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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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量长开了一大截的萧然正欲拔蜡上榻,宫门突然被人一阵急敲。宫女小艾正想去开,他自己站了起来,挥手让她下去,快步走去开了。

    门甫一开,披头散发的人便伸了手,一把将萧然抱住。

    初来乍到的小艾:“……”

    萧然十分淡定地抬手拍拍那人的后背:“没死,别担心。”说罢半拖半拽地将神志不清的人拉到床榻上,掰开对方的手将其按下去,拉过被子便把人裹了起来。

    此人迷糊地将被子盖到口鼻处,仅露着一双迷蒙蒙的眼睛,犹在盯着榻边的少年。

    萧然拍拍他的脑袋瓜:“真没死,快睡吧。”

    梦魇又梦游的痴儿这才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均匀。

    小艾:“公子,这位是??”长得不错啊。

    “隔壁的皇甫泽年,六皇子。”萧然一边给人整被子,一边没好气地答。

    “哦。”小艾刚从晋国远道而来,晋王几次请旨,恳求派晋国奴仆去伺候独子,一月前威帝准了。她还摸不准自家主子的脾性,丈二摸不着头脑,想问又不太敢问。

    “他这是发病了。”萧然黑着脸去搬新的床被,小艾忙去抢活,支着耳朵听。

    “也不知道皇甫六是怎么得的这个病,他有时半夜便过来拍门,抓着我或是吵嚷或是不语,模样状似疯癫。我见他也去过太医馆,也服过药。”萧然在地上轻车熟路地铺好地铺,语气不善,“可他还是这个样子,一发作就冲过来,搞得好像我是他的药似的。”

    当了四年邻居,萧然果然还是不太对付得了这位六皇子。

    有时浅夜时两人还和和睦睦地讨论些文史典籍,结果到了半夜,萧然就被拍门声活活惊醒。

    为这缘故,一入夜他就遣走宫人,宁愿自己料理。

    其实除了这疯魔症,此人待他一直挺好的,只是过于黏黏糊糊,又总是不知道打算着什么鬼主意,萧然本是想与之敬而往来,可这四年下来,一点好脾气都被他磨成渣了,他也懒得再与之好意周旋,便越来越不客气了。皇甫六又老是找他乐子,一烦,一气,萧然便连名带姓地吼他走开。起初还惴惴于对方是否生气,可此人倒好,热乎脸就是要来贴冷脊梁,惯得萧然越发肆无忌惮。

    至于他这邪乎病,萧然没法,总不能将大庆的六皇子拒在门外受凄风冷霜,只好无奈让床,自己睡地。

    “哦,公子与这六殿下交情真好。”小艾听完如是评价。

    萧然手一顿,抬眼看了榻上睡得正香的人,极嫌弃地皱起了眉:“哼。”

    小艾见他分明心软,却有意要板着冷脸,觉得十分好笑,认为有点摸清了主子的性子。

    待新日初起,脑子依然不大清醒的六皇子揉着眼睛爬起来,看也不看地翻身一脚踩下。

    这一踩好像不对劲,迷糊的六皇子听见一声吸气。

    双方都有起床气,晋世子率先火大了。

    他扣住踩在他肚子上的脚腕,狠狠将坐在榻上的人拽了下来,一个翻身欺上,一手按住对方手臂,一手掐住对方脖子。六皇子情急之下伸长了没被制住的左手,直接去戳对方的鼻孔……

    晋世子完美躲避开,弯下腰直接以头撞头。

    咚的一声——

    “萧然!”“皇甫六!”

    终于从迷糊状态中脱离出来的两个少年怒瞪对方,异口同声:“造反哪你!”

    然后开始衣衫不整地掐架。

    最终胜者为年长的一方——萧然头朝地趴着,泽年两手抓着他双腕,一膝压在他后背上,洋洋得意。

    萧然艰难地侧过脑袋,横眉道:“待我长到十六岁,趴在此地的就是你!”

    “哈!”泽年翻了个眼,俯下身道:“痴人说梦。”

    此时寝室外响起敲门声:“公子,你醒了呀?”

    小艾端着洗漱物品等了会,听见里头喊了一声“进来”,便推门而入,看了一眼立马吊起眉毛。

    公子正在榻上盘着腿伸懒腰,而那位唇红齿白的六皇子正在地铺上拉筋。

    可小艾明明记得,昨夜是公子在下睡的地铺呐?

    泽年打了个哈欠,正想找件外衣披上,突然尴尬起来。

    啊,看来他老毛病犯了,又摸到这主子房间来了。

    “啊哈哈哈……昨夜……抱歉抱歉,我这就走。”

    小艾一脸震惊,难道?!

    泽年拢了一把乱糟糟的长发,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等等。”

    泽年闻声转身,就被一件晋国黑色世子衣兜了满头满脸。

    他取下衣物,抬眼见盘腿坐在榻上的少年皱着眉环着手,一脸不乐意地朝他扬起下巴:“披件衣服再出去,穿着单衣成什么样子。”

    泽年冲他飞了个眼,披了衣施施然迈出去了。

    “公子与六皇子果然交情很深。”小艾睁大了眼睛。

    萧然一边穿外衣一边瞪她,又转向门外的方向,依旧是“哼”了一声。

    泽年回了住处,三下五除二穿戴整齐后,抚着萧然的衣服,眼神慢慢放空。

    晋国的世子服,正反两面皆绣朱雀,一只扬翅,一只引颈。

    不同的是,手中这件墨衣红线,张扬争华,而梦魇中人白衣银线,敛润清雅。那人也与萧然完全不同,气质温雅和煦,如寒冬刚过初春且来的第一枝衔了暖光的梨花。

    皎白如月,一举一止行走间,无端有风华万千。倒在他眼前,银色朱雀漫红,笑意远却指尖冰凉时,依然是风华绝代的形容。

    泽年放下世子衣,皱眉捏了捏山根。

    萧然今日去皇家的演武场。他的学程与皇子们相同,骑射击御样样必学。

    事实上,这些学程无论文武,他基本都在幼年时学完。尤其武程,他母亲赫连栖风生下他兄长不久后,曾因氏族变故而返边关,领赫连氏之军守疆近十年,卸甲回晋后生下了他,并从他蹒跚学步伊始,他母亲就十分注重武教。在他看来,大庆皇室给皇子安排的武课倒像是在闹着玩。

    但萧然秉承着藏心敛性的原则,凡能者绝不外露。

    他穿好骑服,摸了摸小艾给他束好的发,整整衣袖出了门。抬眼望去,皇甫六仍候在柳树下。

    四年已过,柳亭亭丝繁,树下的人也拔高了身量,显得身愈薄腰愈细。先时发尾只到后颈的辫子也长到了脊梁骨中端,随着风微微扫着后背。

    萧然悄声上前,反手拍起他的发辫:“走了。”

    泽年回头剜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满当当的笑意:“没大没小,不知道尊老么?”

    “也不见得阁下爱过幼。”

    他轻笑:“子非鱼,安知鱼不爱。”

    “什么?”萧然没听清

    泽年拉了他快步:“我说时间不早,快些出发。”

    到了演武场,两人各领了一筒钝头的箭,各自对着五十步开外的靶子练习。

    泽年射了七支,基本都在七八环附近,不算好也不算差,但一旁的萧然便有趣了。

    他射了十五支,一支中了靶心,其余皆在五环开外,算是众人当中的差生之一。教射术的武师在一边指导,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瞄准位置拉弓。

    泽年悄悄看去,见他侧颜专注,颊边绷出一个略显锋利的弧度,当年稚气已然脱去五六成,五官开始朝着刀凿风裁的英气模样转变。

    他心里满是安慰,觉着这小东西……

    “哈哈,萧然,你这回怎么连个木靶都没中?”

    长大了……

    萧然这回射出的箭与木桩直接擦肩而过,武场中看见的人都笑起来,笑得最欢畅的莫过于八皇子易持,因他是这门课程万年不变的倒数第一者。

    “看来你有望成为我的宝座的继承人啊。”易持与他同岁,两人早早混成好友,此时正在一旁幸灾乐祸。

    “献丑了。”萧然神情有些腼腆,周围几个贵族子弟凑过来与他说笑,不一时便聊得热火朝天。

    泽年无奈地摇摇头,故意歪歪扭扭射完箭,跑去牵马了。

    他遛到马厩,见前方站着个绣龙玄裳人,身旁有带刀侍卫守着,一时讶异又欣喜。

    “五哥,你今日竟有来?”

    “六哥!”少年转过身来,怀里还抱了一个着红艳公主服的粉团子。

    “明心也来了?”泽年眼睛亮起,“给六哥抱抱?”

    平冶放下九岁的女孩儿,她圆滚滚地冲泽年跑去,伸手向他索抱,泽年便两手将她抱到齐额处,凑过脸去用鼻尖蹭她鼻子:“明心儿,是你拉太子哥哥来的?”

    “对呀,五哥答应我骑大马哒。”小公主咯咯笑,伸出两只胖手环了泽年脖子,然后去扯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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