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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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书籍和成人自考书籍零售比较多,教辅资料零售不了多少,一般是搞批发的。”

    “批发给学校?”

    “对,每个学期初和学期末我们就会忙得昏头转向,学期末要四处去联络学校,学期初忙着发货。说实在的,挺累的,钱不好赚呀。不过我们俩这种状况,自己干比找单位好,我们是挺满足的。”芯亲昵地望了冰一眼。

    “中国真可笑,一天到晚就忙着考试!从一年级开始考,一直考到老,毫无实在意义。”沙扬突然又烦躁地高声道,“我的孩子将来绝不在中国读书!”

    芯望着沙扬愣了一愣,抿了抿嘴还是把话吞回去了,顿了一下说:“我也挺庆幸自己没有孩子的,看着那些小学生中学生一天到晚就在做题真难受。”

    我微微笑了笑,没有言语,这我是深有体会的,现在的老师很会布置作业,不仅孩子做个没完,也给家长布置了一大堆。

    “现在的学生真的不容易,”芯理解我的笑,继续说,“你想想,每个学科都至少订一本练习册,主科大多是两本,再加上教科书和作业本,那书包……唉,现在的孩子,书包真的好大呀!呵呵。”

    “有一次碰到一所很疯狂的学校,主科都订三本呢,实在没人性!”冰也忍不住说,“这么多,能做得来吗?说不定老师们就为了拿回扣……”

    “呵呵,冰,这话不能乱说哦。”芯笑着看了冰一眼,“应该是上头逼成绩造成的。”

    “上面对教师帮学生订练习册没有要求?”我女儿的学校好像还不至于此。

    “应该是有的,好像规定只能统一订一本,别的老师可以介绍推荐,学生自发集体订购。”芯说。

    “呵呵,据说除了做练习册,学校还会印很多卷子,那些来买教辅书的学生个个都抱怨自己的老师是变态的。”冰说。

    “唉,也不能怪老师的,是应试教育造成的。”芯叹了一口气。

    “他们越应试,你们的生意不就越好了?”沙扬毫不客气地笑道。

    “呵呵,我们不卖给他们,他们还不是跟别人买?”冰两眼盯着电视,冷笑一声。

    “是啊,有时真的感觉自己是帮凶,在祸害那些孩子,如果我们有小孩,说不定就真的不做教辅这一块了,就像当年人们抵制日货一样。”芯说得平静而温和。

    沙扬瞬间沉默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沉重落寞了。我今天几次目睹了她情绪的莫名大起大落,不敢再随意主动挑起话题。

    “不过,学校订的书里也有有意思的。”芯温婉地笑看着沙扬。

    “真的?”沙扬不信。

    “现在教育部给学生规定了一些必读文学名著,小学生一套,初中生和高中生也各有一套,那些都是很好的书呀,我们以前不听课都要抱着看呢。”

    “可是,多好看的书,一变成是被逼着看的就是讨厌的!如果还要跟考试关联,那就是该诅咒的!”沙扬说得很激烈。

    “沙扬,你今天怎么了?”芯关切地问。

    “没什么,只是喜欢说真话而已。”沙扬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太冲了,就歉意地对芯露出笑脸。

    “可能沙扬读书的时候考试很多吧?记得我们那时候还好,是吧芯?”我说。

    “你们那时候?我们那时候?哈哈,应该只有我们那时候吧?”沙扬不满地看着我,笑道。

    “当然不是,你跟冰同时代才对。”我有点纳闷沙扬的任性。

    “我快三十四了,还不是跟你同时代?”沙扬似笑非笑地直望着我。

    “是吧,我以为你才二十□□。”我讪笑。

    “要不我们去吃饭吧?该晚餐了啊。”芯替我解围。

    3  “吉祥、如意”炖品店

    这是一家地道的中式餐馆,不大,没有包房,整个餐馆呈长方形。两面长形的墙壁上各有两扇棱形的灰黑原木镂空小窗,被窗分割而成的三小块雪白墙壁以淡墨疏密有致地画着几杆竹子,几丛竹叶。两面方形的墙壁上则分别有两幅扇形的字画,前书“吉祥”,后写“如意”,都是浓墨运笔的草书,“吉祥”旁是餐馆的总台,“如意”后是厨房。总台由墨色宽木台做成,台子的正中镶了一块很大的磨砂玻璃,上面喷绘着一丛粉蕊柠檬黄的蝴蝶兰,长长的碧翠的叶衬托其间。整个淡雅的餐厅因这喷画而生辉,变得灵动明媚起来。厅内每桌都是独立的一个小空间,用镂空雕刻花纹的木屏风隔开,每个屏风的中间都雕着一个圆形的福字,福字外圈是精雕的竹叶图案,让人想到“竹报平安,平安是福”的寓意。

    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落座,步履轻盈笑容可掬的服务员小姐马上捧着菜单疾步走了过来。

    我们很快点好了食品。炖汤类:芯和冰要了两盅冬瓜炖水鸭,沙扬要的是绿豆炖鸽子,我要的是杏仁无花果炖瘦肉;主食类:四份冬菇鸡原盅蒸饭;甜品类:一大盅木瓜炖雪耳,另外冰和沙扬各要了一份双皮奶,沙扬要的是原味,冰的加红豆。

    餐馆内的客人不多也不少,上菜速度相当快,我以为这儿的服务最尽人意之处,是各食物上得有序而及时,仿佛是被贴身侍卫照顾似的:才下单,炖汤就热腾腾地端上了,待到吃了一大半,基本解渴以后,饭就又及时送过来了,饭罢汤尽,肚子已有七八成饱,整个人顿觉松懈了下来,正欲清嘴之时,狼藉的杯盘迅速被撤走,甜品悠悠地甜滋滋地来了……

    “这儿的双皮奶怎么样?”芯问冰。

    “挺好,跟仁信的差不多,要不你也吃一点?”冰抬眼望着她的爱侣。

    “不用。就怕这儿的不正宗,你吃不惯。”芯满眼笑意。

    “仁信的双皮奶,我女儿最喜欢了,每次外出只要见到仁信,我都会买一份打包带回去。”我的眼前浮现出了女儿甜腻的笑脸,“她最喜欢的也是红豆。”

    “我倒更喜欢莲子。”芯笑说。

    “我也是。”我说,脑子立马转出南华弟子的《采莲曲》: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芯爱莲子,就是喜欢“怜子”,冰爱红豆,是因为长相思,思怜己之人,人之好恶趣味与人之心意情思原是相通的……

    “还是原味最好,”沙扬笑道,“我吃东西都这样,纯牛奶、原味酸奶,原味薯片,原味葡挞……我只吃原味。”

    “我们比较随意,你是特别有个性的人。”芯笑得很大度和包容。

    “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就是改不了。”沙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种忸怩羞愧的神色持续了不到一秒钟马上就消失了,我行我素的自信重上眉梢,“我从小就这倔强脾性。我曾经是省少年女队的羽毛球主力队员。”

    “真的?”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也感到很意外,沙扬的个头比我还小,这个身材娇美容貌姣好的女子一点运动员的架势都没有。况且,这脾性跟羽毛球主力队员之间也毫无联系。

    “很小的时候我就饱览群书,所以一上学就被老师另眼看待,我的成绩也总是名列前茅。四年级的时候,我迷上了侦探,一天到晚捧着来看,那次考试成绩下跌了七八名,我觉得也没什么的,可是那些老师非常讨厌,找我谈了几次话,还告诉了我爸爸,结果我爸爸狠狠教训了我一顿,我妈妈也开始整天监督我。不过是一次期中考试,就小题大做成这样。这以后我就厌烦学习和考试了。”沙扬的语气带着不屑和冷漠。

    “对,学习兴趣最重要。”芯说。

    “当时我就想,我就不好好学,我还要学得更差……我内心很叛逆,但又不敢反抗,只好想着办法来应付他们。后来学校要办羽毛球队,我就报了名。我想,要是我成为球队的主力,就算学习差一点,他们也不会逼我太紧,于是拼命练,结果我们教练跟我打都不敢掉以轻心。后来上面来选拔苗子,我就自然被选上了。”

    “你爸爸妈妈不觉得很可惜吗?你原来学习那么好!”冰问。

    “他们是觉得很可惜,但他们还有另一个传统思想,就是重男轻女,要是我弟弟他们肯定会阻拦,我呢就随便了,而且那时候我的学习成绩已经下滑了很多,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状态。刚进球队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因为不用被老师和爸爸妈妈逼着学习了,也不用再考试了,哈哈,真是前所未有的自由啊!”沙扬说得眉飞色舞的,笑得像个得意的小孩,“我就天天练啊,打啊,卖力得不得了,居然就成了省队主力了,在我们少年队里,我是个子最小的,谁都想不到我会成为主力,当时教练还夸奖说我是一只轻盈的鸽子。哈哈,很开心的一段时光啊!”

    “后来怎么没继续呢?”冰问。

    “还是那个原因。虽然我讨厌读书考试,但一直还是很热爱看书的,我的课外书总是很多很多。大家都知道,我们中国的运动员跟西方的不一样,他们是业余爱好人士,而我们是被剥夺了正常的文化教育的所谓的专业人员,我们的生活里除了打球就什么也没有了,多枯燥啊,时间久了就受不了了。因为我沉迷于看书而被教练训斥的事就发生过很多次。于是我就萌发了放弃的念头,但因为我的水平,教练不可能答应我退队,于是我开始干坏事,拖拉、偷懒、顶撞、比赛输球……就这样,最后又回到了中学校园。那时候刚好是上高一的年龄,我长大一些了,也懂事多了,不再跟学习考试过不去,那时候就想,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等我有了真正的本事就谁也控制不了我了。”沙扬一脸自豪,自信和潇洒的神态让她多了几分成熟和魅力。

    “难怪刚才说到考试你那么激动了,呵呵。”芯笑道。

    4 微风山谷

    小坐了一会儿,我们就离开了餐馆,芯说她想跟冰到各书店和阅览室去看看,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和沙扬领会她的意思,就答应了。

    已是黄昏时候,太阳西斜将坠,万物都披上了一层浓重的金辉,晚风也起了,徐徐地送来树的气息花的芳香,在都市人都困于高压大蒸笼的时候,我们惬意地回归了自然。

    “打算去哪儿?”沙扬笑问,满口的贝齿在夕辉里镀上了一层明亮莹润的金光。

    “都没关系。不过自然应该比建筑有意思。”我说。

    “对。我们就到别墅区和洋房区之间的那个山坡上去吧,来的时候我留意了,那片树林和草地最美。”沙扬转身向前,脸颊边也被镀成了暖金色的乌发在晚风里轻扬。

    “行啊,我脑海里最好的也是那里,有点皇家高尔夫球场的味道。”

    我们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才走到那个山坡。这斜缓的草坡很开阔,左右两边有甚为茂密的林带,由于日暮,树林里显出了幽深的的青灰,树梢上却金黄柔美,整片树林笼罩着一层橙红夕阳所带来的蒙昧暖光,这是一种让人既感幽寒又觉温暖的模糊颜色。大草坡上绿草深翠,草尖上金灿灿毛茸茸的那一圈在微微摇动,仿佛鸟兽身上新长出来的细毛,或者应该说是大地的胎毛吧,可爱,迷人。

    我们默无一语地在草地上闲步,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采薇,我们还是直说了吧。”沙扬打破了沉默。

    “直说?”我似乎能理解她要表达的意思,但不确定。

    “芯和冰约我们来度假的目的你是清楚的吧?我有自己爱的人。”沙扬乌黑的眼睛直率地望向我。

    “她们的意思我猜出来了。我也有自己爱的人的。”我微笑。

    “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沙扬笑得很开心,一种完全释然的放松的笑。

    我们在林间随意行走,不时遇到三三两两如我们一般散步的人,林子里和草坡上各处都装置了播音器,在柔曼地播放着班得瑞的《微风山谷》。林子深处有凉亭、回廊、石桌石凳,还有已经亮起微黄灯光的咖啡店、茶社、小酒馆,这儿的店铺跟别处的不一样,它们的存在似乎不是为了营利,而完全是为了美。它们的建造式样简单而古朴,有一种天然的野趣,仿佛是为了衬托和丰富这美妙的山坡和林带而出现的,像晚礼服上的小小胸针,像沙扬蓝灰色休闲短袖衣上的黑色花边。估计来这儿度假的人大多跑到其他热闹的地方去宣泄生命的激情了,这些点缀式的店铺里人很少,不多的那几个都是悠悠地享受时光静止的人,那种闲适和迟缓让人仿佛回到了中世纪的欧洲田园,又像回到了陶渊明“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好读书,不求甚解”“衔觞赋诗,以乐其志”的时代,令人很有点想自问“无怀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的冲动。

    解除了心理负担,我和沙扬的聊天变得自然而轻松,沙扬的谈兴也大了很多。沙扬和芯、冰是同一栋楼的邻居,对于跟同□□往,沙扬一直都很内敛、谨慎,目前,除了芯、冰和我她并没跟这个圈子的其他人有过交往,更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她的同性倾向。沙扬是一年前才在芯所住的小区居住的,第一次碰到一对住在一起的同性,沙扬敏感而好奇,在观察了三四个月以后,她确定了芯和冰的爱人关系,又花了半年时间才认定这是两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于是从与之见面点头、微笑到打招呼,偶尔闲语几句家常,慢慢到今天的彼此信任,不过芯和冰对沙扬的了解还仅限于知道她的同性倾向以及目前没有现实意义上的同□□人。

    “我不会轻易让他人了解我。”沙扬说,“没必要。如果遇人不淑还会横生枝节,使自己陷于不堪的境地。”

    “理解的。大多数人都会这样。”

    “在省羽毛球队的时候我碰到过一件事,它对我的影响很大。当时我们到一个中等城市的体校集训,偶尔会跟当地队员交叉练习。有一个女生很特别,老是离开她们本部来我们队找人训练,后来有队友说她是同性恋,被她的同学排斥、孤立。当时我还不了解同性恋。”沙扬跟我在一张长石凳上坐了下来,“她比我大两岁,当时大概十七岁吧,一个身手敏捷扣杀力很强的女生。有一个晚上,那是一个休息日,我因为到图书馆呆了一天,感到很累,就跑到体院操场的草地上躺了好久,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当时我们队就住在她们宿舍楼的最上层。经过她们楼层的时候,我见到她站在宿舍门口掉眼泪,嘴唇在哆嗦,满脸涨得通红。当时我不敢靠她太近,又不想马上离开,就躲在楼梯口观望。她哭了一阵子就从裤袋掏出钥匙,□□锁头,可门却怎么都打不开,最后弄到满头大汗,她才停了手,又继续掉眼泪。她这样哭一阵开一阵门,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低垂着头走进了卫生间。她一走开,她们宿舍的门马上开了,她的舍友笑闹着跑出来,对面也走过来一群男生,嬉皮笑脸地对她们扮鬼脸,放肆地鼓掌,原来他们一直站在另一个楼梯口看热闹。后来听说那个女生是经常在课室过夜的。我们集训结束之前她搬进了球馆的储物室,她对教练说想晚上一个人练习发球,让教练给她配把钥匙,教练本来就很同情她的,只是不知怎么处理这件棘手的事,现在刚好可以顺水推舟做件好事了,就答应了她。”沙扬圆润清越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悲凉。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好久我才冒出了一句。

    “现实太残酷了,这件事以后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尽量收敛自己的锋芒,争取避开无端的伤害。所以在我二十三岁那年爱上了一个女子以后,一直到今天,我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个秘密。跟一切人保持距离,是我的处世原则。”

    “嗯。”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才知道芯和冰约了你的,当时我很生气,认为她们很不尊重我,我并没打算结交这方面的朋友,就算需要,也应该由我自己观察后再决定。”沙扬略带傲气的神色像个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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