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午夜突变(三)
常宁也没睡着,凑过来与他小声交谈。
“龙振,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说句老实话,你平时到底有没有想过西施?”
“没想过。”
“不老实。”
“就是没想过。”
“就是不老实。你说没想过,刚才为啥把茵茵也当成了西施?这就说明你还在惦记着她,对不对?”
“这很正常。难道你不承认她长得好看?难道你不认为她的糍粑好吃?可是这些跟你说的完全是两码事。至于刚才,我也不晓得怎么弄的,一开始明明是她,一眨眼就变了”
“你认为西施和茵茵哪个漂亮?”
“都漂亮,但却各有不同,西施漂亮得有一股妖气,茵茵却没有。”
“你喜欢她吗?我说的是茵茵。”
“你,你怎么问这个?咱们年纪还小,谈这些不合适。”他说完翻了个身。
“我喜欢她,可又有点怕她。”他呢喃着,但很快就没有声音了。
龙振合上眼皮不再言语,在他的心目中,茵茵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要说个清楚明白,却又似乎找不到头绪。
听那边,成宇和方奇早就睡着了,奇怪的是,两人居然都没有打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进入睡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嚷,紧接着房门被捶得咚咚直响。
茵茵呼喊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是那样的紧迫急促:“龙振,开门。龙振,开门。”
刚打开房门,她就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闯了进来:“快,快,爱花……跑、跑了。”
“爱花怎么了?”由于语速太快,他一下子没有听清。
“谁跑了?谁跑了?”常宁、成宇和方奇也相继起来了。
“爱花跑了,哎呀,别问那么多了,快去追呀。”她急得直跺脚。
“爱花呀,爱花。”福至大叔在堂屋顿足捶胸,爱山则呆呆地站在一边。
茵茵的喊叫让两人在刹那间恍然大悟,爱山急急进房找到两支手电,和父亲一块出了门。
龙振随即也当机立断作出决定:“茵茵看家,我们四个出去帮忙寻找爱花。”
夜空如洗,月色皎洁,山水田野一片静谧,大路小路都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除了一些树林屋角,其他地方基本上用不着手电。
幸亏父子俩没有走远,他们很快就追上了。
前行了一会,他们来到了十字路口,爱山提议分开寻找,于是,福至大叔带着成宇、方奇走左边的小路,龙振、常宁跟着爱山走右边的小路。分开时,福至大叔嘱咐儿子一定要注意客人的安全。
龙振两人跟在爱山后面,顺着小路往前走去,爱山一边用手电往庄稼地、灌木丛内胡乱照射,一边用低沉的声音呼唤着妹妹的名字。
龙振有心想探问爱花出走的原因,但又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触犯了什么禁忌,不想爱山却主动说话了。
“真不好意思,三更半夜连累你们也得不到休息。”
“她以前也会这样吗?”
“没有,从来没有。”爱山似乎若有所思,“我想来想去也觉得奇怪,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龙振提出自己的看法:“会不会跟那两个武师有关?”
他却并没有往这方面考虑:“我想不会,人家已经答应她们了。一个女孩子,跟他们又素不相识。”
“或许就因为这个,她高兴得睡不着,出来散散心也不一定。”常宁提出了另一种可能,“别担心,过一阵子就会回来的。”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我妈死得早,阿爸养大我们两个不容易。”爱山唏嘘着。
轻轻吹拂的夜风,带来凉爽,也带来附近小树林里猫头鹰的对话。
一个问:“那两个汉子到底想干啥?”
一个答:“谁知道,反正不会是好事,听说有特殊任务,另外……”
后面的声音似有似无,为了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一些,龙振往前轻挪了几步,它们却蓦地飞走了
和爱山走在前面的常宁踅了回来,附在他耳边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没,没有,那只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他若无其事地搪塞过去。
他们来到灌木丛,常宁发现里面人影晃动,就着手电的光亮上前一看,发现两个年仅五六岁、头上扎着羊角小辫的男孩子互不相让地扭打在一起。
“别打架,别打架。”他连忙上去试图将他俩分开,不料却被他们一个拽手、一个抱腿,不得脱身。
“放开,放开。”他慌了,不停地甩手、抽身,然而却越挣越紧。
两人闻声赶了过来。爱山伸手将急着要上前帮忙的龙振挡住:“别乱动。”
然后独自走前几步,口中喃喃地地念了几声:“天灵灵,地灵灵……”
几遍之后,两个小孩方渐渐隐去。
“他们是什么人?这么晚还在外面打架?”常宁问道。
“算了,回去再告诉你们。”
“现在不方便说吗?”
“不是不方便,是怕吓着你们。”
“说吧,没关系,我们抗得住。”
“他们是村里的一对双胞胎兄弟,半年前先后得急病死了。”爱山顺手朝右边一指,“就、就葬在那个地方。”
尽管有了思想准备,龙振还是觉得心里凉津津的,用手一摸,发现后背湿漉漉的一片。
三人都不说话,默默地走到一座荆棘丛生的山崖前,龙振拿手电照了照,发现里面隐藏着一个洞口,便提议进去看看。
爱山却似乎没有兴趣:“别去了,里面到处都是蛇,怪吓人的,而且爱花也不会去那样的地方。”
他觉得不应该放弃任何一个疑点,坚持道:“还是进去看一下吧,说不准……”
“蛇怕亮光,咱们有手电,它就不敢乱来。”常宁间接地给予支持。
爱山只好尊重两人的意见。他们拨开洞前的荆棘杂草,小心警惕地走了进去。
山洞很大,但不深,爱山一人走一边,龙振和常宁走另一边,在明晃晃的手电光下,他们发现茂密的草丛中躺着一个人。
龙振连忙把爱山招来。三人壮胆上前一看,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横卧在乱草中,两眼紧闭,意识模糊。
爱山摸了摸他的脉搏,说:“看样子还有救,不过要快。”
“认识他吗?”常宁问道。
“不认识,应该不是我们村的,不管怎样,先把他弄回去再说。”爱山伸出胳膊,在两人的帮助下将他背了起来。
正在焦急等待的茵茵看见背进一个人来,还没弄清是谁,就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爱花,爱花”地叫个不休。当她看见伤者的面容后,吓得倒退了几步。
“他是什么人?你们为啥找不到爱花?爱花呢?爱花在哪儿?”她急得满地乱转。
“我们找了好多地方,就是没有看到爱花。”龙振只好如实告诉。
她哇的痛哭失声,旋即冲出门外大喊大叫。
“爱花,爱花,你在哪里?爱花,爱花,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常宁连忙跟了出去。
爱山将小伙子放在沙发上。龙振见他直挺挺地躺着,宛如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问道:“怎么办?”
“没关系,我家有特效药。”爱山镇定自若,胸有成竹地道。
随即他进了父亲的房间,很快便从里面拿出一束薰香,不无炫耀地说:“这玩艺比什么都灵,十分钟内就可以起死回生。”
说罢迅速用打火机将薰香点燃,然后一支一支地分别插在小伙子周围。
顷刻之间,淡淡的药香便布满了整个堂屋,轻灵的气味直透五脏六腑,让人产生一种无法言说的痛快惬意和淋漓舒畅
爱山自豪地向三人介绍薰香的神奇:“它叫续命香,用多种名贵药物精制而成。不管遇到什么急症,也不管有多么严重,就算失去知觉、昏迷不醒,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可以还魂再生。尽管有些疾病无法根治,但至少能够让濒临死亡的生命得到一段时间的延续。”
虽然这样,龙振却仍旧不太放心:“大概要多长时间才能见效?”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他指着躺在沙发上的小伙,“你们好好地观察他的反应,首先是眼睛睁开,然后是开口说话,紧接着就是坐起、走路,半个小时之后便可以完全恢复,除了有一点头晕,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但期待的效果一直没有出现,小伙子不仅没有苏醒,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呼吸没有了,脉搏摸不到了,最后连心跳也似乎停止了。
可怕的是,隨着时间的流逝,更为严峻的情况出现了,原来生龙活虎的四个人,也逐渐产生了手脚无力、昏昏欲睡的症状,而它们散发出来的烟雾更是将整个屋子搅成灰蒙蒙的一片。
茵茵首先倒下,接着是常宁和龙振。
爱山尽管心里依然清醒,近似瘫痪的四肢却让他完全失去了活动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