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牧的小院回来之后,柴进与方金芝处了一小会儿,便去见方七佛,究竟是方七佛让他去游说苏牧,到底照旧要回去复命的。
他跟苏牧交流不多,也不敢太笃定,不知道苏牧的意思,所以在方七佛眼前没有把话说太满。
方七佛也很明确,如果真的乐成了,反而有些不正常,哪怕他是博学多闻舌粲莲花的柯引。
柴进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按说苏牧无论是书生照旧武将,都算得上是正经的朝廷人,虽然他们接受了招安,但仍旧被人当成绿林草寇,只能四处征战,以博取立身之基础。
弟兄们也都知道,朝廷之所以没有出尔反尔将他们一网打尽,也是看上了他们的战力,在朝廷军队普遍萎靡的形势下,梁山军的战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一旦他们失去了这样的作用,距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所以他才会冒险当了细作,早早潜入到方腊的阵营之中,非但如此,诸如燕青和时迁等人,也都纷纷潜伏到了田虎和王庆的阵营之中。
因为他们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仍旧会被朝廷当枪使,这些个匪寇,早晚要被他们剿灭的。
若是以往,朝廷的态度一定是能招安便招安,不能招安再围剿,那是因为朝廷的重心都放在了北伐之上。
可如今北伐只能暂时弃捐,他们手中又有梁山军这样的剿匪利器,自然要大杀四方,安宁大后方,才好继续北伐。
梁山军自己就是绿林匪寇身世,对盗贼的那一套清清楚楚,是故朝廷这种以匪制匪的战略,照旧很是乐成的。
但梁山军的功勋越大,朝廷本土人士对他们的敌意也就越大,两厢间经常有些摩擦龃龉也就屡见不鲜了。
柴进也不知道苏牧是否对梁山军心怀敌意,但从苏牧身上的花绣,足以断定他跟燕青有着极其深厚的渊源,这是一丝香火情分,相信以苏牧这种拥有大智慧又有大局观的人,绝不会将他的身份给泄露出来。
那么剩下的事情,即是如何在这样的大情况下,保全苏牧的生命清静了。
从方七佛那处回到住所之后,柴进便命心腹放出灯号,写了密信投递出去,希望能够获得燕青的回复,梁山的许多弟兄都知道,燕青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师父,苏牧的泛起,于他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方腊这边已经开始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提前摆出一副大赦天下的姿态,约束军队,不再骚扰杭州民众,反而颁布了一系列惠民利民的下令,希望整个杭州城能够营造出普天同庆的气氛来。
有了陈公望的加入,那些个文人也终于有了主心骨一般,开始建言献策,获得了方腊和方七佛的支持后,这些文人开始主持政务。
他们都是一些仕途失意的书呆子,终于能够过一把官瘾,心中积贮已久的一些想法便开始付诸于行动。
或许对于大焱来说,他们的想法并纷歧定能够实现,因为朝堂明争冷战,会制造太多太多的阻力。
可方腊即将建设的永乐朝却是白纸一张,方腊手底下又都是一些只懂接触的莽夫,如此一来,这些个文人便获得了最大的信任度,甚至可以说放任都不以为过。
有了方腊的放任,他们终于能够将心中的治国安民方略都施展出来,百废待兴的杭州城俨然成为了这些书呆子的试验田和演兵场。
过足了官瘾的这些文人们自然是欣喜庆幸,获得方腊等人的重用,又即将在永乐朝拥有自己的元老官身,文人们终于也放下了最后一丝尊严。
这样的情况就跟苏牧想象中没有太大的收支了,以方腊的洗脑能力,这些个书呆子完全就是给棒棒糖就能死心塌地跟你走的小萝莉。
有了这些书呆子的倾力企图,刚刚过了年关之后的正月里,方腊终于广告天下,建设了属于自己的南朝,年号定为永乐。
方腊称帝之后,一干元老尽数封王拜侯,官职官位更是不要钱地疯狂甩出,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砸中十小我私家,九个都是永乐朝的大官儿。
这些个文人要么是理想主义者,要么是梦想主义者,在江浙的一亩三分地上随便乱搞,真正的实用主义者并没有几个,就算有,也让同伴倾轧出焦点层了。
于是这些文人设置的官职官爵官位便大行古礼制,尔后方腊分封的人数太多,为相识决这个问题,他们甚至连隋唐时期的官职都拿出来使用。
而方腊的部下以为这些官位官职不够霸气,又联名上书,将摩尼教内里的一些职位安置到了正经官职之中,甚至有人要求自己设立官职的名称。
如此一来,永乐朝的小朝廷也就变得不正经,许多人基础就不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只不外是混个名头,顶着个霸气官衔,屁事儿也不做。
可纵使如此,各人却都乐此不彼,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文武崎岖,都获得了满足的封赏,都有了一种功成名就的荣耀感,至少在体面上是很是悦目的,至于里子有没有,那就变得无所谓了。
方杰和方七佛、方天定、方金芝等人都封了藩王公主,方腊还追封叔父方垕、包道乙等一众不幸离世的有功之臣。
文官方面,中枢官员由左丞相娄敏中和祖士远、吕师囊等人治理控制。
而武将方面,方杰也如预料那般,补了石宝的缺,与邓元觉、厉天闰和司行方三人,组成了四大元帅。
四大元帅下来就是圣公军中那些不正经的武将称谓了,有徐方和邬福为首的八骠骑。
有成贵和乔正为首的浙江四龙、沈刚和赵毅为首的江南十二神、厉天佑为首的二十四将。
除此之外,尚有常州、秀州、宣州、湖州和扬州的守将,江阴和太仓、独松关等要塞处的守将,都获得了荣耀至极的封赏。
永乐朝的建设,于朝廷而言,似乎整个南方的天都塌了下来,大焱官家听说已经开始秋后算账,将先前谏言的那些个臣子都打入了诏狱。
一面又催发圣旨,让枢密使童贯加速速度,一定要将方腊这股气焰熄灭下去!
然而南方天塌导致的效果也开始逐步显现出来,各地方的反抗军事气力开始往方腊这边靠拢集结。
甚至于一些个只有数十上百人的山头,纳入圣公军之后,寨主便能够获得一个上将军的封赏,而得益于这些人对各个地域的控制,方腊的永乐朝国界,也开始不停辐射延伸出去,前景是一片大好!
这个元宵各人都陶醉在喜庆祥和之中,一扫战争事后的阴霾,方腊更是犒赏军民,与民同乐,收买人心的事情极其舍得下资本。
那些得了利益的文人又开始四处奔走,宣讲方腊起事的大义所在,方七佛更是自出机杼,将摩尼教那一套搬到了文人们的说辞当中,来了其中西团结。
“是法同等,无有高下”,方腊起事之处的这一句口号,在庆典的这一天也获得了兑现,使得许多杭州黎民也相信并认可了他的天子职位。
而在这样的气氛之中,苏牧却与陆青花安平悄悄地呆在院子里,他的伤势终于好得差不多,疗伤期间也将自己的企图雏形做了出来,眼下也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
元宵夜,杭州清除了宵禁,全城欢庆,随处火树银花,照亮整座城池,人群和种种夜景驱散了战争的阴霾,流民要么归入圣公军,要么被驱赶出去,杭州城前所未有的清洁。
在这个夜晚,人们似乎又回到了早先的太平盛世,像活在一个多彩的泡影内里,暂时忘记战争的伤痛。
苏牧与陆青花携手同游,他们的身边是一男一女两名贴身看守,在他们无法看到的暗处,还部署了诸多死士,防止苏牧出逃。
那男子是一名长身而立的书生,默然沉静少言,笑容温暖,任谁都看不出他的手段。
只是苏牧很清楚,人前的温和只不外是表象,这个名唤生查子的男子,乃是厉天闰的心腹上将,素来对厉天闰言听计从,代表着方腊和厉天闰等一众想要杀死苏牧的派系。
而那名女子名叫雅绾儿,姿色上佳,鹅蛋脸儿,黛眉如画,朱唇似桃花,身段高挑挺拔,抱着一张古琴,却是个天盲。
苏牧和陆青花或许不清楚,方七佛为了保住他,也是费了一番心血,究竟支持杀苏牧的方腊已经称帝,方七佛的压力不行谓不大。
雅绾儿即是方七佛的养女,专门部署在了苏牧的身边,以防止生查子对苏牧下暗手,更要防止方杰从中作梗。
虽然了,他也希望能够通过此举,乐成获得苏牧的信任,以告竣他与苏牧的生意业务,究竟方腊称帝之后,树大招风,朝廷雄师很快就要抵达浙江,下一场战争也是迫在眉睫。
方七佛已经命诸多匠人紧锣密鼓地做好了前期准备,只期待苏牧交出最焦点的技术,便能够将火器研制出来。
虽然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完善,但他见识偏激器的威力,自然对这种新型军械充满了信心。
四人前后而行,宛如两对璧人,但生查子却能够感受到雅绾儿的警惕。
上天是公正的,既然夺了你的眼睛,便会给你一对好耳朵,虽然是天盲,但雅绾儿眼瞳如泉,外观上与凡人无异,打小便习惯了听音辨位,灵觉过人,些许消息基础逃不外她的感受,行走于人流之中,竟然没人能够近得她身子,更慢说会发生什么冲撞擦碰,以致于苏牧和陆青花过得许久才察觉到她双目失明的内情。
街上游人如织,苏牧面色平庸,想起年头给陆青花送珠花之事,不由洋溢幸福的笑容,陆青花也感受到苏牧的心意,两人相视一笑,这才走了不多一段路,却是遇到了不算很熟的熟人。
如今永乐朝的驸马爷,被誉为玄星下凡尘的柯引大先生,也就是咱们的卧底柴进大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