他碧穹的一个重要人物。

    “荿涅,本尊亦不与你客套,我碧穹现下与天帘殿关系,你还是先回天帝身边的好。”

    对于才认不久的师父明显的赶人,荿涅勾唇一笑,少年的脸上略有青涩的干扰,却是与他那暴戾的皇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乖张而傲气。

    接着,荿涅微一勾唇的冷笑转瞬即逝,姿态摆的倒是恭敬:“好,那便多谢师父好意。”

    荿涅背手转身,出穹涯殿外门,直径往宫门方向走。看来是不打算带任何衣物行囊。

    哼,这短短日子果然是依着天帝的意来捣乱的?!

    穹武收回目光,隐去其中浅浅自嘲,交代最后一句:“将宫外聚集的仙家都好生请回去,宫内弟子不得乱嚼舌根。”

    ————————————————

    裂魂渊底,咕噜冒着水气泡的地方在磨人的半时辰里才完全破开,一道带着黑煞气的水柱涌出,猛的将砚冥与兮穹两方的间隔冲得更开更广。

    砚冥,你到底想引出什么。兮穹以眼神冷冷问一句,护住茗淮母子的姿态只增不减。

    等东西出来了你不就知道了。砚冥阴阴沉沉回过去,眼神在茗淮以及小包子身上兴味的来回扫了一圈,才专心朝那冲着水柱的渊底俯视过去。

    而他身后一左一右两个得意下属就茫然得多了。最近,他们两兄妹其实越发不能明白帝君的意思了。故意等了碧穹宫主来,不痛痛快快较量一番,这是要等着什么东西出来给他们出气啊?

    又是磨人的半小时,水柱总算散了下来,而渊底隐隐有模糊不清的声音传上来,几人都听不真切。出此之外,时间继续磨人的走,等待却不算有进展。

    而本该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茗淮泄了气,有些懒散的蹲下身子,抱着身前的恒儿优哉游哉的蹭着。

    喏喏,小包子,来给娘亲好好蹭蹭,这白嫩嫩的包子脸真软,看着儿子气呼呼的嘟嘴,却在有陌生人的且明显不够轻松的氛围下无法大声朝他爹爹抱怨,茗淮故意而为的松散此时是真心放下了几分紧张,蹭着儿子笑眯眯,喏喏,小包子,比你爹爹的清冷脸皮好多了是吧,哈哈。

    茗淮自顾自的乐,看似闲闲散散,没耐心集中精神了,却是不觉察的分了心神,去等着事态发展。

    她在美人师父的教导下,活了两千多年,脑子再像儿时那样自顾着玩乐,就白得师父那么多年宠溺勒!

    砚冥是个耐心的魔,却又是个急迫得胜并信心满满的魔。所以,见着这等待着实长了些,也免不了烦躁的握紧了拳头。

    他闭眼,暗吸口气,松开拳头挑了帽檐下来,忍着恶心与厌弃,将束冠的黑簪一扯,一头黑发倾斜而下,前一刻还顺直光泽的黑发下一刻便变了个样。那满头的已经不能称为发的东西,似独有的生命个体般,扭曲而张扬的摆动着。

    身为这乖东西的寄生体,提示就不会有错!

    80第078章 好久不见(二)

    他闭眼,暗吸口气,松开拳头挑了帽檐下来,忍着恶心与厌弃,将束冠的黑簪一扯,一头黑发倾斜而下,前一刻还顺直光泽的黑发下一刻便变了个样。那满头的已经不能称为发的东西,似独有的生命个体般,扭曲而张扬的摆动着。

    身为乖东西的寄生体,这提示不会有错!

    曾经熟悉的感觉。茗淮与她师父齐齐将视线移过去,确定般的看了看,又心有所通的对视一眼。

    ——师父,是小东西?

    ——照砚冥的这番故意,应该是。

    如此明显的提醒,砚冥是懒得打哑谜了。

    茗淮撤去懒散,将小包子完全护在她美人师父身后,轻声叮嘱儿子一句“给娘亲乖乖的”,才展裙起身,一步站至兮穹身前,故作夸张的、将砚冥那头没有固定就扭曲到极点的头发批了个体无完肤:“砚冥哥哥,你这头发还真是生动多彩,如此活泼好动,顶着这头难看的东西,哥哥最近生活一定很糟糕吧。呀呀,看这东西,还在扭还在扭,怎么能称为头发,真是又没光泽又丑,槽糕透了……”

    在他脸暗得不能再暗时,再补上一句:“哥哥这架势,是想再当一回拿东西的寄生体吧…呵,这次,可没我师父迫不得已的交易帮忙了!”

    “大胆小仙!”听着对自家主子的诋毁,虽说知道是茗淮故意刺激,诶…私下里也觉着是有几分符合啦,但,这仗着自己师父兮穹在身边的所谓宝贝徒弟,着实没个好歹。

    一左一右两掌风袭来,一直注意着情况的茗淮用不上兮穹出手帮忙,便猛的祭出碧霄,不仅挡了还反击了回去。

    话说碧霄这宝贝,虽常年在她师父身上,但自从她醒来并恢复记忆,这东西便又随她取放了。碧霄剑,从兮穹认定他徒弟为爱的那天起,便一直是他俩共用的存在。

    勿鸦勿鸣捂着手臂,一人左臂一人右臂的猛退了好几步,才一脸愤然的稳了下来。

    “哟,两兄妹,一人左一人右,我这伤得着实成堆,甚好甚好。”茗淮嘴角一勾,故意刺激不减。

    在等着那确认无疑是那东西自个儿乖乖出来之前,她着实得找些乐子。

    “你!”

    “你!”

    “哟哟,果然双生兄妹,这异口同声的妙,完全无差嘛。”

    兄妹两人脸色彻底暗了下来,几千年来培养出的冷静果断性子不再,对视一眼,勿鸦蓝裙张狂飞扬,勿鸣周身狂躁肃杀,念魔咒欲结阵,却被陡然退后的帝君砚冥阻止了下来。

    经过他这两属下与兮穹那宝贝徒弟的一闹,砚冥反倒是完全冷静了下来。

    厌弃如何、烦躁如何,他这一趟目的不就是借乖东西之手好好打压一番眼前这几人吗。所以——

    “住手,没本帝旨意,不得擅自动手。”

    这……勿鸦勿鸣两兄妹挣扎片刻,躬身领命:“是,属下知错。”

    接着,砚冥重新上前几步,听着渊底不真切的动静,朝茗淮师徒撒下一句“别再激本帝,本帝得到结果自会离开”,便侧了个身,恢复阴冷的、当旁人不存在的,继、续、等。

    显着被戳破小心思的笑,茗淮环臂抱胸,倾身靠在身后的师父身上,神色间娇艳可人,笑得美,那警惕等着她家“小宠物”的心情可却万万不是美。

    虽然在恢复记忆前,失去大半法力的鱼虺可怜巴巴的认了她当主人,并像猫狗那样宠物一样像她撒娇邀宠啥的,虽然时光短暂,但她没忘记,砚冥等着的乖东西是货真价实的上古妖兽,它的凶残嗜食、独成高傲可不是闹着玩的。

    兮穹在并不适合怡情的氛围下,还是心细的环了只手于茗淮纤腰上,虽觉不妥,还是依着默认着他徒弟此时看似散漫依赖的姿态。

    而此时,这方兮穹单薄的唇边刚噙上无奈的淡笑,那方渊底的本不真切的声响顿时清明冒出,“吼——”的长啸划过裂魂渊的天际。

    砚冥所言的乖东西、认过茗淮为主的“小宠物”、上古妖兽,鱼虺总算出现了。

    “吾之休眠,何宵小之辈在扰,在扰——”

    “等了这么久,你果然是才睡醒嘞。”茗淮耸耸肩,大胆迎向与初见时那样庞大而凶恶的鱼虺,万分嫌弃的,抱怨道,“哎,我猜,你这家伙儿先前,就是在睡觉啦。”

    “吾梦正憨,扰吾便是……”鱼虺浑厚自傲的声音在其视线定格在茗淮身上时,特别是在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嫌弃表情时,生生顿了下来,在两方屏息不解、只有茗淮一人暗暗预感到什么的期间,鱼虺被满头毛发扭曲着看不到表情的脸上,暗自纠结了好一会儿,从惊讶到愤然到害羞再到妥协,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我们上古妖兽的纠结只它一妖兽得知。

    哎,谁叫它是高傲独存又如此可爱的接受命运了的伟大上古妖兽呢。

    鱼虺独自赞颂了一番,似是清清嗓子眼儿的几声嚎——

    “吼——”“吼——”“吼——”

    而后,猛的一转身形,变成茗淮熟知的成年猫的大小,甩着它的满头毛发,在茗淮只要给个信号就会成真的不好预感中,羞答答又绝对耍赖的跳过来,抱着她大腿,蹭!使劲,再使劲。

    蹭——

    好吧,预感成真。

    茗淮如愿的带上嫌弃的表情,扒拉了下上古妖兽,哦,不,现在这东西没资格做这个称呼了,唔,是小鱼虺,小鱼虺。见它抱大腿不放,那四个爪子缠得叫一个紧。

    茗淮握了握拳,放弃。然后在砚冥与勿鸦勿鸣三人的怔愣惊讶中,茗淮撇着嘴侧头望她师父。

    师父,她真的好嫌弃这东西的不弃不离。虽说砚冥的心思未成,危机解除。

    见着这一变故,兮穹倒是彻底放下了心,无外物帮助,那砚冥的心思便简单的多了。就是要较量,也方便顺手的多了。

    而那方,勿鸦勿鸣两兄妹在怔愣过后,愤恨而清理着茗淮会有如此好运的前因后果,而他们主子,就是反应最大打击也最大的一个了。

    如此戏剧的变故,完全是在开玩笑般,将被大大打击的砚冥堵得如每出热闹的戏曲里都会有的丑角一样,供人取乐却闹心得慌!

    喜感的丑角啊,呵,难看,难看。

    他能料想到兮穹师徒兴许会将被吞噬的仙力夺回,而眼下的事实证明,兮穹的整个状况,确实是满载了十层的仙力;但他却不能料到,拿回仙力竟然还可将不把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上古妖兽收回坐骑,且还是如此的宠物性子!呵,真是顺带。

    带着张丑角脸,砚冥一言不发,将黑帽罩上,再狠狠的一甩黑袍,阴着全身,带着两属下,绕过讨人厌的兮穹一家人,出裂魂渊结界。

    砚冥三人一走,小包子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惊天动地。

    “怎么了怎么了?小包子不哭啊。”茗淮一慌,蹲下身来,边从腰间拿了柔绢擦儿子眼泪,边仰头求助恒儿他爹。

    “恒儿只是怕了,待他哭一会儿,情绪宣泄了就好了。”兮穹温和的笑笑,亦俯下身子慈爱的摸摸儿子的头,“只哭一会儿,我兮穹的儿子可不能软软的流鼻涕。”

    毕竟还是孩子,再胆大聪慧,也是会有个承受的度。且恒儿修复的一魄,他无法十分肯定其真的稳固。

    “哇哇哇……爹爹,小包子知道,可是那黑袍叔叔的脸好黑!好黑……哇哇,小包子一会儿就不哭,不哭了。”

    哇哇大哭渐渐变成抽抽噎噎,恒儿听他爹的话,逼着自己稳定下来,他最后吸了口鼻子,软软的尚带着哭腔的朝他娘亲开口求抱抱:“娘亲抱抱,抱抱恒儿,恒儿就彻底不哭了。”

    慌神的茗淮安下心来,十分乐意的接受儿子撒娇:“乖,抱抱就不哭了。”这是第一次,她清楚的认识,儿子还是脆弱的小仙童,刚刚补回一魄,聪慧调皮爱闹,也确确是个孩子。需要父母呵护着教导着的孩子。以前,在半月仙身边事,他月爹爹将他保护得太好,好到不会接触危险,不该接触危险。

    而他们,带着未知的路,与小包子,尚需走得漫长。

    “走吧,我们回蜀阳。”知道突然深思的茗淮可能在担心些什么,兮穹抛开繁杂的心,准备再带母子在凡界逗留几日。而且,今日因砚冥一扰,他也没心思继续先前目的了,倒不如先回去。

    “师父,还是先回碧穹看看吧,出来有些时候了,免得穹武他老人家又找师父你麻烦。”

    点了点配合着他娘亲笑他这个爹爹的儿子的小鼻子,兮穹抱起恒儿,携了茗淮离开:“好,好好喊师叔祖。还有,为师看你是想回去找乐子了吧。”像上回那样,他配合着找他师叔的气,呵。

    81第079章 好久不见(三)

    九重天,天帘殿。

    用作小憩及处理常事用的大殿偏堂内。

    苍孤一身舒适的黑色中衣,姿态闲散的倚在沁凉的金龙椅背上,手里像在翻戏本子般兴味的看着仙家早朝时留下的日常册子。待翻够了,才似是才想起什么般,抬头,随意一问:“如何?”

    “啊?”如何?啥如何?

    在一旁伺候着的卫德因为一上午由碧穹宫顺带来的好心情,大意的打了个瞌睡,这才惊醒过来,已经不是反应慢了好几拍的问题,而是完全没明白他家天帝陛下说的是啥。

    哎呀,没头没脑的一句。他轻手轻脚将扫在他肩上的金色帘子抛开,躬身上前几步,微微抬头,小心的观察着苍孤的神色。见苍孤竟还没恼,尚带着隐隐笑意,小脑子咕噜咕噜快速一转,眸子一亮,心里暗拍自己一下,他咋就犯傻了呢。

    果然陛下上午那句“凑合”的赞赏打击真大。现在,陛下除了关心碧穹,还有什么值得如此关注。

    “回陛下,您一离开,那碧穹宫外就围了群看热闹的仙家。不过待穹武穹羽回来,他们便被赶走了。现在碧穹境内守卫森严,那两仙尊应该是有些动静,但我们的人混不进去。碧穹上下防外人防得紧。”

    “那我们可爱的人彘呢?”孤就不行那群没胆量的碧穹宫人敢动那坨东西丝毫。哼,血淋淋的一坨呢。

    “……娘娘,诶…那燕娘应该还原封原样的躺在他们碧穹议事的大殿。照封锁的气息看来,那两位仙尊也不敢动那坨东西。”

    兴许是“那坨东西”的称呼成功取悦了苍孤变态的心,亦或许是卫德的回答与他所想的差别不大,苍孤狠厉了目光的同时,唇边却是带上愉悦的笑。

    他挥挥手,赶人下去。现下,就等着他皇叔和其宝贝徒弟回来了。

    苍孤将册子往书桌上一丢,眸中隐着一抹似猖狂似期待的厌恶。他悠闲的换了个姿势,闭了眼,隐去一切情绪,开始小憩。

    ————————————————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兮穹这次虽并未隐身,却也不会从遇凡门慢慢走回碧穹来接受旁人注目,而是施法,带人直接落在了穹楠殿——这方碧穹境内最没受影响的地方。

    然而……大殿周遭内仍存着淡的不能再淡的血气,兮穹掩了掩鼻,走近了茗淮一步,眸中渐染警惕。

    不过两日未回,碧穹何时染了这般奇怪的血气,以及……浓重的异样仙气。

    “师父……”茗淮踢踢脚边有些躁动的小鱼虺。今日碧穹奇怪的安静她也能感觉到,虽说这宫中就没一日不是安静肃穆的。

    淮儿也发现了。兮穹将一路上睡着的恒儿抱进内殿,为其盖好锦被,轻轻擦去柔嫩脸蛋上的泪痕。这才边出内殿边掐指而算——

    糟了!

    “师父,怎么了?”见兮穹在帘子处猛的一顿,帘珠叮叮当当扫在肩上、打在脸颊也没在意,茗淮自是觉着不妙,上前拉住她师父,急声道。

    小鱼虺亦跟过去,跳上茗淮肩头,躁动的吼着:主人师父,你碧穹宫出事了,出事了。

    “……”兮穹不明妖兽所言,但通过方才掐算也能猜出几分他的躁动由来。他默了片刻,舒展开掐算的手指,抚上茗淮的眉角,指腹轻轻磨了磨,安抚徒弟也稳住自己,“是有些事,不过先别急,我们去看了便知晓。”

    “去看?”

    “嗯,去一趟穹涯殿。”

    ……

    “宫主!”

    “尊上!”

    “穹融仙尊!”

    不同的称呼从穹涯殿门口先后而来。茗淮讶异着,抚了抚眉。这些弟子这么快就知晓她师父回来了啊?

    外门口,聚了十来个碧穹弟子,皆是满脸激动与急切。对上他们宫主徒弟肩上的鱼虺时,也没心思和功夫去好奇这怪异的小东西,只自觉分了两列而战,恭敬的让出入殿的道路。

    兮穹颔首,却未如弟子们的愿。他停在原地,侧首望一眼远处。

    方才在路上,他已用心音通知了师叔和师妹。所以,他在等,等两个人的到来。

    稍倾,穹武穹羽在这些弟子乱心神前急急赶到。一同跟来的,自然还有从出事起就没法闲下一刻的清疏。

    “师尊,您回来了。”

    “哼,是啊,知道回来了。”穹武带着气,瞥一眼欣喜激动的清疏,再看向兮穹师徒俩,却不给正眼。

    然,因着这现下事的不允许,他无法表现的更多。拍上兮穹的肩,穹武催他这个师侄赶紧主持大局去:“随我们进去看了情况,你有什么再细问。”

    而一脸冷严的雾央,则是同样没心思的草草唤一声“师兄”,以眼色附和她穹武师叔的说法后,快步跟了进去。

    兮穹看着两人入门,提了茗淮肩上小鱼虺的两条毛发,将哇哇吼痛的小东西往地上一丢,并在其哀怨的仰头看过来时,给去警告的一眼。而后,才拍了拍发愣的茗淮,抬步跟上。

    ……

    行至殿外杨柳两行的尽头,兮穹皱眉看一眼被结界封锁的密实的庄严建筑物,跃过在前等候的穹武穹羽,抬手,冷着脸破开殿口结阵,直径入殿。

    毫无准备的结阵弟子踉跄着退了两步,眼神一亮,惊讶而激动的看着他们尊敬的宫主发愣。宫…宫主,他们宫主终于回来了!这破事情,也好办多了!

    “愣什么,跟进去。”

    在清疏的提醒中,这些怔愣的结阵弟子这才急急反应过来,躬身跟进去,于兮穹师徒两侧站好等候。

    血气弥漫的大殿内,兮穹展右臂,屈了五指于那坨血淋漓的人彘上方,冷眼微眯。

    “这是燕娘。”兮穹收手,淡淡的陈述句。

    不愧是他们碧穹之主!众弟子暗暗赞一句,更恭敬和…紧张的等着兮穹了解情况后,给他们乌云一片的碧穹一门指明方向。

    虽血污脏厌,但仅凭那张看不清原貌的脸,兮穹也肯定这被做成丨人彘的是燕娘。他转移视线,朝清疏轻启薄唇:“清疏,怎么回事。”

    “回师尊……”清疏恭敬一点头后,细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于兮穹听。

    清疏话毕,兮穹本就清冷的面色却不是正常的更冷更可怖,而是几乎看不出变化。

    尊上这是……

    仙尊他……

    弟子们不明不白,自然经不住暗自担心与着急。

    穹武上前一步,直视他没受影响的脸:“兮穹,你怎么想?”

    而茗淮则是忍着想呕吐的冲动,揪紧了自己的衣裙,面露哀色与不忍。

    燕姐姐怎么会……怎么会!他竟下得了手…这该死的血!好脏好脏……

    “乖,淮儿乖,不要看便不会怕。燕娘知道了,也不会安心的。”而且,有今日的果,虽然可怖了些,却是来自那燕娘自己不能“好自为之”的因。

    安抚着明显颤抖的人儿,长久压在兮穹心中的某些感觉此时也不经意的溢出。苍孤的诅咒犹在耳,记忆一事,他最重要的淮儿想起了一切,但其他人呢……

    这,便是衍生的后果?

    收回思绪,将茗淮交于她师兄清疏:“照顾好你师妹。”

    “鱼虺,”他唤欲跟主子过去的小鱼虺,“你不是还饿着吗,食了她身上的仙力。”兮穹手指向下,直直指着血淋淋的人彘。

    “吼吼——”有吃的,它堂堂妖兽自然求之不得,何况还是这么醇厚的仙力。美味啊!

    鱼虺双眼血红,兴奋的甩着满头毛发,尖利的牙齿开合,深吸口气,源源不断的仙气便成柱状,往它嘴里钻。

    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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