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你?”简桐深深吸气,努力压制住乱得找不到节奏的心跳,“你确定?”
兰泉笑起来,“是。”
“不反抗么?”
“绝不!”
“好……”简桐伸手将兰泉的眼睛盖上,蜷起手指来,猛地弹了他个又大又响的脑瓜崩!
臭小子,看你还在课堂上跟我对着干!
.
“啊!”兰泉疼得一激灵,一下子坐起来——他是说让她惩罚他,可是他要的哪儿是这种啊!很疼啊!
兰泉这一猛然坐起来不要紧,两人身姿从180°角,变成了90°角。不过还是面对面,更尴尬的是——这身子的猛然改变,两人的某个部位倒是更加贴近了
兰泉呼吸一窒,刚还想嚷嚷,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两只手一边抓住简桐一只脚踝,邪恶笑起来,“还想逃么?”
.
简桐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刚刚干嘛给他那么个脑瓜崩呢?不如直接敲晕他更好?怎么就对他那么下不去死手呢?
她对他下不了死手,他对她却会肯定下死手啊……这可怎么办!
简桐忽然叫起来,指着兰泉身后的大树,“那、那里有人!”
兰泉微微皱眉,转头去看。却只见树叶沙沙,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
兰泉笑起来,手腕用力,“骗我,嗯?”真服了,他的小老师连这样的招数都用出来了,真是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洁啊。不过,没用!
简桐的脚踝被他掐着,忍不住低吟起来……很疼啊!
兰泉这才松了手指,从老虎钳子一样的掐住,变成了缓缓的按摩,“脚踝受伤了还跟我使硬的,是不是?还能把我推出教室门,还能从厨房窗子跳出来,还敢穿着‘花盆底’走长满野草的山坡……我看你是还没疼够!”
简桐讶住——她的脚踝伤了,班级里最靠近她讲台的宫本浩二都没发现;家里的司蔻没发现,可是原来竟然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你发现了?”简桐有点脸红。
兰泉垂下头去,小心用手指按压着她的脚踝,“那天自己从马背上出溜下去伤着的吧?还逞强不?就不能我先下去,再抱你下来?”
“我为什么要等你抱我下来!”简桐忍不住发脾气,“你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把我抱上马背,已经够让我丢人了……我还能等你抱我下来!”
“嘁……”兰泉笑开,“那你崴了脚踝就是活该!”
简桐恼了,伸脚踹他,“那你放开我啊,反正是我活该,我不用你管!”
心中的委屈一下子爆裂开来,简桐挣扎着就要避开兰泉。
.
“喂……”兰泉手指却紧紧握住简桐小腿,不肯放松,低了黑瞳过来望她,“干嘛呢?有你这样的老师么?耍小孩儿脾气呢?”
简桐一想也气乐了。真是的,自己这真的是有点小孩儿了……深深吸气,仰头望他,“你为什么管我?就算我脚踝受伤了,也不用你这位山田组的龙头老大亲自来管吧?”
兰泉垂下头去,语气柔和下来,“明明站在讲台上,还穿着高跟鞋,已经就要坚持不住了,却还要死撑着自己身为老师的形象,不肯找张椅子坐下来休息。”
“更让人来气的是,那堂课又不是你在授课,只是大家在低头写诗词,哪里还用你那样站得笔直?真的很不舒服,为什么要强求自己,就不能示弱一下,就不能早一点离开班级去医务室看看?”
简桐愣住,借着月色星光去望兰泉的眼睛,“所以——你今天在课堂上才故意要求早点下课?而且,还鼓动其他的同学?”
兰泉没回答,只是用指腹小心按压着她脚踝的肌肉和筋,舒缓着她的疼痛,“脚踝站不稳,还敢跑到瓷砖上都是水的游泳馆来。明明穿着短裙,如果不小心摔倒了,不光脚踝会再度受伤,而且裙.底春光就会大泄了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你以后还怎么继续当你的授课老师?”
简桐只觉一股热流直击眼底!——所以他才故意跑过来,借着弄湿了她的衣裳需要遮挡,而一直扶着她……
“我就知道你的性子绝不会乖乖等在家里,你那房子前后左右的地形地势我早都熟,就踩到你八成会从后头的窗子逃跑。拜托你,那里没有路灯,还坑坑包包都是绊脚的,你不怕你一脚踩空了从山坡上直接滚到大马路上去!你下头那条可是高速路,车子就算发现了你,都来不及刹车!”
简桐再也忍不住,眼泪滚烫地落下来,却用力推开他,“我要你管么?你是谁呀,你凭什么要这样细心地来管我的事!”
心里的委屈再也无法压抑,简桐不管不顾地粉拳砸向他,“你是黑.社会老大,等着你眷顾的女人多的是,比如那最当红的艺伎小百合啊,那多招人怜爱啊!”
“好,就算你我之间还有一重关系,你是我学生——可是全班好几十个同学呢,我哪儿轮的着让你管我!”
“你知道不知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你怎么那么烦人!”
简桐哭得难以自已——多想跟他直接喊开:“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你究竟有没有忘了我!”
可惜简桐再也没有了开口的机会——兰泉长臂一勾,便狠狠吻住了简桐那张颤抖的小嘴儿……
.兰泉将简桐置在游泳池边上,兰泉自己三两下扯掉衣裳跳进去。身在水光里,眸子漾满星光,渴望地凝着简桐
简桐喘息,天光水色里凝望那孩子炽热的目光,忽地不忍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他?那本是自己想要倾尽了生命去爱的人。
简桐将手指放在肩带上,终究还是羞得不敢动。
水声轻动,那身上苍龙游动的少年从水中窜出,一把抱住犹豫又羞涩的小老师,含笑呢喃,“好了。剩下的,我来……”
京都市郊,简桐与司蔻租住的那个小蜗居门前的坡道上。
兰泉那辆加长黑色的防弹车静静停着。西村站在外头吸烟,司蔻小老鼠一般躲在窗帘后头看——司蔻真是越看越心惊,凭她早简桐来j国的经验,她怎么能不知道那是黑道人物!
更何况,山田组成员有一个古老的传统,除了身上的花刺纹身之外,普通的成员入会的时候,为了表达一生追随、永不退出之意,还要切掉自己的小指!(这是真的哟,日本的山口组有这个规矩)司蔻望着西村那只明显已经没有了小指的左手,惊得浑身颤抖。
怪不得刚刚小桐要从后窗跳出去,怪不得小桐嘱咐她,要她不要说她去哪儿了……司蔻心里这个苦啊,自己一个孤身女子隔着窗帘跟一车黑道人物对峙,这哪儿是人干的事儿啊!
西村也看见那窗帘又抖了抖,忍不住笑起来。屋子里那女孩挺有意思的,明明很害怕还忍不住透过窗帘缝儿来观望;可是你说她勇敢呢,她却还不敢正大光明地打开窗帘来看。
司机从车窗里问,“西村君,我们还要等多久?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西村一笑,“等着吧。二少嘱咐过,没有他的电话,我们就在原地待命。”西村说着转头去望司机,“当年跟着老会长,我们曾经在蚊子乱飞的草丛里呆了三天三夜。”
司机恭敬点头,不再乱说话。
西村笑着吸完手里的烟,将烟蒂扔在脚下用鞋底碾灭。整了整衣领,再度走向房门去,站在门口有礼貌地按门铃。
“铃——,铃——”司蔻死死瞪着可视对讲,恨得咬牙切齿!
没错,门外那黑衣的家伙每隔半个小时就会走上来按门铃。人家还不是如她想象一般破门而入,反倒像个绅士一样礼貌而有耐心地按门铃,然后在可视对讲框里笑容温和地跟她打听,“请问简老师可曾归来?请问简老师可打回电话来?……”
司蔻真想跳脚:这明明就是软暴力!
可是——门铃继续耐心地响着,她还真的不敢不接。只能犹豫着,小步蹭过去接起电话来,面颊则向着对讲框里那张看似文明的脸挥动拳头。
“啊,嘿嘿,还是先生您啊。真不好意思啊,我们简老师还没回来,估计今晚不会回来了;也没接到电话,估计电话早就关掉了,以免被人打扰……”
司蔻心里说,“你们趁早死了心,好赶紧走吧!”
这帮混蛋一不砸门,二不惹事,就算她想要打电话报警都没有个理由!难道他们真的要在门口守一个晚上么?她难道要跟窗外的黑车子和黑道人员一起度过这个晚上?
西村礼貌地笑,甚至恭敬鞠躬,“好,我知道了,打扰了。过半个小时我再来叨扰。”
靠!司蔻真是要疯了——你听他说什么?他说半个小时后还来!人家还睡不睡觉啊!
.
西村跟司蔻说完话,很愉快地转身走向车子。
这个司蔻他也认识。兰泉在早大上学,司蔻是早大内设的孔子学院的联络人员,西村又经常守在校门外等着兰泉放学,所以对这个中国小女孩很有印象。司蔻虽然也入乡随俗,穿衣打扮等都跟j国女孩极为相似,但是气质还是不同的,所以西村也总是有意无意多看她两眼。
而司蔻总像个小老鼠似的,远远避开他们这些黑衣人,仿佛怕被他们身上的黑色污染到。
想起司蔻那小老鼠一般的眼神,西村就忍不住微笑,走向车子,便有一秒精神上的放松——所以当身畔有一辆黑色的车子无声驶来,西村竟然都没来得及敛尽笑容。一转头,便愣住。
那辆车子车窗无声滑下,周正俊美的青年男子端坐车子里,连头都没有转向西村。西村则赶紧走到车窗边90°地大鞠躬,“少主!”
来人正是梨本英男。
梨本英男依旧目视前方,面上带着清雅的笑,“兰泉呢?”
西村暗自皱眉。梨本家族黑白两大系统各自在不同的城市:山田组在古老的京都市,象征梨本家族的历史;东樱集团总部设在东京,代表梨本家族的未来。梨本正雄、梨本英男父子都在东京,并不直接插手帮派事物;梨本英男更因为是少壮派,所以更要全世界的去走,巡查东樱集团的各个分支机构。所以西村没想到就在今晚这个节骨眼儿上,梨本英男竟然无声无息地到了眼前。
西村不敢怠慢,赶紧回答,“二少约简老师谈事情。”
梨本英男笑起来,面容清净、双眉修整得修长而整齐,极其清俊的模样,绝有皇室后裔的清雅之姿。可是那双眸子里的光芒却也让人不寒而栗!“哦?兰泉跟简老师谈事情……那你们呢?”
“二少吩咐我们等候在此处。”
“二少吩咐你们等在此处……”梨本英男笑起来,说了半天的话这才换换转头过来正眼瞅了西村一眼,含笑轻问,“那,我的吩咐呢?”
梨本英男的话说得极其轻柔,不像苛责,就像娓娓而谈,可是西村却是身子巨震,“少主……”
“我吩咐你们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二少……你们都听到哪儿去了?还是,我这个少主的话,只能当时耳旁风?”
西村哪里还敢怠慢,咬牙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匕首!
.
隔着窗帘,司蔻一见西村从袖口里抽出匕首来,便被那寒光给吓到!——天啦,她看着那些人都穿着黑色西装配白衬衫,整齐斯文得就像是公司职员一般,谁能想到他们的袖口里都能藏着武器!
更让司蔻惊慌的是,她竟然看见西村将那匕首毫不犹豫地举向自己的耳朵!
天啊——难道要割掉自己的耳朵!
窗帘里的司蔻已经吓得哆嗦起来,窗帘外的梨本英男却仿佛无动于衷。就仿佛西村此时正要做的是天经地义之事,就仿佛他要割掉的不是一只耳朵,而是一寸头发。
就在此时,坡道之下忽然传来车子的声音。兰泉的嗓音带了一丝慵懒的冷漠遥遥传来,“西村,我给你命令了么?”
西村一震,转头去望坡道下头。
兰泉握着简桐的手,从下方换换走上来。他的发丝还是湿的,服帖地垂在他面颊两侧,将他素日冷冽的面部线条勾勒出一丝柔软来。西村恭敬施礼,“二少,这是属下的失职,属下愿承担罪责!”
兰泉缓缓走到梨本英男车子后方来,透过车子的后视镜瞄着车窗内的梨本英男,“英男,西村是我山田组的人。更何况,他是我的贴身保镖。我还要留着他的命来保护我,我可不希望有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保镖。”
梨本英男笑着从车里出来,姿态菊花一般优雅。英男向兰泉弯腰鞠躬,“龙主大人。”
兰泉轻轻一笑,“英男,不必罚他。”
梨本英男也没再坚持,只是缓缓起身的过程里,偏过头去望站在兰泉身畔的简桐。
她更美了。
本就天生娇艳,此时更是长发散落肩头,因为湿润而带着自然的波浪;巴掌大的小脸儿满是红晕,唇瓣上还留着异样的红肿;一双眸子波光潋滟,顾盼之间艳色流转……即便梨本英男都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个尤.物。
.
“简老师,别来无恙啊。没想到,我们会在j国又见面了。”
兰泉挑眉,“哦?英男你认识简老师?”
简桐也一笑回礼,“世界这样小,有缘的人总会再相逢。”
兰泉耸起眉尖,一把掐住简桐的脖颈,“有缘?我的小老师,当着我的面说跟别的男人有缘,嗯?”
简桐被掐得无法说话。司蔻从窗子里看不过去了,拼了老命开门冲出来,一把推开兰泉,抱住简桐,“靳兰泉,你不要太过分!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
方才西村他们老老实实的没惹事,司蔻没有理由报警,但是现在已经不同!——西村亮了刀子,刚刚兰泉又活活掐住简桐的脖颈,这都是伤害级别的事件!
简桐得了呼吸,这才在司蔻怀里剧烈咳嗽了起来。
司蔻毕竟也是教务人员,面对身为学生的兰泉,还是要勇敢一点,“靳兰泉你不要太过分!你在校园里欺负简老师,这些事情我们可都看在眼里!简桐不是j国的普通教员,她是我们中国政府外派的汉语教学人员,人身安全是受到我们国家主权与大使馆保护的!如果你再过分,我们会通知孔子学院领导,甚至上报给我国大使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转载请保留!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