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
被夹起来的娃娃掉了下去。背上的孩子很失望,而这个女子则不甘心地在自己的兜里又掏了掏。
她转过头,刚好看见了正站在不远处的夏夕。
过了一会儿后,夏夕借给她一些零钱,看着她们玩。这个扎着马尾的女子尝试了许多次,而那个孩子一直在耐心地等。最后她们总算得到了几个公仔。
夏夕看清了那个女子的脸后,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妖怪。在那个女子的额头上,有着一个小小的符咒——她认得出来,只有妖怪才会有这个。
不,准确地说,只有被封印的妖怪才会有这个。
“谢谢。”她用沙哑的声音和夏夕道谢,然后把公仔往上一递。那趴在她背包上的孩子赶忙把公仔搂在怀里。夏夕这时也看清楚了那个孩子的样子,她的头发里有着一对难以发现的兽耳。
夏夕目送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在心里嘀咕道:被封印的妖怪?
既然是被封印的妖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智子她们得等到放暑假的时候才能去附近的镇子上,而夏夕和林川不用等。她们商量好了,周末的时候就去河里捞金鱼。
周六,镜和夏夕一起到了河边。在河岸上的杂草堆里,镜看到了那尊少女的石像。这石像被随意地放在那里,无人问津。夏夕和林川都没有发现它,提着东西往河边走。
看来这石像一直在这里,而且一直不被人重视。
镜看着石像发呆时,夏夕她们叫她过去。
本不会来的千珑也跟着林川过来了。她站得离林川很远,一个人坐在远处观望着对面的两个嬉闹的小妖。
河水很浅,而且里面的鱼很小,快速地在水里游动着。夏夕伸进去的网偶尔碰到鱼时,那网上便传来鱼尾剧烈地拍在上面的声响。
旁边的林川已经被溅了一脸的水。
镜在一边做着鱼饵——她觉得还是钓鱼要靠谱一些。
当她再次从小桶里捞虫子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玉鼓。玉鼓在她面前站定时,头发凌乱,衣服上也沾了些土。她顾不得收拾这些,对着镜喊道:“镜,你们快离开这里!”
“怎么了?玉鼓?”
话音刚落,镜站了起来。
另一边的千珑也站了起来。
她们所望着的是同一个方向:森林。
林子里传来异样的响动。
看到从林子里冲出来的妖怪时,镜恍然大悟。
当初她就不该只给那个家伙一个教训。
第21章 你怎么和人类一样
冲出来的妖怪有着巨大的脑袋。夏夕看了它一会儿,认出这是曾追赶过自己的妖怪。
身为人类,而且又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夏夕知道自己应该暂且躲到一边。不过在看到妖怪的那一刻,她的手心产生了一种灼热感。
八尺变成人类以后,神的力量一直被封存在身体里。也不知为何,这会儿这股力量有些蠢蠢欲动。
夏夕没有太在意手上的灼热感,和玉鼓一起退后了几步。而这个时候,那个妖怪也看到了夏夕。
“人类……”它这样感慨着,并且把头伸过来。那巨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透着凶狠的神色。
镜察觉到眼前这个妖怪和以往有些不同,并不是很好对付。与此同时,她听到了林川的声音:“为什么不让我用这个?”
千珑往前走了一步,淡淡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上次你捉完妖怪以后,发烧了四天。”
“我可不想再守在你旁边。”
千珑说完以后,低头在自己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她看出那只妖怪的不寻常之处,决定动用自己的血。
千珑嘴角带血地站在那里,将符咒扔了出去。
符咒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追着那只妖怪而去。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厉害之处,连忙转头,而这张符咒已经紧紧地贴在了它的脑袋上。
成功了……
不,还没有。
它嘶吼了一声,然后那张符咒便破裂开来。
镜皱了一下眉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而还未等她行动,一阵风突然刮了过来。那股风是冲着妖怪去的,几乎将对方掀翻在地。
“切,挡路的家伙。”
在风停下的时候,一个背着很大的黑色背包的女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啊,你也在这里啊。”她微笑着看了夏夕一眼,“怎样,要我帮你收拾它吗?先说好哦,我帮了忙以后就不用还你零钱。”
她没有等夏夕回答,直接从那个背包里抽出一把弯刀。
“虽然将军大人总是嫌弃我太凶,但是不凶的话,是打不了架的。”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妖怪,接着极为狠戾地抬起自己的刀,直直地劈了下去。
方才差点被掀翻在地的妖怪这会儿根本站不稳,直接被砍中。它砰的一声炸裂开,变成了一股青烟。
她看了看那股青烟,收好刀。
这时一个带着公仔的小孩子从某棵树下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小腿:“云姨,云姨,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云?”千珑望向她,“你是云,对吗?”
传说中的,杀掉了女将军的侍女此刻背着将军的信物,站在那里淡然一笑:“嗯,是我。”
千珑又看了看那个孩子:“那么,她呢?”
“我和将军的孩子。”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领养的。”
云和那位女将军都是鬼化成的妖怪,比寻常的妖怪更危险,所以被封印了一阵子。然而,云并没有杀掉那位女将军。事实上,是女将军病逝之后,云追随着她而去。
“云姨,你又打架了哦,我回去要和母亲说。”那孩子扯了一下她的裙子。
“你要是告状,我就不能再带你出来玩了。”
名字为柔然的女将军说云性子太暴烈,不太肯让她和孩子多相处。后来,在某天晚上,云抱起孩子,出了门。
她想,她是能照看好孩子的。而且如果柔然那么嫌弃她,为什么当初又肯让她做侍女?她记得很清楚,她给柔然端茶倒水的时候,烫伤过对方不少次。柔然只是笑着,甚至都不曾责骂过她。
可是自从有了孩子以后,柔然每天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云,我是让你带孩子去晒太阳,不是让你把她放在晾衣杆上!”
“我来给孩子热奶就好了,你坐着别动!”
满腹委屈的云心想:“我是完全能看好孩子的。”
另外,生前是女将军的柔然,说真的,没有比她脾气好到哪里去。
有着这种想法的云带着孩子,背着刀,就这样出了门。
“那个,云……”眼看着云又要让孩子趴在包上,夏夕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说了,孩子趴在那里很危险。你还是抱着吧。”
“嗯,得抱着吗?我一般不是背着她,就是拿一根绳子领着她的。”
云和孩子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后便动身离开。云说她们将去附近的那座小镇上看看,她要带着孩子去玩,顺便给柔然捞几条金鱼回去。
在云走后,夏夕自言自语地道:“她回去后会被那位女将军好好骂一顿的吧。”
“我觉得,不只是被骂一顿那么简单。”镜认真地道。
今天虽然林川没有做什么,可是回去后她的脸色便有些不太好。千珑轻车熟路地拉开抽屉,依次从里面取出几样药。
林川服了药以后便睡下。千珑跪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千珑的嘴边还残存着一点血迹。
又得守在这人旁边了。明明想躲她远一点,但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会不由自主地坐在这里。
家里别的人不是不在意林川的情况,诡异的地方在于母亲每次看见林川生病时,脸上总会显现出一副“这很正常”的表情,好像林川频繁生病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一样。
千珑会记住林川所要用的药物的名字,知道在她生病的时候如何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