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阴阳录

第十章 尸牙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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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尸牙笋

    村子后边,也就是后山山脚下,有一片绵延不绝的竹林子。竹林里清风摇曳,竹影婆娑,本是一乘凉的好地方,但这竹林子里却很少有人来。

    只因这地方依山傍势,虽算不上是风水宝穴,却也是埋葬死者的一品佳地,全村去世的人大多都会选在这里建造阴宅。林子里随处可见到一堆堆的坟茔,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因此大多破败不堪,相当残旧。到了晚上的时候,甚至能见到一团团鬼火从里面飘出来。大抵因为这些原因,这里白天都很少有人来,要是晚上,更是绝对不会有人敢前来的。不说别的,单就那个阴森的氛围就让人发怵!

    也许是这地方到处都埋着死人的缘故,这片竹林里阴煞之气极重,即便现在是炎热的三伏天,我站在这片竹林里却仍然感觉到一股子凉飕飕的冷气直往毛孔里钻,鸡皮疙瘩都涌出来了。

    等到了竹林后才发现,浑牛爷孙俩早就来了,还有村中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想必是村长叫来帮爷爷找东西的。

    我发现牟村长居然没有来。这按理说村中什么事都是缺不了他的,一问浑牛才知道,冬奎和山娃到现在都还没寻见,冬奎他妈都中暑了,所以村长带人去后山了。

    爷爷把烟抽尽了,挖掉烟屁股,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着的纸,慢慢地抖开,说是帮他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那宣纸上画着一幅图,我定睛细看了一下,只见宣纸上画着一根牛角一样的东西,而且还是爷爷用毛笔画出来的。爷爷的丹青之道已是炉火纯青了,所以虽然这幅图不甚逼真,但其神韵却是跃然纸上。

    这纸上画的像牛角一样的东西,如果心眼不细的人看来,他就是一根笋子。但我仔仔细细看了半晌之后才发现,这根像“牛角”一样的东西,或许不是笋子。因为竹笋都是直的,而这根却是弯的。

    随后爷爷分配了任务,由于这片竹林是呈带状形分布的,面积深广,便分成了三组人。我和爷爷负责找东面这块;中间地带较为宽阔,就由那几个小伙子负责;浑牛和他爷爷两个则负责找西边。爷爷特别叮嘱,找到这东西之后,绝不能乱动,要立马向他报告。

    午后的阳光从竹林枝桠的间隙中射了进来,投在地上形成了点点斑驳。地上大多是一堆堆的枯叶,和一些残破的坟碑,由于这个时候早已过了竹笋的时令季节,地上的一切一目了然。但就是有没有牛角一样的“竹笋”。我和爷爷低头一边寻视地面一边往前走,找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后,我抬起头,扭了扭发酸的脖颈,发现已经找到竹林中间地带这块来了。

    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哗哗”声,紧接着,那几个小伙子就跑过来,只道是找着了,“李大爷在林子的西边发现了那东西!”

    等赶到西边的竹林后才发现,这片林子就在我们老宅的后面,只因我们家就在村子的西边,这两地相距竟然只有十多米。

    而西边的这带竹林子里,果然发现积满竹叶的地上,冒出了一根根小牛角一样的“竹笋”。那些竹笋其实与平时我们吃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长度只有一根筷子长而已,而且只有大拇指般的粗细。还有就是这“竹笋”它是弯的,外形极其像什么动物的獠牙。

    浑牛蹲在地上看着那“笋子”,饶有兴趣的样子。我上前一拍他肩膀:“想吃啊?要不你割一捆回去让你妈给你炒?”

    浑牛却似乎没心思和我扯皮,说声“别打岔。”拿出镰刀,小心翼翼地将那“笋子”给剖开。我极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便凑过去,想看看。只见那根被剖开的“竹笋”内壁上,赫然有一片绯红色的血斑!

    拿过一片闻了一下,立刻,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直冲我的鼻孔。细细地闻了一番,才猛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我看了看手中的这根“竹笋”,感觉很是有些怪异。这东西闻起来就跟那桂花似的,只不过,竟然好像还要香上一些!乍一闻,是挺香的,那股子香味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总感觉怪怪的。而且这东西,闻久了好像还有点上瘾,感觉挺舒坦。

    就在这个时候,爷爷突然把那截“竹笋”从我手中给夺了过去,我正纳闷时,他却把那宝贝烟锅子递了过来:“快!抽两口。”

    爷爷的这支烟枪挺长的,大约有我一整条手臂这么长,还真够分量的,一端接的是翡翠吸头,另一端那硕大的烟锅头则是纯铜铸就。我垫了垫,居然有一斤来重的分量。

    “想活命,就快点吸。”爷爷见我还在研究他那只烟锅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有这么严重?听后忙不迭地拿到嘴边狠狠地吸了两口……

    顿时,一阵恶心感猛地从肺部袭来,胸腔内更是一阵翻江倒海,我急忙扶住一旁的竹子一阵干呕……

    呕完之后,感觉终于好了些,新奇地看着手中的烟锅子。

    其实有一点,村中的人都不知道。但凡抽烟之人,多多少少肺都会有个什么问题,可我却从来没见爷爷喘咳过一声。爷爷虽说是一个嗜烟的瘾君子,但他平常所抽的却不是农村人常抽的旱烟,也就是俗称的“土大炮”。爷爷抽的是一种名叫“猫耳绿”的烟叶,“猫耳绿”这种烟,因形似猫耳,且四季皆绿而得此名。这种烟叶只适合野外生长,而且专爱长在坟园里,自己栽,是不可能成活的。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所以一般人大多不会知晓。这种烟叶抽起来不仅不伤身体,而且还有生津润肺,祛湿排毒之功效。

    所以刚才我闻了那“竹笋”之后,铁定是吸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现在全都吐了出来,看来这烟还真有祛毒的奇效。

    有恃无恐,我就再准备闻那东西试试看,可我第二次再闻的时候,却发现全然没有刚才的那股香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恶臭,那股子恶臭很是与众不同。而我也再一次闻到了一股死人的味道,是那种微微发甜的尸臭味!

    我赶紧再抽了两口,然后才将手上的烟锅子还给了爷爷。

    而这时候爷爷终于开口了:“这东西,叫‘尸牙笋’。”

    “尸牙笋?”那个个子最高的小伙子围了过来,“啥子叫尸牙笋哟?”

    “这东西其实还是竹笋,”爷爷解说道,“只不过这东西感染了尸毒而已,才长成了这个形状。”

    “尸……尸毒?”那小伙子干笑了一下,“好像还挺吓人的,真有这个名堂劲?”

    爷爷没有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地上的那些尸牙笋,大概有数十根左右!这竹笋是怎样染上尸毒的?我暂且不明白,不过这片竹林是咱们村的坟地,尸毒有没有还真说不准。

    “这笋芽还在地下的时候就染上了,所以形态和生长周期也产生了变化。”爷爷指着那尸牙笋内壁上的那些血斑对我说道,“普通的竹笋变异大多是黑色的,可这东西却是……”

    “唉!”爷爷说到此处便叹了口气,“这红色的尸牙笋可就麻烦咯……”

    听到这里,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我不敢那么去想,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传说中的东西已经在村子里出现了。

    不过,现在我至少明白了一点。这一切,使得一件事情犹如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那就是姜大贵一家三口就是吃了这东西,才搞成现在这副局面的。

    爷爷又拿着镰刀刮开了地上厚厚的积叶,然后他用手拈起一撮土,放在鼻尖慢慢地闻着。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爷爷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渐渐地由最初的胸有成竹变成了难以置信……

    爷爷的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到底怎么了?

    “你们在这里候着,我回家去取样东西来。”爷爷说完后,就一转身出了竹林,大概是回老屋去了。这片竹林就位于我家老屋后面,所以约摸十分钟后,爷爷就回来了。手上拿着根一人高的长杆子。起初我没看清楚,以为是什么普通的棍子,可到后来走近了才发现,爷爷手中提着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把“洛阳铲”!

    那东西我认得,作为一个考古系的学生我不可能不知道。洛阳铲这东西,乃是盗墓贼用来探墓定穴用的,或者我们考古发掘的时候也会用到这东西来确定古墓的位置。也就是说,洛阳铲只有这两类人才有可能使用,寻常人家是绝对不会有这东西的,那爷爷手中的这把洛阳铲是从何处得来的?

    “爷爷,”我上前按住了他的手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甭管了,”爷爷看了看我,“这东西的年纪比你都大好几圈,别问了。”

    “这……”

    “斋娃子,”爷爷神情颓然地说道,“有些事情你就不要刨根问底了,爷爷将来有机会自然会告诉你的。”

    我知道爷爷的性子,他不想告诉你的事,任你百般手段,也是不会透露半个字的。于是我转了个话题问道:“那这竹林有什么古怪的?”

    爷爷并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抬起右手指向了竹林深处:“你看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爷爷所指的方向一看,只见竹林深处隐约是一座坟。

    走过去才发现,这是一座还算是比较“豪华”的坟,但与其说是“坟”,倒不如说是“墓”显得更为贴切。整个墓碑就有两米来宽,三米来高,想必生前定是个有钱人家。我们这里是不流行在墓碑上篆刻类似于“某某之位”的,所以只在碑的正上方铭刻着“万古流芳”四个大字,另外,碑上还刻着些流云花纹和鸟兽图案。我们站在坟前看了半晌,都搞不懂爷爷所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这座坟前的空地上,长着十几根尸牙笋,那些像牛角一样的东西长在这坟前,让人看了总觉得怪异,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而就在此时,我突然想了起来,这座坟,我认识。

    那已经是我很小时候的事了,在我的童年的记忆碎片中,有这么一位慈祥的老爷爷。他姓崔,由于崔爷爷老伴去世得早,膝下又无儿女,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拿我当亲孙子一样疼。可就在我十岁那年,崔爷爷却因心肌梗塞去世了,我记得当时是爷爷亲自为他下葬的,每逢清明重阳,爷爷都会提上一篮子纸钱,带上几支香烛和祭品来这坟前拜祭,那时爷爷就会像对待一位老朋友一般,嘴里念叨着什么,独自一人在那坟前坐上好久好久。

    “你们看!”浑牛突然指着这座坟墓后那巨大的坟包,很是吃惊地叫道。

    我们这里的风俗,在人死后都是会用棺材装殓的。和别的地方不同的是,我们这地方棺材是不会埋在地底下的,而是摆放在地上面,然后在四周夯上土,直到把这具棺材给掩埋起来,再在前面立上一人来高的墓碑。所以我们这里的坟不仅大而且高,特别是那墓碑,说比那卡车头大,都毫不夸张。由于那墓碑挡住了视线的缘故,我就往后退了退再看。顿时,一幅令在场人都大吃一惊,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画面显露了出来。

    只见那坟包上,密密麻麻地都长满了尸牙笋!!

    相信大家都有这样一个概念,那就是一种东西少数的时候并不可怕,也可能你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骇人之处。但要是这东西累积到一定数量且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出现时,那就会是另一番场景了。也就是说同样的一种事物,在不同的时候会产生两种截然相反的效果。

    同理,一根竹笋对我们而言并没有任何的恐惧感。即使知道了这东西是尸牙笋后,我也只是有些惊愕而已。因为知道只要不吃下去就没什么问题,所以我也只是觉得这东西有几分奇特异形。要说对其产生非常的恐惧感,倒也不见得。

    这依风水建造阴宅一术,古来有之,其中门道,颇有讲究。就拿这坟上长物来说,坟上长草是最好的。因在风水学中,土乃龙之肉,石乃龙之骨,草乃龙之毛,这坟上长草龙脉风水好。坟上的草茂盛代表子孙兴旺,财运昌盛,以自然生长的代表坟墓内获有龙气。坟上长草也是有区别的,以易长易生而健旺的草类最佳,一般长镰草和响玲草是最好的。这墓附近可以有松柏之类的树木,但唯独禁忌坟上长树。因坟上不长草对后代来说不是好兆头,所以农村人极其重视这一点,按照我们这里的说法,坟上三年不长草的,这坟里的死人就会尸变“罗刹”!因此,坟上一定要长草。

    然而在坟墓上面长笋子,这我可是破天荒地头一回见。

    可这种东西现在正长在这座坟包上,那数量不下于数百根。

    我们几个望着这座坟包,不知是惊讶还是恐惧,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良久……

    “我的天神啊!”浑牛惊叹道,“我说这是啷个搞起的,怎么一坟包上全是这个?”

    一旁那几个小伙子也很是吃惊,相信他们也没见过这等“壮观”的场面。

    我看了看身后的爷爷,他似乎也很是惊诧的样子。

    “唉!”爷爷重重地一叹,“本以为一切都会过去,可谁想到啊!当初就该烧了他的,都怪我当时一念之仁,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寻得这一块宝地可以镇得住。可谁料到,宝地变凶地,现在这里已经是一块养尸地了……”

    “你也别内疚了,”李爷爷上前拍着爷爷的肩,安慰道,“哪个年轻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这都是命,没得啥自责的。”

    “可这东西已经害人了。”爷爷摇头说道,“但愿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但是不知道已经发迹成什么样子了。”

    养尸地?怎么会?这块地不是爷爷当年亲自寻得的吗?我有一次曾听他说过,这是咱们村最好的一块阴宅之地了。可这上好的地藏之所竟然变成了养尸之地,这是为何?我相信爷爷的鉴地勘穴之术,以他在这方面的造诣,是绝对不会将“凶地”错看成“宝穴”的。爷爷在村中做了几十年的地鉴先生,从来没有出现此等状况。

    “养尸地”,较为科学的说法是:土壤土质的的酸碱度极不平衡,不适合有机物的生长,因此不会滋生蚁虫细菌。有些尸体埋入地下即使过了百年,其肌肉毛发也不会**,例如湖南马王堆出土的女尸。甚至有些资料显示尸体的毛发、指甲还会继续生长。

    但风水学却有此一说:所谓的“养尸地”即为纯阴不化之所,年久尸而不化之地,主凶。葬此地,尸而不腐,过去的风水先生认为这样的地不易葬人。如果硬葬下去的话,这块地就会对死人产生“养尸”的作用。但爷爷也曾对我讲过,不单单只有“地”养“尸”,也有“尸”养“地”之说。也就是说,埋葬在土里的死人因某些自发的原因也有可能对周围的“地”产生影响。

    故事发展到这里,便使得一件事情逐渐明朗,原本模糊的东西也愈发地清晰起来:

    这片竹林因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变成了养尸之地,然后感染竹子的根部幼茎发生变异从而长出了尸牙笋;接着就被姜大贵给挖了回去,误食了以后,全家就感染上了尸毒,化为“荫尸”(初见他们一家时的样子),即而在月半之夜尸变成了“走尸”。

    值得一说的是,爷爷诊治的时候,只当是中了血尸毒,但后来爷爷却发现这种尸毒竟然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究竟是哪种尸毒?

    一时间,我发现有很多的东西一同涌现在脑海里,很乱很乱……

    我正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呛!”的一声,我扭头一看,原来是爷爷拿着洛阳铲正在墓碑前的空地上向下打着探洞。

    我们都不知道爷爷到底有什么目的,只能在一旁傻站着,看着他一铲一铲地往下打去。爷爷的手法相当娴熟,动作很是到位,我敢说一些专业的考古发掘者都没有爷爷打得好。只见一铲子打下去后,就会带上一管土到地面上,然后刮掉,接着再向地下下铲……

    我数了一下,打了有三十铲的时候,就已经下去了两米左右了。就在第三十一铲时,爷爷带出了最后一铲子土,顿时,一副令在场的我们瞠目结舌的场景出现了……

    只见那管土里正向外渗着深红色的液体,就像是在血里蘸过一样。

    这诡异的一幕出现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那把洛阳铲。

    我们几个后生晚辈则是完全呆立在场,刚才那一坟包满满的尸牙笋令我们都还余惊未了。谁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又来了这玩意儿。

    而一旁的爷爷更是眉头紧锁,感觉都愁出虱子来了。显然,这座崔爷爷的坟不知何时已经发迹成了“血尸墓”!

    在倒斗界里,有一句老话说:“土带血,尸带金。”其含义就是一些好的墓地,虽说能对后世子孙很有荫福避佑,但并不是绝对。有些时候,在一些条件的因素变化下,甚至还会适得其反。这倒斗探墓之时,需用洛阳铲定其大致方位,一铲子下去,土中带出血这样的,倒是极为罕见。血尸墓内配藏品都十分丰厚,但如果你觐见其钱财,意图盗取,却是极其凶显的,因为自古以来就有“血尸护宝”一说。一般来说,倒斗者挖到血尸墓,大多都会封上,然后速速离去,不取一物;但若是碰到个别胆大且要钱不要命的,硬要下这血斗的话,十之**都会折在里面。

    但是,血尸墓是极其罕见的,很多倒斗摸金的,一辈子都不见得遇到过。可现如今,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我们这个偏僻的西角村,出现在我们家老屋后的竹林里。

    爷爷在枯竹上折过一条竹片,刮掉了洛阳铲中的血泥,神情很是沮丧。他掏出烟,划燃点上之后,独自一人坐在地上默默地抽着……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浑牛则是把我拉到一旁,问我对这个事怎么看。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摇了摇头说,“这两天村中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也说不上来。”

    正说着,竹林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人,竟然是牟村长。神情之间颇有些沮丧,据他说整个后山都找遍了,仍没寻见冬奎和山娃那俩孩子。由此可见,真的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进了鬼雾林子了。或许他们在里边迷了路,亦或许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了。

    爷爷抽完那杆烟之后,在崔爷爷墓前伫立良久,我远远地看着,爷爷一脸的愧疚之色,仿佛在坟前说着什么。最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吩咐牟村长去村里叫人手,看他老人家那意思,就是要掘墓开棺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村长就把人喊来了。一时间,竹林便涌进了许多人,我一看,居然还有些妇女扛着锄头也来了。说是来帮忙,依我看多半是来瞧热闹的。这些人看到了那满满一坟包的尸牙笋,唏嘘了好一阵子。

    我看了下,村长找的那五个人,村中的杀猪匠关朝宏、铁匠冯一熙、村东的关定仁、村西的郭大福,甚至还请来了当过兵的赵建国。这些在我们村都是些有几斤膀子肉的人,平时喊过来帮个忙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我和浑牛就好奇村长真有这么大的能耐?请得动这些人。一问之后才发现,这些来帮忙的人,村长都许诺在田螺湾划一块好田给他们,怪不得他们这么积极。

    爷爷点了点头,大概是挺中意来的这几个,分配了一下,让这五个人挖墓,其余的人担任顺土的工作。

    爷爷首当其冲爬到坟包上,把那尸牙笋一根根全割了去,这么多根一个人还真够戗,李爷爷见状也爬了上去帮忙。两人足足割了半个小时才将那玩意儿尽数割完。我和浑牛也没闲着,把分布在地面上那些三三两两的尸牙笋也拿镰刀给割了去,然后抱来放在一堆,一会儿集中处理。

    割完之后,爷爷让我寻来了那味名叫“猫耳绿”的烟草,掐下叶子,让参与挖掘的人含在了口中。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开始破土掘坟了。爷爷在坟前上了几支香,敬上酒,再烧得了几方纸后,这才转过身去。背对着那座坟闭上眼睛,吩咐大家动手,似乎不忍亲眼见到昔日故友的墓被掘开。

    村民们一听爷爷发话了,也不老实客气了,挽起袖子,抡圆了胳膊,对着那座坟就开始挖。这青天白日的,人数众多,倒也不觉得瘆人。我看大家那热火朝天的样,感觉刨坟还挺带劲。不时地传出几声说笑,就跟平时修公路的场景差不多。只见铁锹锄头上下翻飞,后面的不时就顺出前面掘出来的土,一炷香之后,整座坟就被掘开了,露出了那具棺材。

    这棺材一显露出来后,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我挤过去一看,简直触目惊心,只见那具棺木赫然是红色的!不仅如此,就连那棺材底部的土壤竟然也是殷红色的。那副场景,就像是拿一盆猪血给淋上去的一般!

    我们这里的习俗,人死后清一色的全用黑漆的棺木。一般的棺材是头大脚小,盖子跟棺身,都用黑色刷漆,头那边写上“乾”字,尾那头写“坤”字。这红的棺材我是绝对没有在我们村见过的,难道这东西是被什么给染上去的?

    爷爷转身过来,看见那掘开的场景后,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开棺吧,”爷爷看了看,最后对那帮忙的五个人特意叮嘱:“记住:第一,千万要小心,注意不要把身上给刮破了让血流到棺材里面;第二,开棺的时候,屏住呼吸,棺盖掀开之后,你们速速退开让我来,以防染上尸毒,听见了吗?”

    这五人慎重地点头会意,表示听明白之后,分别站在那具大棺材的五个方位,棺材的设计是头大脚小。所以关朝宏和冯一熙则负责翘那棺材厚实的头部,赵建国和关定仁位于棺木的两侧,郭大福则撬那棺盖的尾部。由于这三人暂时止住呼吸,以防吸入尸气,故而时间相当紧迫。

    “注意把眼睛给闭上!”爷爷在一旁又不忘嘱咐道,“当心别给熏到了,不然你们那双眼睛就废了,我数三声你们就猛地使劲往上撬开来!撬开之后马上离开那棺木!”

    “一!”

    “二!”

    “三!撬!”

    五人屏息凝神,紧闭双眼。待爷爷数到三时,齐齐发力,握住钢钎猛地往下一压。只听得几下“咔咔!”声,那些棺材钉竟然全数被启了出来!锲合了十年的棺材,现在那棺盖终于渐渐地与棺身分离了开来,露出了一条手掌宽的缝隙……

    “吱呀——”,随着一阵启出棺材钉的声音,那棺盖被缓缓地撬了起来,一股发甜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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