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长安

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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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在他耳边。

    轻轻地说--

    "就这样。"

    可怜记忆长

    那好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房子里面。

    周围是怎么样的连陆祭自己都说不清楚,眼前是一大片耀眼和朦胧的昏黄。如果硬要用几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有可能是"异常繁华","金碧辉煌"抑或是"五彩缤纷"?

    陆祭这时候也正在猜测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但是恰恰能感觉到这里一定是自己很熟悉的地方--好像自己忘记了前因后果,根本原来就是属于这里的,更或者......

    "这里是......"

    正在恍惚时,却突然看见眼前有光影一闪,想也没想就本能的要跟去看看,但是身体像被钉住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弹。周围就在这时变得暗淡了下来,一切的色彩都像是被墨色渐渐吞噬,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像是被谁吹熄了蜡烛。

    心里还没完全来得及慌乱开来,就忽然感觉脚边一阵凉风生起,吹起自己的衣服下摆。正在诧异间,接着便看见有一屡青绿色的衣锻飘过。漆黑中那一抹青绿竟是那样的耀眼,形似鬼魅。

    然后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似乎是个女子,声音凄凄惨惨悲悲切切,像是一下就刺中了陆祭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难道你......"只听她说:"不想看看我真正的脸吗?"

    陆祭身体猛地一抖,才发现是个梦。心里的一声呐喊被狠狠的憋在嘴里没有喊出声来。刚才那声音像是真真切切的响在耳边的,陆祭似乎都有听见她那细细的喘息声,令自己毛骨悚然。然后一颗心兀自的狂跳不止。

    眼前的确一片朦胧,金黄金黄的,他想拿手来揉揉眼睛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某样东西紧紧的压在底下,动都动不了。陆祭相当奇怪,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于是赶紧使劲眨眨眼睛。

    终于看清,旁边躺着的就是闻人衍。陆祭的一只手是被他压在了身子底下,另一只手却被紧紧的夹在腋下,还有下半身也被他强制性的固定在了双腿之间。如果按照平面角度来看,自己这个睡姿全然可以被媲美于一头被绑在木桩上的野猪,即生动又形象。而闻人衍一张脸睡得却是超级无比的安静祥和。"......我正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做噩梦来着。"陆祭暗暗吸了口气,妄图把自己被压在下面的那只手抽出来,但是因为好久没动变得又酸又麻,根本就没办法动弹。

    而现在阳光正洒满了他们全身。

    "恩......恩......"陆祭脸憋得通红也没能把手给抽出来。"你个超级无敌无耻死猪头衍,压着个人睡得挺舒服是吧?......以后打死我也不跟你一块睡了!"一边嘟囔着仍在使劲的做着无用功。

    "别抽啦......就那样放着吧~挺好的。"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的闻人衍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旁边的那个人正在想尽办法逃脱自己的身体压制。

    "你什么时候醒的?!"倒把陆祭吓了一下,明明刚才还在很惬意的打着鼾的。

    闻人衍笑了笑,把自己身体往外挪了一下,让陆祭终于把自己那条快被压扁的胳膊给抽了出去。但就在陆祭正庆幸终于重归自由的时候,却出其不意的把自己身体整个儿的压了过去。

    "你干嘛?!"陆祭再次被他四仰八叉的压在身体底下。

    "别想逃。我还没睡够呢,你这么早把我吵起来干嘛?"闻人衍把头埋进他的脖颈中,说话时一阵又一阵的热气把陆祭弄得又别扭又难受。"陪我再睡一会啦。"

    "可是......"陆祭推不开他,"只是你什么东西硌的我很难受啊!......快起来!"

    闻人衍一愣,稍稍抬起身体向下望望,然后一丝坏笑浮上嘴角。

    复又照原样趴下来,对着陆祭一脸疑惑表情懒洋洋的笑道。

    "没关系啦......只是‘蜡烛“而已~哈哈。"

    "你刚才说你做了个什么梦?"

    "嘘......一会再告诉你,现在董大人说话呢,当心被抓开小差!"

    这时已经在知府房间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突然集合,还听说是宫里批下的文榜。来到这里就看见董知府一脸严肃,手里还拿着那卷金光灿灿的东西。

    "......宫里有人要来查访咱们梨州,也是为这‘九月桃花“而来的。听说还是相当身份的臣使大人!"董知府稍顿了顿,"可是这榜文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九月桃花,疑是妖气作乱,有悖我大宋之朝气,故令人审之查之,再做定夺“......看来这次最好的是把秦江岸边的桃树统统都砍了吧......

    他话一出口,下面立即议论纷纷,连闻人衍和陆祭都吃了一惊。

    "大人,"祝捕头忙上前一步。"咱们这几个月来,粮谷丰收,商贾富足,人人都说拜这桃花所赐......况且现在百姓焚香祭花渐成风俗,这说看遍砍恐怕......"

    "那有什么办法?......不过你们几个这次要严加防范,现不知那来者到底何人,明察的是桃花暗察说不定就是咱们梨州,我们都要仔细一一应付。"董知府也扼腕叹息,"只有再向上禀报实情,至于桃花......看来此次难保啊!"

    气氛一下变得凝重了起来。九月桃花,千年难见,就此要被毁于一旦?闻人衍和陆祭对望了一眼,但是谁都没有办法。

    "好端端的桃花为什么要砍了啊?"

    陆祭双手托腮,趴在惊蛰桥上的桥栏中间,望着对岸粉嫩的桃花从,从心眼里不忍看它们被砍掉。

    "可是有什么办法?......皇命本来就难违啊,董大人也不想。"闻人衍在他身边,叹口气。"。......或许这花开花败,也自有它们的定数吧?"

    陆祭干脆着急起来,"什么破皇帝整天呆在皇宫里什么也不知道就......"话还没说完就被闻人衍一把捂住嘴巴,一脸严肃的瞪着他,像犯了天大的忌讳。"嘘!你想掉脑袋吗?!"之后四下望望,发现没什么人之后就对着陆祭一本正经的说道:"刚说了这几天会有人来访查你就......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祭也吓了一跳,他真的很少看见闻人言如此紧张的。"那......那么说你就是很在乎我的脑袋了?"忽闪着眼睛很认真的望着他。正常的说法却流经心里藏着某一方面想法的渠道,就很自然的变成稀奇古怪的结论被说了出来。

    闻人衍被噎了一下,他翻翻白眼。"......我现在正考虑要不要直接把你推进河里,省的这世上再多出来个白痴!"之后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你说的你做的那个梦是什么来着?"

    "诶?"那个早晨的梦现在几乎已经在陆祭脑子里销声匿迹了,突然被闻人衍提起来,某个黑暗的场景又被重新记忆起来,随之而来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重新出现。

    "我梦见......自己好像在一个很熟悉的地方,但是我的确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好像是存在记忆中很长很长时间的一个地方似的。我就自己在那里,不陌生也不害怕,心里好像有一种依赖感,甚至想很长久、很长久地呆在那里一样。我不确定那是什么地方,可是......就在马上就要明确的时候,周围突然暗了下来--是你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熟悉的感觉一点一点的被吞噬掉的,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但是心里是撕心裂肺般的悲痛,无法形容那有多难受。"

    "那然后呢?"闻人衍看他带着很认真的表情来讲述一个梦,于是也就很认真的去听。

    "然后就剩下我自己呆在那里。在我最害怕的时候,我就看见有一个身影从眼前过去,我听见他说要带我走......"

    "哈哈!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无论你哪次犯错误都是我带你走的,再说连做梦的时候都是躺在我怀里做的~"闻人衍半调笑半自豪的开玩笑,"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噩梦而已么。"

    "很可惜啊......"陆祭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望着他,"我原本也以为出现的绝对是你,可是那人却不是......"

    "恩?"闻人衍心里一惊,脱口问出:"那是谁?"

    "那是......"陆祭目光向远方眺望过去,却突然发现在里他们不远处的桃花从里,一辆精致的马车正在缓缓停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与天上的太阳正交辉相应。

    陆祭瞬间愣了一下,话始终没有说出来。他稍微踌躇了几秒,可还是下意识的冲着那闪光的地方奔了过去。

    只剩下闻人衍远远的望着他。

    在原地远远的望着他。

    雨打秋

    闻人衍看见陆祭擦着自己的身体跑了过去。他跑向的方向是那晚停在梨州府门前不远的那辆马车。

    "哎......"他本能地伸手去拦,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被硬生生强吞了回来。

    只是眼睁睁看着他跑过去的背影。

    却突然,晴朗的天空上,闪了电。

    陆祭一看就知道那是赵邺的马车,他的马车是被一种看起来很华丽很华丽的锦缎所装饰过的,陆祭只坐过一次--如果不是他的车,自己也许会一辈子都很享受那一次机会,因为到现在都还记得那车里淡淡檀香的味道。

    赵邺掀开车上珠帘,露出来的是一个他标志性的微笑,对着刚刚跑到的陆祭。

    "果真在这里啊。"他笑道:"刚刚发现你整天不是呆在江这头就是呆在江那头呢。"

    "你......"陆祭突然发现其实他笑起来真的不难看。"你......把东西还给我吧。"本来是打算好的是气势汹汹的过来讨回玉芽儿的,但是到了跟前话一出口却变得如此软弱无力。"......好吗?"

    "哦?"赵邺轻轻跳下马车,宽大的下摆还有半截被搭在车前鞍上,微薄的阳光积攒在上面形成细柔的光泽,一看就知道是用上好的锦缎做成的,就好像标志着那特殊的身份一样。衣服穿在他那高大的身材上,就像是穿在了最得体的衣服架子上一样。

    "可是我以为你这么急匆匆赶过来是为了见我一面呢。"

    "我......拜托你把我的玉芽儿还给我吧,那东西是我去世的父母留给我的......所以......那对我很重要,真的!"陆祭眼圈有点红,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了他心里总会一阵连着一阵的狠狠收缩,但到底是什么感觉连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许是那一次的惨痛经历在自己内心深处还长久的存在着。但或许还有别的。"你帮我的那些钱我一定会还上,我可以画押给你的!只要......只要你能把东西还给我!"

    "恩......"赵邺满是失望的神情,他皱下眉,然后缓缓的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最里面掏出那个小东西来。陆祭看见他竟是把它随身带着并且放在了最贴切身体的地方,心里竟如涨潮时的海滩被一层又一层的海浪冲击着,一种不知道叫做惊讶还是震动的东西在某处大大的被放射了出来。赵邺把那东西看了看,又望着陆祭,眼神一下变的柔软和复杂。

    "这东西......就在我最初从梨花街上捡到的时候,我就一直以为这一定会是段极好的运气的,可是......"他终究动了动嘴角,没有说出来,而是把手伸向陆祭,"现在......还给你。"

    陆祭反而愣了下,他原以为面前这个贵公子一定会百般刁难且会想出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来,谁知道他就这么还给自己,于是就伸手赶紧去接那玉芽儿。

    赵邺就看见他将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手掌心里面,相遇到了一个异常的温度接触,他像触电一样突然把手给握了起来,将那股温度紧紧的攥在了手里。"......难道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陆祭吃了一惊,从他抓住自己的手开始,心就已经剧烈的狂跳了起来。他面红耳赤的望着对面的赵邺,看着他的眼神里全部都是急切和希望,是一种迫切想知道但是又害怕被拒绝的矛盾心情没有任何阻拦的被体现,几乎和上次在车里时他的那种眼神一模一样。陆祭就这样呆在原地,竟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抽出来。

    时间似乎就这样停顿了,连呼吸也陡然变的安静起来,两人身外的世界突然变得苍茫一片。

    天上又一道闪亮的光亮掠过,夹杂着些许的有重量的雨滴落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陆祭的手上。

    "下......下雨了!"陆祭突然清醒过来,慌乱之中迅速把手抽了出来。他咬着嘴唇,最后看了看赵邺,最终还是逃也似的跑走了。

    雨线开始密集起来,可是赵邺就那样呆在原地,和他身后的马车静止成了一道极致的风景。

    "雨下大了呢。"

    来不及回去衙门的两个人躲进了路边一间茶馆里,却正是他们以前常来的"裕隆茶馆"。他们又重新坐在了那张靠近窗户的桌子前。"小二,来壶山前青。"

    朴素洁白的茶杯里盛的是青绿色浓郁的茗香,屡屡热气环绕着飘散在空中。

    "刚才......你们还说了很长时间呢。"闻人衍抿了一口茶,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是像描述某一件事情一样平常的口吻,无意间却拉开一场紧张的拉锯战。

    陆祭捧着茶杯望着窗外,雨线汇集成了小小的水流沿着对面的青瓦流了下来,对街开始泛起淡淡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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