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卿发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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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都不知情,张家更是因为这个弄的家破人亡。他们都与尹朝反贼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不可自毁根基。”

    “是。”

    “李锐的身份是个很好的把柄,皇宫被清洗后,守军力量肯定薄弱,朕准备让他和秦斌给你重建守军,你正好重新任用可靠之人,如此一来,卧榻之下才可安睡。若是李锐以后有半点异动,你拿了信国公给朕的这封密折,直接下狱就是。”

    “是。”

    “晋国公府是你舅家,此次党羽被剪,以后在朝中也就不成气候。他对你还有五分忠心,即使被许诺成为辅国之臣依然为你仗义执言,朕要软禁他时更是痛哭流涕要求先保大楚基业。他虽势大,但还是可用。等今晚过了,你便施恩于他,他是大楚的肱骨之臣,北方战局未定,还要靠他来稳定朝政。”

    “父皇……父皇您别说了,您休息吧。等明日过了,明日过了再来吩咐……”

    楚睿这交代后事一般的叮嘱让太子心中一阵憋闷,明明是父皇、母后和他筹划已久的一处戏,可种种不祥的预兆还是让他的手一直在抖。

    “朕要你答应我,只要有大楚一天,不和亲,不割地,不纳贡,不投降。”

    “父皇,您还是先歇着吧,马上就要过子时了。等儿臣这边安排妥当……”

    “朕哪里睡得着!你答应我。”

    “是,儿臣会将这四条立为国策,不和亲,不割地,不纳贡,不投降。”

    “去吧。记得朕的话。”

    楚承宣是从“效忠”于他的队伍里抽空出来的,今晚是最关键的一晚,只要今晚一过,宫里宫外的魑魅魍魉都会跳出来。

    他也确实不能在这里多待,得了皇帝的命令,便起身往暗门那边走。

    只是走到一半,楚承宣还是站住了,迟疑着问道:

    “今日这般危险,小皇弟他……”

    他在春日殿没见到自己的弟弟。

    楚睿被皇后搀扶着坐起身,倚靠在张摇光身上对他做手势出去。

    “你弟弟朕另有安排,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楚承宣难堪地点了点头,依言离开了。

    楚睿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他最后一次帮他了。

    今夜之后,若太子按照他心里想的顶住大局,肃清宫里的诸多暗桩,那这皇位交给他,他也不算担心。

    就算他背了这个黑锅,也算背的高兴。

    若是他是个枭雄之辈,索性趁机起事,真的向他逼宫得诏,他也会把诏书写给他,而且还会含笑九泉。

    太子若有这般的果断和心计,他倒真要欣慰。

    至少在“忍”这一道上,他是合格了。

    最怕的是控制不了局面,又不敢对他下手,最后变成一场闹剧。

    不过真是这样,他也不怕,他已留有后手,若真是这样,他也不能帮他了。

    他和晋国公说的话,可不全是演戏。

    太子今日能杀妻杀子,明日就能杀弟。

    江清灵的腹中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他们以为他不知,其实他早已知道。

    这孩子能在他和皇后面前承诺,便是真的要舍弃一切保全皇位了。

    成大事者有所为有所不为,对外人如何下杀手都可以,对自家人,却要关起门来教训。

    就如同他现在正在做的这般。

    “摇光,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是吗?”

    张摇光凝视了楚睿一会儿,点了点头。

    “是的,楚睿,无论您怎么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不会害孩子们。”楚睿看着春日殿的殿门,和满殿隐藏的翊卫。

    “我都是为了他们好。”

    在这一刻,他没有用“朕”。

    子时一过,东宫外所在的东门被悄悄打开了,一大队人马无声无息的进入了皇宫。这些人都是拥护太子上位的大臣,大部分是有私兵的世族。太子也有一千亲卫守护东宫,这些人马汇集在一起,很快就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春日殿的方向而去。

    “站住!有人闯宫了!有人闯宫了,来人啊!”

    “杀过去!不要让人出宫!”

    “可是……他们人不少……”

    江道奇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他们人不少,难道我们的人就少吗?中军又不在,怕什么!”

    按晋国公传出来的消息,至少还有两天中军才能到京城。到时候木已成舟,太子都已经继位了!

    就如楚睿所料,太子带着人一路往春日殿的方向走,尽职抵抗的人不少,但也有很多看起来是拼命抵抗,实际上很快就放弃抵抗让出道路的。

    路上无数太监和宫女被惊动,大多仓皇的奔跑,唯恐看到不该看的被灭口。也有几个太监出来对着“乱贼”破口大骂,都被楚承宣叫人绑了,丢在一边。

    东宫到春日殿的路上乱成一片,但奇异的并没有太多人阻挡,甚至还有太监宫女和守卫冷眼旁观的意思。

    楚承宣越走越心慌,最后停下了脚步。

    “殿下,您怎么不走了?”

    几个心腹的亲卫站到太子身后,有些焦虑地询问他。

    如今时间宝贵,若是城外有兵马救援,那逼宫就逼不成了。

    “有些不对劲……”

    莫不是父皇想借这个由头直接把自己废了?

    是了,他原本没有恶迹,只要一逼宫,就真的有了。

    到时候父皇不但可以清洗宫中,更可以名正言顺的废他。

    不不不,父皇不会这么做的。

    母后也在,父皇不会让他落到一个逼宫被废的下场。

    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殿下,殿下,又冒出了一大队人来,口中称着您要逼宫,前来护驾的!”一个全身是血的兵丁从东宫方向疾奔过来,在三步外被楚承宣的手下拦住,跪在地上焦急的来报。

    “可看出是哪里的人马?”

    “穿的也是大楚的兵甲,但无人认得领军之人是谁!”

    “人数大约有多少?”

    “约有一千。他们一边和宫中值夜的宿卫砍杀我们的人,一边喊着‘护驾’的口号,局面越来越乱,现在局势已经有些刹不住了。宫中人人奔走相告,都说……”

    楚承宣脸上青筋毕露,咬着牙问:

    “都说什么?”

    “说殿下意图弑君夺位,他们要清君侧。”

    “混账!”

    “殿下,这些人和宫里的侍卫合在一起,人数占优,如今我们怎么办?”

    楚承宣身边一位属官低声说道:“不如先去春日殿,等成了事再说。”

    成什么事,不言而喻。

    楚承宣心中一片慌乱,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忠臣”提早得知了消息,真的把他当逼宫的不孝子了。

    如今布局变成了混乱,他也骑虎难下,他甚至不知道那第三支人马到底是哪一方的人物!

    绝不会是中军,中军不会只有一千人。也不会没人认得中军之人。

    京中没有哪户人家能不声不响调动一千多人闯宫,除非好多人家一起……

    难不成满城都知道他今日要逼宫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了,先去找父皇!无论是哪里的忠臣来护驾,只要父皇出去让他们回去,他们就会知道都是一场误会的。

    只要去找父皇……

    楚承宣想明白了,立刻大步往前。他身后的属官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连忙吩咐那报信的人一定要拖住宫中宿卫和那支不明身份的人马,便匆匆跟着太子往春日殿而去。

    一路上奋力反抗太子人马的宿卫反倒留下了性命,求饶、撤退、逃跑的宿卫却被太子亲卫都给砍杀了,还有莫名的太监宫女来“投诚”的,一律被砍了个干净。

    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探子,又有多少只是怕死过来先站个队的,无奈太子亲卫名义上是太子领着,实际上都得了皇帝的命令,对有一丝一毫内j身份的宫人都可以直接下手。

    一时间,宫中成了一片血海,看见的宫人纷纷避让,没人敢去惹这位太子。

    平日里看他那么温和宽厚,原来都是假的!

    指挥起人杀人来,犹如罗刹一般!

    楚承宣的人马只走到一半,便有从另一边杀出来的不明军队追上。

    和那报讯之人所说的一样,来的人穿着大楚的兵甲,装备精良,更有“神机弩”这样可怕的武器在手,一个照面,太子的人就死了几十。

    “保护太子!”

    “是神机弩!中军!中军来了!”

    “不可能是中军!”楚承宣咬牙切齿。“中军刚过通州。是尹朝那批得了神机弩的反贼。”

    “尹朝余孽?”

    “王泰和曾经得过一批神机弩,后来事败出关,带走了那批神机弩。中军不会那么傻,用神机弩来射我,全军上下是等着要被诛九族吗?”

    楚承宣觉得他们是尹朝余孽,可宫里不清楚情况的宿卫却都以为是中军回来护驾了。

    神机弩是大楚最精锐的武器,可连发十箭,装填迅速,势大力猛,一向是大楚将士最梦寐以求的武器,除了边军最精锐的几支劲旅,全部装备了中军的精锐。

    是以这些人一看到神机弩就自发汇合在一起,抵抗太子“逼宫”的部队。

    项城王和二皇子也不知道尹天翊带来的这些人居然有这样的作用。王泰和的部下本来就是大楚的边军,熟知军队规矩,又有自己的组编,冒充起保护皇帝的中军愣是没有人生疑。

    可怜楚承宣到现在才觉得是有人勾结尹朝余孽也闯了宫,可是时局变化之快,完全没办法让他反应,只能跟在亲卫的后面边往春日殿退,边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尹朝余孽不可能这么简单进宫的,除非宫里有内应。或者有人透露了父皇快要驾崩的消息,让他们先下手为强。

    但尹朝余孽和他们这些皇子争权不一样,他们是想颠覆政权,是不可能给宫中留下活口的。而朝廷大臣又不是死人,难道尹朝余孽把他们楚家人杀的干干净净,他们就会支持尹氏不成?

    到底谁做了内应?黄申春?

    不,能把这么多人化整为零藏在京里,又调运了这么多武备过来,京中必定有人支持,而且人数还不少。

    这些人想必盯着宫中很久了。

    太子狼狈不堪的跑到春日殿时,身边的亲卫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神机弩齐射的威力之大,简直堪称杀器。楚承宣几乎是被自己的守卫用人墙阻挡着才逃到春日殿来。

    春日殿的翊卫都是得了指示的,见这位太子如此狼狈,身后又被一大堆大楚的军队和宿卫追杀,慌忙火速派人去寝殿里回报。

    此时楚睿正和张摇光等着消息。

    春日殿里藏有三千精锐的翊卫,几乎是楚睿能调动的所有京畿之师了。

    “什么?太子的一千亲卫被宿卫杀的只剩几十人,如今正往这里逃?”楚睿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只能指着翊卫对着门外说:

    “去,去保护太子!护他进来!”

    “是!”

    “朕的宿卫什么时候有这么神勇了?”楚睿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外,而一旁的张摇光则是捏紧了丈夫的手掌,喃喃地说道:“我就知道这样不好,这样不行,变数太多,陛下这是拿宣儿的命在赌!”

    “朕连自己的命都赌上了!”楚睿咬着牙,“皇后放心,春日殿有一条地道直通宫外,还记得春日殿里的众多浴池吗?有一条泉脉枯涸,后被先皇做成了地道。中军的骁骑营早就疾行到了京城,如今都藏在地道里,宣儿万无一失,你也万无一失。”

    “陛下……”

    “若真有危险,你就从那条地道出去。去信国公府找李茂。朕把平儿托付给李家了。”

    “平儿怎么会在宫外!”张摇光终于大惊失色,“您不是说放在太后那里了吗!”

    “送去慈恩宫的是承烈。”

    “您……您把三皇子送去了慈恩宫,却把平儿送到信国公府……”

    “朕留了心腹保护,不会有人想到小皇子在李家的。”

    太后所在的慈恩宫有一密室,太后得了痴呆之症,几乎是个傻子,皇帝说他将小皇子护卫在慈恩宫的密室里,张摇光这才松了一口气。

    慈恩宫是后宫最深处了,不是全宫的人都死绝了,都动不到那里。

    结果现在皇帝和他说,小儿子被送到李家去了!

    李茂手无缚鸡之力,有什么用啊!

    地道中。

    独自在浴池入口处等候的秦锋终于等到了来人。

    “陛下有命,请将军带着骁骑营去护驾。”

    “太子来了吗?”

    “是的。”

    “我知道了。”

    秦锋点点头,突然上前一步,捂着那太监的口鼻,将他扭断了脑袋。

    “别怪我,等太子继位,本将军让人给你厚葬。”秦锋检查了一番这太监的鼻息脉搏,确认他是死了,这才把他找个地方藏好,下地道去通知自己的部下们。

    皇帝居然调走了李茂另有要任,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瞒过李茂的眼睛。

    “将军,我们现在是?”

    虽然现在已经是腊月,但地道中还是有些闷热。几千人藏在地下,又穿着甲胄,带着武器,又累又热,也有些受不住了。

    他们本来就是疾行回京的,路上吃的苦头可想而知,如今也不知道受了陛下什么任务,在这地道里干等了两个多时辰。

    “返回地道那头,撤出宫中,把守住那边的入口,不准一个人出来。”秦锋下令让所有人撤退。

    “是!将军有令,撤!”

    身为中军的精锐,这些骁骑营的精锐早就把服从刻到了骨子里。

    皇帝经常有些任务让他们去做,比这个更奇怪的也不是没有。所以许多人心里有些疑虑,但很快也就打消了,井然有序的往地道外撤出。

    秦锋看了一眼宫中那头的地道口,心里微微有些不忍,但还是掉头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他爹是只忠心于皇帝的孤臣不假,他以前也是站在皇帝这边的。但这一切,都从父亲的死开始改变了。

    他数次自动请缨要出征去打反贼,驱除贼寇,为他父亲报仇,结果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

    皇帝甚至让他这支中军,这支大楚最精锐之师去守居庸关,而让一群杂军去北伐。

    秦锋觉得很屈辱。

    晋国公曾承诺过他,如果太子继位,便推他做“镇北将军”,统领各路兵马去征讨逆贼。中军则交由他的弟弟接管。

    如今袁羲被困在北方,是生是死还不知。在北边突然窜起的张致丢了粮道,等待他的也是丢官丢兵权的局面。

    他人望够,资历老,又是宿将,儿子还在太子身边做着属官。

    等太子继位,想来带兵出征不是难事。

    皇帝防着太子逼宫,让他和李茂回京护驾,他便帮上这一把。

    等尘埃落定,无论如何他也算有个拥立之功了。

    晋国公,太子,只盼你们动作快些,不要让李茂察觉罢。

    ☆、第234章 天章凉王破

    秦锋没有等来逃跑出来的皇帝,却等到了一身黄袍的皇后与晋国公。

    皇后从地道一头走过来的时候,几乎已经站不住身子。

    晋国公张诺看到地道这一头居然有人,而且是数量不少的中军,惊得一指秦锋:“为何你不去春日殿勤王?”

    秦锋听了这话心中就有些不好,他原想着若是皇帝逃出来,就想法子将他留了送于太子。若是没人出来那是更好,等时间了了就回宫。

    可如今出来的是皇后和晋国公张诺,这唱的是哪出?

    秦锋单膝跪地,和皇后禀报:

    “末将接到一个公公传的旨意,是要臣等退出地道守候。”

    皇后死死地瞪着秦锋,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可是片刻后,她便知道这已经是无谓之举了。

    皇帝生死未卜,侍卫们说太子被二皇子近距离用弩箭射了几箭,想来也是不能活了。

    她一夜之间几乎是痛失丈夫和儿子,即使再坚强,也有些轻生之意。

    若不是小儿子还等着她去救,张摇光此刻早就折返回地道了。

    张摇光手持着皇帝给他的虎符,对着地道这头的中军喝道:

    “二皇子擅离藩地,引贼入宫,图谋江山社稷。太子已惨遭毒手,天子危在旦夕。诸位将士,请回春日殿勤王!”

    “尊皇后娘娘懿旨!”

    “秦大人,请调动中军吧。”张摇光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秦锋。

    秦锋被皇后看的后背冰冷,他待听到“二皇子擅离藩地”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一凛,再听到“太子已惨遭毒手”更是升起了无限的惊疑。

    不是说太子逼宫吗?为何变成了二皇子?

    不是说太子已经到了春日殿吗?为何又说糟了二皇子毒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谁在逼宫,谁要被保护?

    无论如何,皇后亲自持虎符出来调动军队,就算他想抗旨,也要看身后的中军将士同不同意。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留下三百精兵保护皇后,然后带着带着其余的将士往地道里赶。

    秦锋等人走后,张摇光一下子软倒在堂兄张诺的怀里。

    “他……他们竟然就在外面眼睁睁的看着……”张摇光的眼角不停的沁出泪珠,“秦锋居然就在外面等着……”

    “陛下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宣儿……宣儿……”

    张诺其实也是一头雾水,他被软禁了好几天,突然听到有人逼宫,心里还没高兴一会儿,皇后便带着一队翊卫过来放他,说是二皇子带着逆贼逼宫,他们要先离开春日殿去找中军的救兵。

    张诺带着满腔的惊惧和疑惑跟着皇后以及天子翊卫一起出了地道,却发现中军好生生的留在地道外,说他们没有接到命令!

    事实的结果实在太出人意料,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能给他们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若非秦锋撒谎,便是那传令的太监是内j。

    如今已经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先救出皇帝要紧。

    秦锋带着中军进入春日殿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大火。

    火势蔓延的很快。如今正是寒冬腊月,天干物燥,宫中又大多是木石结构,帐幔繁多,一旦燃烧起来,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秦锋他们走到地道靠近春日殿那头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许多烟气。等他们捂着口鼻冲出浴室的时候,无数人痛呼出声,恨不得再回地道下面去。

    热。

    十分热。

    热浪逼人。

    “将军,怎么办?”

    秦锋听着外面“哔啵哔啵”的声音,再冲出浴室一看门外廊柱纷纷倒下的样子,一咬牙,指了指地道。

    “撤!宫中起火,路被封了!”

    信国公府。

    李锐在自家安排好家将和家丁全部警醒起来,随时准备防火防盗后,直奔内城东头的信国公府。

    虽不知后半夜会有什么异动,但这里是京城,有人连通州的地痞无赖都调来放火了,一定是图谋不小。

    如今宫门已锁,李锐进不了宫,只能先保全住自家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半夜造访自家,居然遇见了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齐邵?叔父?”

    自家的叔叔应该在居庸关指挥战局。

    而齐邵作为太子宾客之首,要么在东宫宿夜,要么应该在家里休息才对。

    李茂和齐邵出来见李锐,自然是有原因的。

    “宫中有变,陛下担心小皇子有失,所以让我带着护卫一起将小皇子送至你家。”齐邵将手中的浓茶再喝了一口。

    今夜他和李茂都不能休息,注定要想各种法子熬过这一夜了。

    “宫中有变?”李锐疑惑的看着齐邵,然后一摆手。“先别说这个,我在西城抓到了一群地痞无赖,是从通州来的,自称‘黑风帮’帮众。他们被审问后说有人花钱请他们在西城放火。我担心出事,所以赶紧过来报信。”

    “放火?”

    “放什么火?”

    “就是因为侄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连忙过来报讯。侄儿府中所有家人都已经唤醒,准备妥当,还请叔父也下令唤醒家中家人,早做准备。”

    李锐向好友和叔叔请求。

    齐邵和李茂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

    “家中有两百家将,还有圣上调来保护小皇子的一百暗卫,应当是无虞。小皇子在我们府上,你以为我们会让家人睡着吗?”李茂含笑看了看侄儿。

    “你娶了媳妇,我都还没喝你们一杯茶呢。”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叔父的神经也太粗了吧!

    李锐急的就差没跺脚了。

    “那小皇子呢?”

    “和湄儿一起睡下了。”

    “什么?”

    李锐的眼前立刻出现了自家小妹“一刀两断”的绝技,顿时觉得全身上下无比僵硬,连扭动脖子都能听到喀拉喀拉的声音。

    “您……您说……”

    “啊,这是齐邵的主意。两个孩子都差不多大,我让两个孩子穿了差不多的衣服。湄儿力气大,又跟花嬷嬷学了些本事,若真遇见什么情况还有自保之力。小皇子天生体弱,这样正好,李湄还能照顾他。”

    “李湄愿意吗?”

    “啊……”李茂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不像是讨厌小皇子的样子。”

    锦绣院。

    事实上,李湄不但不讨厌小皇子,反而爱极了。

    已经九岁的李湄如今长得已经比同龄人要高一截,急的方氏恨不得到处求什么灵丹妙药让女儿不要这么长。好在长相渐渐柔和,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像男孩子。

    可是和刚刚到家里的小皇子一比,李湄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土里挖来的,泥塘里捞来的,丑的不能见人。

    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齐邵要两个孩子形影不离,暗卫便布置在锦绣院内外,保护两个孩子。方氏毕竟是后院妇人,不好插足侧院众多侍卫之处,便委托了花嬷嬷照顾两个孩子。

    花嬷嬷是宫中旧人,又有一身过人的武艺,虽已年近七十,但依旧脚步稳健,精神矍铄。暗卫们知道这老人必定是信国公府的得力之人,况且小皇子只身出宫确实没有人照顾,在请示过齐邵之后,放了花嬷嬷进院照顾两个孩子。

    楚承平如今已经八岁,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坤元殿中一片紧张的气氛,然后他就被父皇的人带着交给了齐邵和一群陌生侍卫,匆匆的离了宫去。这其中的含义,让楚承平心里一阵不安。

    在路上,他数次问齐邵究竟要去哪儿,但齐邵并不多言,也不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停的安慰他。

    等到了信国公府,小皇子才算松了一口气。

    神仙曾说过,信国公府可以信任,李家人一家都是好人。

    他被带到了后院,交给了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阿姨,这阿姨还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女儿,甫一见面,就激动的捏碎了手里装着点心的盘子。

    “娘,你终于想通了给我找来个弟弟了嘛!”

    看见这女孩随手就捏碎了盘子,小皇子惊得心里一个激灵。

    ‘李家有个很凶但是很好的小姐姐,不能对她生气。’

    他在心里默念三遍神仙的吩咐,这才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颜。

    李湄的心顿时柔软的像是云朵一样。

    她最喜欢漂亮的东西了!

    这小孩是她见过最可爱、最漂亮的人!

    方氏看着自家闺女只顾着看着小皇子傻乐的样子,一巴掌拍到她脑袋上。

    “什么想通了的弟弟!说什么傻话呢!”

    “咦,不是我们家的弟弟嘛?”

    “你这孩子!”

    “国公夫人,齐大人希望您能让两个孩子同进同出,穿差不多的衣服。”暗卫首领拱手相告,“在下请示过了李大人,李大人请您照做。”

    皇帝的旨意,是齐邵出策,李茂监督。但这些暗卫却奉命只听李茂号令。对于这一点,齐邵虽然无奈,但也能够理解。

    好在李茂根本就不是瞎指挥的人,相处也还算融洽。

    就这样,两个孩子被换了一样的衣服,手挽手的去吃饭睡觉了。

    在房间里,李湄兴奋的把自己所有的玩具全部拿出来给这个小皇子玩,为了怕吓到小皇子,她没有表演自己力大无穷的绝技。

    唔唔,把新弟弟吓跑了就不好了。

    小皇子好奇的拿起李湄的玩具,有仇牧家送的一上发条就能打架的小人,也有小弓箭小木刀什么,女孩子家喜欢的娃娃也不少。

    当然,还有许多许多棋牌游戏。

    这李家的小姐姐,喜欢的东西好杂。

    他拿起一把木刀,随手挥了挥,发现虽然是木头的,却沉的不得了,只是挥了两下就觉得手酸。

    “这是铁木的,我力气大,我大哥专门为我做的。”

    “哦。”

    小皇子丢下木刀,又拉了拉小弓箭。

    拉不开。

    他沮丧的放下弓箭,看了一眼李湄的小细胳膊小细腿。

    “啊啊啊,这弓虽小,但是弓力不小,你拉不开是正常的,我哥哥都拉不开呢。”

    李湄见小皇子露出了沮丧的神情,连忙跟在后面哄他。

    呜呜呜,这么漂亮的脸,难过的表情真不适合他哇!

    李湄为了分散小皇子的注意力,叫了两个丫鬟,陪他一起玩起了奶奶创造的那些棋牌游戏,有些小皇子在宫中玩过,有的没有玩过,大家都是同龄人,一玩就玩熟悉了,小皇子也没刚开始来的时候那么情绪低落。

    只是没过一会儿,李湄就捂着脸不忍心看了。

    “为什么又是我出局!你不是说你第一次玩吗?”

    小皇子丢下手中的“大理寺卿”,很坦然地点了点头。“我是第一次玩啊,可是你说谎了,所以我就把你抓住了啊。”

    “为什么说我说谎!我伪装的这么好!”李湄看着手里的“小偷”,不服气地问他。

    “因为你说平民不可能知道真相,但是……”

    小皇子说了一番分析,然后点了点他的大理寺卿。

    “所以我就诈了你一下,你就跳出来了啊。”

    “不带这样的!”李湄揉了揉眼睛,“怎么一直输!”

    一旁戳着毛衣的花嬷嬷笑了笑,看了看屋子里的漏刻。

    “皇子殿下,亲亲,该睡觉了。”

    “他们为什么喊你亲亲?”小皇子看着李湄。

    李湄的脸微微的红了红,“我奶奶给我取的小名就是亲亲啊。”

    小皇子愣了愣。

    “哦,我没有小名。”

    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李湄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皇祖母得病很久了,连我是谁都认不得。”

    “哦。那好可惜。”

    “我母后母后喊我平儿,不过好像不是小名。”

    “也……也算吧?”

    “其他人都喊我小皇子殿下。”

    “……”李湄词穷。

    小皇子吐完一大堆以后,伸了个懒腰。

    “我困了,你困不困?”

    咦?

    刚才不还在讨论小名吗?

    ……

    难道我和同龄人不在一起玩太久,脱节了?

    花嬷嬷带着几个下人亲自给两个孩子洗漱完毕,脱到只剩中衣,准备将他们送上床。

    只是到了要上床的时候,小皇子看了眼挂满玩具布偶的床幔,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湄。

    “我们睡一张床?”

    “是的,殿下,齐邵和李国公吩咐你们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可是我是男孩,她是女孩啊?”

    ‘可是看起来像是你是女孩,她是男孩啊。’

    那暗卫扫了一眼两个孩子,心里暗暗吐槽。

    “殿下,你们还小,暂时……”

    “男女七岁不同席!”

    “殿下……”

    “你到底睡不睡啊?”李湄困得直揉眼睛。平日到了这个点,她早就上床了。

    “可是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啊。”

    “啊?有什么区别吗?”小李湄一把抱起还在床边挣扎的小皇子,将他抛到了自己大床上的棉被里。

    小皇子只觉得脚下一空,然后一个软软的手臂环住了自己,再后来就落到床上了。

    一抬头,满头顶的小猪小鸭都咧着嘴在嘲笑着他。

    李湄蹬掉脚下的丝履,利落的上了床,又扒了小皇子的鞋子。整个动作三下五除二,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到了该睡觉的点了就要睡觉啊。我们又没有睡一床被子!”李湄一手按住想要爬起身的小皇子,“你也别挣扎了,我按住我哥哥,我哥哥都起不来呢。”

    “亲亲,我要是和你睡了一张床,我就要娶你的!”小皇子牢牢记着母后的话。

    ‘任何女人都不能爬上你的床,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谁在你的床上,你就要娶谁。若是一个坏女孩,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虽然亲亲看起来不是个坏女孩,但万一要发生了很可怕的事呢?

    “现在是你和我睡一床。”李湄打哈欠打的眼泪都出来了,“按你的说法,应该是我娶你才对。”

    “咦,还可以这样吗?”小皇子扭动了几下身子,愣是没有起来。

    “啊,是啊,你是被逼的。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这么说吧。”小李湄从小耍无赖耍惯了,贴身伺候的下人都已经习惯了“是小姐逼我的”这样的说法,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皇子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不管了,好困啊。

    若是母后问起来,就说是自己是被迫的吧。

    两个孩子睡到了半夜,李湄做梦梦到自己在胸口碎大石,然后一下子吓醒了。

    再一看,小皇子滚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只脚正对着自己的脸。

    他们虽然睡了一张床,但没有睡在同一头。李湄自小时候睡觉老掉到地下以后,家里人就想了个主意,用被子将她卷起来睡,过了几年后,李湄睡觉就是直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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