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翌日,登门拜访胡小汜的田心才将她扶到了床上,手掌触及之处,浑身滚烫,当下找来大夫替她诊治。
发烧不止的胡小汜,口中一直念叨着两个字:紫衣!
田心无奈,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朝庆云客栈走去。也不知道那紫衣有什么好的,这个迂腐不堪的傻子会如此在乎那人,哎……如若有人如此在乎自己。念及此脸上一红,心道怎地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奇怪的念头?罢了,还是替她将紫衣找回来吧!
“你就是紫衣?”田心道。
“有何贵干?”紫衣冷艳道。
“你家胡小汜快要病死了,你若还有良心就去看看她吧!”
“你说什么?”紫衣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恐,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道,“我与此人早已恩断义绝了,你走吧,我是不会去见她的!”
“你怎如此绝情?”田心啐了一口,“亏她口口声声念叨着你的名字!”
“她要唤谁是她的事,与我无关……”紫衣不温不火道。
“原以为是她不对,现下才知是你不配!”田心怒道,“希望你说到做到,今后莫要再纠缠与她了!告辞!”
紫衣心中凉了半截,汜郎,为何我们会变成这样?我是那么在乎你,可是你却如此伤我?为何我那么恨你,此刻却又心如刀割?为何想让你难过痛苦,可为何见你难过我却只会更难过?你为何要如此骗我伤我?我又为何如此恨你怨你?
田心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胡小汜,直到第三日,胡小汜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伏在自己枕边酣睡的田心,心中不安,自己这一病倒是连累了她了,哎……
“你醒了?”田心嘶哑道,“我真担心你会挂了!”
胡小汜悠悠道,“让你失望了啊!下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许再有下次了!累死我了!”田心道,“下次换你照顾我,不然我也太吃亏了吧!”
胡小汜惨白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小生定不辱使命!”
田心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几日之后,胡小汜终于可以下地了。又过几日,胡小汜是康复了,田心却又累倒了……
胡小汜看着病榻上安心熟睡的田心,心中感慨万千,要不是此人,自己早就客死他乡了吧……可这人情债还得也太快了吧!
想到田心之前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此刻却累得病了……想来自己病得一定不轻了,哎,当真是命运多舛啊……也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胡小汜自从吐出了那两口鲜血,稽留在体内的情殇也逐渐恢复了起来,此刻虽不能说是完全放下,但也终究不会再做傻事了,毕竟紫衣已经要嫁给那个人了,毕竟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去争取,也算问心无愧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就去西原找大哥洛桑吧!不过去之前还是先跟袁兄和云儿告别一下吧……
永禄客栈。
“这位可是胡小汜,胡少爷?”掌柜道。
“正是小生,不知掌柜的找小生何事?”胡小汜道。
“这里有您一封书信……”掌柜从柜台里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是袁少爷让小的转交给你的!”
胡小汜接过信件道,“有劳你了!”说完便打开了信件。
贤弟亲启,
愚兄与云师妹已说服儒医前辈,届时正赶往唐门。此番再得你相助,愚兄感激不尽,日后若有任何驱驰,兄定当肝脑涂地!
另,愚兄与云师妹在唐门等你前来再叙!—袁齐昊字
胡小汜长长舒了口气,如此甚好……
第027章
乐家客栈。
田心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再给我盛上一碗!”
胡小汜笑道,“你这么能吃,你家里人知道吗?”
田心睁大了眼睛看着她道,“我是孤儿啊,我没告诉你吗?”
“是我无礼了!”胡小汜叹息道,“田心,我在此之事已了,如今你也大病初愈了……我打算明日便离开此地了。
田心闻言后停下了手中的吃食,“你就这么走了?我病还没好呢!”
胡小汜笑着说道,“我有一事还未来得及与你商量!”
“……”田心被突如其来的别离搞得内心不快,也不搭理胡小汜。
“我在此孤苦无依,承蒙田心你多方照顾,心怀安慰,如若你不嫌弃,我们就此义结金兰,可好?”胡小汜还未等田心答应又道,“这样一起上路也方便些!”
“一起上路?你要带我一起走吗?”
“正是,你可愿意?”
“自然愿意!”田心开心的笑道,“只是不知要叫你大哥还是大姐!”
“你知我女扮男装之事,就莫取笑了,叫我一声大哥吧,心儿!”胡小汜摇了摇头道,“此地甚是凶险,我早已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
“大哥何出此言?”
“无碍……”胡小汜笑道,“大哥就喜欢你这样爽直的个性!哈哈哈哈,你收拾一下,我们明早出发。”
“嗯!”
“还有一事,你与我一起之后,不可再犯旧错了!偷盗之举,不是君子之道!切记切记!”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乃小女子!”
“莫耍嘴皮子,不许就是不许!如若再犯,我便与你划清界限,心儿是否能答应大哥?”
“行行行!”田心不耐烦道,“啰嗦!”
徐州城郊,两人两骑。
“心儿,你的东西也太多了吧……”胡小汜看了看田心的包袱,“怎么连这灯笼也带上了?”
“我自己背,不用你操心!哼——”
“你大病初愈还是少背一些吧!”胡小汜对这田心半点法子都没有,只得听之任之了。
“既然大哥心疼心儿,就替我带上这个灯笼吧!”说完就一把递了过去,翻身上马道,“红枣我们走!”
胡小汜也只得将灯笼插在了马鞍之上,上马朝田心追去。因顾念田心大病初愈,便把红枣让给了这个妮子。
曾经自己一人上路,遇到了云儿,遇到了紫衣,本以为自己不再孤独,却又变得孑然一身……如今有了这心儿作伴,心中安慰,胡小汜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也许她自己也并未察觉到,她与田心之间的相濡以沫,赛过了多少轰轰烈烈……
唐门,坐落在渝州城郊三十里的洛渝山上。
渝州城,处中原腹地,常年雨水灌溉,地产丰富,人民质朴。城池虽不及徐州城五分之一,城内繁华丝毫不逊于那徐州城。堪得上南国七大州府之末的美誉了!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胡小汜一行二人终于是来到了渝州城外。
“田心,我们进城买些礼物去唐门拜见吧!”胡小汜寻思着上门不能空着手。
“就你迂腐,反正钱在你那里,想买便买呗!”田心喝道,“我是跑不动了……”
“你呀!”胡小汜宠溺地笑道,“那今日就先住在城中,待我买办妥当,明日上山!”
翌日,洛渝山脚下。
胡小汜递过拜帖和礼单,正与田心在山脚下等候。
“汜哥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大小姐!”“大小姐!”守山弟子朝唐云行礼,唐云微微点头。
“云儿妹妹!”胡小汜作揖道,“两个月不见出落得更漂亮啦!”
唐云面上一红,“汜哥哥怎地一见面就打趣云儿吗!”
“就是就是,刚见面就轻薄!”田心也怒骂道。
“我还未介绍,这位是我的义妹田心,田心,这位是唐门的大小姐唐云!”
“云儿见过田心姐姐!”
“见过大小姐!”
“叫我云儿就好了!你们来就来,干嘛又破费?快随我上山吧!”唐云客气的带路。
“应该的!对了云儿,怎地不见袁兄?”胡小汜笑道。
唐云突然面上一红,心道,师兄本来要来接你,却被自己拦住了,自己如此着急下山接人,着急见你,怎能告与你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