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午夜突变(四)
福至大叔带着沉重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路,在寻找爱花的过程中,他又意外地碰到了两个也是出来寻找亲人的同村老乡,几个小时前,他们的女儿曾和爱花一起与武师有过接触,如今三人却莫明其妙地齐齐失踪,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村里村外,山前山后,他们找遍了每一个想得出来的旮旯角落,精疲力竭的付出却换来了更大的失望,涌上来的无限酸楚令他们老泪纵横、痛哭失声。
他在离家只有二三十尺的地方突然加快了脚步,从里面飘散出来的缕缕药香引起了他的警觉,推开门,眼前的景象惊得他几乎晕倒在地。
他大喊一声“完了”,疯也似地冲上去将燃烧的香枝拔起踩灭,然后又飞速地打开门窗。
成宇、方奇也被吓得不知所措,两人分别跑到龙振、常宁和茵茵跟前,带着哭音大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
“别担心,他们很快就会醒过来的。”福至大叔一边点上刚从房里拿出来的另一种薰香,一边安慰两人。
“爱山这孩子太粗心了,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他们就全完了,五条人命,五条人命哪。”他伤心得禁不住掩面大哭。
五分钟后,四个人开始慢慢地苏醒,爱山不停地擂打着脑袋,痛恨自己几乎酿成了无法弥补的大祸。为了让大家消除疑虑,福至讲述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他们张家祖传下来两种药香,-种叫续命香,一种叫夺命香。尽管在外观上几乎没有多大区别,但功用却截然相反。一个救人性命,一个却要人性命,是专门用来对付野兽、妖魔鬼怪的。
十分钟后,小伙子醒过来了,他向福至父子拜了三拜。说他家住龙泉村,小名木哥,今年十八岁。昨晚好好地睡在家里,半夜突然发现有人进了房间。
他大声喝问。对方也不说话,把手中一个圆圆的东西晃了几下,一道白光过后,他便失去了知觉。
此时人们全都没有了睡意,在堂屋静静地坐着,爱山端出虫茶和干果,要大家吃点补充补充。
茵茵端起杯子呷了一口,想起爱花给她递茶时的情景,抑制不住悲怆,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她向人们讲述了爱花出走的经过:“进入房间时,她表现得还算正常,只是话比较多,她首先谈到了父亲、哥哥、女友,接着说起晚上的比武以及对武术的爱好和向往,最后又觉得两个武师好像有点邪门,尤其是那个大胡子,一股劲地盯着她们看,两只水牛眼让人心里发毛。”
“阿爸,你说他们会不会对爱花她们念了什么咒语呢?”爱山对把竹筒水烟抽得咕咕响的父亲说。
“唉,天晓得。”福至大叔抽完了一口烟,喷出烟雾后带着哭音道。
茵茵接着说下去:“我实在困得不行,上床不久就迷迷糊糊睡了,直到巨大的声响将我吵醒,发现房间里的物品被扔得到处都是,爱花赤着双脚,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一会儿放声狂笑,一会儿又破口怒骂。
“我吓坏了,拉住她问怎么了。
“她傻笑了一阵,然后拍着巴掌,不停地喊叫:‘神仙,神仙,神仙已经答应收我为弟子了,明早就带我上山,哈哈,神仙,神仙……’”
“后来呢?”
“喊了一通后,她打开房门大步冲了出去,嘴里不停地反复念叨:‘师傅叫我去石桥下面等着。我走了,再见,再见。’”
龙振头皮发麻,成宇、常宁和方奇默不作声,只有茵茵还在不停地低泣,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都怪我没用,都怪我没用。”
“别哭了。”爱山安慰道,“爱花不会有事的,明天一早她就会回来。”
“不会回来了,魔鬼将她领走了。”福至大叔仰脸哀嚎,“魔鬼来了,魔鬼已经到了飞龙山,今日来我们龙云,接着是龙泉、龙瀑、龙坑,最后还会血洗龙城。大劫呀,大劫,百姓受苦遭罪的日子又要来了。
“你们不要上山了,千万,千万,谁上山谁就会搭上性命。”福至对着成宇,涕泪潢流,悲伤欲绝。
“阿爸你说得太可怕了,爱花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还没弄清楚,就算那两个家伙使坏,也没有什么了不得。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咱们龙山寺有天云长老和瑞云、祥云禅师,几个小妖小怪翻不了大浪。”爱山对父亲的话有不同的看法。
茵茵把几个人拉到一边,商量明天怎么办,是继续往上走还是回去。
“当然是往上走啦,就这样半路回去,叫人笑死了。”方奇信心十足地说。
天亮后,五人收拾东西向父子两人告别。福至听说他们铁心上山,叹了口气说:“我会祈求菩萨保佑你们的。”
爱山交给成宇一个装有核桃、板栗等多种干果的小包,叮嘱道:“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这些东西饿了可以用来垫垫肚子。”
时间尚早,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很厚,群山、房子和田野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之中,但路上已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也有一些农人在田间劳作。
尽管离开龙云村已有半个钟头,可是人们的情绪仍旧极度低落,爱花失踪造成的沉重和压抑并没有因离开而减轻。
龙振闷着头走路,脑子一直在思考两个问题:两个武师究竟是不是猩猩脸、猪嘴巴?他们跟黑面神有着什么样的关系?猫头鹰说的特殊任务指的是啥?“另外”后面又还有哪些内容?
“你说爱花到底去了哪里?她还会回家吗?”茵茵忽然扯住他的衣襟,满面愁容地问道。
这话她起码问了不少于十次,除了不厌其烦的安慰,他几乎没有其他可供选择的余地。
“一定没有走远,也许就藏在某一个山洞里,或者去了哪个亲戚朋友家,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不会回来了,黑面神把她抓走了,那两个武师就是黑面神的爪牙。”她眼里泪光闪闪,说罢又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哭多了伤身,尤其是女孩子,整天愁眉苦脸会很快变老变丑的。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长出白头发就不漂亮了”
为了纠正负面情绪,振奋士气,成宇指着前面一个山口说,“马上要到无忧泉了,我们去那儿喝几口泉水,一切伤心和烦恼就全没了。”
“真有那么神吗?”方奇疑信参半。
“本来就是那么神。”他拿出了地图,指着上面标出的一个小点,跟人们说起了它的历史。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附近村庄有一个名叫忧牯的年青人,长得端端正正,干活手脚麻利,唯一的缺点就是平白无故的爱发愁,家里的粮食少了发愁,身上的衣服破了发愁,甚至刮风下雨也要唉声叹气,才二十多岁就一头白发,满脸皱纹。后来发展到连活也不想干了,日子越过越糟糕,更可怕的是这种症状也逐渐传给了一部分村民。
“一个偶然的机会,忧牯发现了山上有一眼泉水特别清甜好喝,他除了毎天挑回来食用外,夜晚还特地跑到那里去洗澡。半年后,奇迹出现了,忧牯不但白发转黑,皱纹消失,人也变得乐观开朗。仿照他的办法,许多村民也陆续治好了自己的病,无忧泉的名字就这样传开了。”
“走,我们也去痛痛快快地喝个够。”龙振提起十二分精神,向伙伴们发出一声高亢的召唤。
“快,快。”
几个人一齐呼应着,加快脚步朝前奔去。
无忧泉上方是一块高达几十尺的陡峭岩石,上面刻着“无忧无忧”四个大字,一道清澈的泉水,从一块龙头状的岩壁内汩汩流出,跌入下方一个长方形的浅池,满溢后又哗哗地流进小溪。
人们放下肩包,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用各人喜欢的方式痛饮起来。
“好喝吗?”龙振见茵茵脸上仍然愁云堆积,问道。
“还可以。”她喝了满满的一瓶,然后又灌了一瓶递给了他。
他接过一饮而尽,清冽的泉水带着一股特有的醇香甘甜,胜过市面上几元钱一瓶的矿泉水,心有感触地道:“哎,要是城里有这样的一眼泉水就好了。”
成宇从中受到了很大的启发:“那还不容易?过两年学武回来,我们就合伙成立一个公司,将泉水引进龙城,让大家喝了无忧无愁,快快乐乐,你们说好不好?”
“好,好,我入股。”常宁第一个表示支持,“我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龙城无忧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我当董事长,龙振当总经理。”成宇喝足了之后,又洗了一把脸,两只小眼睛闪闪发亮。
“我们大小也应该有个职位吧?”方奇翘首以待。
“那还用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他思忖片刻,指指方奇和常宁,“你们都是公司高管,一个是营销经理,一个是总工程师。”
“我呢?”茵茵发现唯独漏了自己,问道。
“你嘛——”他思索了片刻道,“就做我的秘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