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神秘的大森林(二)
几个人听得浑身发冷,茵茵急煎煎地嚷道:“这也太悲惨了,我们想办法帮帮他吧。”
“糟,你们看他的手。”方奇的一声惊呼,让大家的心脏又是一阵剧震,常宁那双原来白晢得如同少女的手,不但变得粗糙不堪,上面还长出了深褐色的绒毛和尖尖长长的爪甲。
龙振看在眼里,痛在心中,一边安慰常宁,一边问成宇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条,只是,只是……”他的话语似乎卡在了喉咙里,吞吞吐吐的就是出不来。
“哎呀,快点说吧,还卖什么关子哪。”心如火焚的茵茵不停地跺脚。
“别急,让他慢慢说。”
“我记得去年上山採药时,父亲无意中向我提起过这件事,说确实有一种草可以将误服兽果的人变回原形,只是,只是这种草叫什么名字,长的怎么个样子,他也不晓得。”他说说停停,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艰难地说了个大概。
“你这不是废话吗?名字不知道,样子不晓得,说了也等于没说。”茵茵失望地走开了。
“那不一样,它起码给我们带来了希望,以后究竟会怎样,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对此,龙振却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唉,希望,希望,那咱们就等着这渺茫的希望吧。”她说着来到常宁面前,带着几分内疚道,“常宁,实在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要你陪我去走走,你就不会碰到那该死的草莓,也就不可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几年来,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买糍粑,一旦分开,真是舍不得,希望你命大福大造化大,很快就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假如,假如真的变不回来,你也不要太难过,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以后,以后,我和龙振一有空就会上山来看你。”
说到伤心处,她泪如泉涌,抱着他幽幽地哭了起来。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历历往事,想起茵茵提到的另一种可能,三人再也无法抑住心中的酸楚,各自洒下了一掬同情之泪。
这时,停留在附近树上的鸟雀全都扑扇着翅膀,蓬的一下子飞走了,野兔、山羊等小动物也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他们心里咯噔了一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成宇,是不是要来妖怪了?”方奇心神不定地东看西瞧。
“不清楚,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鳄鱼,鳄鱼。”茵茵发出的一声尖叫,点燃了即将爆炸的空气。
一只形如蜥蜴、长达一丈多的大家伙突然从身后的草丛深处蹿了出来,它首尾青绿,中间灰褐,圆滚滚的身上布满了葵扇般大小的鳞甲,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刺目的亮光,从张开的大嘴中可以看到刺刀般排列的牙齿。
“快跑。”成宇一看,立即脸色大变,短促地喊了一句,率先掉头狂奔。
龙振、茵茵和方奇跟在他后面朝一侧的灌木林奔去。
唯独常宁与众不同,见怪物走来,就像遇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立马兴奋起来,一边挥动双手,一边“呀呀”叫着,摇头摆脑地迎了上去,
茵茵见状大惊,转身跑过去一把将他拉住,大喊:“不能去,不能去。”
常宁叫嚷着用力甩开她的手,不顾一切地继续前行。
龙振心里一阵发紧:莫非脑子也不管用了?正欲前去协助,突听清脆的一声“啪”,茵茵果断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没想到这急病乱投医的一招却显出了意外的奇效,常宁不再躁动,变得如同一只温驯的小猫,任由她牵着跑。
进了灌木林,人们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边走边向成宇打听那怪物是什么东西。
“变色龙。变、变色龙”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一口就能吞下整个活人,老虎狮子也要让它三分。”
龙振小时候也曾经听奶奶讲过和变色龙有关的故事,说它原来是神龙的手下,协助神龙耕云播雨,很得人们的崇敬,后来因为生性懒惰,贪吃贪睡,除了不好好工作,还残害百姓,偷吃人畜,神龙多次劝诫无效,后来被玉帝改变了体形,废了功夫,永世不能上天成神,从此更是破罐破摔,彻底堕落。
无边的惶恐和不安紧紧地攫住了人们的心,为了避免落入“龙口”的危险,他们一口气地接连翻了两个山头。
成宇跑在前头,后面是龙振和方奇,茵茵由于不放心常宁,所以不知不觉地落到了最后。
“可以了,它已经被我们远远地甩掉了。”成宇首先收住了脚步。
大家也跟着停了下来,暗自庆幸又一次脱离了危险。
龙振回头一望,立即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焦灼地问跑到跟前的方奇:“茵茵和常宁呢?他俩怎么还没到?”
方奇回望刚刚跑过的山口,说:“他们跑得慢,主要是常宁不配合,别担心,很快就会赶上来的。”
成宇说:“没关系,我们先歇歇,等他们来了再走。”
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可是两人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在山口出现。
“糟糕。”方奇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了一句,“八成是走错路了。”
“他们会被变色龙追上吗?”龙振心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什么,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应该不会,不过有些事情谁也说不准。”成宇先是模棱两可,然后又在口气上猛的来了一个急转,“这家伙不仅穷凶极恶,吃人不眨眼,更可怕的是嗅觉特别灵敏,一闻到人的气味就穷追不舍,一旦被它追上就很难活命。”
龙振耳边犹如听到了变色龙的咆哮以及两人发出的呼救,他再也无法平静下去,说了声“我去看看”,独自一人沿着原来的小路往回走。
成宇朝方奇使了个眼色,两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三人从山口的石子路一直下到坡底,经灌木丛,然后朝着另一个高坡进发,绕过几扇嶙峋的岩石便到了岗顶,从岗上往下看,几棵鬼见愁以及出现变色龙的那片草丛尽收眼底。
成宇提醒说:“到此为止吧,不能再往前了,否则就极有可能再次撞上它。”
龙振只好停步,他环顾四周,远处是起伏连绵的群山,眼前是连成一片的树木和长得密不透风的荒草。一想到他俩面对着变色龙的可怕情景,浑身的肌肉便禁不住一阵抽动。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白雪,进龙洞时要它待在洞外,它起初不肯,经常宁和茵茵的反复劝说后他终于不再坚持,可是后来因为忙乱,便很少管它了。
“白雪,白雪。”他叫唤了几声,见没有反应,只好放弃。
瞅着他痛苦的脸,成宇心里也不好受:“是呀。白雪呢?它也许可以帮我们一把。”
“丢了,丢了。”他情绪低落,神情颓然地在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
“会不会跟常宁茵茵他们在一起呢?”方奇的话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注意。”成宇忽然低声发出警告。龙振转过身来,发现两个幽灵般的影子,在附近的草丛中晃了一下便消失了。
“不会是变色龙吧?”方奇眼中闪过一阵慌乱。
“应该不是,看样子像一个人。”他根据自己的观察得出了给人信心的判断,“极有可能就是茵茵和常宁。”
“不对,跑了这么久,他们不可能还在这个地方。”龙振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终于给出了否定。为了让彼此的猜测得到进一步的验证,他放开嗓子大声呼唤两人的名字。
“茵茵,常宁。”
成宇和方奇也跟着喊了好大一会,整个山林喧闹了一阵后,又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别喊了,就是聋子也该听到了。”成宇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软弱无力。
“他俩一定是朝着另一条路走了,也许跑得比我们还快呢。”见龙振郁闷不乐,方奇有意识地从另一个方面进行疏导。
“但愿吧。”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好自我安慰了。
三人调转方向继续朝前走,每走一段,他都会下意识地回头作一个全方位的观察,耳畔总是响着茵茵清脆的笑声,常宁镜片后面的那双小眼睛也老是星星一般地在脑海中闪烁,尽管每次的回报除了失望还是失望,但他仍旧乐此不疲,以寻求心理上的平衡。
几次之后,他便有了新的发现:那两个鬼祟的家伙总是如影随形地出现在后面,每当他回视的刹那,他们便迅速地隐没在薄薄的雾霭之中。
他向两人说出了自己的感觉。可是当三人在同一时间回头看时,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两条比狗略大浑身长满黑毛的动物。
成宇问道:“你说的那两个人在哪?”
“这——”他一下子愣住了。
方奇说:“不会是变色龙变的吧?”
“当然不是,变色龙至少比它大好几十倍,除了凶猛暴躁、能够随着温度的高低改变身上的颜色外,好像还不具备这样的本领。”成宇把道听途说得来的有关它的所有知识,全都拿出来了,“你看,见我们停下来,它也不走了。”
“管它呢,我们走我们的,它爱怎样就怎样,只要不是变色龙就行。”方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两人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便不再理会了。
其实,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两个人,是飞龙山绿水洞阿不力斯的手下,秃头那个叫叫伊库毛索,长着一张南瓜脸的叫亚奇波麻。
阿不力斯名义上是绿水洞山林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山贼,他将绿水洞附近七八个山头连同这一带的森林都认定为自己的势力范围,手上执掌着对所有动植物的生杀大权,任意砍伐杀戮。这一行为当然受到龙山寺的天云大师及古灵怪等人的强烈不满。他们并不承认任何人对飞龙山的一草一木有任何特权。他们用口头、书面及其他各种形式,多次重申这一主张,并警告他们不得以任何借口捕杀动物,尤其是珍禽异兽,可是阿不力斯及其手下根本就不把这些告誡放在眼里。
半年前,阿不力斯忽然接到了断魂谷要他前去商讨大事的邀请。他早就听说断魂谷的这位新主人不太好惹,可是当他带着忐忑的心情赴会之后,两人却一拍即合,对方不但承认他的一切特权,并且还希望与他通力协作,共同对付天云大师和古灵怪。此后两人在许多方面都有着密切的互动。
前天,他接到断魂谷的指示,说有五个龙城的孩子上了山,很快就将进入他的地盘,要他立即派人监视,最后还强调说这一行动关系到未来一个伟大的计划。
尽管他满口答应,可暗地里却相当的不以为然。他告诉每日按惯例巡山的伊库毛索,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寻宝,其他的一切都是扯淡。
然而过后想到五个毛孩子的来历,马上又激起了他对龙城的仇怨并迅速地修改了原来的计划,他再次把伊库毛索和亚奇波麻叫到身边,要两人在寻宝的空隙中抽出些少时间,注意一下孩子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非分之举,找个机会狠狠地教训一顿也未尝不可。
伊库毛索和亚奇波麻也因此对这几个孩子产生了好奇,当两人在寻宝过程中发现了他们后,便毫不犹疑地立即进行了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