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连渊的口中正有鲜血溢出,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汗水也已经湿透了她的衣衫。
她已经无力再反击,只能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丈夫,深情地看着他。她知道自己今夜已经难逃一死。然而她并不是怕死,她唯一怕的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深爱的丈夫!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绝望,更有不舍和深情!
寒风雨看着她,道:“夫人不用担心,在你死后在下一定会将尊夫救活过来。我说了,我只杀你,不杀他。”
秋连渊抱着安寻连看都不看寒风雨一眼,她虽然愤怒他重伤了自己的丈夫,但还是说道:“是吗?那就谢谢阁下大恩大德了。”
寒风雨道:“夫人不必客气。”
秋连渊道:“你难道不急着杀死我去拿取另一半的酬金吗?”
寒风雨道:“不急。”
秋连渊道:“为什么?”
寒风雨道:“因为在下知道夫人一定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向在下问个明白。”
秋连渊道:“是的,我的确有些事情想要向阁下请教。”
寒风雨道:“夫人请讲。”
秋连渊道:“是何人雇来阁下要杀我的?这个又为什么要杀我?”
寒风雨道:“夫人的第一个问题请恕在下不能回答。至于夫人的第二个问题,请恕在下无法回答,因为我的雇主没说,我也没有问。”
秋连渊道:“即是如此,那就不为难阁下了。不过你可否告诉我你的雇主一共给了你多少酬金?我想知道自己值多少钱。”
寒风雨道:“一千两,黄金。”
听了他回答的数字后,秋连渊不由得一笑,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可以值得了这么多钱。
她想,自己确实应该高兴才对。毕竟这世上并没有多少人可以值得了一千两黄金的。
要知道,这世上的很多人其实连一两银子都不值的。
秋连渊笑道:“你说,我是否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值这么多钱的!”
寒风雨也笑了:“没错,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值这么多钱的,甚至有很多人连一两银子都不值的。因此,夫人确实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秋连渊再次笑了笑!
她最后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附在他的耳边轻轻呢喃道:“寻,渊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自己要多保重。希望夫君不要忘记曾经有过的一个深爱着你的妻子!”
此刻她的眼神里只有诀别和深深的不舍之情!
她转而向寒风雨说道:“你动手吧!”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可以活得过今晚了,也已经不想再做任何的抵抗了。
寒风雨的剑迅速地向她刺来。这一夜,通过这番接触,他已对这个女人生起了一丝好感。若他不是杀手,若他没有拿人钱财忠人之事,他一定不会杀她。
但是他现在确实必须杀了她,因为他是一个只为了钱而活着的人。
他的剑已经到了她的脖子上,已经将她的脖子划出一道血口!
他只需再使上一分力气就可以杀死她!
她已感觉到自己的鲜血已经开始从自己的脖子里流出,带着一丝温热!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然而,杀手的这一剑却僵停在了那里!
再也无法向前刺进半分!
他突然开口道:“你…你竟然…竟然给我下了毒!”
他的呼吸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他的声音显得苍白而又无力,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费劲地吐了出来。
听了他的话,秋连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了自己怀里昏迷不醒的安寻,直到现在她才完全明白了他在自己的身上和她的身上抹的药粉是干什么用的,又为何要给她吃药丸。原来是这个用途!她此刻才完全明白了他的用意。
原来这两瓶药粉一瓶是毒药,而另一瓶和那颗药丸则是解药。
他将毒药擦到了自己的衣服上,而将解药一个喂给了自己,另一个则是擦到了他自己的衣服上。
因为他知道自己最后无论是输还赢都一定会回来抱着他,这样两个人便紧紧的贴在一起,可以在无形之中给自己解毒。就像自己贴身与寒风雨缠斗一样,是为了给他下毒。只不过自己并不能很确定那是毒药而已。
是的,她猜的一点都没有错,安寻正是这么想的,这样算计的!
因为他很清楚她的武功最适合于与人贴身缠斗,而他又不确定自己的妻子是否真的可以胜过眼前这个江湖第一杀手。所以他唯有这么做才有可能使自己夫妻可以逃得一线生机!
果然,他的计策奏效了!
寒风雨气急败坏,有气无力地不甘骂道:“你…你竟然暗中使用这等卑鄙龌龊的手段!我杀了你!”
然而他始终都没有能够提起自己手中的剑来杀了她。
见此,秋连渊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给了他一掌,说道:“这只能怪你自己太过高傲自大,太过自负!”
是的,他若是早一点动手杀了她就不会弄得现在这般狼狈不堪了。这也的确只能怪他自己太过于高傲自负!
这一下该轮到他自己昏迷不醒受风雪嘲笑奚落了。
不再去理会寒风雨。秋连渊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在马屁股上重重拍打了一下,马自己开始在雪地里行走起来,速度不快也不慢。
马车开始行动的同时,秋连渊也倒在了安寻的怀里,昏死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东方开始泛白!
马自己拉着车上这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向西方行去。但是这马毕竟不是人,也没有多么的通人性,所以它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去哪往里。它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向西行去,漫无目的。
当马车走到一处山岭上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女子。这女子骑着一匹白马,一袭蓝衣。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看她出尘的气质中略带着些童稚,略带着些天真。看来她应该是此间山里的隐居之人。
女子看见马车正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禁生起了好奇之心。
这天寒地冻的,既然会有马车在荒山野岭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难道就连个驾车的人也没有吗?
她顿时间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不由下马到车前询问一番。
“车里有人吗?”
没有人应答!
“请问车里有人吗?”
还是没有人应答!
连续的两声都没有人应答。除了马向着自己轻轻嘶了两声之外,并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这不禁使她更加的好奇了。
她拉住了车缘然后直接就上到了车上。她很自然的掀开了帘子。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使她惊住了,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只见车里的一男一女两个人皆是昏迷不醒,他们身上还都带着重伤!女人紧紧地抱着男人!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苍白,就像外面的寒雪一样的惨白!
她查探了一番两人的气息。还好,他们都还活着!
来不及多想!
她只得自己驾车将这两人往自己的住处带去,只有这样她才能救下他们。
马在她的驱使下开始走得有了方向,有了目的,速度也更快了!
女子驾着马车一路向南驰去。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她驾着马车来到了自己隐居的地方。
这是一处山谷,树木凋敝,百花凋零,到处白雪皑皑。河面上也结了厚厚厚一层冰,寒气阵阵,煞是寒冷逼人!不远处有一间很是简陋的院子,院子里有四五间简陋的茅草房,房前还长着几株梅花。
整个院子上下都被白雪所覆盖,还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气息!
女子将马车停在了院外,她自己则快步跳下马车去很快的推开了门。同时焦急地向里面喊道:“姐姐,姐姐,快出来啊!有人受了重伤,快出来救人啊!”
“来了来了!”
里面的姐姐很快地应声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衣,长得很美,眼神很淡然,甚至有些忧伤;同时也给人一种比寒梅还要坚韧数十倍的印象。
来到了近前,她向着自己的妹妹问道:“你不是说有人受了重伤吗,人呢?”
妹妹急忙答道:“呐,在车上呢!”
姐姐顺着妹妹所指的方向看去,同时将车帘子掀了开。看到了车里的人后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吃惊;这两人伤的太重了!简直差一点儿就要没命了!她不由地感叹两人命大!
姐姐向妹妹招了招手:“来,帮把手,把他们弄到屋里来!”
妹妹听见姐姐这么说,自然是很开心很乐意的,毕竟人是自己救回来的。
妹妹立马快步上前去帮姐姐把这两个自己救回来的人给扶进了屋里。
到了屋里,两姐妹将安寻和秋连渊夫妇的伤都给处理好了之后,望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两人,妹妹不禁好奇地向姐姐问道:“姐姐,你说他们俩人会是什么关系啊?又怎么会在这寒冷雪地里受了这么要命的伤呢?简直差点连命都要没了!”
姐姐正皱着眉头看着两人,听到妹妹这么一问,她回答道:“不知道,也许是夫妻俩吧。至于他们为怎么会受如此重伤,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附近方圆百里的经常有恶匪出没!兴许是运气不好遭到了打劫吧。”
姐姐的话很平静,就只是为了回答妹妹的疑问而已,她根本就不担心这两人到底是生是死。
“唉,姐姐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千金啊?”妹妹又再次好奇地问道。
姐姐回答道:“看他们一身华丽的衣着,一定就是了。”
妹妹又接着向姐姐一连问了许多问题,姐姐许是有些烦了,道:“好了,你赶紧煎药去,等着用呢!”
妹妹一看姐姐的眼睛,知道她一定是烦了,于是撅着嘴下去煎药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来到了屋里,还没有等注意床上的人,他就向姐姐问道:“听兰儿说,你们刚刚救下了两个人,人呢?”
姐姐指着两边的床上说道:“喏,就在床上躺着呢!”
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人,男子一时之间不禁感到很是惊讶,就像姐姐刚看见两个人时的表情是一样的。
他惊讶道:“呀!和我想的没错,竟然还真就是他们夫妻啊!”
姐姐也笑了笑,有些无奈:“是的,正是他们夫妻!”
这个姐姐正是那个找来杀手的女子,而这个男子正是那个伙计!
伙计摇头笑道:“还江湖第一杀手呢,办事真不牢靠!”
女子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人,笑道:“你是在说我很奇怪吧,前些日子才雇来杀手要杀她,今天却又救了她!”
伙计道:“不不不,姐姐这就误会弟弟的心思了。你雇来杀手杀她和你救她是两回事,怎么会矛盾呢。”
女子道:“你的话我倒还是是有些不懂了!”
伙计解释道:“你先是找来了一条恶狗,要它去咬死一只弱小的小兔子;可是呢,这条恶狗出了意外,没能咬死这只小兔子,只是将它咬成了重伤。而这个时候呢,你这位使狗的人恰巧碰到了这只小兔子,于是好心救了它,仅此而已!”
笑了笑,他又继续说道:“所以,这又怎么能够说是你反复无常呢。”
伙计说的话也确实合情合理,女子不由得一笑:“你很无耻你知道吗?”
伙计一脸的委屈:“是你要杀她,又不是我要杀她,这又怎么能够说是我无耻呢!”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对方比自己无耻。
其实,这两个人都很无耻。
过了一会儿,伙计才正色道:“玉缺公子果然不愧是武林第一公子,竟然这般的美貌,只怕潘安跟他比起来也要低头的!”
女子这才注意到了安寻的长相。
不错!这张脸只怕是天下所有的男人中最俊美的一张脸了!
她越看越是着迷,越看越是喜欢。
她抚摸着这张脸,再看着昏迷不醒的秋连渊,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异样的光芒,越闪越亮!
伙计自然是看到了她表情变化的,也知道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却是不敢多说一句。唯有看向女子的眼光里一闪而过的不情愿!
他的心思女子自然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于是她说道:“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
她的话里稍有些警告之意,目光也不再像先前的那般随和。这是一种谁坏我好事我就要谁的性命的眼神。决绝!六亲不认!
伙计虽然不情愿她这么去做,但终究还是不敢反对,只能说道:“是!”
他说话回答时,就连眼光都有些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直视女子的眼睛!
女子道:“你能做到就最好,不然不要怪我无情!”
她的话音还是很平静,却更多的是可怕和无情。
伙计恭恭敬敬回道:“是!”
女子微有呵斥:“下去!”
伙计躬身回道:“是!”
女子继续抚摸着安寻的脸,看得愈加地痴迷!
她向着昏迷中的秋连渊轻轻地说道:“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娘!”
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对这对昏迷中的恩爱夫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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