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郑重行了个礼回道:“舒窈妹妹娇俏可爱,但小人心里已有人,小人是非他不可的。”
“你还未成亲,也未提亲,你回去也不过穷苦,你留在这,我手里的也就是你未来拥有的,何必死脑筋呢?”掌柜的一见我这样也有些心烦气躁。
“我已与他订立契约,我不能做那无信之人。”我又郑重行了个礼。
掌柜的见我态度坚决,终还是脸上挂不住拂袖而去。
下午忙完事,心里烦乱出去走走,不成想一走就到天黑,来到这我还没去过夜市呢,跟着人群的脚步走到了夜市,这里和中原不同,中原多半卖的是女人用的簪花首饰,小孩的老虎枕头拨浪鼓,而这边多半是皮草药材还有各种刀具及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
转了很久终是累了就进了一家酒店吃酒,喝的晕晕乎乎见突然发现戈占带着一个小孩穿梭在街上,我急忙跳起来扔下酒钱追了出去,刚出去,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这时,我酒也醒了一半,戈占在这,那就说明沈琰也在这,那也说明临川王就在城中,会是哪呢,我思前想后,只可能是仆固府。
一路上我琢磨来琢磨去就是想不到怎样混进去,可以探查一下,只是那小孩,他没找到他父亲吗?
不管怎么说,总得先找到戈占再说。
☆、第四十七章 陪酒的沈琰
还未走回去,突然身上被重重一拍,回头一看,是仆固府的管家,赶忙道了礼,见他带着两个随从,手里提着好些东西,便赶忙接过手,和他边聊边送他回仆固府,到了门口,又寒暄几句,才彻底道了别。
回到店里已至深夜,宋叔焦急的房内等待,安抚他几句便歇了,梦里也是噩梦不断,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去前院帮掌柜做事,可今天刚一进屋,气氛便怪怪的,掌柜的见我进来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呦,还知道是我这的人,还以为攀了高枝,都不认识我是谁了。”
我一愣,心想,也许是和管家走的太近蛰着人了,忙赔了个笑,倒了杯热茶端过去笑着说:“还不是掌柜您的面子,管家也就是看您的面子才给了我两分薄面,也想着在管家那表现好一些,能帮到掌柜的。”
掌柜的轻哼了一声,接过茶抿了一口,看他脸色好了一点,又继续说道:“再过十天我也就回去了,这几日掌柜的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很感激,总想着在走前,能为您多做点事。”这句话说完,掌柜的脸色这才好了很多,又指点着让我将店里的事做完后让我带舒窈出去转转。
刚弄完,收拾好准备出门,仆固府的小厮匆匆前来传话,说是让我前去帮个忙,我询问的看着掌柜的,掌柜的摆摆手,我便跟着着急的小厮出了门。
小厮走的很快,我跟的有点吃力,但这方向却是出了城,一路往前走了很长时间,才看到一片果林,穿过果林,看到一处很大的宅院,白墙黑砖很是低调,随着小厮走了进去,里面却是百花争艳,假山小桥流水,很是有韵味,低着头,眼角四处打量着,穿过前厅,又一直往后院走去,越走越觉得这不像是一个私人府邸,更像是一处寻欢作乐的地方,四处散发着糜烂的味道。
终走至地方,管家的在院子里急忙忙的前后吆喝着准备,一见我来,大步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小老弟,可别说老哥我不照顾你,要想出人头地,今晚可就是个好机会,表现好,我在主子那为你美言几句,讨个好差事,哪点不比你苦哈哈的贩货强。”
我千恩万谢的,管家笑着给我安排了活,忙完已至晚上,准备收拾收拾回,掌柜的却拉住我,说是让我见见世面,我笑着点了点头,想着,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安排宴会,定是有事,也就不着急走,跟着大厅的管事忙前忙后。
待月上柳梢头,客人逐渐到齐,两声瑶铃一响,妩媚的舞娘婀娜多姿的摇曳了进来,随着铃声,一点点扭动起来,媚眼轻佻,带着面纱的脸上额头朱砂一点,神秘而魅惑,脚上手腕的铃铛叮咚作响,瞬间,嘈杂的酒宴安静了很多,一曲舞毕,主人仆固元正大步走了进来,众人行礼后,才得知左手边的都是官员,右手边都是西戎有头有脸的大商户,酒过三巡,陪酒陪侍的也陆续走了进来。
但没想到的是,其中竟还有娈童,看着他们穿着轻薄的衣服涩涩发抖的往大厅走去,终还是不忍心的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人。
房间里顿时气氛高涨了起来,说着听不懂的胡话,调笑着喝着酒,我靠在门廊上看着月亮发呆,也不知道魏铮现在再做什么,是不是也在看着月亮。
突然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朝着门外看去,不一会,一个穿着白衣带着镣铐的少年缓慢走了进来,月光昏暗,看不清面容,直到走到跟前才看清,那是沈琰,手脚都被铁链锁着,整个人灰白着脸,我猛地站起来,看着他,他麻木的低着头,套着鞋未穿袜子漏出的脚背,伤口层层叠叠,看着他瘦的不成人形的样子,不敢想象他的身上还有多少伤口。
他仿佛死了般随着人进了大厅,我贴着窗户看到,沈琰站在大厅中,众人调笑着,仿佛是在竞拍一般,不多时,两盒金子奉上,一个微胖个高,鹰钩鼻,满脸杀气的中年男人摸上了沈琰的脸,沈琰避开了脸,中年男人拧着眉头狠狠一巴掌扇的沈琰跌倒在地,满嘴的血,又像拉狗般拽着铁链将沈琰拽至身边,从头到尾,沈琰咬着牙一声不吭,他不是临川王之子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这般屈辱的任他们欺辱,我捏着拳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又忧心的看着缩着身子避不开的沈琰心痛极了,中年男子急不可待的扛起沈琰在众人哄笑声中往外走去,他去的是后院,层层把守之下我不能跟过去,第一次愤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看着虚弱的沈琰,忧心忡忡却又无能为力。
陆陆续续众人各自揽着人鸟兽散去,我擦干眼角的泪水,控制了下情绪后笑着跟管家打招呼,顺便套问了下沈琰,管家笑了笑没回答,忙完一切,太迟就留我住在宅子了,一晚上没睡,担心沈琰,想着他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的没型,脚背上那层层叠叠的伤,他的身上是不是也是如此,大厅里那中年男子那般暴力,这一个晚上他又得遭多少罪,一晚上昏昏沉沉,脑子里总是感觉能听到沈琰闷着嗓子漏出的痛呼。
早上早早就拜别管家,就赶紧回到了铺子和掌柜的打了招呼后,给宋叔说了情况,画了戈占的像交给阿达,让他无论如何找到人,忧心一天,晚上还是没有消息,皱着眉头,又做了一夜噩梦。
中午刚出门散散步,一个小孩猛撞过来,我赶忙扶起,小孩匆匆往我手心塞了张纸条就跑了,趁着众人不注意匆匆打开,里面只有时间和地址,我不知道留条的人是谁,但我感觉这应该不会是戈占。
晚上借口出去买点东西和掌柜的告了假,拉着宋叔就去了地方等着,等了很久,又收到一张纸条,又跟着纸条到了地方,是一间小院,门口候着一个小厮,他拦住宋叔,我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院子不大,就两间房,往主屋走去,掀开帘子,四皇子稳坐堂上。
四皇子见我进来直接开门见山:“芮大人,本王也就不多说了,开门见山,本王登基后,有生之年,两国互不侵犯,前提是,助我兴兵,来日若成帝有需要,本王定誓死相帮。”
我一听喜出望外,这真是难得的好消息,可为什么会这么突然,拿着四王爷写给皇上的书信,交给阿达,回到店里坐在屋内还有些反应不及,没想到一直为难的事情竟这般解决了,内心轻松了不少,但是戈占还是没有消息,想着沈琰内心又沉重了起来,沈琰在仆固府,那就说明临川王也在,可是沈琰……,内心焦灼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舒窈就要回老家,掌柜不放心,让我送她出城,她还不想那么早走,陪着她又去了酒楼外的茶馆喝茶,买了她最爱吃的点心,她喝了壶茶,吃了口点心,准备离开时,四王爷走了过来,他隐瞒身份,我也没必要戳穿,他对着舒窈行了礼,舒窈却冷漠的拉着我要走,他急忙道了歉说是上次舒窈遇见的是他同胞哥哥后,舒窈还是红着眼睛委屈的抿着唇,四王爷又派小厮去买了点茶点端上桌,千般求着舒窈再坐一小会,舒窈低着头沉思很久终还是坐了下来,四王爷左哄右哄舒窈终还是笑了起来,看着舒窈开心,我也开心了起来,这几日的相处,看着这个活泼的女孩就像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般,虽不知四王爷在搞什么鬼,但只要舒窈现在是开心的就足够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拉着舒窈往马车走去,四王爷紧跟着,将准备好的另一盒糕点放上了车,也跟着送舒窈,我看着他,瞬间不开心起来,我送妹妹,他居心叵测的跟着干什么,好在,舒窈虽然开心四王爷送她,但也未多说话,直到了城外,我才跳下马车,看着舒窈的马车渐行渐远。
“四王爷,舒窈就是一普通人家的女孩,她助不了四王爷。”我背着手低声对身旁的四王爷说道。
“那不知芮大人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他也背着手看着渐渐走远的马车对我说道。
“什么话?”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冷笑一声,不屑的道:“四王爷这是讲笑话呢,你的江山不要了?”
“江山我要,心上人我也要。”四王爷语气坚定,直视着远方,目不转睛。
“貌似四王爷和舒窈也不过一面之缘吧。”我冷嘲热讽一句。
“我和她不止一面。”
我扭过头看他,他眼神里的复杂我看不懂,呆呆的问:“不止一次?”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伤害她。”他转身离开,跳上马车,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越走越远,我看着他,忧心着舒窈,也慢慢往回走。到了城门口,有个小乞丐看到我后,拉着我的手就往城外跑,他手劲很大,我挣不开,跟着跑的气喘吁吁,最后到了郊外的一间茅草屋,戈占候在门口,小乞丐拉我到戈占面前伸出手,戈占往他手心里放了十个铜板后,小乞丐拿着钱又迅速地跑了。
☆、第四十八章 伤痕累累
我喘着粗气看着戈占,戈占笑着对我说:“身体太弱了芮大人。”
不远处离昧靠着墙站着,和他手边的小孩一起咯咯咯的笑起来。
我抱起小孩,虽只是分别不久,但原先那个瘦弱的小男孩也变得结实起来,抱起来沉甸甸的,小男孩搂住我的脖子亲昵的蹭着,我贴着他软软的脸蛋轻声问道:“最近好不好呀。”
“好,叔叔们都对我很好,教我识字教我武功,还给我买新衣,带我吃好吃的。”小男孩软软的回答道,脸蛋红扑扑的,头发整齐的束着,腰里还别着一把木剑。
“姑臧的官员早就撤完了,阿琰又被扣在临川王手里,我一直不放心,就和魏明带着孩子在姑臧守着找机会想着带走阿琰,却不成想临川王一直将阿琰待带在身边,我们无从下手,后来临川王兵败,逃离姑臧到了西戎,我就和魏明带着孩子一路跟了过来,在路上撞上了一路悄悄跟着的戈占,然后就一起到了这,你呢,你怎么在这?”离昧将过程简短的一说,抱着剑立在一边。
“我奉皇上之命前来查探临川王的行踪,你们知道吗?”我避重就轻的带过,将孩子放下来,让他先去一边玩,带着他们两人进了屋后又继续说道:“我见到阿琰了。”说完叹了口气,咬了咬下嘴唇。
离昧一听着急起来,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捏着我的肩膀问我:“他在哪?好不好?”
我避开他的眼睛犹豫了片刻问道:“无论阿琰怎么样你都还是会喜欢他的吗?”
离昧一听就皱了眉,我看着他不悦的眼神,继续问道:“无论他怎样你都会救他的对吗?”想到沈琰的惨状,又怕离昧会不管,内心纠结极了。
我这话一出口,戈占也急了,贴过来,急声问:“小琰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急死人了。”
“前几日我去仆固府的一处别院,看到阿琰在……”我犹豫着咬着下唇。
“在干吗?”两人起身问道,一个比一个焦急。
我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在陪客,被打的很惨。”咬着下唇,内心忐忑着。
“这个老匹夫,他还真能干的出来!”戈占一听就红了眼,提着刀就要往外冲,离昧一把拉住他,戈占立马没好气的回头冲道:“怎么,嫌弃了,放手!”
“我们要从长计议,现在冲过去也救不了阿琰。” 离昧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凶狠,死死盯着地上。
“还等什么,等阿琰被折磨死吗?”戈占扯开离昧的手,继续往外走。我赶忙拉住他,他猩红的眼睛又盯向我。
“现在阿琰究竟在哪,我也不知道,那天他被送去别院,手脚都带着铁链,可现在在哪,我们又有谁知道,我现在在仆固家的店铺做事,又和仆固府的管事略有交情,我想办法打听出来先见沈琰一面后咱们在再做打算,这样莽撞,不但救不出沈琰还只会白白送死。”我看着他的眼睛解释道。
他气的将刀甩在一边,重重坐下,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离昧全程一句话不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难道他……
过了一会离昧起身,拱手行礼声音低沉的说道:“芮大人,我知你有公务在身,但还烦请你能救救阿琰,他日,若你有什么需要,我必定拼死相报。”
我赶忙扶起他,对他说:“不用你说,我也会救沈琰的,当初他救我一命,我也一定会救他的。这件事咱们要从长计议。”
离昧听完放了心,拿着纸和笔写了一张小纸条叠好后交给我,说道:“麻烦芮大人见到阿琰时将这张字条交给他,并告诉他,如论如何,我会接他回家。”
我接过纸条点了点头,将纸条塞进腰带,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对着愁容满面的两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若有什么情况,我会来找你们的。”
他俩点了点头送我出门,院子里小孩在舞剑,虽然还很稚嫩,但招式招招到位,看的出也是下了功夫的,他母亲期望着许志能回来,就没给他取名,想着许志回来了让孩子父亲取名,所以总是叫他小宝,哎,也可怜那个女人和这个孩子了。
走过去抱了抱小宝,告诉他下次再来看他,他虽不舍但还是懂事的站在离昧身侧挥手道了别。
出了门,脚步放快,半跑着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店铺,进了门,掌柜的在前厅等我,看到我进来问道:“舒窈送出城了?”
“送出城了,一直送到了城外的五里亭了,还给她准备了很多她爱吃的点心零嘴。”我提起刚送进来的茶壶熟练的给掌柜的倒了茶水后回答道。
掌柜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又将店里的事情安排好后就出了门去了黄四爷家打牌,舒窈在时,掌柜的舍不得出门,舒窈一走,掌柜的便手痒痒了,将店里所有事情昨晚已至深夜,回到房间,宋叔一直在等我,见我进屋将两封信一封密函送到我手里,两封信是我的,密函是要给四王爷的。
我接过信就着昏暗的烛火打开,一封是皇上的,将一些事情交代一遍,还有一封是魏铮的,还在生气他不管不顾将我送至皇上身边,看到他的信心里又软了一片,他也没想到我会在这,什么都不放心,整整唠叨了四页纸,还说是要把呼赫送过来,我一看心里对他的怨念也少了很多,将他的信贴在胸口,不多时就进入梦乡,梦里我们一起在山上看月亮。
本来在这边计划也就待个十五天左右,可是计划总是比不过变化,早上早早起来,还在做事,仆固府的小厮又跑过来要我前去,和掌柜的打了招呼后,宿醉未醒的掌柜的哼哼了两声就放行了,跟着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