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公子:小老师,别害羞

粉红小猫VS.天外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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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嘁……”听了那和尚这句话,简桐站在京都运河岸边忍不住笑出声儿来。这世上的和尚,就算色空那么花的,却有谁敢公然这样向女施主要一夜?

    简桐笑着伸手打了兰泉头顶的斗笠一下,“还装神弄鬼!”

    兰泉在运河的粼粼水光里缓缓扬起头来,嫣红薄唇一挑,“非神非鬼,贫僧乃一名和尚!”

    “哈……”运河里倒映的灯光闪烁投射在兰泉面上,有嫣红的颜色染醉了他的笑颜。简桐就没出息地看直了眼睛——好吧,他的男.色太迷人,“好吧,我跟师父走。”

    兰泉在斗笠下头,微微仰头,以便让简桐能看得见他的眉眼——他做出个“算你识相”的跩到掉渣的表情,然后一摆头,“跟小僧走。”

    .

    简桐跟着兰泉走进祗园的中心地带,眼睛也不由得被一间间艺伎馆给吸引去。简桐不由得弯腰躬身去瞅斗笠下兰泉的眼睛,看他往艺伎馆里看了没有——然后有小小的满足感,像是毛毛虫爬在心底。兰泉没看,只是垂着头望着脚尖前面的路。

    “看什么?”兰泉转头过来望简桐。

    “没有。”简桐那点小心眼儿哪好意思让兰泉知道。

    “我只想着今晚。”那家伙臭屁地说,周遭艺伎馆门廊下吊着的红色灯光,朦胧照亮他清俊轮廓。

    简桐撇撇嘴,“小百合在哪间艺伎馆?”京都城内所有的艺伎馆都集中在祗园,所以小百合也不该例外。

    好像很久没见到小百合了耶,难道某人真的一点都不挂怀么?好像从她正式走回到兰泉身边,小百合就像失踪了似的。当初小百合从门廊上追出来,哀哀挽住兰泉的手臂,以留住他脚步的一幕,简桐看得懂那是个女孩子的真情实意。

    兰泉挑起眉毛,“你的意思是,今晚上咱们两个人,也叫上小百合?”兰泉不要脸地凑过来,“你想要3p啊?”

    “……”简桐好悬没被口水给呛着!他他他,他说什么呢他,佛祖恕罪。

    “哈哈……”兰泉得意继续向前走,“那就别再提她。否则,我就认定你要玩3p!”

    简桐咬牙,决定以牙还牙,“就算以牙还牙,那我也得要两个帅哥跟我一个女生!”说着还不怕死地加一句,“梅轩和蔺大哥都在。”

    兰泉果然不说话了,刚刚的“得瑟男”迅速化身“冰块男”!

    简桐知道自己说过了,只好说软话,“喂,生气了?对不起,我说错了……”

    ——某人还是不说话。

    然后,某人就很悲惨地被带到了某个粉红色的店铺门口。简桐还以为自己到了hello-kitty的老巢呢,眼前所见无不是粉红色:墙壁、大门、门口吊着的灯,甚至连门口的马路牙子都被漆成了粉红色!

    难道某人要给她买个hello-kitty权充道歉?简桐偷偷笑开,心里的那点醋意已经只剩下了甜蜜。

    此时才想到,好像她跟兰泉的恋爱一直都没有像小情侣之间的那种恋爱法,兰泉似乎从来没带着她逛街买买小礼物啊,满足满足她身为女孩子的小小虚荣心啊之类的。她手上除了兰泉送给她的房子和那枚琥珀骰子的钥匙坠之外,就再也没有更多的爱情信物。

    其实她也有点喜欢看人家女孩子那种,浑身挂满爱情信物啊。什么钱包里是两人的大头贴、手机上是情侣挂件、后腰上弄个情侣纹身呀……简桐想着自己都肉麻地笑起来。她跟他是师生恋呢,要是也弄成那种小情侣的方式,估计兰泉还没肉麻死,她自己先被吓跑了。

    可能骨子里,她是喜欢成熟男子的吧。兰泉虽然外表看起来年少轻狂,但其实他骨子里的东东非常man。

    .

    简桐估计是走神得用力太猛,惹得兰泉都忍不住转头来望她。兰泉以为简桐定然在看见这粉红色的店铺之后第一时间跳起来打爆他的头,却没想到简桐竟然就呆立在门口,仰头望着这撞粉红色的房子静静凝望,甚至眼睛里闪烁起星星的璀璨,嘴角还挂了一丝梦幻般的微笑!

    兰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女人的心思,你真的不要猜。

    察觉到兰泉在垂眸望她,简桐继续梦幻地笑开,“干嘛看我?进去啊。”进去买hello-kitty给我呀,都到门口了,还傻呵呵的干嘛?

    兰泉又惊了惊,绝没想到简桐主动要求走进去,就只能笑开,“好啊。不过可不许后悔……”

    简桐走进粉红色的房子更开心了,果然有好多hello-kitty呀!尤其还是大活人!——一个个身材窈窕的女服务生,穿在毛茸茸的猫女装里,头上竖着白色小巧的猫耳朵,pp后头是一根白色妖娆的猫尾巴。

    简桐不由得敬佩人家j国人的敬业:卖hello-kitty的都穿成这个模样,真的很有促销的效果。

    简桐“用力过猛的走神”终于在兰泉将她带到一个大屏幕前彻底回神——因为大屏幕上辈分成无数个小方块,而每个小方块里都是一张房间的照片,照片一角写着价格!

    简桐再走神,也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

    兰泉一秒钟都不耽搁,直接点了最贵的房间。简桐情急之下结巴开,“没、没有hello-kitty么?”

    兰泉被说得一愣,转头点手叫过一个仿佛老板模样的男子来,“有hello-kitty么?”

    没想到那老板竟然一点都不含糊,诡秘地笑,“有很多,不知客人需要什么。有衣服、套子、纸巾,还有花样繁多的用品……”

    兰泉上下望了简桐一眼,回头跟那男人说,“衣服。一起算进房钱里。要m码。”

    .

    简桐跟着兰泉进了电梯还在努力想:兰泉给她买的是睡衣——带着hello-kitty图案的睡衣,对不对?

    好吧,简桐努力催眠自己,努力忘记方才那个老板模样的j国男人那暧昧的一笑。

    楼层本就不高,电梯“咻”地一声便到达。在下头选定了房间、交完了房钱之后,房间的房门就已经自动弹开。简桐走进去便红了脸,望兰泉,“这是,是……”

    兰泉倒也不以为忤,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在粉红色的灯光里呲牙一乐,“j国闻名世界的love-hotel,欢迎简老师的光临!”

    简桐真想蹲地上捂住自己的脸——555,当初她自己看见那粉红色的门面就该想到的,可是她非但没能想到,还主动要求兰泉进来!

    “和尚也可以来这里么?”简桐闭了闭眼睛,“我记得你说要持戒。”

    兰泉耸耸肩,“佛经里没说不许来love-hotel。”

    佛经里可不是没禁止么,佛经创作的那个年代里,谁知道有love-hotel这么个东西啊!

    “再说love-hotel的本质它也就是个旅店。当年唐玄奘西行取经,还一路都要住店呢。”兰泉天真无邪地说,“所以佛经说,和尚是可以住店,并且一定会住店的!”

    简桐倚靠着墙壁,“兰泉,我觉得对不起佛祖。”

    兰泉走过来,委屈地撅嘴,“如果你拒绝,你可对得起我?”

    .

    兰泉先进去洗澡,简桐死活也不肯跟他一起进去,便装模作样拿遥控器按开了桌子上的液晶电视,美其名曰要看连续剧。

    兰泉笑着进淋浴间去,简桐瞪着屏幕就痴呆了:果然是情人旅店,连电视上的节目竟然都是付费的成人节目,还有最新一期的女.优排行榜!甚至——还有援助交际之花的榜单,鸭子店最美牛郎的评比结果!

    这个世界上能将性大张旗鼓地制度化、完善化的,恐怕也只有j国了。

    兰泉很快出来,笑眯眯望简桐,“去吧,我等你哦。”

    简桐赶紧扔了遥控器,逃命似的跑进淋浴间去。果然听见门外兰泉的大笑,显然他看见了电视里正在放着什么节目!

    结果简桐进了淋浴间,惊讶更甚——浴盆边就是个小电视,!

    再扭头看盥洗台上,摆放着的都是图示清晰的特殊清洁用品——较之外面房间里摆放的那些需要投币的用具、套子等东东,店家倒是在特殊清洁用品这儿大显慷慨,免费用!

    简桐整颗心都长满了毛毛,赶紧随便冲洗了下就冲向房门。可是应该挂着浴袍和毛巾的架子上竟然是空的——只有一套衣服。

    ——hello-kitty的睡衣。对不对?

    .

    简桐拿过来套在身上——她就知道糟糕了……

    那哪儿是衣裳!该遮住的地方全都半遮半露;应该好好挡住的地方全都门户大开!

    简桐扯着、捂着可怜的衣裳,趴在门口跟小和尚哀求,“兰泉,我要浴袍。”

    兰泉摇头,“就这一件。”说着作势要将自己身上的那件脱下来……简桐闭了闭眼,不用说,他里头一丝都不带挂着的,“不要,你穿着吧。”

    简桐努力商量,“你帮我跟店家再去要一件。”

    兰泉还是摇头,“这里是情侣旅店,所以除了刚入住的时候在吧台还有工作人员接待,其后的时间里,人家的工作人员都绝对不会出现,以保证客人的私隐。”

    简桐要哭了,“那我怎么出来?”

    兰泉还装作惊讶,“你不是亲自点了hello-kitty的衣服?门口架子上的就是人家给事先给摆放好的。”

    简桐说不出话来。

    兰泉此时褪尽了僧袍,虽然头上光光,却仿佛自然不见了那层受戒的感觉,简桐也能多少松一口气。低头再扯扯、拽拽自己身上的衣裳。似乎还可以,顶多就像沙滩上穿件比基尼,布料用的一定比比基尼还多!

    所以,应该还是可以见人的吧?

    简桐磨蹭了一下,终于还是勇敢地跨出了洗浴间的门,站在了小和尚的眼前……

    两个人独处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简桐克制着不去看向钟表,只骗自己时间会永远停驻于此时此刻,宁愿不知今夕何夕。可是人体的生物钟还是残忍地给了她直觉,她明白此时外面的天色应该就要天亮。也就是说,她很快就又要与兰泉分开。

    虽然每天都能在学校见面,有时候晚上还能在酒廊里相见——可是,却是相思相望不相亲,心中万语千言不得诉……那种感觉,比不得见面更让她难过。

    简桐头枕在兰泉臂上,努力盯着天花板。以这样的角度,眼泪便不容易流下来。

    可是——那家伙竟然还淘气地让床继续波涛汹涌着。简桐真不知该继续难过,还是该笑,只能伸手拍打他,“省点电吧,还有人家床也很累。”

    “我都不累,它还好意思累呀……我是肉做的,它怎么说也是电动马达……”,某人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简桐终于笑起来。知道每次他都会故意说些荒唐话,简桐明白,他是在故意逗她笑。即将分离的感觉,他又岂能不知?又岂能不心伤?可是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聚,便也不应该流泪,只应该笑着期待下一次相聚的到来,对么?

    此时此刻,流泪真的很容易;可是笑开才是最难。

    简桐抬头望天花板上粉红色的吊灯。这是个粉红色的世界,仿佛一切都因为粉红色而变得温软,粉红色也成功隔开窗外漆黑的夜。简桐还是闭了闭眼睛,轻声说,“兰泉,苗艺也来j国了。我听见梅轩接电话,应该是苗艺的父亲打来的,说苗艺失踪了……”

    兰泉一皱眉,“也是我疏忽了,我一直忽略了苗艺的行踪——之前我跟苗艺和梨本英男三个人同往赫图阿拉,梨本英男怎么可能单独放过苗艺。”

    简桐却明白,兰泉之所以疏忽了苗艺,其实也是担心她吃味。曾经苗艺是横亘在她和兰泉之间的障碍,她也没少了在兰泉面前吃醋。

    “兰泉,你要帮忙。”简桐轻声,却是坚定。

    兰泉转头过来望简桐。简桐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拿她当情敌,但是总不能坐视她在j国遇见危险。”简桐转过身来,依偎进兰泉怀里,仰起头,“不管怎么样,她是中国人,也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兰泉说不出话,只是将简桐抱紧。这才是他爱的女人,纵然也会吃醋,也会找茬儿,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不耍女人的小脾气,永远明白他、支持他!

    .

    清晨的天光呈现一种青蓝之色,简桐站在京都运河边儿上与兰泉告别。天地都浸泡在青蓝色的晨光里,运河水更是幽蓝粼粼。简桐转头依然遥遥可见那个粉红色的招摇房子。不过在青蓝色的晨光里,那让人触目惊心的粉红却已经变得不再扎眼,反倒似乎成了一个不愿醒来的绮色的梦幻。

    简桐努力微笑,“趁着时间还来得及,回鹿苑禅寺去上早课吧。记得跪在佛祖面前忏悔。”

    兰泉郑重点头。他焉能不知自己犯了罪?不管j国佛教的传统是什么样,毕竟他是在佛祖前主动发愿愿意守戒的。可是就算明知自己犯罪,他却不改初衷——他愿意为了跟她在一起,背负所有的罪。

    兰泉戴上斗笠转身就走,不敢回头。如果回头,他会不顾一切跑回简桐身边,抛开自己身上的责任,甚至不管自己是靳家人!

    可是他知,他的小老师也同样不希望他退缩。她一不胆怯,二不阻拦,甚至更越过重洋来到他身边,以她自己的智慧和努力默默支持她。

    就算为了她,他也绝不退缩!

    兰泉坐上出租车,转头望车外渐渐升起的朝阳,眼睛被那点点绽放的红色光芒温暖。昨晚他其实委屈了小老师,他知道她一直有点放不开——不管怎么样,中国女孩的骨子里还是传统的,j国情人酒店里的设施的确谁让她感到不自在。可是就像简桐都没能想到他带她去专门用于偷.情的情人旅店一样,梨本父子定然也不会想到。他只是贪婪地想要抱紧她的小老师整夜,只有这样他才能汲取足够的勇气和能量。

    .

    兰泉赶回鹿苑禅寺去,早课已经开始。兰泉连忙闪身进僧侣队伍,趺坐诵经。色空却走过来,扯了扯兰泉的衣袖。

    兰泉跟着色空走出大殿去,东侧配殿里,李淑兰正无声端坐。兰泉一皱眉,急忙上前行礼。李淑兰叹息,“昨晚我整夜心神不宁,今早上便想着早早上山来听听寺里的早课。也多亏我来了,如果我不来,都不知道你昨晚私自出寺,竟然整夜未归!”

    兰泉只能硬着头皮扛下罪责,“兰泉知错了。兰泉年少轻狂、性情难定,这些日子在山上的确清苦,便有些耐不住寂寞了。主母饶恕,兰泉再不敢了。”

    色空也是说好话,“老夫人,二少已经做得很好。昨晚也正值他出外化缘,所以在外面挂单也是正常。”

    对于刚刚剃度不久的新和尚来说,化缘本来也是必修的功课,所以色空的话还是比较专业,将李淑兰的怒气剪灭了几分。

    “兰泉,我也知道你的性子,明白青灯古佛的生活对你而言是一个难关——可是兰泉,别忘了你在我面前发过的誓言,你说你会通过任何考验,终将成为我梨本家族合格的继承人!”

    兰泉郑重行礼。只有正式成为梨本家族的继承人,只有在梨本家族历代祖先的牌位前接受整个梨本家族的跪拜,他才可能真正掌握梨本家族手里的核心机密——所以无论这之前有多少道考验,他都必须勇往直前!

    “第一关便是要入寺为僧,收心敛性,学会以悲悯之心看众生,懂得在红尘乱象之中守清净——兰泉,这第一关你便走得磕磕绊绊!”

    “兰泉,我还能寄希望于你能顺利通过第二关么?”

    兰泉伏地,“主母,兰泉知错了。之后的考验,兰泉定然再不犹疑!”

    “好。”李淑兰说着起身,“我已经在为你准备第二关。兰泉,记住不要让我失望。”

    .

    兰泉跟色空一同将李淑兰一直送到山门外去,直到看李淑兰乘坐的滑竿消失在那条私人通道的远处,兰泉才咬牙切齿望色空,“色色,你出卖我!”(注:滑竿,一种用竹竿绑成的轻便小轿子,尤其适合山路行走。)

    色空一听兰泉叫他“色色”,他就一哆嗦,“兰泉,求你别再这么叫我。”

    “怎么可能是我!应该说是老夫人她直觉敏锐。”

    兰泉跟色空并肩往回走,“老夫人说已经在准备第二关的考验——空空,梨本家族考验继承人,循例都有什么题目?”

    兰泉又喊他“空空”,色空这才放下心来,知道兰泉不怀疑他了。通常兰泉看他不顺眼的时候就称他为“色色”,平常不喜不怒的时候就叫“空空”。“空空”正符合佛法真义,所以色空比较喜欢这个叫法,“色色”就有点太雷人了。

    “老家主继承梨本家族的时候,还没我呢,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多少听我父亲曾经提过,梨本家族对继承人的考验极为严格,有的甚至要未来家主忍受锥心之痛,让未来家主忘掉个人的爱恨,才能担负起整个梨本家族的责任。”

    “忘掉个人的爱恨?”兰泉听着便是一皱眉,直觉联想到梨本父子给他做过的“特别医疗”。不过兰泉也清楚,梨本父子所做的定然与家主继承无关。至少梨本英男是不会甘心让他来当梨本家族的继承人。

    梨本英男此人看似阴柔,实则比他那个霸道的父亲更狠毒。

    “好复杂。”兰泉只能叹了口气。提前的担忧只能是杞人忧天,他只能等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色空转头望兰泉,“大家族的家主,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冷暖自知。兰泉你不是贪图名利的人,你更不傻,为何这样痴迷于这个家主之位?”

    “你该知道,这个位子就算你克服了重重考验坐上去,也是群狼环伺。”

    兰泉一笑,“我懂。空空,你对我真好。”

    色空再度被兰泉雷得淌了滴汗,“兰泉,你是我朋友。”

    兰泉索性伸了胳膊搂住色空肩头,两个人状甚亲密,“空空,你对我的心情,我全都知道。”

    色空连忙推开兰泉的手,“你说什么呢你!外人听见定然以为你我断背!”

    兰泉眨着长睫毛,无辜地嘟哝,“色色,难道我们不是么?”

    色空气得压低声音大骂,“你以为我也跟梨本英男似的!”

    .

    李淑兰的滑竿却没有直接沿着那条开满山花的私人通路直接回到梨本家族的本家大宅去,而是在半路停下。路边小竹亭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见李淑兰来,急忙起身90°弯腰大鞠躬,“见过老夫人!”

    李淑兰先用目光望了望身畔的侍女。那位喜欢穿紫色丝绸上绣白鹤的侍女会意,回头走了好远,然后跟李淑兰示意。李淑兰这才放心兰泉没有跟上来,遂下了滑竿,含笑向那男子回礼,“石井医生,辛苦了。大清早就请石井医生来,我这老太婆真是太不讲道理了吧?”

    石井医生诚惶诚恐地连忙再度施礼,“岂敢,岂敢!家父时常提起,当年在中国东北,如果没有老夫人您的照拂,他根本无法活着回到本土。”

    原来此人正是梨本正雄父子倚仗来给兰泉进行进行特别医学治疗的那位石井小五郎。当年日本战败,对中国人民犯下滔天罪行的石井家族成为中国人民恨不得生食其肉的的敌人,那时候刚刚出生不久的石井小五郎的父亲被丢弃在中国东北。是李淑兰意外发现了这个无辜的婴儿,将他带回了本土。

    李淑兰当时并不知那个婴儿就是石井家族的孩子,只觉婴儿无辜;后来知道是石井家的孩子,也不由得一惊,后来便主动断了与石井家族的联系。多年后李淑兰才主动对石井小五郎说起当年往事。石井小五郎的父亲临死前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报答救命恩人,也不知道救命恩人是谁,所以当李淑兰主动提起往事,石井小五郎立时发誓将报恩。

    也正因此,梨本正雄父子对兰泉所进行的旨在改变兰泉本性的所谓特别医学治疗才没有取得成功。

    在石井小五郎看来,老夫人未必是对靳兰泉这个人有多好。但是老夫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为了报复丈夫的侧室当年对她的羞辱,那么老夫人一定会跟梨本正雄父子做对。

    靳兰泉可能恰好成为老夫人与正雄父子博弈期盼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显然,老夫人宁肯将梨本家族的继承权交给一个中国人,也不愿交给正雄父子——因为他们是她情敌的儿孙。

    .

    李淑兰一笑,在小竹亭里坐下来。侍女从保温食盒里端出还温热的早餐来。石井小五郎看着便笑,“老夫人果然是念旧之人。”那摆在桌上的早餐,分明还是中国东北老百姓曾经最常见的早餐:稀粥、二合面馒头、芥菜丝的小咸菜。

    李淑兰邀请石井小五郎同餐,边吃边问,“其实我也对你的特别医学治疗很好奇……,如果真的能够逆向改变兰泉的爱与恨,难道不用任何的‘药引’么?”

    石井小五郎笑了笑。他是西医的方法,李淑兰却问的是中医的问题,“老夫人,‘药引’当然最好也是有的。比如他爱过的人。”

    李淑兰皱眉,“简桐么?他根本恨不起她来。”

    石井小五郎想了想,“如果这个药引不行,或许还可以用另外的——他恨不起简桐来,但是说不定有什么人是他曾经深爱的,过后又憎恨的……”

    李淑兰听着便是一挑眉,缓缓笑开,“石井医生,我们想到一处了。”

    .

    蔺洪涛的公寓里,梅轩、杜仲和蔺洪涛三人都面色凝重。

    “我们派人寻找过梨本英男所有到过的地方。线索在鹿鸣山下的小旅店中断。据说当晚有女子跳窗而逃,有人看见她逃向山中……因为夜色弥漫,那女子逃亡山中之后便再没有了下文。”蔺洪涛缓缓说出手下的报告,眉间紧蹙。

    三个人对于这条消息都不敢掉以轻心。苗艺的生死下落是他们要找到的,但是更重要的是——苗艺当晚逃向的方向正是鹿苑禅寺,而兰泉就在禅寺中!如果苗艺的逃跑引向了兰泉的方向,那么兰泉所可能背负的危险便更多了一重!

    三个人互相望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疑问:苗艺的失踪是否与兰泉有关?

    苗艺至今下落不明,是不是兰泉将她藏在了山中,或者是禅寺里!

    兰泉自身所处的环境已经够危险,如果此时再因为个苗艺而跟梨本英男交恶——那兰泉该怎办!

    梅轩皱眉为兰泉担心,却也为蔺洪涛手下的得力而欣慰,缓缓说了声,“洪涛,辛苦了。没想到你的兄弟在j国也能做事这样有效。j国警方直到现在还没有查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蔺洪涛缓缓一笑,“梅轩,是你们低估了中国人的力量。即便在j国的黑道,中国人也有自己的力量。”

    .

    蔺洪涛特地选择了位于警视厅旁边的公寓楼来居住,就是为了避免有事。j国的黑道就像被猫儿按住尾巴的耗子,远没有想象里那样独立和凶狠,时刻要避免给警方正面冲突,避免直接触犯《暴力社团法》而使自己的社团失去合法的外衣。

    蔺洪涛和杜仲自己也是走黑道的,对其中的内幕知道更多。中国人都以为j国黑道有多厉害多厉害,事实上中国的东北帮和福建帮曾经让j国的黑道闻风丧胆!

    位于东京的歌舞伎町是j国最大的红灯区,j国政府不方便直接出面管理,但是又要维持那里的秩序以赚税收,所以便要黑道组织来出面管理。这片最大的生意,却也曾经被中国的东北帮给抢去过。那些最受欢迎的、来自俄罗斯的小妞们,都被控制在东北帮的手里。j国黑道组织与东北帮之间火并多次,却始终撼动不了东北帮,最后甚至是j国警方出面,以维护治安的名义剿灭了中国的东北帮……

    福建帮也是厉害。1997年,山口组首领山本元一被福建人张海清一枪打死,j国黑道后来对福建人闻风色变,福建籍的男子想要去j国,签证极难!

    梅轩听着也是微微变色,不由得对蔺洪涛更加另眼相看。之前见蔺洪涛来j国,梅轩心里其实不无担心,毕竟白虎团之前已经跟山田组结下梁子,蔺洪涛和杜仲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来了人家眼皮底下,就算还有兰泉在山田组内,毕竟兰泉尚无实权。

    此时看来,梅轩猛然省悟,竟然是自己低估了蔺洪涛——他既然被称为“暗夜大亨”,那么极有可能他的势力早就渗透进j国黑道来。正如他所说的让j国黑道都闻风丧胆的东北帮、福建帮……

    .

    “我现在另有一重担心……”蔺洪涛抬眼望梅轩,“那个晚上很多人都在鹿苑禅寺。不光是兰泉,之前还有梨本英男,另外还有——”

    梅轩接下去,“小桐!”

    那晚小桐是在所有香客都散去之后才离开鹿苑禅寺。那么小桐就有可能在山路上遇见苗艺!蔺洪涛和梅轩两个人都是了解简桐性格的,就算简桐曾经被苗艺所害,但是简桐一定会在眼前的情势下选择放弃私人恩怨,而帮苗艺。

    一旦苗艺是被简桐藏起来,那么梨本英男定然会对简桐不利!

    一想到这里,梅轩和杜仲都是面上变色!

    .

    “我担心的,除了兰泉、小桐之外,还有其他的人……”蔺洪涛眉间不解,“比如色空与明月这一对居住在山上的僧尼。再有就是……”蔺洪涛说着停住,抬眸望梅轩。

    梅轩抖了下,“那晚还有个关键人物去了鹿苑禅寺……”

    杜仲也猛地回味过来,“梨本家族的当家主母李淑兰!”

    如果苗艺真的是朝着鹿鸣山的方向逃去,那么这几个人都有可能遇上苗艺,从而藏起来她!而苗艺落在这几个人手里,可能会分别引致不同的后果……

    蔺洪涛起身,“我们分头去查。梅轩你负责问清小桐,然后透过小桐去问清兰泉是否见过苗艺;老杜你带着手下的兄弟们明暗两条线齐动手,查清色空和明月这对僧尼是否与此事有关。”

    梅轩和杜仲各自点头,却也都在刹那间仰头惊望蔺洪涛——还剩下最后一个人,却也是最难对付的——梨本家族的当家主母李淑兰。

    蔺洪涛轻轻点头,“我去会会这位李老太太。”

    日暮时分,身穿紫色丝绸和服,和服上绣白鹤的多鹤走出梨本家族的本家大宅。披着斜阳走向自己家,多鹤回首望那座在暮色里越发显得深幽的大宅,轻轻叹了口气。

    多鹤的家族祖祖辈辈都是李淑兰娘家栗原家族的家仆。当年李淑兰嫁给梨本秀一,多鹤的母亲就跟着一同进了梨本家。只不过栗原家族人丁本来就不兴旺,直系本家大都死在了中国,所以李淑兰后来受到侧室的逼宫,越发身单影孤,只能主动选择退避。

    多鹤母女是李淑兰最亲近的人,李淑兰自从回到j国来之后更是一日身边都离不开多鹤。通常的侍女都是每工作十天会有几天的轮休,可是多鹤却不行。她今晚离开梨本家,回家去看望母亲,明天一大早又要赶回梨本家来。

    多鹤在楼下下了车,窗口漏出的灯光温暖了她的眼睛。多鹤遥望窗口上一同晃动的两个身影,便笑起来,赶紧走进去。

    “多鹤你回来了?”厨房里传来母亲慈祥的嗓音,多鹤笑着答应,“姐姐今天也这样早就回来?真是难得。”

    “可不。”一个女子咬着一根黄瓜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倚在玄关的架子上,陪着多鹤脱鞋。

    “姐姐,今晚酒廊的生意不忙?怎么会有时间回来?”多鹤踏上叠席,亲热抱住姐姐。

    灯光柔暖流泻,映着两姐妹的笑脸。原来多鹤的姐姐竟然正是酒廊的老板娘慧子!

    “再忙也要赶在妹妹放假回来的晚上,跟妹妹和妈妈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啊!”慧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慧子,“你要好好做做保养了,看你眉心都有皱纹了。怎么,经常要蹙眉么?”

    多鹤轻轻叹了口气,没做回答。

    怎么可能不经常蹙眉,陪伴在老夫人身边,虽然老夫人对她极信任,可是压力却也同样最重。

    “姐姐呢,最近有没有交到新的男朋友?我什么时候才有姐夫可以欺负?”多鹤转移过话题。姐姐经营酒廊,所有的时间都贡献给了生意,始终没能交到称心如意的男友。妈妈催了很久,多鹤也替姐姐着急,都是不知道姐姐究竟要找个什么样的男子才满意。

    姐姐的朋友和同学早都结婚,如今好几位都已经是两三个宝宝的妈妈,可是姐姐这边却似乎一直不着急——其实多鹤也知道,姐姐布施不着急,她的状态更像是一直在等待。

    也许姐姐早已心有所属,只是那个人一直不来她身边,而姐姐也竟然豁出去了用自己的青春做赌注,就这样空出身边的位置等待着。

    多鹤跟慧子之间这样的谈话,几乎每十天多鹤休假回家的时候,都会发生在两姐妹之间。从前每次慧子都是一笑带过,今晚却红了脸颊。多鹤就一怔,一把抱住慧子,“姐姐,已经、已经等到了,是么?”

    慧子的眼睛里一下子涌满了眼泪。妹妹果然了解她,妹妹说“等到了”,而没说“找到了”。慧子抱紧多鹤,“我介绍给你认识。”

    “噢?他就在这里?”多鹤兴奋地转头四处去望,“在哪里?”

    .

    多鹤的母亲笑着从厨房里走出来,慈祥望着一对女儿,“那位先生听说你喜欢吃烤紫薯,特地去给你买回来。出去了有一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烤紫薯!”多鹤兴奋得抱紧双手。紫薯跟地瓜一样,瓤却是紫色的,富含花青素。多鹤喜欢穿紫色的丝绸和服,也爱吃紫色瓜瓤的烤紫薯。只是身为梨本家的侍女,自然规矩多多,稍嫌粗糙的烤紫薯自然是进不得梨本家的大门。

    正说着话,大门上的门铃一响。多鹤清楚看见姐姐眼瞳里闪现的光芒——姐姐真的爱死了那个男人,多鹤知道!

    慧子奔出去开门,像只扑向鸟巢的小云雀。多鹤扶住母亲的手臂,“妈妈,真替姐姐高兴。”

    不多时慧子已经引着个男子走进来。那男子约有三十岁上下的样子,一双眼瞳却似千年古井,波澜不兴。多鹤一见就惊叫起来,“这位先生,你怎么这样像二少!”

    “多鹤……”母亲急忙喝止女儿。他们虽然是小户人家,却从小都是在梨本家受的教育和规束,所以多鹤这样失言,显得很是失礼。

    慧子笑起来,转头去望那男子的眼睛,“看吧,不止是我这样说过。第一次看见兰君,惊得我以为时光倒流,我又看见二十岁的你。”

    来者正是蔺洪涛。

    .

    蔺洪涛含笑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多鹤,“多鹤,这紫薯刚刚出炉,趁热才好吃。”

    多鹤面颊腾地红开。自己方才那样失言,而眼前的男子却这样从容。多鹤连忙双手接过,“多谢先生。”

    “快别见外。我虚长你几岁,叫我蔺大哥吧。”

    慧子抱着手臂笑起来,“得,你们两个这就自行认识了,也不用我做介绍了啊!”

    多鹤母亲笑着跟蔺洪涛说,“红桃,稍等饭就好。”又对多鹤点头,“多鹤,陪红桃坐坐。”

    多鹤每十天回到家休假的晚上,母亲和姐姐都是什么都不让她做,让她享受被人伺候的轻松。多鹤也不强求,便陪着蔺洪涛到客厅看电视。多鹤想起母亲用说惯日语的腔调将蔺洪涛的名字喊成“红桃”,就觉得好笑。蔺洪涛听了也是微笑,“红桃好啊,看上去还是颗红彤彤的心。”

    多鹤笑起来,“是盛满爱吧?蔺大哥,我姐姐定是贤妻。”

    蔺洪涛垂下头去,“多鹤你是梨本家主母的贴身侍女,我倒是总听外界人评说,这位老太太才是真正的贤妻。当年侧室逼宫,老人家不妒不争,反倒自己退避,不让丈夫为难。”

    多鹤叹了口气,“中国曾经也是个男子为主的男权社会,所以从你们的角度自然认定女人这样做才是天经地义。嫉妒本来也是中国古老的‘七出之条’之一吧?可是从女人的视角,我只觉老夫人可怜。”

    姐姐慧子对这位蔺洪涛的感情,多鹤全都看得真真儿的,于是便也将蔺洪涛当作自家人,说话便也不多虚饰,“多亏老家主当年心里真的只爱老夫人一个人,否则老夫人定然苦死了。”

    “老家主只爱老夫人一人?那么那位侧室夫人……”

    多鹤叹息,“听说老家主迫于无后的压力,只跟那位侧室夫人有过一夜。事后确定了侧室夫人有孕,老家主便再没进过那侧室夫人的房门。侧室夫人以为是老夫人的缘故,所以后来才会闹得那样凶,非要母凭子贵,抢得正室夫人的地位。”

    男女之间的情与爱,身在大家族之中往往更要衍化成为责任与道义,蔺洪涛听了也只能叹息。可能世人都更同情老夫人,其实被夹在爱情与责任中间的夹缝里的梨本秀一也同样可怜。纵然身在家主高位,却无法决定自己的爱情,所谓繁华尊贵,不过世人眼里的浮云。

    .

    蔺洪涛与慧子母女三人吃过晚饭,看时光不早,蔺洪涛早早告辞。慧子家只有母女,没有男丁,蔺洪涛极知分寸。

    慧子送蔺洪涛出门。转过转角,蔺洪涛郑重鞠躬致谢。

    “洪涛,你这是做什么!”慧子急忙拦着。

    “慧子,这是我该做。你为了让我能跟多鹤探听到有关梨本老夫人的资讯,而不惜让我来冒充你的男友,以此来去除多鹤的疑虑——慧子,这终究事关你的感情。”

    慧子在橘黄色的街灯里别开头去。遥遥天际一颗颗被现代工业的烟尘遮挡得越发渺小的星子,散发着幽幽的光,像是小小的萤火虫。仿佛那点仅剩的光芒随时都可能熄灭。

    “洪涛,你觉得我只是在帮你么?”

    蔺洪涛垂下头去,指望着自己的影子落在脚前的路面上。仿佛每走一步,自己都会生生踩疼自己,却每走一步,影子也跟着向前一步。

    人总是有自己固执的追逐,有时候明明知道永远追不上却永远不肯放弃。慧子的心情他懂,只可惜他只能跟在小桐身后。

    “对不起。”蔺洪涛只能说这三个字。

    慧子深深吸气,“我懂。你父母的仇恨不共戴天,你永远不可能接受我这样一个j国女子。”

    蔺洪涛深深凝望慧子,想解释。可是还是忍住。就让慧子这样认为也好,至少能够让慧子心里觉得好过些。

    女人的底限是尊严。他不能给她爱,但是要给她最底限的尊重。

    .

    “姐姐,蔺大哥对老夫人很感兴趣。”夜晚两姐妹挤在一张床上,谁都不舍得早睡,悄悄说着贴心话儿。

    “嗯……”慧子闭了闭眼睛,“洪涛的父母死在山田组手上。”

    “什么!”多鹤一惊,转头去望姐姐的眼睛。夜色里,多鹤看见慧子盈盈泪光。

    慧子难过摇头,“还有一件事我始终瞒着他——我担心,当年报复他父母那件事情的执行者就是爸……虽然爸也是奉命行事,可是毕竟手上沾了鲜血……”

    慧子和多鹤的母亲是李淑兰的陪嫁侍女,她们的父亲则是梨本家的家仆,更是山田组的得力干将。两家的忠仆因为主人的结合而相遇相爱,只可惜却苦了下一代人。

    “怎么会这样……”多鹤难过地抱紧姐姐,心中终于隐隐明白,为何姐这么多年始终没有男友,却又似乎在绝望地等待。

    多鹤努力微笑,“可是蔺大哥这不是来我们家了吗?那就是说蔺大哥可能已经接受姐你的感情了是不是!”

    慧子含笑,却也含着泪,“那是因为我还没对他说过爸的事。如果他知道了爸有可能是当年的执行者,他怎么可能会接受我?”

    “姐!”多鹤难过地抱紧慧子,“那是爸和梨本家的错,不是姐你的错,不该让你来承担这一切!”

    “多鹤,可惜东方人的观念里,永远父债子偿……”

    多鹤心疼得掉眼泪,“姐姐,那你该怎么办?”

    慧子忍着难过轻轻摇头,“所以我会尽力帮他。多鹤,姐拜托你,也帮他,好么?”

    “姐姐,你说的是蔺大哥对老夫人的事情好奇么?”多鹤为难,“难道蔺大哥想要探听老夫人的事情,就是为了给他父母报仇么?那是不是会给老夫人带来危险?”

    “姐姐,你让我好好想想。我从小是老夫人照拂之下长大的,我不能伤害到老夫人……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姐姐,你也知道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宁肯自己死,也绝不可以背叛主人……”

    .

    周末,简桐跟司蔻挎着胳膊走在商业街上。司蔻用小老鼠一般狡黠的目光瞅着简桐,“我说简老师,你今天怎么这样好心来陪我逛街啊?是不是因为某人在寺院里忽然诚心大发,已经好几天没跟你约会了?”

    简桐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还好意思这样揶揄我么?这几天是谁心事重重、魂不守舍啊?好像有人在禅寺里专心修行,就也有人要一直陪在身边。所以就算有人没时间来约会我,可也同样有人没时间跟小司你见面啊……”简桐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挥了挥拳头,“男人啊真是欠揍,怎么能始乱终弃呢?刚过完夜,结果扭头就不认账啊!”

    司蔻的脸腾地红起来,“小桐我撕你的嘴啊!我,我跟他那个晚上,没像你想象的那样了……”

    简桐笑起来,“小司,你是成年人了,不用向我解释的,我都明白。”

    司蔻沮丧死,“哎呀,你这等于越描越黑啦!我这两天心烦,真的跟西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是——宋师兄啦!”

    “宋师兄?”简桐真是惊讶,“宋师兄怎么了?”隐约想起那晚她跟兰泉去“化缘”,跟小司在校门口分手,就是宋苇航站在门口说找小司有事。

    自从简桐来j国,自从隐约感知宋苇航对她有所好感,似乎那个晚上是宋苇航第一次不是来找她,而是来找司蔻的。简桐有点觉得奇怪,所以这事儿就也记着。

    “宋师兄说,他说……”司蔻似乎十分为难,扭扭捏捏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这与她平素的性格有些大相径庭。

    “到底怎么了啊!”简桐有些急。

    司蔻这才闭了闭眼睛,“小桐我要说了,你可别多心!”

    简桐郑重点头。

    “宋师兄说,说他喜欢我!”司蔻终于豁出去了,“宋师兄说本来一直以为是喜欢你,可是后来渐渐弄清了自己的心意,觉得是喜欢我——只是在你来之前,我因为一直都围绕在他身边,反而让他忽略掉了我的存在;等你来了之后,尤其是你对他始终不冷不热,让他这才意识到我的好……”

    “呵呵……”简桐站在商业街熙来攘往的人流里便捂着嘴笑起来。

    “臭小桐,你还笑!都烦死我了,你还能乐得出来!”司蔻气得跳脚。

    “小司,记得你说过,当初也是喜欢宋师兄的。现在正好两情相悦,共奏连理。”简桐闪着促狭的眼神。

    “唉呀……”司蔻都要哭了,“我当初是有这个心思,而且暗恋了他整整一年啊!现在听他说喜欢我,我是有点虚荣心小满足,可是——可是我现在心情已经变了呀!”司蔻站在灿烂的阳光下,缓缓闭上了被眼线和睫毛膏打扮得毛茸茸的大眼睛,“爱情不光要一份感情,更要一个时机。如果他再早一点对我说,我现在一定已经是他的女友。只可惜——我现在心里已经另外有了人。”

    简桐决定还是庸俗一把,“小司,还记得你当初跟我介绍宋师兄家境时候的羡慕语气。宋师兄家境好,人又年轻;西村毕竟是j国黑道人物,可能跟西村比起来,宋师兄也许是更好的人选……”

    司蔻缓缓摇头,“小桐,就像梅轩和兰泉同时摆在你面前一样。你会因为梅轩的‘安全’,而放弃兰泉么?”

    简桐当然明白司蔻的心情。只是,她觉得宋苇航似乎有点奇怪。简桐的记忆再向前翻,终于想起那个傍晚宋苇航在校门口拦住司蔻之前,那个早上她在办公室打电话给兰泉,让兰泉叫西村将司蔻给送回来……这句话当时恰好被坐在办公室里的宋苇航尽数听见。

    ——也就是说,宋苇航有可能是受到刺激之后,因为萌生了醋意,这才向司蔻表达?

    简桐不能不疑虑:宋苇航究竟是因为喜欢司蔻而表白,还是因为觉得怕失去司蔻总在身边的围绕才表白?

    是爱,还是嫉妒?

    “小桐你在想什么?”司蔻将心里的事情都说出来,心情便也好了些,却转头看见简桐反而心事重重的样子,“小桐我可说了,让你别多心啊……宋师兄突然跟我表白,肯定不是说我比你好……”

    “你就是比我好!”简桐笑开,揽住司蔻的肩头,“你能在他身边围绕整整一年,偷偷地却也坚定地喜欢着他;对于他来说,单凭这一点你已经比我好太多。”

    司蔻也红了脸,“是啊,小桐你直接拒绝他,很不给面子哎~~”司蔻说着有点丧气,“我做不到你的斩钉截铁,那天虽然想要拒绝的,可是还是犹豫了一下,给了他误会的机会。”

    简桐听懂了,抓着司蔻的手笑起来,“宋师兄以为你默许了,就对你正式展开了攻势;而你又怕被西村给发现,所以正在左右为难,对不?”

    司蔻用力点头。

    简桐微笑,“小司你有没有考虑过,将这件事说给西村大叔说?正好让大叔赶紧表个态,他到底想不想正式追求你!”

    “真的可以么?”司蔻心底有小小的期盼,却也有同样多的迟疑,“如果他说不喜欢我,那该怎么办?”

    简桐摇头,“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你总该跟他问清楚。如果真的不喜欢你,你也好心里有底。”

    “嗯!”司蔻小老鼠似的笑开,“我要试试看!”

    .

    简桐跟司蔻挎着胳膊逛得正起劲,忽然不经意在街道转角处望见梅轩。梅轩正在打电话,极专注的样子,没注意旁边街角处的简桐和司蔻。简桐耳尖地听见梅轩的一句话,“莎莎,你听我说……”

    司蔻还想跳出去打招呼,简桐赶紧将司蔻拉回墙角,两个人隐藏好了身形。简桐将手指树在唇前,坏笑着继续偷听梅轩的电话。

    梅轩在跟金莎莎通电话!

    “莎莎,对不起,我短期内不会回国。九天集团要与j国几大动漫产业集团进行合作,我们在j国要联合孵化一个中国动漫产业的项目。”

    “不是的莎莎,你多心了,我怎么会故意躲开你?九天国际之所以能够顺利兼并涅槃公司,离不开你最终的合作。”

    “莎莎拜托你不要过来。我在j国是在工作,不是在旅游。”

    梅轩的语气虽然一如往常地守礼而疏离,但是简桐了解他,听得出他难得的耐心。如果换做苗艺,此时梅轩说不定早就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简桐听着就低低一声欢呼,“哦也,看来他们俩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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