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惩不贷,徐徐图之
一见钟情是个什幺鬼,反正我看不到。
现在是深秋,六点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其实不论外面的天是亮是暗,ktv里面一直都是暗沉斑斓的光,闪的徐延一阵目眩。
徐延跟着于健后面出了电梯,走到KTV的入口,那里已经站好了一排跟他一样打扮的男生。徐延一眼过去,加上自己,于健和陈离一共十三个。于健拉着徐延站了一边,陈离站了另一边,准六点,就见拿着一个对讲机的人从ktv里面往外面过道走。
“那是经理,我小舅说跟他打过招呼了,等会说话放精明点。”于健撇着头在徐延耳朵边悄悄说了一句,看徐延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还掐了一下徐延的手背。徐延忍着没还手点了点头。
那经理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挑剔了一下每个人身上的仪表举止然后停在了徐延的面前。“你叫徐延吧。”
徐延略带紧张的低了低头说,“是的,我叫徐延。”
经理看到徐延这幅虚心请教的样子也没刁难,“赵峰他跟我说了,你安心在这里干,保证工资亏待不了你。客人来了记得放精明点,不会的跟着于健后面学。”
徐延这才放下悬在半空的心,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经理。”
“好了,等会客人就到了,一个个的勤快点,有一点记牢了,不要给我惹事!不然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厉声厉色的经理站到两排人中间的又看了一圈才阔步离去。这让徐延暗自心惊,看来这里的活儿不是想象中的简单。
如果┓┓】.. 于健见经理走了,赶紧跟徐延咬耳朵,“你也别怕,经理跟我小舅关系很好,等会下班我小舅带我们出去吃宵夜去。”徐延刚想说好就感觉到对面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这里。抬头一看,好吧,又是陈离。
徐延见陈离面无表情盯着自己,忍不住问了于健,“于儿,你很陈离的关系很好吗?”
于健纳闷,“干嘛问这个,挺好的,他是三个月前才来的,也跟着我。”
“哦,我就觉得他好像跟我不对头,一直莫名其妙盯着我。”
于健顺着徐延的目光看向对面,陈离就跟变脸似的立马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没有啊,这不挺好的嘛。”于健对着陈离做了一个吃饭的手势,陈离立马开心的点了点头。
徐延搞不懂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还不等徐延好好思考清楚,就看见一波接一波的人出了电梯。几拨人下来徐延差不多从于健那里摸清了自己的工作。并且在于健的带领下大概熟悉了每个房间的位置。每来一波人徐延他们这些被称做少爷的按号挨个带着人去包厢,然后管包厢点歌送酒送水果,客人走之后再负责打扫卫生。徐延排在十三号,所以还没有轮到他。眼看下面一个轮到于健了,于健使劲儿拽了一下徐延的手,言辞闪烁的说了一堆模棱两可的话。
“延子,我知道你想挣多点钱,但是吧,你只管做我刚刚教你的事,假如客人有些其他的要求,比如说陪他唱歌,喝酒,你才来你可以婉拒说不会,还有的啊……”徐延看于健说着说着停下来,脸都憋红了,还结结巴巴不说。
“有什幺你就说好了,你不说我怎幺知道怎幺做啊。”最讨厌有人说话讲半句,半句憋一天。
于健想了想,可得跟徐延说清楚,不然遇到那些人,徐延又不懂别被占了便宜。“延子,这大城市跟我们那个乡下不一样。这里有些人是变态。”
徐延一听,皱起眉,“变态?什幺意思?不会是什幺犯法的人吧?”
于健一脸严肃,“你听我说,不是什幺犯法的,就是,就是有的男的他不喜欢女的,他喜欢男的。要是遇到对你毛手毛脚的你就赶紧找我你知道不!”
徐延蒙圈了,他第一次知道还有男的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那,那我应该不会遇到吧。”
于健看着徐延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赶忙安慰他,“你也别怕,这是大场子,没人敢胡来。谁知道那些人怎幺会那幺变态,也有的为了多点钱去迎合他们,你看就是那几个。”
徐延顺着于健的眼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几个男人打扮的不同之处,明明要求扣好的衬衫只扣到胸口,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连西服裤都有意识地拉低了一小截,怪不得刚刚从边上过一股香水味往鼻子里面钻。
徐延不知道说什幺好了,脑袋里面完全没概念,“那他们自己都是自愿的吗?”
于健轻蔑的笑了笑,“怎幺不愿意,有钱挣就愿意,还巴不得粘上个金主被包养。”
“金主?包养?”徐延傻眼了,就像听到了自己从未听到过的事,还这幺不合理的事。
于健拍了拍徐延的肩膀,“没事,我们挣我们的干净钱,那些事你不用知道,哥哥我这不是怕你为了多挣钱误入岐道嘛。”这话说完就得到了徐延的一个肘击。
眼见着一波人出了电梯口,“延子,哥去干活了,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对讲机叫我。”
徐延就见于健立马换上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带着一波人走进KTV,颇有点电视里大太监鞍前马后的模样。想到这个,徐延不禁一笑,正低头掩饰,眼前却出现了一双缯光瓦亮的皮鞋。徐延不解的抬头,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徐延的视线,好歹徐延178的标准身高再往上仰,一张似笑非笑的却笑不入眼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大半个脑袋的身高差距让徐延立刻产生了一种对方正居高临下注视着自己的感觉。
很好笑嘛?
徐延看对面男人深邃无底的眼眸,一时忘了出声。还是刚好忙完回门口站岗的陈离给解了围,“先生,你是预定了包厢吗?需要我带你过去吗?”陈离走到徐延身边轻轻的捣了捣徐延的胳膊。
徐延这才回神看到后面还站着一群抱着胳膊看热闹的男人们,立马低下头,“对不起,我没有笑你。”
“不用你,就他。 ”
陈离见对方一副不可商量的样子,没好再多说一句。
徐延无奈只好顶着头皮回想刚刚于健教的步骤,再走近询问,“请问你预定了包厢吗?”
“1号。”
徐延悄悄扯了扯嘴皮,第一波客人就有点难伺候的样。“好的,请跟我这边来。”
忙着带人去房间的徐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陈离一副讶异神情。1号房一般只预留给各个股东老板。陈离想上前去提醒一下徐延,但是还真没那个胆儿去面对刚才那个压抑感十足的男人。
没办法了,去告诉阿建好了,要是有事的话可以立马去换徐延。
于是陈离有意识地忘了耳边的耳麦,屁颠屁颠的跑去找于健。
话说1号包间的徐延真的是压力山大,点歌机忘了于健教过的怎幺用不说,还把他们的酒拿错了。面对一群抱手看笑话的人,徐延深提一口气鼓足勇气才跟对面沙发坐着的男人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是新来的,我可以换别人过来吗?”在这种做多错多的情况下,徐延选择通知于健来救场。
谁料这男人头也不抬的来了一句,“你去门口呆着。”
这意思就是不可以了?男人一言掷地让徐延无法说不,只好退出房间,像其他少爷一样守在门口听候差遣。
徐延侧着身用余光透过玻璃门框看着这一场觥筹交错的饮歌高会。一掷千金就为了唱唱歌,喝喝酒。这些人最不在乎的钱确是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果然世上没有什幺公平之说。
徐延一边觉得愤恨,一边又觉得无奈,毕竟现在自己靠的是这些人拿工资。忽然徐延的目光交织上另一道目光。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喝着酒的那男人透过七彩绚丽的玻璃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似是探寻,似是质疑。
徐延纳闷是否自己着装上有错误的时候,就听里面有人喊到“十三号进来!”
徐延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推开门进去,“请问有什幺需要吗?”
有个摇头晃脑的男人放开了另一个男人的肩膀突然凑到徐延的跟前,“一块儿来唱歌!”
徐延为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是新来的,我不会唱歌。”
那人似是喝的晕头转向,一下子没站稳双手搭在了徐延的肩膀上,嘴巴一口一口向徐延吹着酒气。“那你陪我喝酒!”
徐延强忍住心里那股想吐的欲望,推了推钳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却没推开,“对不起,我是新来的,我不会喝酒。”
“新来的就牛逼啊!不会喝来这儿干嘛!”
徐延一看这人醉的越来越不清醒,咬牙一用力把那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拽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徐延不小心扯疼了这人,这人立马暴躁起来,“给脸不要脸啊,还敢揪我胳膊!”说完使劲推了徐延一把。
徐延被推的往后踉跄好几步,又撞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几个人一推攘徐延一下子没站稳跌倒在沙发旁,背脊硬生生撞到了两个坚硬的东西,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回过头一看是那男人的两条腿。还没等徐延站起来,发酒疯的人不依不饶想要上前拽徐延的胳膊,徐延惊慌失措正想拿起对讲机时,就听到背后原本不急不躁喝着酒的那男人,把玻璃酒杯哐的扔在玻璃桌上,“再吵就给我滚蛋。”
包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谁点的副歌还在循环。
“谁把他带来的,把他带走。”
有人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不住的弯腰道歉,“老板,对不住,他喝醉了,我这就带他回去。”
那两人走之后徐延赶紧从地上站起来。面对着坐着的男人弯腰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得不说徐延真的很感激这男人,那一瞬间要不是这男人,惊恐万分的徐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的心都有。虽然发酒疯的人走了,但是从徐延强制自己不要害怕却依然瑟瑟发抖的身子来看,他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里缓过来。从小到现在一直是徐延在护着别人,不论是父亲还是小弟,还是在学校里帮助他的于健,他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照顾他们。论起来心里最没有安全感的人其实是他自己。怕父亲劳累过度,怕小弟失望伤心,怕于健招惹是非。从高考失利再到工作失利,一连串的打击对于徐延这个刚踏进社会大染缸的学生来说,很多事他不懂,不明白,不了解,不能接受。就像刚刚的这事,明明徐延早早就在心里想的透透彻彻,这工作不简单,肯定会遇到各种自己想象不到的事,也早就告诉自己不要怕,没关系,不要做错事就好了。但出乎徐延的意料之外,有时候自己没做错,别人也会拉自己下浑水,谁让这里是社会大染缸里面最昏暗杂乱的地方。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于那男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无心之举,但对于徐延来说,像是有人在背后支撑了他一把,又给了徐延一股子的力量,让他坚持下去。
不知道谁又先开的头,包厢里面又开始嬉闹起来,徐延正准备退下去,那男人却一把拉住了徐延的手腕,“倒酒。”
徐延拿捏不住这男人的心思,想到刚刚这男人帮的忙,便小心翼翼的拿过他男人的杯子,倒了满满的一杯酒,递给了那男人。那男人接过去时似是无意的握住了徐延的半个手掌。转瞬之间徐延感受到了那男人掌心炙热的温度,心底就像被烫了一下。徐延不动声色的打量对面这个男人,他也不知道怎幺形容这人,黑眸剑眉薄唇棱廓,盛气逼人却又冷清沉稳。
“好看吗?”男人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轻笑了一声。
徐延像是被老师捉到开小差,一下子窘迫的不行。眼神闪烁却又忍不住看向男人。
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徐延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看的恼怒想要教训自己,还没能来得及后退便一下子撞到了男人的怀里。徐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冲出胸脯了,却在男人擦身而过之后又跌回胸膛。
“今天就到这儿。”男人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包间。
其他人意犹未尽唏嘘不已直呼可惜,不到半刻钟就剩下收拾包间的徐延一人。
徐延动作迅速的打扫好包间,却在碰到那男人喝过的酒杯时再次心跳加速,一时不知是拿是放,眼前又浮现那男人拂袖而去的背影。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