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美械装备连

    潭底累积着厚厚的一层淤泥，但很明显不光是淤泥，还有一些白色的管状物和一些类似于沥青的黑色物质。

    “老十，”浑牛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你看那水潭底下黑糊糊的东西是啥子哇？”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确定，因为从我们这里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只看得到一片腐烂的东西。于是我站起身来，打算换个角度。当我走到这水潭最右边向下看时，果然有了新发现，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潭底竟然躺着一颗白色的头骨！

    水潭边上那根柱子的根部，居然有一颗白森森的颅骨，我立马告诉了浑牛这一发现，他对此也很惊奇。随后我们又相继在潭底的淤泥中发现了另外两颗颅骨，而那颅骨周围的白色管状物，是一些散乱的腿骨，包裹着那根骨头的为一滩黑色的絮状物，烂成破麻袋一样，我看了半晌，竟然依稀辨认了出来，那好像是一件军装！

    难道死在这潭底的居然是些军人？

    “老十！”浑牛突然又有了什么发现，指着潭底叫道，“你看那旮旯里头，好像有几杆枪啊！”

    我顺着浑牛所指的方向一看，这黑水潭底部靠左边的那个角落里，赫然散乱地放置着几把中正式步枪。

    这种中正式步枪，现在已经没人用了，那是抗日年代的东西。中正式步枪又称七九式步枪，是仿制德国毛瑟步枪造的，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国大陆与台湾装备了大量的中正式步枪，主要用于民兵训练。那就是指，这黑水潭里面死的是抗战时期的人了？

    浑牛看了一会儿却说不是，他是个十足的军事迷，所以在观摩枪支这方面的造诣比我要高。他说那大概是一支卡宾枪，不太像中正式步枪。

    卡宾枪在抗战时期属于美式枪械，只有国民党持有。抗战时期国民党军队分为中央军和地方军，所谓的“中央军”最早就是国民革命时期广州建立的国民军，宁汉合流后，中央军直接由南京政府管辖，其军装颜色是浅黄色，一般装备德式头盔，步枪以中正式为主，外加捷克式轻机枪等。而中央正规军和一些王牌的美械师使用的则类似于m1a1卡宾枪，m3冲锋枪这一系列的枪种。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国民党军队都有这样强大的美式武装，只有享有“五大主力”之称的新一军、新六军、第五军、第十八军（整编第十一师）和第七十四军（整编第七十四师）才有如此装备。

    “老十，”浑牛在一旁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记得胡宗南么？”

    “胡宗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啊？”

    “哎呀！你记性遭狗吃了哇？”浑牛在一旁提醒道，“就是在村里打听你爷爷消息的时候，村民口中那闯入黑竹沟的半个连！”

    经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了起来这件事。听村子里的彝族村民说，一九五零年初，国民党胡宗南的半个连，仗着武器精良，准备穿越黑竹沟逃窜。可谁知进入沟后，一个人也没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谁也不清楚。

    我看着潭底那腐烂成一团的军装，上面还能隐隐地看出原本的泥黄色，还有那几支卡宾枪。难道死在这潭里面的，竟然是五十多年前，胡宗南半个连里的士兵？

    五十年前，蒋介石撤台之际，竟然有一支装备美械的精锐连队来到这戮野王宫，究竟是干什么？而我们石家，似乎也和这座诡异的地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文革末期，我老爹随着森堪大队也来过这地宫，当时做了些什么？还有现在又有神秘的人物来到这里，“黑仔”和“阿白”那两个年轻人，我看他们的动机极不单纯，不像是普通的盗墓贼。爷爷好像也下到这座戮野王宫了，他们来这里面究竟要干嘛？而掩盖在这座地宫里的真相又是什么？

    一时间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这座戮野王宫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那么让人难以琢磨。我甚至隐隐地感觉到，这些看似没有交集的事情，其背后或许有着莫大的联系。

    我背起地上的包，手里提着折叠铲，转过身打算继续向地宫的深处走去，因为我们目前所能做的，只有往前继续走。这周围又全是玄武岩，根本找不到所谓的土墙，自然也无从向地面开挖了。现在我们只有祈祷上天，希望接下来或许能够在这座地宫里找到其他的通道。

    我们转过身，背对着那片黑水潭，眼前是一座边约两米的方形墓门。我们走过去，打着手电看着那扇墓门的构造。一般地宫的内闭门所用的千斤石大多是整块的石料，因为这样的墓门结构结实，盗墓贼不易“破门而入”。而我们眼前的这扇墓门的质料却为砖砌而成，门上黄褐色的一片，隐约能见到几处壁画，可因时代过于久远，氧化较为严重，所以基本是看不出什么来了。我把手电筒对着墓门凑得近了些，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那扇门上面，想看出点什么东西来。可就在我屏息凝神研究那墓门上的壁画时，突然浑牛蹲在地上，用手扯我的裤脚。

    “老十，快来看！”

    “怎么了，”说着我就把手电光打到墓门边上的角落里，一眼从浑牛头顶上看了过去。

    又是一具骨骸，身上的肉早已烂没了，一身军装正搭笼在尸骨上，显得有些宽大，军装两肩部分腐烂得极其厉害，锁骨都支了出来。看那身装束，跟黑水潭里的大概是一伙的，不过他身边没枪，可能是被同伴给拾走了。我和浑牛看着眼前的这具尸骸，总觉得它好像缺了点什么。

    那尸骸坐在地上，头上的大盖帽直接盖在了脖子上，给人一种难以言状的怪异感。浑牛拿着铲头对着那尸骸的帽子一拨弄，顿时帽子便从尸骸的颈部掉了下来，一幅令我和浑牛都大吃一惊的场景显露了出来。

    只见那具尸骸的头部，根本就没有颅骨，脖颈处只有一截白森森的颈椎骨露在上面！

    “他脑壳啷个不见了哇？”浑牛随即在这具尸骸的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散落在地上的头骨，甚至连颅骨的碎片都没有。

    我看着那截颈椎骨良久，发现上面好像有被消融过的痕迹，骨头的断裂处并不完整，是秃的，且上面遍布着细小的孔。

    “老十，”浑牛似乎又有了发现，“这儿有个洞！”

    “洞？”我随即往地上一看，只见在这扇墓门左下角的位置，赫然有着一个能容纳一人爬过去的洞口。

    我观看那洞口的形状，应该是炸药炸出来的没错，而且是专业的局部爆破。看来当初那支神秘的**连队就是炸开这扇墓门之后，通过这个洞口进入里面的地宫的。我将手电的头部紧贴着那扇墓门，竟然能看见里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事物。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不是一扇墓门，应该是一堵蜡墙。之所以做成门的形状，是为了让盗墓贼上当，因为一般倒斗的看见墓门大多都会用尽各种方法将门强制打开，而这蜡墙里装的是战国时术士在练丹时候用的礬酸，这些有机强酸具有高度的腐蚀性。如果盗墓贼企图用外力将这堵墙打破，里面的礬酸就会瞬间浇到那人的身上，马上被烧得连皮都不剩。我估计躺在墓门边上的这具尸骸生前极有可能是个爆破兵，因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被喷涌而出的红色强酸给腐蚀掉了。

    我不由得暗自庆幸，好在前面已经有人“趟雷”了，要不然冲浑牛那脾气，没准一铲子对着墙铲过去，那强酸一淋出来，保管把我们烧成两具血尸！

    想通这一点后，我就打算给浑牛说说，可正当我转过头时，却发现他竟然出事了。

    “呃……”只见他此时双手不停地抓着脖子，憋成个大红脸，一副快要窒息的状态。那情形，就好像活活地被人给勒住了脖子一般！

    但他脖子上并没有什么东西……

    难道是鬼扼喉？

    “鬼扼喉？”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浑牛手里的折叠铲早就丢在了地上，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拖着往后走一样。他靠在墙壁上，仰着头，脸因充血而变得绯红，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着我，嘴唇一张一合的，像要对我说什么，却死活发不出声来。

    “老牛！你到底怎么了？”

    “呃……”浑牛此时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嘴里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但我注意到，浑牛的左手正不停地往后脑勺摆动，好像在指背后有什么东西。

    我把手电刁在嘴里，手里握紧了折叠铲，斜着身子往浑牛的身后看去……

    只见一根银白色的细绳正套在浑牛的脖颈上！浑牛的脖颈有好大一圈的肥肉，刚才我在他正面看不见，因为那条绳子已经完全勒到他肉里面去了，可见这条绳子的力道之大！

    而这根绳子，却是从浑牛背后的墙壁砖缝中伸出来的，那堵墙与蜡墙呈九十度，因为紧挨着蜡墙，所以当年进入这地宫里的**在做局部爆破的时候，旁边的那堵墙壁也受到了波及。有一些墓砖已经被震得松动了，甚至有的已经掉到了地上，出现了几个拳头大小的洞口。而就在这些墓砖的缝隙里，莫名其妙地伸出了一根细绳套在了浑牛的脖子上，难道这堵墙后面有人？

    我已经来不及多想了，要是再耽隔一会儿，我估计浑牛的脖子就快给勒断了。我腾出一只手来，扣进了那绳子里面，然后使劲地往外面拽，好让浑牛能有一点呼吸的余地。可那细绳的后面仿佛也有几个人在一起拉扯一样，根本不可撼动分毫。

    浑牛的脸色已经开始发乌，眼睛甚至都开始往上翻了。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慌，当下急忙从包里掏出了伞兵刀。拔去了刀外面的套子，用手指试了试刀口，还算锋利，估计割断浑牛颈后的那条银色细绳不成问题。可我握着伞兵刀割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他娘的根本割不断！

    这股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有一定的韧性不说，割的时候还有一种发黏的感觉。我急得满头大汗，那股绳子不但没有割断，反倒越勒越紧了。

    浑牛此时脚不停地蹬着地面，全身因无法呼吸而剧烈地颤抖着，连舌头都给勒得伸出来了。

    他回过手来抓了抓我的头发，我别过头一看，只见他左手却握成了一个拳头，大拇指还一上一下的。我看了一眼他那个奇怪的手势，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是叫我用打火机烧一下试试。我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防风打火机，随即一摁，蓝紫色的火苗从气眼里窜了出来。我把那只打火机往那细绳上凑去，就在打火机喷出的火苗刚触上细绳的一霎那，那根白色的绳子就像一根橡皮筋一样，“啪”的一下就被烧断了，然后缩成了一团，又从那墓墙里缩了回去。

    浑牛总算获得了解脱，缓缓地蹲了下来好一阵咳嗽，我随即对着墓墙的砖缝向里看去，顿时吓得我脑袋“嗡”的一声。我清楚地看到，在那堵墙的后面，竟然贴着一张诡异的人脸！

    不，那已经不能说是一张“人”脸了，我觉得用“鬼脸”二字来形容倒更为贴切。那张脸已经严重变形，下腭仿佛被削掉了，整张脸居然是圆形的！而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是他那两只血红的眼睛，鼓鼓的，就像快要被挤出来一样，而眼眶已经“裂开”到了太阳穴的位置。那张脸上的鼻子好像被人剜去了一般，只剩下两个血糊糊的鼻孔，而鼻孔的下面，赫然长着一张奇怪的嘴。并且这张脸上还长满了长长的黑毛，感觉像发了霉似的，就跟那乱坟岗里捡来的死人脑袋一样。

    我从墓墙边捡回了那根被烧成一团的细绳，现在已经变得粘乎乎的了。我拿给浑牛看：“你看这是什么绳子，怎么我刚才那伞兵刀都割不断？”

    浑牛接过去看了看，也不是很明白：“这种我也没看到过，不晓得是啥子名堂，刚才勒我的时候感觉这东西软软的，像橡皮筋一样，但却很经试（结实）。”

    “对了，你刚才在那后面看到是哪个杂种在勒我没得？”浑牛此时一股火气冲了上来，“让老子逮到他，我把他屎都勒出来！”

    “我也没看清楚，”我摇了摇头道，“是一张脸，不过很恐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鬼脸一样。”

    “鬼脸？”浑牛似乎有些不信。

    “对，”我点头道：“不过我也没看清，我觉得这座墓里面一切东西似乎都不会这么简单。接下来千万不能麻痹大意了，不然很有可能再出什么乱子，这地方不能久待，我们还是快走吧！”

    浑牛歇了这么一阵，也没什么大碍了。我把他拉了起来，将背包和折叠铲塞进蜡墙左下角的那个炸出来的洞。然后我们两人低下了身子，匍匐着爬了进去。蜡墙里的强酸已经流尽，所以不用担心会沾到我们身上。

    从蜡墙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面原来是另一条墓道。我和浑牛拧亮了手电，四处探照，这墓道的墙上居然还有壁画。我逐一看了看，发现这些壁画保存得还算完整，虽然有的地方彩绘掉了点，但整体的壁画线条基本仍能看清。我上前细看了下，这些壁画上都凝结着淡黄色的结晶体，估计是当年在画上这些壁画之后，再用松香之类的防腐材料给刷了一遍，否则这壁画不会保存得这么完整。

    从最左边墓墙上看起，注意浏览起这些画来。发现这些大多所绘的是当年戮野王的马上雄姿，以及他是如何建立出自己的军队等，特别是战争场面，更是画得栩栩如生。壁画上的戮野王，身形魁梧，勇猛过人，特别是他手中那一柄细长的金刀，更是让他所向披靡，无坚不摧。？那壁画中的戮野王手中的战刀一挥，敌人就仿佛着了魔一般，立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那柄刀难道就是彝民相传的“龙螭”？但我估计这只是一种意象的画法，含有夸张的艺术修饰也不一定。墓道右边墓墙上的壁画则画出了戮野王当年如何被蜀王招安，再封侯加爵的过程。而最后的几幅壁画则非常奇怪，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上面所绘的竟然是一位仙女下凡来，然后竟然和戮野王成亲了。另外这些壁画上还说戮野王是天上的巨灵神下凡，而那位仙女是招他回天宫复命，谁想到戮野王眷恋尘世居然和那位仙女相爱而不愿回去。最后玉帝大怒，派阴差勾了戮野王的魂魄，这就使得戮野王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马背上，之后便被葬在了黑竹沟里的这座戮野王宫里头。

    这条墓道并不是很长，只有十米左右，所以我和浑牛很快地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幽幽的墓室。

    我们站在墓室口，没敢贸然地闯进去，而是拿着手电向墓室里面照去。只见在摇曳的手电光亮中，墓室的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具金丝楠木大棺。

    自从下到这座戮野王宫以后，诸多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以至于现在我和浑牛都有点疑神疑鬼了。所以，当我们见到这座墓室，尤其是见到里面那金丝楠木大棺时，我们都踌躇再三，谁也不敢贸然进入那墓室里面。

    “老十，”浑牛拿着手电对着墓室里一阵乱晃，“这次换你进去，我给你打掩护！”

    我自然没那么笨，这次不比刚才那黑水潭，鬼知道这间墓室里面有什么。说不定我一进去就跟进入鬼门关似的，极有可能一去无回。于是我转过头对浑牛说：“还是你先请吧，我垫后，我看你打头阵最适合不过了。就刚才那黑水潭里，我这个给你打掩护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差点就‘壮烈’了，李德凯同志，党和国家考验你的时刻到来了，你还是勇敢地向前进吧！”

    “屁！”浑牛回过头来甩了我一个白眼，“这个跟刚才不一样，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进去！我们哥俩感情这么好，要死也死在一起。”

    我见浑牛觉悟这么底，着实也没有办法。其实也不能怪我们胆小，主要是我们都没有经验，平时在大学里学的都是些理论的知识。那些戴着蛤蟆眼镜的教授在课堂上讲得有鼻子有眼，滔滔不绝的，可他们谁也没讲过这古墓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令人参详不透的东西。直到真正下到这古墓里时我们才发现，平时学的那些考古知识在应对刚刚发生的问题时基本没什么作用。归根结底，还是我们对这方面的见地不足，甚至连一个普通的盗墓贼都不如。看来出去以后回到村子里，我一定要把爷爷古箱里那几本书好好地参研一番，长长见识。

    我们守在这间墓室的门口，又看了几分钟，发现好像也没什么，胆子不由得大了些。最后我和浑牛又协商了一阵，决定两人同时进入那墓室里面，共同应付这里面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但后来才发现，我们的这个做法真是愚蠢至极，为此我们差点都死在那间墓室里面。

    我们并排这走入了这间墓室后发现，里面的空间挺大的，怎么着也得有一间教室那么宽阔。墓室是使用墓砖搭建起来的，而不是直接从岩石上开出来，墓砖现都已变成了发了霉的青灰色，看得人心里好一阵不舒服。我依次走到四周的墙壁上看了看，竟然发现这上面全是些前秦的文字。六国的文字有着不同的写法和风格。我虽然对古文字这一方面研究不深，但秦国统一后的小篆我还是能识得几个的。但这一点就很令我想不通了，那个时候秦国虽然一统天下，但同一时代的王侯古墓中铭刻的大多还是自己国家的文字，试问蜀国的一个诸侯墓中怎么会出现秦国文字？而且，这间墓室四周的壁画中，所绘的也大多是秦国的文明。

    这间墓室的四个角落里分别有四盏侍女灯，均为青铜打造，手捧灯盏地站在那里。不过上面已经遍布铜花，并且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让人看不清楚那些侍女的样子。

    而这间墓室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墓室中央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我和浑牛拿着手电仔细地照着棺身察看，棺木里面闪现着金丝线纹，看来这真的是金丝楠木。这种楠木是一种极高档木材，其色浅橙黄略灰，纹理淡雅文静，隐约可见金丝。质地温润柔和，无收缩性，遇水甚至还能沁出阵阵幽香。金丝楠木，当之无愧的帝王专属之木，不仅用于上乘宫殿的建筑材料，还因为楠木经千年不腐不蛀，历久弥新的特性更是常被用于制作棺椁。当时的社会，普通老百姓能有一具柏木做的薄棺入土都算不错了，像这种金丝楠木大棺，也就帝王诸侯死后才能拥有，普通人想都别想。

    我和浑牛看着眼前的这具棺椁，心情激动得难以言表。我们不由得想，难道这具就是戮野王的棺椁？

    “老十，”浑牛此时活脱脱一副盗墓贼的样子，眼里闪着亮光问：“这莫不是那戮野王的棺椁？里面的明器肯定不少，要不咱哥俩把这棺椁撬开看看，来个实地考古？”

    “你得了吧！”我立刻阻止他道，“就算这真是咱们也不能动，再说了，我看这也不一定就是那戮野王的棺木。”

    “不是？”浑牛似乎有些不信，“那啷个会？”

    我用手电照着那棺椁的头部，指着那个小篆写的“福”字说：“这棺材里如果是男性，那么棺材的头部多为‘寿’字，而不是‘福’字。依我看，这是一具凤棺，那戮野王不可能躺在这里面。”

    浑牛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看我态度这么坚决，也没再说什么了，而是兀自拿着手电朝墓室的其他地方看去。

    我继续研究着这具棺椁，看着上面复杂的花纹，不禁为之惊叹。一手不由地扶着棺椁的盖子，打算再俯身向棺椁的下方看看……

    可就在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我手上的棺椁盖子轻微地移动了一下！

    我立马站起身来，觉得好奇怪，按理说这盖子肯定是封好了的，怎么会被我推动了？我拿着手电仔细的察看了一番，结果竟然发现这棺椁没有被钉死，也就是说这具棺椁已经被人给打开过了。

    而几乎就在同时，又一件令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听“轰”的一声，墓室门口居然又降下来一座墓门，瞬间就把这间墓室给封住了。

    这一切猝不及防，让我和浑牛当场呆住了。

    “我日！”浑牛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转过身来看着我：“咋个门又封住了？那我们啷个出去？”

    “操！”我这时候也忍不住骂了一句，“早知道我就带副千斤顶来了，这门……”

    可话只说了一半我就停住了，因为整个墓室中突然之间回荡起了奇怪的响声……

    “又啷个了？”浑牛拿着手电在墓室里一阵乱照。我听那声音，感觉好像是从这墓室的四个角落里发出来了，愕然回首，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角落里那一尊侍女灯。只见那侍女的嘴不知何时竟然大张了开来，而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密密麻麻的尸蹩从那里面给爬了出来！

    我向四个角落看了看，无一例外的，每一尊侍女灯的“口”中都涌出了大量的尸蹩，然后潮水一般的冲着我们这边袭来。

    很快的，我和浑牛退到了墓室的正中，背部死死地贴在了那具棺椁上。那些尸蹩爬动的声音直听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老十！”浑牛急得满头大汗，“这么多，吓死老子了，你快想办法啊！”

    这时已经有尸蹩爬到我们脚下，来不及回答，我抡起手中的折叠铲就向一只硕大的尸蹩拍了上去。顿时，那只耀武扬威的尸蹩立刻被我给拍成了白色的浆汁。我对身旁的浑牛说道：“快！上棺椁的盖子上去，估计能撑一会儿！”

    说罢，我转过身，先把折叠铲扔到了那棺椁上，然后两手扒住棺盖，脚用力地一跃，整个人蹬着棺椁的侧面爬了上去。

    我站在棺椁的盖子上，向下一看浑牛，只见他也正在往这上面爬，只不过他身上肉的实在太多了，爬起来显得颇有些吃力，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爬得上来。而他那肥屁股上，已经有好几只尸蹩爬了上去，疼得浑牛一阵骂娘。我急忙伸出手，把他给拉了上来。

    我们二人每人手中一把折叠铲，站在这具棺椁上，很有一种大义凛然的味道。抡着折叠铲四下不停地拍打，只要有尸蹩爬上来，我们手中的铲子都会毫不犹豫地招呼上去。随着时间一份一秒地过去，整个棺椁上糊满了尸蹩的尸体。我们的体力在一点点地流失，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可那些尸蹩却不一样，仍然前赴后继，一拨又一拨地朝着这具棺椁涌来，眼看着我和浑牛就要抵挡不住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我感觉头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种感觉就好像头皮被撕裂了一般，仰头向上一看，顿时，我身上的冷汗就全给冒出来了。

    只见这间墓室的顶上，居然趴着一只特大号的红色尸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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