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龙奶树传奇（四）

    方奇立即跳起来大声反对：“为啥不去？连龙奶都没喝上一口，这飞龙山岂不是白来了？”

    “是呀，就算真的人多喝不上，看看那个热闹场面也挺有意思的嘛。”常宁马上给予支持。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我想早晚总会喝上的。”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成宇的口气有了微妙的改变，“我和我爸来过三次，每次都喝了个够。”

    龙振对茵茵说：“我看还是去一趟比较合适，我们并不在乎能不能喝到那点龙奶，而是为了开阔眼界，增加对飞龙山的接触和了解。”

    见他这么说，她也没再吭声了。

    成宇说：“现在还有一个钟头时间，我们走快点，看能不能赶上，不然恐怕真的要等到明天了。”

    人们铆足了劲，不大一会便爬上了坡顶。

    上面地势平坦，野草茂盛，灌木丛生，前面是一片墨绿的树林，枝叶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他们由不得加快了步速，方奇放开嗓门大声喊道：“我们今天要喝到龙奶了！”

    蜿蜒向前的小路在树丛、荆棘之间绕来绕去，看似不远的一段路程，走起来往往要花费两三倍时间。

    转过一丛遮挡视线的灌木，眼前忽然开朗，一拨人稀稀拉拉地从远处迎面走来，有的提着瓶瓶罐罐，有的两手空空，穿着打扮各具特色，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

    “他们都是从龙奶树那边回来的吗？”龙振打量着来者，一边问成宇道。

    “应该是吧。以前是以附近的村民为主，后来又增加了一些山精野怪，你看右边那个穿花裙的。”成宇放轻了音量，“那个脸蛋，那副打扮，再加上走路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常百姓家里的姑娘。”

    “那么她是哪一路妖怪？”茵茵一直盯着那个衣着鲜艳、风姿绰约的妙龄女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花妖。不过花妖也有很多不同的族群，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太复杂了。”看着他们从身边飘然走过，方奇颇有感触。

    “山精野怪也有好有坏，有的心地善良，有的却狡黠阴鸷，今后我们不但要慢慢学会怎样跟它们打交道，还要懂得怎样去辨别善恶。”成宇的声音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平静，意在缓和伙伴们心中的紧张。

    “这几个是什么？”茵茵对着迎面走来的另一拨人，问道。

    “那两个看样子像是附近的山民，其他三个就很难说了，特别是黑黑的那个，满脸的杀气，非妖即魔。”

    “真是无奇不有，连幼儿园的小朋友也来了。”常宁指着走在他们前面、几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儿童，对大伙说。

    “它们不是小孩，是山中一种名叫山娃娃的精怪。”成宇笑着解释道。

    大家马上来了兴趣，因为小时候都曾经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讲过形形色色和它们有关的故事，说它们如何淘气好玩，如何有正义感和同情心。带着一睹为快的心情，他们一口气跑了上去。

    等到彼此平行，看清它们的长相时，大家都意外地惊呆了。

    它们一共有九个，除了肤色有黑白之分、年龄有老幼之别外，几乎都是同一个模子磕出来的：高额头、大鼻子，小嘴巴，长脖颈，笑起来叽叽嘎嘎的如鹅叫一般，唯一让他们感到亲切的是它们说的居然是人类的语言。

    “喂，我说丁丁，你能不能快点？”一个黑褐色皮肤、蓄着胡子的山娃娃，对身后一个个子相差无几的白脸同类说。

    “急什么？一个钟头的时间还不够吗？”被唤作丁丁的山娃娃随意答道。

    “时间当然来得及，问题是前几天来了几个恶魔，说树是他们种的，不准别人取奶，他们每天都在这个时候来。”另一个山娃娃插嘴道。

    龙振搭讪道：“请问老爷爷，那个恶魔是从哪里来的？”

    黑褐脸警惕地瞟了他一眼，用一种爱理不理的腔调说：“谁知道，多半是城里来的。”

    “树长在山里，我们也长在山里，取奶喝奶，谁也管不着。”丁丁理直气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认为还是快点保险。”

    听它这么一说，所有的山娃娃都加快了速度，五个人赶得满头大汗，才勉强没有落在后面？

    “没想到它们短胳膊短腿的居然这么能跑。”方奇擦着汗，上气不接下气。

    龙奶树长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满打满算也才只有十一棵，其中不出奶的老树病树就占了五棵，再加上有一棵流出来的奶汁已经发生了质变，不仅口感欠佳，而且饮后还有副作用，所以真正有用的只有五棵，他们去到时，发现每棵树下面都有四五个人围在那里，一双双眼睛目不转瞬地瞅着那个正在接奶的人。

    由于每棵树只有一个出奶口，而奶汁的流速又出奇的慢，要装满一个矿泉水瓶子，少说也要十来分钟，正是因为它的神奇功效以及来之不易，所以无论取奶者还是等待者，都非常在意自己的利益，一旦受到侵犯，就会立即作出强烈的反应。

    五人跑到树下。龙振抬头一看，只见这些树枝繁叶茂，棵棵直立，株株挺拔，就是仰酸了颈脖也无法看到树梢。

    “走开，走开。”一个脸孔绿得像青菜叶子的高大汉子过来干涉道。

    他不但未予理会，反而要成宇和常宁张开双手，三人一起将树干紧紧抱住。

    “天呀，这么粗。”

    见他们人多，青菜脸只好在旁边干瞪眼。

    茵茵踮起脚尖，意欲採摘从高处伸展下来的叶子，可是不管如何努力，就是够不着。龙振看见后，凌空向上一跃，迅速将树枝拉了下来。

    她摘下几片巴掌大的叶子，见叶柄处有浓稠的汁液渗出，连忙用舌头去舔。

    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为了争夺一个空位，几个等待者竟然爆发了冲突，彼此都气势汹汹唾沫四溅地声称自己先来，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一个黄颧赤鼻斜眉溜眼的树怪，挥拳将一个满面病容的瘦弱老汉打倒在地：“老不死的，滚远点。”

    老人挣扎着爬起身，捡起被踢到一边的瓶子，踉跄几步朝正在树下用罐子盛奶的树怪扑去：“我先来的，我先来的。”

    树怪用力甩开他的手，可是很快又被他死死扯住不放。

    另外三个等待者劝说树怪，要它看在老人久病缠身的份上，让他先取，可它横竖就是不肯。

    而在另一边，几个山娃娃与四个少女模样的花妖也发生了争执，按照规矩，每人每次只能取一瓶，可是花妖偏偏要每人取两瓶，山娃娃当然不干，最后你拉我扯，互不相让，直至大打出手，山娃娃将一名花妖的裙子撕破，而它们也有两个受了轻伤。

    目睹眼前混乱无序的场面，五个人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只好站在旁边干着急。

    龙振将四人召集到附近的灌木林中商讨对策，他悄悄说出了心中的设想，大家都表示可以试试。

    经过一番酝酿，五个人极力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气急败坏地从远处急匆匆奔来。

    “不好了，恶魔来了。”

    “快跑呀，快跑。”

    人们连忙四散奔逃，愈是强势的角色就跑得愈快，树怪和大部分花妖眨眼间便没有了影踪，只剩下几个反应迟缓的老弱病残。

    龙振首先给跑不动的老弱者每人装了满满的一瓶，送走他们后，又将五棵树作了合理的调配，丁丁和黑褐脸几个合用两棵，一棵分配给留下来的三个花妖，余下两棵则为他们五人所用。

    “时间虽然已经不多，但是我们也用不着过于害怕，就算恶魔来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他最后安慰大家道。

    “你们见过恶魔吗？很厉害的。”黑褐脸对常宁比划出一个凶横的模样。

    “我们自有办法。”方奇举起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下，口气凌厉地道，“我们的飞龙拳天下无敌。”

    山娃娃们似懂非懂地吐了吐舌头。龙振、茵茵和成宇却在一边掩口窃笑。

    龙奶树的树干光滑粗壮，离地两尺处有一个口子，里面伸出一条小竹管，雪白的奶汁顺着竹管缓缓地流出。

    成宇一手扶住矿泉水瓶子，一边贪婪地呼吸着充满淡淡奶香的空气。

    “太慢了，啥时候才能滴满一瓶？”旁边的方奇显得有点不耐烦，“能不能把口子搞大一点？”

    “当然不能啦，要是可以的话就不用等到今天了，这样的法子白痴都想得出来。”成宇挖苦道。

    “快点。”瓶子终于要满了，他催促方奇将空瓶拿过来。

    “你休息一下，我来。”方奇将瓶口接了上去。

    那边，龙振也准备开始接第二瓶，他将已经装满了的一瓶递给常宁：“快尝尝，看好喝不。”

    常宁接过瓶子看了半天，然后交给了茵茵：“你先喝。”

    “不，你先喝。”

    两人相互谦让着。龙振知道常宁的心思，对茵茵说：“喝吧喝吧，女孩优先嘛，对不对，常宁？”

    茵茵接过瓶子，边喝边溜了常宁一眼，心里充满了甜蜜。

    “嗨，你们好大的胆子，青天白日居然敢来偷我家的龙奶。”随着一声吆喝，十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剽悍男子倏然出现在人们面前。

    龙振心中暗自吃惊，可仍然异常镇定地挺身而出：“请问大哥是哪一路的英雄？为何敢说这些树是你们的？”

    一个长手臂弯弯腿、眼睛斜吊的汉子恶狠狠地恐吓道：“快滚，不然老子要动手了。”

    成宇、方奇、常宁摆开阵势，针锋相对地与他们怒目而视。

    “来吧，我们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山娃娃和两个花妖也一齐围了上来，黑褐脸横眉怒目，冲着弯弯腿汉子吼道：“放屁，我们祖祖辈辈在山里生活了几百年，这树是老天爷赐给我们大家的，你有什么资格霸为已有？”

    另一个鸠头鹄面、眼中露出邪毒光芒的汉子突然发出一声呼喊，“上。”

    汉子们一齐动手，拳打脚踢，将山娃娃及花妖一古脑全部打散赶跑。

    五个人合计了一会，然后大喊一声，涌上去将大汉团团围住，双方混战了三四十分钟，但他们最终还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