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那一年的盛夏,吴邪重新踏进公司大门,换了部门换了职位。他和张起灵搬进了上海的新家,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把家具都换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至于爸妈那一头,后来和妈妈打电话时终于确定,当初能顺利出逃,果然是有老爹的默许,而默许的原因……还真就是张起灵。
从那时候起,两人就隔三差五地买点东西寄回去,吴邪耍了个心眼,寄过去的东西往往都写张起灵的名字。
吴一穷整整一年没有接过他的电话。直到下一次过年的时候,他才托吴邪妈妈传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叫吴邪回来过年,不要带其他人。
吴邪带着满身的怨气回去住了两天,得到了吴一穷金贵的一句话:你和他在一起的话,可以,我们不反对也不干涉,但是有一个条件,你不能把人带回来结婚。你自己不要脸了,我和你妈还是要的。
吴邪一昂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和我结婚呢。
然后再也没有回过家,即使是去杭州出差,即使路过小区大门,他都瞪着眼睛目不斜视一脚油门加速而过。
所以解雨臣才说他不懂事,说他这种赌气的行为简直是幼稚到了极致。
很多时候吴邪自己也很矛盾,一碗水怎么都端不平,一杆称哪边都不能放下。他的倔强表现在很多事情上,独独面对父母,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
或许解雨臣说的是对的,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有恃无恐。那是他最亲的亲人,是唯一彼此之间永远不会选择伤害的对象。
所以就只能逃避着,能拖一刻是一刻。
两年前的故事,现在看起来,其实也不过如此。
【八】玻璃下的阳光
01.
“哦……”吴邪千回百转的吐出一个哦字,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上下打量张起灵,“原来那几个月你是住在这儿啊。”
当初吴邪又要养病又要照看上海的房子,偶尔还要抽空去办转职手续,等到了上海,又是一切从头开始,工作忙的一塌糊涂,当年一些细节也就随他去了。要不是这回来北京出差,真不知道再想起这件事情来是什么时候了。
从潭拓寺出来,两人在附件找了个茶馆,在里面花了整一个多小时回忆了一遍当初的故事。不管过程有多波折,只要现在是好的,就已经足够。
“原来这些寺庙还能提供出租活动……”吴邪一边吃点心一边喃喃自语。
张起灵帮他续上茶水,点头道:“寺里有一些空房间,是为流浪人和远方来的香客准备的。”
“你一不是流浪汉,二不是香客,凭什么给你住啊?”吴邪鼓着腮帮提出新问题,眼珠转了转,“莫非……你每天花巨额上香?”
“那倒没有,我只是付了钱。”
吴邪想了想,对他做了一个“我了解”的表情,笑容变得很鸡贼:“花钱买心安嘛,想不到你这么爱我啊。”
“……”
坐在车里出发前,张起灵带着笑意问他:“要不要去那个楼梯口看看?”
……
“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太特么的丢人了……”吴邪把脸埋在方向盘上,双肩抽搐。
02.
假期过完,吴邪满面春风的和同事一起开始了市场调查汇报总结。三天的会议冗长而繁琐,吴邪却全程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让和他一起来的同事们又惊又怕。
……总监没事儿吧?
谁知道,他的笑容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我们还是求老天保佑比较好。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去玩儿没带上他所以总监现在很生气啊?
我怎么觉得是思念过度所引发的精神混乱啊?
诶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张总监豪气万千直飞北京,然后吴总监得到了爱的滋润所以笑的那么……可怕啊嘤嘤……
你当这是连续剧啊白痴!
最后一天会议结束后,众人心花怒放的从会议室出来,各个一身轻松,然后就看见了一个按理说不可能出现的人——张起灵正在旁边的办公室里和另一位总监谈论着什么,看上去很正经很官方的样子。
吴邪也看见了,他先是一愣,然后就了然般笑了笑。“那个……你们先走吧。”
麻痹谁要看你们恩恩爱爱的样子啊!同事们纷纷以火速离开,还不忘用眼神激烈的交流自己的看法。
嘤嘤你不是说这不是连续剧吗?
嘤你个头啊,我哪儿知道他们这么没有底线,情侣去死去死!
……为什么我现在开始有点觉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直男挺住啊直男,祖国母亲还要靠你传宗接代的。
你们说现在溜回去能不能看到两个总监舌吻的画面?
饭碗不想要啦?
……
张起灵的那张假条有效期是四天,幸好大部分工作只要有电脑就能搞定,倒也没有耽误太多。最后一场会议,他在宾馆等着也无聊,干脆到这边来露个脸。余光瞟到隔壁会议室已经走出来了一大批人,于是他也适可而止的结束话题起身离开。
出来没看见吴邪,他四下看了一遍确认过之后才乘电梯下了楼。一楼大厅里同样没有吴邪。疑惑了一下,放缓步子慢慢往门口走。
吴邪为了等他,特意走的楼梯,此刻看见那人从电梯里急急的出来,环顾四周之后又即刻放慢了脚步等自己上去,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大大的自动玻璃门在张起灵面前打开,他迈出脚步的同时,视线内也出现了另外一只尖头皮鞋,接着肩膀被人搭上,俏皮而故作正经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哎呀张总也来北京出差啊,好巧好巧。”
张起灵忍着笑意配合回答:“嗯,是很巧。”
已经走到车边,吴邪侧头看看闷油瓶依旧一本正经的侧脸,那人也转过来看他。
视线交缠中,“噗……”吴邪终于破功,笑倒在他肩头。
这种只有初恋的毛头小子才玩的青涩把戏,其实也很美好啊。
天镀金边的时候全组人到了上海,吴邪掏出手机给解雨臣发短信:嘿哥们儿,你的车我停在机场啦,钥匙我在北京寄了快递,有时间让你家伙计给你提车去哈然后关机,免得解大当家一个夺命all说他瞒天过海私自回营……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上班,手牵手走进公司大门,不出意外的再次遭到了胖子的调侃和阿宁少见的调笑。张起灵一脸没有表情的表情上了十楼,吴邪对着两位老友皮笑肉不笑,歪了歪嘴就要往前走,被胖子一把扯住:“小天真我的明器呢!”
“什么明器啊?”吴邪茫然看着他。
胖子大怒,一爪子糊上他肩膀,把人拍出一个呛咳来:“你走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的,潘家园的明器啊!!”
吴邪一个肘击给他:“那叫个屁的明器,盗墓少看看,注意一下从北京来的包裹,那里边说不定有你的明器。”说完推门进了办公室。
两秒后,胖子笑的一脸淫荡搓着手进来:“吴大少这回弄到了什么好东西啊?”
吴邪把解雨臣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给他,胖子听完笑眯了眼连连点头:“哎呀,跟你说了别小瞧你胖爷爷我,我告诉你啊,当初你住我家的时候,锁着门的那间屋子——”
“——就是你的宝贝房。”吴邪一边开机,一边流利的接下去,“这话你说了不下二十遍了大爷。”
胖子肃然起劲:“那我再强调一遍啊,此宝贝房可是真正的宝贝房,里面放的全是值钱古董——”
“净身房也是真正的宝贝房,您还是捂好裆慢慢儿走。”吴邪用文件夹把胖子拍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