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认为那是指导。
尽管并不特别厌恶被触摸,但恶心的字眼令阿信相当困惑。
他也不讨厌老师夸奖似的摸头举动,因为他喜欢被称赞。
这些全都是指导,不是吗?
「喜欢!」
那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可以有高兴的感觉吗?
自己并非「喜欢」,只不过认为他是个好老师、温柔的老师。阿信对喜欢的字眼相当困扰,他无法对「喜欢」有任何响应。
***
东田一定是喜欢自己。
阿信心知肚明,可是无法回报时,该如何是好?
阿信再次向生气的友人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只是吓了一跳!」
「只是摸一下而已。」
「就因为你这么说,所以大家都很感兴趣地跑过来摸我。」
「…咦,是谁…?」
「很多人。」
阿信举出好几个朋友的名字。
「虽然只是耳垂,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
「那些家伙没有权利这么做!」
他突然气愤地怒吼:
「我给了你很多东西,对你也很亲切,对不对?那些家伙什么也没做!」
他神经质的视线飘向教室后方,瞪视着一群吵闹的同学。
「我妈妈说过,只要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你好。她经常这么告诉我,所以想得到别人的善意,自己必须先善待别人。我曾写成作文,老师看过后非常夸奖我!」
他自信满满地对阿信说,希望得到认同。
阿信并末点头。他继续对阿信说:
「对了,城山信,下次来我家吧?有人送我铃虫的幼虫,可以分你几只。听说天气再冷一点,他们就会发出很好听的叫声喔!」
2
「我以为如果是照相机的话,你应该就会收的。」
他好象这么说过。
「最近你说不需要我给你任何东西…所以我想贵的东西应该没问题…」
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给的东西。
我全是为了你…
「对方的母亲说,你从东田同学那里…拿了很多东西。」
导师一脸疲惫,口气沉重地告诉阿信。
老师休息室的一角,阿信坐在她面前。阿信注意到其它佯装若无其事的老师们,与时而鞠躬行礼进来的学生偷偷瞄向自己的视线。
「你拿了,对不对?」
「…是的。」
阿信诚实回答。
「拿了什么东西?」
阿信也据实回答,他从未想过这是不可以的行为。
令他害怕的是…不,令他讨厌的是后来的过程。
所以决定拒绝他给的所有东西。
不需要。
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有趣的漫画、营养午餐的布丁、新的笔记簿、珍奇的化石,我全都不需要。再也不需要了!
不想要了。
阿信一面在心中大喊「不要连『善意』一起给我了」,一面对他说:
「我什么都不需要。」
「那么,你并没有叫东田同学带照柑机来啰?」
「他这么说的吗?」
「…东田同学没有说,不过…」
导师欲言又止。
「我有点担心…事情并没有闹大,东田同学的母亲立刻到店里说明情况,好象也付了钱…他们家有钱有势,所以老师就不想再多做辩解。」
「……」
「你真的没有叫东田同学拿照相机来吗?」
「没有。」
「我相信你。」
休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在响起「叩、叩」声的同时,金属般的严厉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原来你在这里,我才刚从你们班上过来!」
她将拉扯的少年猛然推到阿信与他的导师面前,身旁还站着一个哭丧着脸的少女。
「我希望做哥哥的你,能叫弟弟注意一下!」
资深女老师那满布青筋的手,抓住庆太的肩让他面向阿信。
「今天他打了女孩子,城山信同学!」
「…咦?」
阿信的视线一瞬间停在庆太瘦小的肩头上。
他对抓着肩头摇晃的女老师皱了皱眉头。看到庆太扭身避开那只手后,阿信不安的心才安定下来。教师忿恨地收回被挥开的手,生气的目光转向阿信。
「这孩子被揍得鼻血直流。我再怎么警告你弟弟,他还是照样施暴,而且都没有道歉的意思。你能让他在这里向这孩子道歉吗?」
阿信表情镇定,视线从神情战战兢兢的年轻班导师脸上,移向资深女老师,然后停在庆太脸上,开口问:
「庆太,你有打女孩子吗?」
庆太眉毛往上吊起,表情严肃地看着哥哥。
「…我没有打她,只是推倒而已…」
「我不是说过,不能欺负弱小吗?」
「可是…人家生气嘛…」
庆太使劲发出孩子气的尖叫声。
「因为生气,就能让女孩子受伤吗?」
阿信无视于资深女老师的插嘴,目不转睛地直视弟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