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张起灵下楼来等他下班,见吴邪已经忙完瘫在椅子上把自己拉伸成一个大字,走过去揉揉他的头发。吴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哥”
张起灵也弯了嘴角,手从头发移到眼睛,轻轻盖住。吴邪把眼睛睁开又闭上,睫毛刷过他掌心,痒痒的。
“累不累。”张起灵问。
吴邪点点头,下一秒又改口推翻自己:“不累。”
张起灵被他逗笑,两指勾起来,用指节夹着他鼻尖晃了晃:“到底累不累?”
吴邪抱住他手腕蹭了蹭,傻乎乎的笑:“你在就不累啦。”
小模样太勾人,张起灵站在他后面把手抽回来给他按太阳穴,按了一会儿说:“这回新人里面有个叫霍玲的。”
“嗯……嗯?”吴邪睁开眼,他没听错吧,闷油瓶居然会主动提起一个女人,还当着他的面。
“今天带了早餐给我。”张起灵漠然道。
“……”吴邪把椅子转了个圈面对他,笑嘻嘻,“怎么又有人追你啊?”
张起灵略无奈地回看:“我给了她钱。”意思是这件事跟我无关。
吴邪也知道,所以站起来勾住他脖子和他鼻尖相对:“我看看我看看,据说这是一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说完“吧唧”在他鼻子上亲了一口。
张起灵猝不及防被他偷袭了一下,于是回望他,漆黑的眼眸里吴邪只能看见自己的脸,盛的满满的,顿时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抬起下巴冲着闷油瓶的左眼“吧唧”又是一口,亲完了喜滋滋地说:“可惜这双眼睛里面只有我小哥是我一个人的小哥唔——”
被人以吻封缄,吴邪差点连气都没换过来。好在张起灵理智尚存,堵了他一下之后稍稍放开,环住他的腰背,呼吸间再吻上去。
落地玻璃后面的阳光微微泛黄,两人在办公室里专心接吻,什么霍玲,什么综合部,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眼前这个人。
第二天上班之后没多久,张起灵就敲开了吴邪办公室的门。
“你手上提的什么啊?”
“早饭。”
“……”
“……”
吴邪和张起灵并肩坐在小沙发上,面前是霍玲送来的麦当劳早餐。大概是考虑到张起灵习惯吃西餐,所以配了一个汉堡,一个煎蛋,一杯咖啡,还有几包番茄酱和咖啡伴侣。
“闷油瓶你把别人送你的定情之物摆在我面前是几个意思啊?”吴邪故意梗着脖子问他。
“我付过钱的。”张起灵道,把伴侣包撕开倒进咖啡里搅拌均匀,又撕开一包番茄酱,“直接吃还是蘸着吃?”吴邪爱吃番茄酱,爱干吃,不蘸面包蔬菜直接用勺子舀着吃的那种,只是面前这包……身份比较特殊。
吴邪盯着那包番茄酱,眼神时而热切时而厌恶,思量过后说:“那你喂我。”
“……”
十分钟后阿宁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开进来。那两人正挨在一起互相喂食动作呆滞,吴邪嘴里还叼着一小片面包,而张起灵捏着面包片末端,一看就是刚刚撕下来塞进对方嘴里。
阿宁淡定转过脸去:“你们继续。”
“哦。”吴邪就真的继续让张起灵喂他,边吃边对阿宁告状,“宁姐,这早饭可是一个新人妹子送给小哥的,他只是拿过来上贡而已,你要不要也来分享一下?”
“新人?霍玲?”阿宁皱眉。
“咦你怎么知道?”
“有人跟我说,她每天早上都会往十楼跑。”
吴邪愣了一下,“每天?”
阿宁给了他一个“您请淡定”的眼神:“从新人见面会的第三天开始就这样了,张总拒绝了不下五次,差点没被烦死,最后还是躲到你这儿来了。”
张起灵在一旁默默的点了点头。
吴邪脑子里嗡嗡响,看看闷油瓶,再看看阿宁,继而问:“为什么听起来我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因为你忙啊。”阿宁迅速回答他,阻止了吴邪的下一步暴动,“本来想等你忙完再说,结果小姑娘更进一步,都开始送早餐了。”
“……”
“super吴?”阿宁见他盯着麦当劳的纸袋不动,于是出声叫他。
吴邪笑眯眯抬头:“没事,我在想要怎么对付这个姑娘。”
阿宁轻轻抽了一口冷气,毕竟邪帝什么的,虽然夸张了点,但并不是乱叫的啊。她看了看背靠沙发而坐的张起灵,那人把手潇洒地搭在吴邪背后靠垫上,一脸理所当然,看上去就像古代愿为美人送出半壁江山的昏庸帝王。
“吴邪你别笑得这么阴测测的,霍玲估计也是不知道,不然也不会往枪口上撞。”
吴邪磨牙笑:“她如果是知道的,那我就让她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发什么火啊。”阿宁跟着笑,“先让我跟她聊聊呗。”
“可是我很急啊!”吴邪握紧拳头坐直身体,眼神无比坚定,“她要勾引的是我的人!”
“那我还是她上司呢,就算打狗也得看主人吧?”阿宁驳回吴邪的话,娉娉婷婷地往门口走。
“……哇噻,你居然说她是狗。”吴邪赞叹,转头对闭目养神的张起灵敏捷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06.
阿宁的“聊聊”,真的只是聊聊而已。她将霍玲叫进办公室,询问她是不是适应这里的工作环境,询问她对公司的初步看法,再指点了一下工作上的细节问题,仅此而已。
霍玲毕业两年有余,之前在另一家公司做行政,后来跳槽到这里。生得聪明伶俐,又有一点经验,自恃擅长察言观色,此刻面对宛宛而笑的阿宁,再琢磨她这些看起来可大可小的话,心里却有些拿捏不准直犯嘀咕。
看上张起灵是她的真心,去问办公室里的前辈,她们说张总为人低调,不近女色,话虽少,但无不一针见血。前后问了好几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有好心的姐姐点拨她:大家话里的重点是“不近女色”。霍玲笑笑,表示心中有数。她从小便是争强好胜的心态,自身条件又棒,于是也没有把同事的劝告当成警钟。
观察了一个礼拜,身居高位的男人,优秀而内敛,从没见他拒绝过谁,但却能分明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疏离。一周下来,也只有王经理,吴总监和宁姐三人看起来和他亲近。
女孩儿家的小心思,促使她每天早起二十分钟绕去麦当劳帮他带早餐。袋子递过去的时候,张起灵眼神也并未见有什么变化,只是停顿了很久,礼貌地说谢谢,然后从钱包里夹出零钱递给她。她捏着钱幸福的快要压不住嘴角微笑,听闻外国人最讲究尊重,钱财分明,他这般尊重她,并没有像同事描述得那样不近女色。
但是阿宁今天却说了这样一大堆,她一边乖巧应承,一边在心里暗暗地想,莫非宁姐也有这个心思?可是明明每天下班都看见她和她先生相携而去,宁姐做事也光明磊落,看起来并不像会红杏出墙的女人啊。
所以她揣着一颗忐忑的心等待下文。
阿宁拎起茶杯冲她笑:“有点口渴,不如一起去泡茶喝?”
霍玲跟着她一路说说笑笑,身后一圈新人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一下,有羡慕的佩服的,也有不屑的看戏的。
茶水间里,阿宁轻飘飘地开她玩笑:“张总现在可头疼,每天在家早餐都不知道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霍玲大方地笑:“那宁姐去告诉他,只要他愿意,以后都可以不用在家吃早餐,我帮他带。”
“知道吴总监吗?”
“嗯,他最近好像很忙。”霍玲点头。
“是啊,他可是忙惨了,公司的事情,家里的事情。”阿宁露出同情的表情,“你给张总带的早餐都被他吃了。”
霍玲愣了一下,不知此话何意,但反应很快地接下去:“那我明天带两份吧。”
“唔,那不用了。”阿宁举着茶匙拦住她,“他们两个,一份都能拆成两份喂着吃。”
霍玲看着她飘然远去的背影,在心里细细思量这句话的意思,等回到座位时才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张总对好朋友好兄弟这般真心,又怎么可能会真的不近女色呢。
然后便是中秋和国庆的连假。
阿宁和许先生报团去了斯里兰卡;云彩说想回广西老家看看爸妈,胖子就死皮赖脸的跟着去了,住在一个叫巴乃的小村子吊脚楼里,天天呼吸新鲜空气,听着村子里的人一口一个胖老板笑的合不拢嘴。
至于张起灵和吴邪。
中秋这样应当团聚的好日子,只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吴邪却趴在沙发上纠结了十几个小时。张起灵拍拍他的屁股说:“还去回去看看吧。”
吴邪把脸埋在沙发靠垫上,犹犹豫豫,“那你怎么办。”
不能带回家。还真是……有够绝情的。团圆两个字,足有千斤重,两边都是他的家,为什么非得老死不相往来。
“我送你去,再接你回来。”
直到车停在老城区小院门口,吴邪还在扭捏:“要是我这一去,又被关进去了怎么办。”
张起灵帮他解开安全带,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捏一捏,轻声道:“不怕,有我在。”
吴邪本来想笑他,你又不能打架又不能杀人,你在管什么用,但是话还没出口,一直狂躁不安的心已经不争气地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