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阿信告诉弟弟,脚踏车的事他会拜托父亲,条件是要每天一起读书。
幸好庆太最近总算追上进度。弟弟的级任导师是一位相当资深的女老师,她在上学期的成绩单上盖了个「很用功」的章,其它项目则是「普通」。不过阿信不喜欢意见栏的评语。
「心浮气躁,偶尔我行我素,以后别再打架了。」
不利庆太的言语刺伤了阿信的心。只要有人说庆太不好,阿信就会非常痛苦。
对成绩单丝毫不感兴趣的弟弟,躺在客厅沙发上,专心玩着携带式的电动玩具。
「庆太,你跟人家打架了吗?」
庆太「嗯」地回答一声。
「可是我没有输喔,哥哥!」
「你没欺负弱小吧?」
「嗯!」
庆太回答。不过游戏似乎输了,于是他又接着大叫一声。
「那就好。」
阿信知道这不是谎话,庆太不可能是坏孩子。那位导师在某方面的观察,似乎并不客观。
她过分在意庆太没有母亲一事,阿信对此很不以为然。
庆太有父亲,而且还有我啊!
在家庭访问时,阿信一面从客厅门缝中偷看,心里一面这么想着。
「到下学期,体育以外的学科也要多加油喔!」
说完,阿信当晚做了拿手的咖哩饭,庆太非常高兴。阿信看他高兴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这样就行了,一定可以的!
这样就可以了…
阿信一脸漠然,并未思考何以有如此强烈之情感,只是在心中不断重复这些话。
「你看,城山信,果然是你,我说的没错吧?大家都投你!」
阿信深感为难,但在对方的簇拥下,只好走到教室最前方,与同样当选的女同学并排在一起。
「东田同学,这样可是违反选举法的喔?」
年轻的导师边笑边说了说这位她特别喜爱的优等生。
在全班的哄堂笑声中,只有阿信一脸无奈地站在讲台前。
他似乎想让阿信高兴,这点阿信很清楚。
他并不是讨厌的家伙,甚至还可以说既亲切又温柔。升上五年级后,学校便开始分班。当时他是最初在出席座位表上,与阿信毗邻而坐的人。之后虽然换了几次座位,但他总会坐在阿信隔壁。有人缘、脑筋好,再加上懂得窍门,使他能轻而易举地取得自己想要的座位。他的确是个「好家伙」。
他给阿信自动铅笔的笔芯。
铅笔盒中的自动铅笔,有一天阿信忘了装笔芯。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阿信,于是向隔壁的他开口借笔芯。他二话不说,爽快地给了阿信一根笔花,阿信也向他道谢。接受别人的帮助或借东西时,道谢是理所当然的。
接下来,不见了橡皮擦,然后是红色铅笔、三角尺。他每次都会很爽快地借给阿信,有时甚至还表示他「刚好」有两个,然后将新的给了阿信。
有一次,阿信忘了带国语课本。
阿信记得明明有对照功课表准备课本,心想一定是忘了放进书包。于是那一堂课,他将桌子并过去跟阿信共看课本。
回家后仍然没有课本的踪影,到处拔都找不到,阿信一度以为是遗失了。
阿信在告诉老师后,下一堂课也跟他并桌上课。
「没办法,只好到学校指定的书店去买了。」
阿信说完后的隔一天,他就给了阿信一本全新的课本。
「我替你买了。」
他对阿信说。
那时候就该注意到才对。阿信想。
「我特地为了你,跑到另一区的书店去买!」
他轻轻摸了摸阿信的手肘,继续说着:
「你为什么都不会黑呢?其它家伙全都晒得黑漆漆的,连女孩子看起来都一副脏兮兮的模样,你竟然是粉红色的!」
「…我也不知逭。」
阿信倏地抽回自己的手。
「只不过稍微碰一下而已。」
「…对不起!」
阿信有点后悔避开他,他似乎对此很不高兴。
不管怎样,让别人不高兴总是不妥的。可是,方才那一瞬间的行为,确实让阿信浑身不舒服,而且想甩开的感觉油然而生。
最近这种感觉经常袭上心头。
「泽谷老师每次都只教城山同学毛笔的握法!」
开始上书法教室还不到两个月,有一次阿信在准备回家时,听到几位女孩这么说。
「好象从后面紧紧抱住一般,手还这样盖在他的手上呢!」
女孩们吃吃地笑着。
书法教室位于六层楼建筑内。
受聘为讲师、状似中年的他,在自我介绍时,表示自己过去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后来辞去工作到这书法教室任教。
文静、纤细又俊俏的阿信,由于写得一手好字,因此在书法教室里也人气旺盛。
可是少女们的眼与口并不饶人,她们继续不安好心地窃窃私语。
「从后面紧紧抱住一样!」
「一定有接触到!」
一连串吃吃的偷笑声响起。
「老师一定是喜欢城山同学!」
「喜欢!」
「喜欢!」
不过是接受指导而已。
老师温柔的手包住阿信握笔的手,身上有淡淡的烟味。阿信一直认为偶尔触及脸颊的灼热气息,与身后传来的体温,都只是纯粹的指导行为。大家同样都接受这礼貌又温柔的指导。
老师既敦厚又温柔,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很亲切。
「只要使用好的毛笔,一定能更上一层楼,你很有写字天分!」
他接着说:
「我送你一支吧!」
才说完,教室内便响起男同学的抗议声。
「好诈喔!」
「老师,我也要!」
「我也要!」
喧哔声此起彼落。
「被那样摸不讨厌吗?而且还经常摸头呢!」
「总觉得很恶心!」
「城山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