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吞完了,美食马上彻底变为囊中物,仙气却突的反噬,鱼虺没能一口吞完。见剩了一口,没什么耐心的鱼虺加之也抱了七八分,且它现在满心满意的还是成功抱上主人大腿且不被嫌弃。于是,学它家主子的样儿,血红的眼嫌弃的看眼血腥的人彘。
吼——没仙气遮掩,脏,还真脏!
而兮穹见状,接手余留仙气,看着它反常的猛的扩大增强,抿唇施法较量。
而这两方力量下遭殃的人彘,却在这较量下,痛苦异常的呜呜出声,燕娘没失去说话的功能,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僵持顷刻,被强行施加在燕娘身上的浑厚仙气败下阵来。
兮穹稍松口气,屈指的手掌一番,手心向上,便见人彘燕娘翻了个身。光滑的玉石地面上因着动作,让燕娘本身痛苦更重的同时,更使得地面又铺了层腥臭的血。
而燕娘显露出来的背部,残破衣衫间,苍孤为兮穹特意预留的真正大礼终于显现。
若是苍孤知道兮穹发现真正大礼的整个过程没花多少功夫,必定不会太失望吧。
回到那背上不知用什么弄上去的、发着红光的狂狷字体,只四字,曰——
好久不见。
82第080章 禁地旖旎
九重天,极南之地。
本就冰冷的镜水池内此时格外阴寒,外面是漫天秋水盈黄花,一界之内却是满池冰水漾寒霜。
虽然,这里正在进行着某件春色靡艳的事。
门口“碧穹禁地勿入者死”几个黑字守着境内的春光显得威严而突兀。作为碧穹历来权威的存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冷冷清清的禁地都不该是如此春光明媚的地方。
境内,千阶梯上散了一路的衣衫,青色的、红色的,从外袍到内衫,相交着沿阶而上,想来衣服的主人脱得倒是规律。
五行珠环绕的池中,红的不能再红的血莲羞得恨不得捂了每片花瓣。因为让它们这些纯良的花儿娇羞无比的两人正在它们的领地赤裸裸上演着花儿不宜的画面。
青丝交缠,湿漉漉的溺在此时温热适宜的水中,与徒弟四肢相缠的兮穹周身透着些决绝与不安,只肯抵死缠绵。
他落在茗淮唇上的吻加深,贝齿撬开粉嫩的两瓣,用力吮吸那齿间能止住不安的味道。
茗淮缠着她师父的脖子,承受着缓慢而稀薄的呼吸,水润的眼睛盯着师父身体好看的线条,有些心不在焉。
这两次的前戏太长了。
自从看了苍孤留下的那四字,她是知道师父会有反应,但这反应的表现着实有些奇怪了。他不赶紧计划怎么进行下一步,反倒是丢下儿子给清疏师兄,自个儿带她跑来了这里。这都第二日,诶…晌午了吧,师父才做到第三次。
而这第三次的前戏,还得有一会儿。
“啊——”
腰上细肉被清冷的手重重一捏,兮穹无声的提醒着徒弟的不专心。
他无处宣泄的东西未尽,淮儿不能没了兴致。
不过兮穹总算放她呼吸新鲜空气,而自己凉薄的唇却轻轻咬上光泽红润的脖颈,自私的啃噬着,啃噬着让她与他一同惶惶不安。
“师父……”茗淮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的。在那四个字的事上,她要比师父通晓的多,而几乎没有弱点的师父,却似是脑里缺了根弦,只顾钻在自己的不安与决绝中。
然后,茗淮不懂,不懂他师父如此,只是爱她爱到害怕,害怕那样的绝望与期盼再揪碎不堪负荷的心。
一个只顾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自己的爱,一个却早已在千年爱恨中悄然学会分担与面对爱。
哎……
茗淮不得不主动专心起来,环脖的手松开,改由揉捏她师父胸前两红点。柔嫩的手摩擦着,看它逐渐硬挺,红得如同上方的莲印一般,清亮的眼眸总算染上了情欲,一眼朦胧。
接着,将唇凑上去,她柔软的唇瓣细细密密的吮吸着他身体每一处,在两腮酸软中,把兮穹一推,背抵池子内壁,而自己则极尽缓慢的跨坐上去。
看着茗淮如此缓慢,兮穹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急迫,微眯的黑眸在一片朦胧□中藏着无奈和折磨。他很想早日解脱在这种决绝不安中。
茗淮终于将身子完全缠了上来,四肢依附这他的身体让兮穹有着极大的满足。或许在潜意识里,他依旧有着高高在上的神姿,接受弱者的攀附敬畏那是自然而然,换成至爱之人,那便是极大的满足,填补不安的满足。
“师父……”明显情动起来的茗淮用s处磨着他滚烫坚硬的下身,见他明明情动难耐,却仍旧安于磨死人的前奏中,专了心的茗淮觉着甚是煎熬。
将手指插入发间,兮穹环徒弟环得更紧,处于情爱中的手依旧保持清冷的,却在燃烧着她身上每一处。
……
————————————————
那方兮穹师徒在乐此不疲的享受磨人前戏,这方天帘殿和沉默了数日的月阳宫却有了些动静。
天帘殿内,苍孤正在发着脾气,底下是冷汗连连的阎王爷。
近日他上天界还真是频繁,可他地府一下子多了那么多死于非命的鬼魂,他这堂堂地府之主能不管吗!哎,何况,这还与…安稳数千年的魔界…扯上干系。
阎王呈上来的折子在被苍孤看过后便被甩了个横尸当场,而如此作为的罪魁祸首则一脸嘲弄的盯着底下。
哼,砚冥,连你都要来凑份热闹!
以为是在自己身上射眼洞,阎王骇得瑟缩了下身子,他已经第一时间如是禀报了,千万别摊在他的头上啊。他可付不了这个责。
苍孤一个眼神过去,候在一旁的卫德赶紧捡了册子残肢,并提了一个劲儿紧张害怕的阎王爷起来,强行拉了下去。
看殿内气氛终于正常了,苍孤到底也藏了怒气、意外、兴致等一切情绪,只磨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专注的预演着他的计划,虽然突然来了个搅和的魔君。
……
而砚冥到底怎么了个凡界,以及昨日碧穹得了份“大礼”的事亦终于迟迟传到半月这里。
见近日碧穹还算安稳,除了那个他和司香仙子看过的茗淮额上莲印。然,那不同寻常的东西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他便玩心一至,他个闲散的仙人自然就远远离了九重天,去极北处见识好山好水好风景去了,顺便给嘴馋了想必很久的儿子带些凡界吃食回来。
没想这离开半月多的首次归来,月伯就一下子炸给他两个大礼,连让他缓口气的机会都不给。悲哉!
“月伯,能查出天帝这番动作的目的吗?”他着实不明白,这种残暴行为,失掉众仙神之心,不是在自寻他这天帝位置的死路?
“仙君,”月伯微使了个眼色,将门关好,施下结界。他絮絮叨叨的说过多少遍了,隔墙有耳隔墙有耳,他这少主子老是不在意,“自己的地方,还是要多加注意的啊。”
呵,半月耸耸肩,妥协。他自去桌边,倒上杯茶,喝上一口,拈着茶面上的叶,悠哉道:“月伯,现下可以说了吧。”
哎。月伯暗了老眼:“那人的心思,您也是知道的,能猜个明白吗?更别说是查了,我们的人现下根本安不进去天帘殿。对了,碧穹那边,亦是。”
“所以,碧穹和天帘殿情况实际如何,外界皆不知?”
“是。”
半月默了片刻,看一眼他方才放在桌上的、现下已冷掉的包子,握了握拳,再问:“那魔界那边呢?”
看着他少主子微冷的眼神,月伯不愿他想起那时的事,可…身为月阳宫唯一的主子,少主子必须正视:“照推断,魔君砚冥是出封印有些时候了,早前碧穹新弟子历练,那道场纷纷遭雷火,已知晓是魔界之人所为,而现在看来,当时砚冥就已在暗处指挥了。而一连灭了凡间几个村子的事,虽猜不出什么目的,但无疑是想引起我们天界的注意,而其中,最想引起的便是…”
“碧穹宫主兮穹的注意。”半月接过话,眼中冷意加深。砚冥的被封之辱可以找兮穹报,而他父亲母亲的仙逝,却该找上谁?能够找上谁?
“仙君,”少主子一向心性豁达,安乐于闲适琐碎,却一直在主子的事上执意而为,他老头子时隐隐知晓的。少主子一直没有表现,直到那茗淮仙子的出现……“主子的死与那碧穹宫主无关,莫要迁怒了无关之人。”
他不得不再次言明。
向来挂着温润笑容的半月微微颔首,答得并不真心:“知道了。”
月伯瞧得明白,却除了时不时的提醒,别无他法。
“对了,那砚冥的所作所为,兮穹知晓了吗?”
“不清楚,”月伯略一思索,“阎王早上递去的折子,天帝行动倒是快,看过后就将此事通知了天界各处,让他们各司其职,多多注意凡间状况,就是我们月阳宫,一个闲置地儿,天帘殿也来了人叮嘱,必要时出分力。”
“呵,天帝这次当得倒是职责。”半月不置可否的插上一句。
“只是,碧穹想来是知晓了事情,但宫主兮穹是否耳闻,便……说不清了。”
“如何说?”
“穹融仙尊是昨日回去的碧穹,但他只是看过那做成丨人彘的燕娘便没有后话了。而昨夜碧穹依旧群龙无首,弟子们都在暗暗找寻兮穹的踪迹,虽然十分小心,但天界有些能力的府邸都探得出来,碧穹昨晚进行到现在还未结束的大动作。”
“呵,难不成吓到找不到办法躲起来了?”
本是玩笑一句的话被月伯点头,他神色间有些叹息:“月清和月荞早间出去采露时,从木咎那儿套了些话,说是穹融仙尊被其师叔穹武当着众弟子的面严斥了几句,而他一句话都没反驳,看了那燕娘也没给个交代就带自个儿徒弟消失了。而小主子恒儿则被留给了那大弟子清疏照看。再加之碧穹出动大半弟子的找寻,哎,很多仙神都猜测,穹融仙尊确实是找了某个地儿躲起来想办法了。不过这带着的女徒弟,却是叫人难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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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传躲起来的堂堂宫主确实也是“躲”起来了,兮穹躲在茗淮的情爱里,稀释着那份不安和决绝,除了他和茗淮,无人能懂的不安和决绝。
镜水池里,依旧寒冷,而温热依旧的池水里,跨在兮穹身上的茗淮终于等她师父磨完了折磨人的前戏,滚烫硬物迅速填满她身体的充实感让其享受得眯起了眼,像猫一样,舒服得呻吟出了声。
大力的进出运动让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躲起来的不是兮穹的怯懦,只是那即将面临一切变数的不安。
且,当他得知砚冥在他私心守护的村子的所作所为后,更会不安和愤怒了吧。
待他们躲在诱人的情爱中吧,等这场香汗淋漓结束,只为一人顾盼的师父,便又是那个为徒私藏莲印,冷清孤寂、高高在上的碧穹之主。
83第081章 乱心成魇(一)
九重天,极南地,镜水池。
血莲池中锁羞,婵娟情里绽媚。
茗淮抬起身,将自己与兮穹分离,半湿的长发扫过他师父漂亮的锁骨:“师父,该走了。”
看着周身骤起的凉意,兮穹摸过刚刚发尾扫过的血莲印,残存的最后一丝迷惘沉醉被自己彻底逼了出去,只剩清明的眼随着他徒弟的裸背而去。
是啊,这里,该离开了。
茗淮沿阶而下,俯身捡了衣物往身上套。待她收拾好自己回头催没回应的师父,见他已然衣袍加身,三千墨发清爽,一脸清淡却轻带温柔的朝她伸着手。
“淮儿,给为师束发。”他的手上勾着一条并不精致的旧红绳。
茗淮怔了怔,勾起笑,乖乖上前接过:“好。”
捧着她的发带,朝他伸手的,她的师父,这才是她最美最美的师父。
……
将结系好,茗淮怀念的摸摸红绳交缠的纹路:“我九百岁时编的第一根发带,好丑…”
“可是师父很喜欢。”
“可是师父很喜欢。”
师徒二人的异口同声换来他们的相视一笑。兮穹反身站起,轻抚茗淮的左脸颊:“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走吧,我们回宫。”
“好,我们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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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宫。
内殿里,半月提着一壶酒,笑看着自己面前悲苦的莫生,一脸温润。
“又去?”
“跑那么勤干嘛!”
“果真有儿子在,碧穹那冷冰冰的地方就如此吸引你了?”
“哦,不!还有未来嫂子在,呵!”
“……”
“废话这么多干嘛,一句话,去,还是不去?”如此明显的有事将至,于公于私,他都要去好好过问下。而这“过问”,自然是不能少了与他要好的司命大人的了。
“你都这样了,”莫生盯着那壶香了整个内殿的酒,耸肩,“为了好友,莫生能不去吗。”
有关碧琼的一切,他先前算是白提醒了,半月的性子,一切想必早有计划,怎可能不搀和。
而半月将酒大力丢进莫生怀中,看他稳稳接住且心有余悸的瞪他,自然要应其心的一赞:“好,知我者莫生好友也。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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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仙君请回。”庄严的宫门口,两碧穹弟子结印朝半月和莫生身前一划。
“本君还未道来此何事,”半月抚了抚自己扬起的衣摆,唇边的笑温温润润,“你们这赶人倒着实快。”
而莫生仰头看“碧穹宫”三字,亦淡笑:“碧穹宫人向来迅速。”
两弟子无视,只是更肃穆了神色:“宫主令,二位请回。”
“呵。”半月难得舍了温润,轻嘲的笑出声。看来要光明正大进去,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下一瞬,莫生配合的一挥一划,那两弟子便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半月侧眼看莫生,见他不情不愿的隔空推了门,恢复温润的面皮:“走,看恒儿去。”
……
被兮穹下了令要好好守住的碧穹境内有这么好闯?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半月和莫生的顺利进入,怎么想怎么觉着是有人故意放了水。
半月看着冷冷清清的廊道、石子路,对着无云碧空的某一处轻唤出声:“穹武仙尊请现身。”
话落,穹武一身宫袍破空而出,轻点石子路,面色嬉笑的微微颔首:“当然,有客到,自是亲自相迎来得妥当。”
接着,并不在半月预测之类的雾央亦现了身,转向他俩,浑身清冷:“近日敢真来扰我碧穹的,除了天帘殿那位,你们倒是第一人。”
“二位仙尊言重了,半月来关心关心我儿子,怎能算扰。”恒儿是他月阳宫人,是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眼前两人就算起初不知,他今日这一明说,也不会不知是谁。
闻言,雾央微敛秀眉上前两步,腰间宫铃轻响:“你要见的人,我们做不了主。”
“你们碧穹宫主不在?”那茗淮也应该不会在。半月看一眼敛了嬉笑的穹武,“仙尊不请本君和司命仙君进去坐坐?”做不了主?呵,他等便是了。
……
穹涯殿内,茶香袅袅,半月与莫生一杯茶下肚,便没了些耐心。
“兮穹去了哪里?”半月没了客套,直呼其名讳。
自己宫里出了这么大事,倒好意思带着茗淮躲出去了。从旁道听途说了些兴致勃勃的议论,半月自己也不禁用上了“躲”字。
莫生看一眼半月,直接问穹武:“三人都不在?”
这三人自然指的是兮穹、茗淮以及恒儿。
“恒儿在我这儿。”一道稳重且清冷的声音突然闯入,接着便是红红的一团喊着“月爹爹、月爹爹”的撞进了半月怀中。
半月将手收紧,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终于主动想起他这当爹的了。轻碰了下怀中小童光洁的额头,他温润的笑掺了些激动。
而清疏——那道稳重清冷声音的主人,亦从殿门跨入,朝他们几人行过礼后,便沉默的站到了雾央那边,尽量远离对面的穹武。
半月看一眼在他这宫外人看来都有些奇怪的清疏,撤回心思,专心揉了揉儿子的小脸蛋,起身将人放了下来。看着他眨着圆眼睛喊旁边的人“莫生叔叔”,看着他灵巧的攀上莫生,轻轻在莫生左颊亲上一口,半月突地发现,他儿子的行动迟缓貌似被治好了!正要抱过恒儿用上灵视好好瞧瞧,殿门外再次有了动静。
一身红衣,青丝如瀑;一袭青袍,妩媚窈窕。
他们等的人,回来了。
见着亲爹亲娘,恒儿立刻转移了阵地,挣开半月几步就跑到茗淮面前,亲亲热热的抱了她娘的大腿,唤一声“娘亲”。
同时,“吼——”的一声,不敢在镜水池打扰主子那啥…诶…好事的小妖兽鱼虺也蹦跶了出来,抢占了茗淮肩头的位置。没法抱大腿,主子的肩头也是格外舒服的嘛。
殿内几人看着这一幕已是有些怔愣,虽然已不是第一次看见类似的。然而,几人还是在恒儿侧头当众叫着兮穹“爹爹”时,狠抽了口气。雾央更是不小心扫了桌上的黑瓷茶杯落地。
爹爹?那茗淮的儿子叫他娘亲的师父为爹爹?!莫生轻抚额头,作为这几人中最能旁观的人,他还是忍不住感叹,这是什么混乱的关系?
如果他连着九重天众仙神都能恢复记忆,便会知道,这样的关系并不算什么,曾经的一切,那真正的关系,才叫真正的混乱。而现下,混乱?呵,一切言早。
“兮穹,你……”穹武握紧拳头,又深一层愤怒的眼想将他那师侄的徒弟狠盯出个洞,“你到底在想什么?这种时候,天帝丢了个不死不活的东西污我们碧穹万年清圣,你倒好,不仅带着你那宝贝徒弟躲了整整八个时辰,还好着意思让这明明有爹的娃儿喊你爹!哼,你这宫主、你这师父当得果然甚好!”
“师兄…”雾央亦难以言语,来回盯着兮穹他们看,娇媚又清丽的青衣女子,明明天人姿态却不吝温柔的师兄,以及转而被她师兄抱着的可爱孩童,只觉刺眼。
明明不是真正的一家人,看着却是刺眼的真实,真实的、毫无缝隙可插的一家三口。
雾央几人都不知晓,怎么会“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他们本就血脉相连,所以刺眼也只可以接受。
兮穹眸中一抹复杂,闭眼复又睁开,他看一眼从他和淮儿进来便静候指示的清疏,见他明白的移步至殿门口,关了这穹涯殿大门,这才抬步,用清明的眼眸一一扫过半月、莫生、穹武及雾央。
“二位仙君前来想必不是来看我碧穹热闹的,有事请直言。”
“呵,没想到我儿还认了这么个了不起的爹爹。”半月从恒儿那声“爹爹”开始无尽冲升的怒气里回过神来,嘴角温润的笑带着明显的嘲讽。
论哪个当爹的遇到这事都不会有好脸色,他辛辛苦苦将恒儿拉扯到这么大,居然被眼前这碧穹宫主取代了爹爹的位置,真正的没有前缀的,不是“月爹爹”而是“爹爹”的位置。
“呵呵呵……”莫生这世倒是从先前的惊讶中平静下来,看一眼显然吃醋了的好友,轻笑出生,“说的是,碧穹的热闹本君可不敢看。我们来…”莫生屈肘捅捅他好友,你不是要管闲事吗?
“我们来…”在莫生的提醒下,半月平静情绪恢复了温润,将一早揣在袖袍里的热包子变了出来,丢给兮穹怀里的恒儿,见恒儿欢欢喜喜的道了句“月爹爹真好”便自顾自吃起来,这才舒爽了些,道出正事——
“人界有难,地府非命亡魂剧增,阎罗上报到天帝那里,而天帝行动倒是对得起他的位置,已派众多仙神守着人界各处,以免魔界再耍什么花样。我此来,便是要知会你,很明显,魔君砚冥是在引你注意。”
“砚冥做了什么?”虽在问,兮穹却已然掐指算了起来。
见兮穹神色瞬间沉冷冰寒下来,知他已算得凡界那些血难,半月禁不住内心里被他藏得很好的、那一点点恶意的痛快,对上他清亮眸中悄然聚集的红,话语在其心上再割上一刀:“是啊,本君还得多管闲事的告知,你才能知晓。呵,真够迟的。”
月伯,您说,不能、不该又如何?半月就喜心中装着的执意,不是?
84第082章 乱心成魇(二)
……
大门紧闭的穹涯殿内,寂静而沉闷。
半个时辰前,半月与莫生被穹武臭着脸请去了喝茶,同去的当然还有面色不佳的穹羽仙尊,而茗淮师妹也带着她儿子回去睡觉了,空荡荡的殿里就只剩自己和兮穹了。
清疏盯着他师尊整整半时辰未动过的背影,内心几丝不安。
师尊……
对于师妹的孩子既然成了师尊的骨肉,清疏自己还是惊讶不小的,但却不觉得有多大不妥,只是…这同时间炸出来的事太多,猛的让清疏始终不安着。
在清疏恭敬沉默的等候中,兮穹终于动了身子,而清疏却比方才的不安多了几分忧色,他看到——
一身艳红的师尊眼瞳竟也染成了暗红。
他几乎立刻就能感到,他师尊现在很难受,很难受……
“师尊,您…没事吧?”
兮穹摆摆手,嘴角牵起抹嘲弄,他不过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些代价……
方才半时辰,血污、残肢、内脏、枯木、破屋……包括唐门村在内的十多个村子的惨状在他脑海中回映了一遍,没有损失任何财物,却似被洗掠一空的全都毁了……包括当年村长夫人唐氏细心为他和茗淮制的塑像!毁了,全毁了!
晏冥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如此引起本尊注意的方式,如此残忍!
“师尊……”清疏不放心,忍不住再次开口。他师尊从未有如此神色过啊。
而兮穹闻声,暗红慢慢褪去,他有意识的控制着自己的悲愤,将内心的自责和痛意压下。如果没有他自以为是的私心庇护,唐门一族便不会成为魔界杀戮的对象啊……而现在,不是他自怨的时候。
“清疏,”恢复一脸冷清的兮穹好似闻到了燕娘曾残留于此的血腥味,他过问起眼下的正事,“燕娘如何?”
“ 今早弟子亲自去药房看过了,燕娘还是那样 ,被天帝的仙气吊着条命,却…”
“却也不会再站起来,不会有说话的能力,终于受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兮穹沉声补充道。
是啊,燕娘就是在等死,那天帝却不让她死的痛快。清疏神色跟着他师尊一同冷沉下来,真狠!
兮穹闭了闭眼:“随我去药房。”
兮穹的再次开口将清疏思绪拉回,他将殿门打开:“师尊。”
接着,两人便一前一后消失于殿外柏林间。
……
半月这边。
几人客客气气的坐在穹武的外殿,相对无言的喝着越喝越寡淡的碧青叶,谁都没心情热络交谈一番。
“不是说兮穹独自想想解决方法便来吗?这茶都喝成了白汤,”半月没心情维持温润的笑,将手里黑瓷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他人还不来!贵宫便只得如此智慧?”
莫生看一眼情绪根本就是糟透了的好友,喝一口“白汤”,不置可否。
仙君直接找过去问他不是更好。穹武不能当着宫外人的面如此没有品性,再说他师侄好歹还是一宫之主,他虽为长,方才的怒气亦用得差不多了,故到底无力再说些什么,只得内心稍稍愤然一句。
半月盯一眼从进这殿起便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雾央,嘴边勾着意想不到与淡淡嘲讽。从前倒是没看出来呢,呵,不过…若不是恒儿,他怕是踏入这里的次数只手都数的过来,没看出来也是当然。
半月思完这有的没的,与莫生对视一眼。
——你说,还要不要等?
——事情告知完了,你却留了下来,现下问我,有意义吗?
——我这不是吃个定心丸嘛,莫生好友。
“如此,既给不出个答案,那半月便先回去…”
“半月你等等。”半月预告辞,茗淮却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穹武这同样檀香浓重的外殿内。
“月爹爹。”恒儿很有眼力劲儿的在他娘亲的眨眼示意下,兴冲冲的喊了半月,且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他身上,刚好拦住他月爹爹欲走的脚步。
“小包子一醒来就囔着找你,你不留下来陪陪他?”
现在想起我这个爹爹了?看着笑容柔媚的茗淮,半月暗嗤一句“这谎话说得倒一点不害臊”,却还是如她的愿抱起恒儿逗玩,留了下来。
见一大一小已自顾自的说着亲近话,茗淮舒了口气,稍收笑容,转向去看自她进来起便脸色更差的穹武穹羽。
“茗淮知道小包子叫师父为爹你们不能接受,”她叹口气,“而现在,我却无法与你们言清这缘由。”
“哼。”穹武没心情从口出爆出愤怒和鄙夷。而穹羽仙尊干脆不给反应,只低头转着茶杯,只是黑瓷杯有了几不可见的裂痕。
如此,茗淮也不准备且无法再说什么,面色沉默的转身,望着殿外白云一片的天外天,等她师父过来。
然后,一直到司光老仙的光色香燃尽,昼光被他彻底收了回去,几人还是没等到兮穹回来。
茗淮尝试用心音联系师父,没有回应,再试清疏,有所回应,却不是什么好的内容——
“燕娘…死了,准确来说,应该是仙身尽失,魂魄全散。”
她将清疏带来的消息轻声道出,声音略带伤感。
什么!穹武猛蹬了双眼,宽厚的唇一开一合,却最终只黯然的道了四字:“也值得了。”
而莫生与半月更关心的是——
“她怎么死的?”照先前得知的消息,燕娘虽身心痛苦,但命不是死不了吗?
茗淮摇头:“清疏师兄没说。”而她还想再问,师兄却先切断了心音。
闻言,殿内几日皆沉默片刻。而后,半月亲亲恒儿额头将其放下地,首先开口:“我和莫生先回去,有需要帮忙的告诉我们。”看在恒儿面上,他还是会出些力的。却不知…扫过对面仍旧沉默着的穹羽仙尊,再划过失了沉稳淡定的穹武仙尊,半月唇角微弯温润,此时的碧穹是否还有那个能力解决一切。
……
目送人出殿离开,茗淮一个眼神,召回小包子,再唤了小鱼虺现身,没怎么走心的拍了两下求抚慰的鱼虺的小脑袋,略微思索,留下句“茗淮回寝殿等师父”,便也离开了。
————————————————
魔界之心,斗冥宫。
受了伤的小魔兵慌慌张张进来禀报:“魔界外的入魔亭聚了好多九重天的仙神!”
哦?动作还算迅速。砚冥满意的眯眼,习惯性梳发的手下移,红骨梳齿顺畅的划出发尾,撑于镜台前的身子立起:“本帝君便去会会。”会会我亲好的好友兮穹。
……
魔界外的四角亭周围站了一排排天兵天将,为首的蒙峰将军威严的冷眉抿唇,手握的兵器冷厉,周身仙光刺目。
砚冥不置可否的轻嘲一声,目光移开,扫视一圈,本就冷厉的眉眼瞬间深沉且可怖。
他啊,不是因为那些本缠于亭柱的脓血蛇全都去了信子被切落了地,一段段暗红混着粘稠红水令他这个魔都反胃,更不是地上那些看似普通的枯枝皆成了粉末,而是——来的人竟没有兮穹!
他以为,他的所作所为,那慈悲清冷、高高在上的仙尊定会前来好好收拾他,他本是料定了,毁的那些村子中,有兮穹私心庇护的唐门一族,兮穹定会失了冷静,前来找他。可是,可是……那天帝都像模像样的派手下造势来了,真正该来的人却没来!
黑袍一甩,入魔亭斜着断成了两半,瞬间成粉末。砚冥看着他魔界第一道屏障被自己亲身毁掉,心中快意稍起:“你们尊敬的碧穹宫主呢?”
蒙峰身后的兵将后面面相觑,虽然整个天界暗地里已是闹得沸沸扬扬,碧穹被他们陛下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但…他们这些小角色却丝毫不敢造次,而他们的头——蒙峰将军却不轻不重开了口:“仙尊此时怕是烦事缠身,自是来不了的。”
话说的还算客气,蒙峰向来对强大且有威望的仙神尊重,兮穹自是他最敬佩的对象,是以曾经很多大事他都会不顾陛下脸色找上兮穹闻上一二。
但心性聪明如砚冥,加之他探查到的兮穹与其徒弟明显…诶,用他们这些仙神的话来说,明显不正当的关系,心里亦有了些结论。而他一个魔也不懂得柔和为何物,牵起冷笑,道:“烦事?怕是丑事吧,你们高贵宫主与他徒弟的丑事,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众兵将被打了个怔愣,惊得一时失了戒备,而早早被吩咐隐于四周的勿鸦勿鸣兄妹,各自负责两个方位,快速而狠辣的偷袭了这些只能拿来练手的小角色。
很快,兵将们都倒了下来,唯有蒙峰稳稳站在原地,手握冷厉长枪,惊讶犹存的愤愤盯着砚冥。
“呵呵呵,”砚冥的笑声换成和着阴冷的低沉,“将军别这么盯着本帝君。我要等兮穹前来,也不会因此失了准备。而你们穹融仙尊的丑事啊,看来你们还不知呢。你们堂堂仙尊和他徒弟,可是非常非常相爱的一对哦……”
说着,他纤长的手握紧,枯瘦的手骨被他自己捏的咯咯作响,对上蒙峰“怎么可能”的眼神时,突兀收笑,高喝:“果然是迂腐守条的天界,够恶心!”
85第083章 乱心成魇(三)
说着,他纤长的手握紧,枯瘦的手骨被他自己捏的咯咯作响,对上蒙峰“怎么可能”的眼神时,突兀收笑,高喝:“果然是迂腐守条的天界,够恶心!”
“你……”
“要本帝君不要乱言你们穹融仙尊吗?哼,放心,不是乱言,想必过不了多久,你们陛下便会知道的。”砚冥微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