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神秘的大森林(一)
他们愤愤地离开了龙奶树,一口气接连翻了两个山头,最后在一块比较平整的草地上停了下来。回想刚才的一番恶斗,龙振心里连呼“好险”,觉得当时实在过于鲁莽,明知双方力量悬殊,却由于一时冲动,差点酿成大错,所幸没有人受伤,否则又要懊悔一段日子了。
“我看大家也累了,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可惜龙奶还不够四瓶。”成宇带着惋惜的口气道。
“那些家伙太霸道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方奇愤愤不平地道。
常宁倒是看得挺开:“咽不下这口气又能怎样?谁叫我们功夫不如人。”
“江湖上就是靠实力说话,谁厉害谁说了算。”茵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好像没有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意味深长,“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必须要有过硬的本领,在龙城是这样,在飞龙山还是这样。”
这话拨动了方奇的心弦,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树枝拦腰折成两段,用近乎咆哮的音量嚷嚷着:“练拳,只有练好拳才是根本,来,茵茵,给我们讲一讲飞龙拳的几种战法。”一甩手将树枝抛出去老远。
她“格格”地乐了,身子却纹丝不动:“临阵磨枪,哪有像你这样学武的?要是以前有这么高的觉悟该有多好呀。”
他顿时语塞。常宁和成宇却先后开口了。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觉悟还不算太晚吧。”
“我就知道你会笑话人,犯了错就不可以改了吗?”
“说说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龙振也在一边鼓动。
“既然这样,那就请各位站好,我再来啰嗦两句,尽管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飞龙拳,但在拳理上应该存在着许多相通的地方。”
于是,茵茵居中,四人站成一个半圆,众星捧月一般地面向着她。
酝酿片刻后,她结合具体动作,介绍了飞龙拳中的几种战法,其中包括虚与实、动与静、上与下、进与退等等。
前后足足讲了半个小时,结束后,方奇、常宁和茵茵各自活动去了,成宇打开肩包,对龙振说:“咱俩研究一下上山的路径好吗?”
说罢取出一卷边角起毛的牛皮纸在地上摊开,这是一幅自制的简易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许多名字,除了经历过的龙洞、龙径、小龙岗、大龙岗,还有大森林、龙云村、猴子岭以及五毒窝等等,而更多的地方暂时还是一片空白。
他对着地图,时而抬头凝视远方迷蒙的群山,声音里充满了情感:“别看它只是小小的一张纸,上面却凝聚了我爸多年的心血。我希望通过这次活动,对这座雄伟的大山作一个更加深入细致的了解,在实现我们求师学艺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揭开它那神秘的面纱,把那些空白的地方都一一标上名字。”
“你放心,这个任务我们一起来完成。”龙振用眼神给他以鼓励,随后将目光移向远处并迅速站了起来,满脸尽是惊诧之色,“我好像听到了方奇的喊声,声音虽然不大,但确实是他。”
“完了,方奇完了。”成宇陡然一惊,脸色随之变得刷白,火烧眉毛似地将地图急急收起,领着龙振朝一个方向撒腿狂奔。
常宁和茵茵正在花丛中赏花,见两人神色匆匆地在面前急跑而过,问道:“出什么事了?”
“快,方奇中毒了,晚了就没救了。”
两人慌忙走出花丛跟在后面。他们越过草地,绕过荆棘,钻进丛生的灌木又磕磕绊绊地跑完了一段弯曲坎坷的小道,最后在几株高大挺拔的“龙奶树”旁边停了下来。
龙振正在怀疑为什么这里也生长着同样的树种,却见成宇一头跌进浓密的草丛,从里面抱起歪倒在地、口吐泡沫的方奇,含着眼泪不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方奇,方奇,你可不能死呀。”他将方奇平放在地上,带着哭音呼唤道。
茵茵见方奇脸色青灰、人事不省,口中的白沫越吐越多,心酸得哇哇直哭。
“哭,就知道哭。”他狠狠地扫了她一眼,随后又蓦然跳起,一把抢过她手中的一束野花,胡乱揉碎后飞快地塞进方奇的嘴巴。
“就这种花,越多越好,快去,快。”
“好,好。”常宁唯唯诺诺地应着,对龙振说,“走。”
三人迅疾地奔到花丛,顾不得枝上的尖刺,风卷残云般地採了一把又一把。龙振脱下t恤将所有的鲜花裹成大大的一包,然后又风驰电掣般地跑了回来。
成宇揪下花瓣并揉成小小的一团塞进方奇的口中,一边不停地轻声呢喃:“咽下去,好兄弟,快点咽下去。”
说也奇怪,方奇竟像听懂了似的,将塞进去的鲜花慢慢地吞了下去。
三人也在一边帮忙,处理过的鲜花源源不断地进入方奇的嘴里,尽管他的吞咽动作也随之加快,但还是无法赶上供应的速度,直到两颊高高地鼓起,直到流出的鲜花汁液把嘴角下巴都染成了紫红色。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他边说边低声抽泣。
几十朵採来的花朵几乎全部用完,方奇却依然没有动静。成宇涕泪交流,在他耳畔轻轻地呼唤:“好兄弟,该醒了!”接着又对三人说:“叫叫他。”
“方奇,方奇,”茵茵的声音流露出辛酸。
“方奇,快醒醒。”龙振和常宁的呼叫让人充满希望。
三四分钟过后,方奇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见人们围在身边,神色张皇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好你个王八蛋,把老子吓得一跳。”成宇抹去脸上的眼泪鼻涕,当胸给了他一拳。
这一动作让三人万分震惊。龙振气呼呼地责备道:“你疯啦。”
“打得好,打得好。”方奇霍的坐了起来,“刚才心里头还闷闷的十分难受,如今却啥事都没有了。”
见他刹那间又变得龙马精神,人们在欣慰之中又感到不可思议,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大悲大喜就在这顷刻之间降临转换。
成宇这才慢慢地给大家解惑:“你们都看见了,这样做完全是迫不得已,不是我狠心没人性,是他必须挨这一拳,否则就有前功尽弃的危险。”
茵茵心里仍有疙瘩:“这中毒又是怎么一回事?”
“让他自己说。”
“不是说离开那个地方就活不了吗?怎么这边也有这种东西?”龙振指着旁边两棵大树问成宇。
“别急,马上就知道了。”成宇见方奇满脸愧容、不停地搓着双手,催道,“还磨蹭什么?快说呀,让大家也得个教训。”
“说就说。”他停止了搓手,面对大家敞开了胸襟,“喝下大半瓶龙奶,我觉得浑身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听完飞龙拳的战法后,便毫无目的地在附近来回转悠。”
成宇问:“你看见这两棵树了吗?”
“怎么会看不见?我又不是瞎子。心想这不就是龙奶树吗?早知道这儿也有,就用不着在那边跟他们胡折腾了,由于高兴,也没有过多的考虑,就掏出小刀在树上挖洞。不料刚扎了两下,就胸闷、气短、恶心,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常宁一肚子疑惑,问道:“难道这边的龙奶树有毒?”
成宇的眼睛快速地眨了眨,说道:“大家看清楚点,这两棵根本就不是龙奶树,虽然外表看上去十分相像,其实是有区别的,就像李逵跟李鬼一样。茵茵,把你在那边摘下的叶子拿出来比较比较。”
她“噢”了一声,从肩包内找出三片椭圆形的树叶。成宇将它们平铺在地上,然后找到一根树枝,朝头顶轻击了一下,几片叶子悄然飘落,他小心翼翼将它们并列在一起,“大家认真看一下,这两种叶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几个人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很快便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两种叶子无论形状、厚薄、颜色都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是叶子的脉络,龙奶树的叶脉是浅红色,而这种树的叶脉却是深红色的。
“问题就在这里,可就这么一点点,却是要人命的。”他细致详尽地说出其中的利害关系,“这种树俗名叫鬼见愁,分泌出来的汁液有剧毒,只需几滴便可致人于死地。山里人谈之色变,以前人们取毒汁涂在箭头上射杀野兽。最近经研究部门证实,它的汁液里面含有好几种药用的成分,可以用来治疗心脑血管疾病以及癌症等等,用途十分广泛,有关部门已经拟订了保护它的计划。唉,都怪我一时疏忽,忘记将这些情况告诉大家了。”
“你们看,这里还有一个牌子呢。”龙振拨开草丛,露出一块残破的木牌,牌子上面的字迹已斑驳不清。
几个人走了过去,只有常宁仍旧呆立在原处,目光黯淡,神态茫然,不停地用手在身上脸上挠来挠去,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子上,对他的异常并没有在意。
“不过,如果能够及时救治,也可以转危为安,除了刚才我往方奇嘴里塞的聪明花外,还有两种东西可以解毒,一个是神仙果,一个是无忧泉里的水,所以有些动物中毒后,不是四处寻找聪明花和落在地上的神仙果,就跑到无忧泉边去喝水泡澡,只要时间没有超过二十分钟,多数都能活命。”那边,成宇依然在介绍。
“神仙果和无忧泉在哪里?”方奇问道
“就在前面那个叫猴子岭的地方。”
“这东西还有其他作用吗?”茵茵晃了晃手中几朵剩下来的鲜花。
“除了心脏病,它还可以疏通血管,降低……”
“不,我问的是这个。”
“啊,聪明花,聪明花,有,有,它的作用多着呢。用它晒干了泡茶,可以让人耳目聪明、增强记忆力,女孩子经常喝着这种茶能使皮肤嫩白,永葆青春。茵茵你最好多采一些回去。”
“走,咱们再去采一点。”
她伸手正要去拉常宁,却被他那骇人的模样惊得魂飞魄散。
“呀。”
龙振一看,也着实吓了一跳,常宁身上脸上全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浓毛。
“怎么会这样?”成宇一眼不眨地凝视着他,问道。
常宁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可是除了几声含混不清的“哇哇”外,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有意义的表达。
龙振神情紧张地向茵茵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俩刚才究竟遇到了什么?”
“我、我哪里知道?”她惊魂未定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我们沿着这条山道往前走,这里看看,那里瞅瞅,一边赏花,一边听鸟儿唱歌,直到后来发现了聪明花。”
成宇插了一句:“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比如说野果之类。”
“我没有,他有没有我不知道。”
“糟糕,一定是吃了那种叫做兽果的草莓,这种东西长得又大又红,十分诱人,味道也很鲜甜,野兽吃了可以变得更加强壮,人若误食,则会在不知不觉之中慢慢地成了野兽。”
常宁仿佛听懂了说话的内容,“呜呜”嚎着,大粒大粒的泪珠从眼里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