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情难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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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就是这样愚蠢和盲目,如果一个漂亮姑娘对他爱答不理,他就会将其视若珍宝,如果还有一群竞争者那就更好了,他们会争着赢取她的欢心,而对她的任何缺陷都视而不见。”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妈,我也是个愚蠢的男人。”

    “所以婚事要听父母的,对于婚姻,你们又知道什么呢?”母亲挽住我的胳膊,缓缓绕着大厅走动,“听着,甜心,这里的姑娘哪个都配不上你,你还小,不用心急,跟她们跳个舞就好,千万别做别的事。我去找伊迪斯聊会儿天,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当然妈妈。”

    晶莹剔透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的犹如白昼,女士们身上五彩缤纷的礼服和闪闪发光的珠宝在这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绚丽。舞会要持续到凌晨四五点才会结束,这些绅士淑女们像是对这种熬夜的活动相当的适应,没有人露出丝毫疲惫的神色来。而我站都快站不住了。

    母亲和一群已婚的贵妇们聊得热火朝天,而萝丝和两个姑娘坐在一起,身边依旧围着一群大献殷勤的单身男子,威廉和他的妻子简在舞池里旋转。没有人注意到我,于是我悄悄的溜出大厅,打算找一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儿。

    大厅外面一根蜡烛都没有点,月光照进来,隐隐约约的勾画出走廊的轮廓来,还有几对躲在角落里调情的男女。我尴尬的快步穿过他们,只希望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他们认不出我是谁。

    我的目的地是这层楼尽头的一间小书房,不同于供男主人办公用的大书房,这件书房原来是给孩子们玩耍用的。我小的时候来查茨沃斯做客时,因为年龄是最小的一个,所以经常一个人在这里打发时间,对这间屋子熟悉的很。

    关上门,我疲惫的叹了口气,松开领口,脱下外套,解开领带,走到窗边。窗外有一大片人工湖,粼粼波光上浮着莲叶,岸边栖息着几只睡着的天鹅。推开窗户,可以隐隐约约听见大厅那边的音乐声,在这里听,却更显得寂静。

    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潮湿而新鲜的空气,揉了揉已经发木了的脸。我的背又酸又痛,这是因为整个晚上都在挺胸收腹维持得体的姿势。我现在只想躺下来。

    我知道身后是一条面对着窗户的长沙发,以前我常常毫无形象的歪躺在上面看小说,于是我伸着懒腰,闭着眼睛,向后退去。

    “天哪!!”

    沙发上已经有人了!我竟然刚好倒在他的身上!

    我尖叫一声跳了起来,却因为站不稳又倒了回去,坚硬的手肘撞倒一处柔软的位置,那个人闷哼一声。我需要撑住什么好爬起来,而慌乱中手掌又按到了那个人的身上,身体温热的感觉让我又赶紧把手抬起来,结果便又回到刚才的姿势。一片混乱中,那人伸出手,握住我的腰,将手忙脚乱的我扶起来。

    脚刚能稳稳的站在地上,我便立刻挣脱他的手,迅速的靠在窗台上,惊惶不定的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心脏吓得砰砰直跳。

    “耶稣基督啊……”男人叹着气坐起来,“冒冒失失的小家伙,你是谁?”

    银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我眯起眼睛仔细辨别了几秒钟,在我认出他的那一刻,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疯狂的撞击着我的胸膛,我简直要哭出来了:这个刚才被我压到的男人,就是我要联系的合作对象卡尔霍克利先生本人!

    镇定,亲爱的!深呼吸!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过是坐了他一下,还且你还没成年,他不会怪罪你的。

    渐渐的,我的觉得我那颗剧烈收缩泵血泵得头都有点晕的心脏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卡尔霍克利是今天下午才到的,我只在晚餐开饭前和他交换了姓名,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说上任何一句话。这位才三十出头的单身贵族是一个庞大的钢铁帝国唯一的继承人,而且他自己也创下不少产业;而且他本人也长得高大英俊,一表人才,举手投足间尽显其完美的教养礼仪,却又带着点美国式的爽快和野性,男人味十足,因此到场的客人们,不论男女,都想到他面前与他交谈,而我只能被挤到外围,除了微笑,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午夜过后霍克利先生就不见了,大家都以为他是和同时也失踪了的几位姑娘中的一个去“说悄悄话”了,没想到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休息。

    “上帝啊,霍克利先生,您还好吗?”我控制不住的向前迈了两步,“我有伤到您吗?”

    “没事,没事,您不用紧张。”霍克利先生揉了揉额头,抬起头看着我,“您是……理查蒙德伯爵?”

    “是的,霍克利先生。”我四肢仍旧有些发软,刚才瞬间涌出的冷汗让衣服贴在皮肤上,空气从背后的窗户吹进来,让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霍克利先生,真是太抱歉了。我真的没有伤到您吗?”

    “当然没有,年轻的伯爵先生。”霍克利先生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你甚至没有爱德华重,怎么可能伤到我。”

    “爱德华?”我问道,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那是我母亲在美国养的一只约克夏。”霍克利先生笑了笑,“您非常轻,落在我身上就像一只小鸟一样。所以,请不要紧张。我还要请您原谅我吓到了您。”

    “您真是宽容大度,霍克利先生。”我用大拇指抵住食指的第二关节,指甲陷进肉里,“谢天谢地,要是我伤了您一根汗毛,所有的姑娘都会杀了我的。”我开着玩笑,不过天知道我的心脏又快要超负荷了。

    “您太夸张了,不过还是多谢夸奖。”霍克利先生哈哈大笑,我也连忙跟着笑。气氛看上去缓和多了,我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我们又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没意义的话,霍克利先生问道:“所以,您也是来躲清闲的?”

    “呃、是的。”我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的,跳了好几个小时了,实在有些疲惫。and……这个书房是我小时候经常来的,闭着眼睛都不会撞倒任何家具,所以才造成了刚才的事故,我得再次向您道歉。”

    他笑了,声音低沉成熟,就像低音提琴在震颤,“真的没关系,伯爵。不过如果我们再这样道歉下去的话,今天晚上就没完没了了。”说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既然都累了,就快请坐下吧。”他往旁边挪了挪。

    气氛又开始变得尴尬,而现在我只能在脸上尽量保持得体的微笑,以不变应万变。

    这时霍克利先生说道:“伯爵先生,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您请讲。”我暗暗舒了一口气,只要有人说话就好,然后发现我的脸上的肌肉都有些酸了。

    “请不要把我在这里休息的事告诉老普雷斯特伯里公爵夫人。”霍克利先生说,“不然她会以为这是因为舞会太无聊,这对于主人家来说,实在是件失礼的事。事实上,我因为伦敦的生意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就算舞会再有意思也撑不住。”

    “当然,我不会说的。”我用轻快的语气回答道,“对不起,打扰您的休息了。”我看着他的脸,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请您也别把我在这里休息的事告诉我姨妈。”

    “当然。”霍克利先生的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么,现在我们都站在同一战线了不是吗?都从舞会上偷偷跑出来。或许我们也可以算作朋友了?”

    “……对。”我迟疑了一下,忙点点道,“非常荣幸能够……”

    “既然是朋友了,就不要这么拘束。”霍克利先生揽住我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你可以叫我卡尔。”

    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想辨别他这句话的虚实。我知道,有时候对方表现的很亲密并不代表他真的希望如此,此时拒绝才是你该做的,但有时候对方确实是真心的,而机会稍纵即逝。我抿了抿嘴唇,跟像霍克利先生这样圆滑的八面玲珑的人打交道,总让我感到很紧张。

    “e on,”霍克利先生笑了出来,“我有这么可怕吗?竟让理查蒙德伯爵不敢和我做朋友。”

    “当然不是。如果让您有这种错觉倒真是我的不是了。”我连忙回答,也顾不得想别的了,“很高兴能够成为你的朋友,卡尔,你可以叫我亨利。”

    章节目录 第4章 (改)

    我在脑海里疯狂的搜索所有有关演讲口才的书籍和资料,最后想起忘了是哪位营销大师说的,如果想引起话题,最好从对方的特长兴趣爱好或者事业等处着手,让对方开始讲故事。

    我决定听取前辈的意见。然后我们就坐在这条长沙发上,面对着吹进股股凉风的窗户,开始聊天。

    我向他询问今年六月十四日正式投入使用的奥林匹克号的c女航的盛况,这艘轮船是目前世界上正式投入使用的最庞大,最豪华,同样也是速度最快的轮船,而这艘轮船建造所用的钢材就是由霍克利企业提供。而同系列的另一艘奥林匹克级邮轮泰坦尼克号也在今年五月下水了。

    霍克利先生,不,现在是卡尔了,卡尔是个非常健谈的人,这是必然的,作为一个商人,不可能没有好口才。他用带着淡淡的骄傲的语气向我描述奥林匹克号引起了怎样的轰动,而霍克利企业的钢铁公司的专家们又是如何加班加点的研制出了目前强度最高的钢铁,这让那艘船坚不可摧,就算是波塞冬的三叉戟都无法给它造成任何损害。

    听到这儿,我在心里皱了皱眉,钢铁强度的增加,一般都伴随着韧性的减弱,照目前这个世界的技术,恐怕还找不到能够两全其美的方法,而一旦发生事故,这艘船将产生脆性破坏,这种破坏方式毫无征兆且会非常彻底。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呢,目前我除了点头微笑发出惊叹声,其他的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一开始我只是拘谨的听他讲,面带礼貌的微笑,不断点头回应,但随着他讲话的内容的扩展,我就沉浸在他的故事里无法自拔了。

    他不像我接触过的那些年轻的贵族们,成天在乡下的庄园里骑马看书,或者在伦敦子承父业做一些无聊的公事,抵制自由党和下议院,他是个真正有事业有成就的男人。他彬彬有礼,谈吐非凡,一词一句都能显露出他良好的教养。他去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对于新鲜事物也有相当高的接受能力。他向我描述他去过的地方的景色,那些异国的风俗情调,和奇闻异事。他还跟我讲他十五岁那年如何拒绝父亲的帮助,自己创业,其过程跌宕起伏,有过短暂的成功,也有过惨烈的失败。

    我心里不能不佩服他。我并非真的十五岁,而我到现在也没有这样的魄力去做冒险的事,即使我处在他的位置。

    与卡尔的交谈,让我渐渐的放松下来,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完全驱散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感,我已经完全放下了所有的拘束,能够自如的和他像相处了十几年的老朋友一样交谈。等卡尔提议回到大厅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放松的姿态。而如果让母亲看见,她一定直接晕过去,然后立刻聘来家庭教师重新指导我的礼仪举止。

    我顿时觉得脸在发烧,连忙跳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卡尔很快就整理好了,他只是脱下了外套而已,而我还得重新扎领带。我虽然会系领带,但是有乔治在,实际动手操作的机会非常少,身边站着已经又是衣冠楚楚的卡尔在等我,我不禁有些急躁,反而越系越乱了。

    “我敢打赌,你从出生起,就没自己穿过衣服吧。”卡尔走到我面前,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深深的低下头,把脸凑上前来,将被我搞的乱七八糟的领带展开。

    当他的手放在我的领带上时,这种他人侵入领地的感觉让我背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我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他离我太近了,胯骨都挨到了我的腰,只要我稍稍动一下,就能碰到他的胸膛,只要微微的转一下头,嘴唇就能蹭到他的侧脸。我可以看到他脸上经过一夜冒出的隐隐可见的胡茬,能够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水和雪茄的味道。他的手指不时的触碰到我的脖子,那种温暖的有些粗糙的感觉让我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战栗席卷过我背脊。我的心在疯狂的跳动,在这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对我来说,这个领带似乎系了一个世纪。等卡尔直起身子,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好了”的时候,我觉得我浑身僵硬的像一块儿石头。

    我和他并排走着,手里拿着点着一根蜡烛的烛台,穿过昏暗的走廊。走廊里那几对“说悄悄话”的已经不见了,四下无人,手里这支蜡烛灯光如豆,昏暗的就像一只萤火虫一样,对于照明几乎毫无用处。我和卡尔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霎时间,男仆安迪给我讲的鬼故事全都冒了出来。

    长长的走廊向前方看去,尽头好像下一秒就会冲出来某种恐怖的鬼怪,向四周看时,我又觉得立柱的后面有人再偷窥我,而背后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哪里,好像又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一颗倒悬女人的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shit!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扣安迪十年的工资,让他给我讲鬼故事!

    我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自己吓自己,控制不住的悄悄的向他那边靠去。很快他就感觉到了。

    “你怕黑?”卡尔停下来,低头看着我。他身材高大,我还不到他的下巴。

    “啊?呃,没、没有。”我紧张的后退了一小步,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抱歉挤到你了,我刚才在走神。”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卡尔笑着伸出手揽过我的肩膀,“来吧,我来保护你,伯爵大人。”

    我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恐惧感也小了很多。他也笑了,低沉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小的时候,家里养马的男仆经常会背着我父母给我讲鬼故事,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我很久都不敢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走,特别是长长的无人的走廊,不管干什么都要人跟着。”

    面前不到五步就是大厅,卡尔说着,忽然停下来,含笑看着我,眼角弯出几道鱼尾纹。

    “所以,我们这算是又共享了一个小秘密?”

    我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心就像被一只箭射中了一样,戳出一个小孔,汩汩的流出内里已经许久不曾品味过的暖流。说真的,他可真是个美男子,如果现在的场合是在上辈子的夜店gay吧,我想就算明知会被拒绝,我也会冲上去跟他搭讪的。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乐队还在尽忠职守的一曲又一曲的拉奏着,而舞池里的人已经不多。不过当女士们看到消失已久的卡尔出现的时候,几乎是立刻便恢复了活力,胆大的便前来邀舞。

    卡尔牵起那位小姐的手滑到舞池。我站在一旁,看着他搂着她的腰,随着音乐灵活的起舞,莫名的在心里惆怅了一会儿,开始寻找母亲。

    母亲毫无疑问和伊迪斯姨妈坐在一起,萝丝神色倦怠的坐在她身旁,无聊的用手指缠绕着脖子上长长的项链。

    “亲爱的,你躲到哪里去了?”伊迪斯姨妈笑着问道。

    “只是出去透口气罢了。”环视一圈,最后我只能坐在威廉身边,“这里太热了。”

    “和霍克利先生一起吗?”威廉抓住我的手,又迅速的松开,然后像是为了解释自己刚才的动作一样的加了一句,“我亲爱的表弟,你的手太凉了,小心感冒找上你。”

    我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手,然后将两手交握在一起,放到远离威廉的那一侧。

    没有人注意威廉的动作,倒是被他的第一句话吸引了。

    “霍克利先生?”伊迪斯姨妈问道,“你和霍克利先生一起出去的?哦~”姨妈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用小扇子捂住嘴巴,“他可是个抢手的人物,亨利宝贝儿你下手真快,姑娘们一定恨死你了。”

    “伊迪斯姨妈!”我无奈的说, “别开这样的玩笑了。其实……”想到卡尔的拜托,我急忙迅速开转大脑编造一个偶遇的场景,“其实,呃,我去走廊透气,然后在窗户旁边看到霍克利先生在抽烟,然后我们就聊了会儿天。”

    “聊了一个小时的天?你们在聊什么聊得那么有兴致?”威廉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温和,但我却听出一份咄咄逼人来。

    我不舒服的躲开他的目光:“聊了很多,什么都有。”

    “看来舞会对于霍克利先生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人家宁可在走廊里吹冷风。”伊迪斯姨妈瘪瘪嘴,将手里的小扇子展开又合上,甩了一个花样,她虽然已经五十多了,但做出这样一个少女动作却一点也不显得违和,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不是霍克利先生的问题,伊迪斯姨妈。”我有些紧张,难不成是我弄巧成拙了?“是我一直拉着他说话,霍克利先生不好拒绝我。”

    “那就是舞会对于我们的小亨利来说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了?”伊迪斯姨妈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我才知道我又被姨妈捉弄了,“看来亨利还太小,还没长到能够领会舞会美妙之处的时候呢。”姨妈伸过手来,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我的脸颊。

    大家都笑了。这时又有人邀请萝丝去跳舞。于是母亲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吻了吻我的面颊。

    一个小时以后,舞会终于结束了。大家鱼贯而出,在男仆和女仆的带领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亨利,”卡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头一看,他正站在我的身后,见我回头,就很自然的一步迈到我的身旁,伸手就揽住我的肩膀,“既然都是顺路,就一起走吧,毕竟走廊里就算点了蜡烛也还是很黑的。”

    “我真的不怕黑……好吧,谢谢你,卡尔。”或许他们美国人都是这么热情,我在心里暗自忖度着,不过这个习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我们刚走进走廊,我就听到威廉叫我的名字。威廉挤过人群走过来,他的眼睛扫过我肩膀上卡尔的手,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我送你吧,亨利表弟。”威廉勉强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这表情看得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就好像一个隐忍丈夫发现了自己的妻子出轨一般。

    “有我护送亨利回房间,公爵就放心吧。”卡尔接着他的话答道,“再说,这是您的城堡,难道您还不放心您自己家里的安保吗?”

    威廉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了。我们停在走廊里说话,已经有人在朝我们这边看。我忙说:“威廉表哥,没必要这么麻烦,我又不是不认识路的小孩子。对了,我刚才看到劳拉在找你,是不是简有什么事?”

    劳拉是威廉的妻子简的贴身女仆。

    威廉愣愣的看了我几秒钟,脸色愈发的苍白,最后他又撑起一个笑容:“那就谢谢霍克利先生了,我先失陪了。”说完,他向卡尔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我心底又冒出了一丝不安。从我回到大厅起,威廉的行为就开始有些异常,那些仿佛把我看作是他的所有物的言语动作让我极为不喜,但是他毕竟是我的表哥,伤害到他并非我所愿,看到他这种表情,我也不是很舒服。

    “走吧,亨利,难道你不累吗?”卡尔深吸了一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奔向柔软的床啊。”

    “呃,啊?哦,好的,我们快走吧。”我将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微笑着回答。

    回到客房,卡尔送我到门口,又指了指斜对角的房间,说:“那就是我的房间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有机会到你的房间来和你聊聊天。”

    “当然,卡尔,我很愿意。”

    “那么,好好休息。”他掩住一个哈欠,然后挑挑眉,展开一个露出全部牙齿的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成熟中带着些邪气的调皮,看得我的血液轰的全部涌到头上。

    我被这个笑容电了一下,心脏又不安分的在胸腔向上狠狠的顶撞:“……祝你好梦……”

    目送着卡尔也打开了房门,我才向他点头示意,也进了房间。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换上睡袍钻进被子后,我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章节目录 第5章 (改)

    第二天作为休整,没有太多的节目,吃过午饭后,女人们在花园里打牌聊天,男人们则聚在书房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谈天说地。

    经过一场舒适的睡眠,我拾起来到查茨沃斯的任务和目的:说服卡尔霍克利购买我的技术。想到这儿,我的眼睛就开始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卡尔那边瞟,并在心里不断的推演着即将到来的谈话。不过说起来,上辈子我除了面试和答辩论文,没跟领导谈过几次话,这辈子更是几乎一直关在母亲身边,也少见过什么世面,独自处理什么大的事件,不禁内心有些惶惶然,谈话推演了好几遍都推不下去,半途而废,反倒让自己更加焦躁不安。

    此时,克拉伦斯爵士正在就向农场和工厂引进先进机械的利弊发表着一篇激昂的演讲。我对他的演讲内容一点都不感兴趣,不由得有些烦躁,又得维持得体的坐姿,只好偷偷用手指描绘椅子上的花纹,平复一下心情。

    不过说起来,我也不需要什么花言巧语,新型炼钢法的实用性和带来的巨大利益摆在面前,比任何天花乱坠的描述都有用处。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又神经质的看了一眼卡尔。

    结果就是这一眼,我发现卡尔也在看我,见我与他眼神相对,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朝着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随后便起身向外走去。

    我们停在走廊的窗户旁边,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花园里的女宾们,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夏天了,但是她们大部分人还是穿着白色的长裙,远远的看上去就像一群落在草地上的白蝴蝶。

    卡尔又掏出一只雪茄点上,放在嘴里吸了几口,才说道:“我从刚才起就发现你一直心神不定,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吗?”

    “呃……”尽管在我猜测的谈话方式里,包含了开门见山这种直接的情况,但是我还没想到应对方式呢!

    闭了闭眼,在大脑里捋了一下思虑,快速的把刚才打了无数遍的腹稿展开,我开口道:“卡尔,这可能听起来非常的突兀冒然,不过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这笔生意对你我来说,都绝对有益无害,并且能够为你带来巨大的利润。”

    说到这儿,我顿了一下,有些忐忑的看着卡尔的表情,而他只是又抽了口雪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暗暗为自己打气,继续说道:“众所周知,霍克利家族以庞大的钢铁产业享誉世界,而现在我这里有一种新的高效的炼钢方法,叫做氧气顶吹转炉炼钢法。这种方法能够极大的提高现有的炼钢的反应速率,减少热损失,炼钢速度快,产量大,还能大大提高低碳钢的品质。而且,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既然是氧气顶吹,那么就需要大量的纯氧,但是现有的所有技术都无法支持利用纯氧炼钢,这就提到了另一项技术,大型制氧技术,而初级的小型制氧机是被德法两国垄断的。所以,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了解一下这两项新技术。”

    卡尔微微眯起眼睛,又缓缓吐出白烟,然后说:“所以,亨利,你是想,嗯,和我合作,让我为你的这项新的炼钢法提供研究资金?”

    “不不,”我迅速的接过话头,“我不是要霍克利企业支持我进行科研。这是两项完整的技术,无需再进行完善性质的研究,就算需要,也只是根据实际情况做一些调整。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大型制氧机和纯氧炼钢都可以直接投入生产使用。”

    卡尔默默的将这支烟抽完,不远处早就准备好烟灰缸的乔治走过来收走烟蒂。“如果你是认真的,亨利,”他抬起一边的眉毛,“我们可得找个地方仔细讨论一下。”

    干的漂亮!我竭力压制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看上去太过高兴:“我的房间,怎么样?我的资料都在那里。”

    “我没有意见。”

    我让乔治先回房准备,然后我们抛下还在书房聊天的绅士们,一边走一边聊,回到了我的房间。

    前几天,查茨沃斯的花匠在温室新培育的比利时杜鹃开花了,姨妈让人在我的房间里摆上几盆,繁茂翠绿的枝叶间热情的绽放着鲜艳的红花,给房间素雅的装饰增添了几分活力。我的房间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小长桌,小长桌的正中,放着一个装有清水的透明圆肚玻璃瓶,满满的插着亮蓝色的风信子,旁边是一套印着同一种蓝色的花纹的瓷质茶具,两者的蓝色相互衬托呼应。这瓶风信子一定是乔治临时准备的,我午饭后换过衣服离开房间的时候还没有它呢。

    乔治为我和卡尔倒好茶后,便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

    “非常漂亮的风信子。”卡尔称赞道,“和这套茶具很相配。”

    “乔治在巴黎接受过培训,他对很多事物,无论是服装还是房间的装饰都有独到的品味。”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只是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喉。

    “言归正传吧。”我放下茶杯,卡尔也跟着放下,“我们都知道,现在的炼钢炉大多都是平炉炼钢,当然,这些平炉比起其他炼钢方式,更为廉价,产量巨大,但不可否认的是,平炉炼钢的过程需要消耗大量的煤炭,费时也很长,平炉中的氧化剂利用效率并不高,最后生产出来的钢材杂质也很多,这严重的影响了钢材的品质。还有一点,就是很污染环境。虽然这点现在还没有很多人关注,不过在未来,并将成为生产发展的一项限制。不过或许我们还不需要考虑这么久远的问题,这可以先搁在一边。

    “如果有一种炼钢方式可以解决平炉炼钢的种种弊端,并且取而代之,那就是我要向你介绍的氧气顶吹转炉炼钢。它的优越性太多,等一下给你看资料影响会比较深刻。我们先来说另一项技术,这项技术直接支撑新的炼钢方法。

    “我想你也曾经听说过贝塞迈先生的想法,利用纯氧来炼钢,但是他没有办法经济有效的提取大量的氧气,最后这个设想因为收集不到足够的数据无疾而终。而在制氧方面,林德教授在九年前发明了深冷分离法,之后便有了制氧机,但这些中小型的制氧机每小时只能生产两位数的氧气,也就能满足焊接切割这些耗氧量并不大的地方,而大型的工业生产,就比方说我正在讲的氧气顶吹转炉炼钢法,所必需的耗氧量远远的超过了这些小型制氧机的制氧能力。而且就算是这些小型制氧机,也因为专利问题只有法国和德国才有。”

    “大型制氧机。”卡尔接过我的话头,微微皱起眉头,“这就是解决炼钢耗氧问题的方案?”

    “对,”我点点头,“大型的制氧机能够翻倍的提高产量,降低纯氧的价格。而这些纯氧用于炼钢,两者可以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形成一条产业链。”

    “翻倍?你的技术能翻几倍?”卡尔迅速的说,“制氧量能够提高到多少?如果用于炼钢,你要明白,焊接两块钢板所需要的氧气跟炼钢所需要的氧气,就像一滴水之于温德米尔湖一般。”

    “我这里只有理论,所以上限数字我不能保证短期时间内一定能够实现,”我手指的指腹缓缓的摸弄着带着光滑的棱角的宝石袖扣,“不过至于下限,从稳妥这方面考虑,我可以保证,每小时200到300立方米绝对不成问题,当然你也可以直接从四五百立方米开始。”

    “那最大呢?”卡尔的身子向我这边倾斜,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眨了眨眼睛,随后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落在他的额头上。卡尔的这个表情深邃而性感,直直的望着我的眼睛的样子看得我有些犯晕,后背的汗毛全都站了起来。

    “每小时上万,”我一字一顿的说,“不过或许需要一些时间,毕竟对于过于复杂的技术来说,从图纸变成现实,经历的总要多一些。卡尔,或许未来全世界的纯氧都将由霍克利企业提供。这不是玩笑,如果你让隶属于霍克利企业的专家来看,你就会知道,这绝对都会变成现实。”

    “亨利。”卡尔缓缓的坐回去,“真是难以置信,如果你说的都能够实现的话,我们将在制氧机和炼钢上在全世界形成垄断,并且将所有的竞争者远远的抛到后面。”

    我有些赧然的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这种制氧机并不是我发明的,我只是借用了我那个世界的科技成果罢了。但是目前阿克顿的形势不容我在知识产权这种道德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我必须挣钱。

    桌子的一角,我所需要的基本说明资料被乔治展开成一个弧度优雅的扇形。我从中间抽出两份关于这两项技术的综述性的基础资料,递给卡尔。“这是基本资料,内容比较清晰易懂,不过比我刚才说的要更加完善和详尽。”

    卡尔接过资料,开始认真的翻看。我安静的坐在一边,望着桌子上的风信子发呆。我对卡尔会接受这项合作充满了信心。

    半晌,在我仔细品尝了三杯锡兰茶后,卡尔放下了资料。

    “这两项技术,”他示意性的举了举手中的资料,“你都申请专利了吗?”

    我微笑了一下,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毕竟卡尔是一个身经百战八面玲珑的商人,少些试探和拐弯抹角或许还能给他留下更好的印象:“没有。我就直说吧。我想阿克顿的事情恐怕上流社会的大部分人都有所耳闻,并将其当做投资市场不可靠性的反面教材。卡尔,我需要钱,而申请专利起码需要一年才能具有法律效应,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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