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凤凰，凤凰（二）

    龙振喝了一口茶水，慢声慢语地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儿，就想到处走走，长长见识，前面究竟还有哪些危险，希望大哥给大家提醒一下。”

    “要讲危险，可说是无处不在，你们路上一定要多带几个心眼。”他那四处逡巡的目光忽然落到远处的某一个地方，像猎狗发现了猎物，蓦然蹦起冲了出去。

    人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奔出一段后又跑了回来，嘴里骂着：“不要脸的东西。”

    “还是那个脸孔红红的大鼻子吗？”梅立珊走过来问道。

    “不是他还有谁？”他的说话充满了轻蔑，“一看那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两只贼眼总是鬼鬼祟祟地转个不停。”

    “他好像还有一个同伙，脸黑得像锅底，嘴巴突突，周围长满了胡子，这两天来得可勤了，我看可能跟你们有点瓜葛。”梅立珊告诉茵茵。

    茵茵带着深深的厌恶：“有好几个不三不四的家伙一直像鬼魂一样跟踪我们，甩都甩不掉。”

    “他俩是不是一个声音像破锣、一个尖嗓子。”龙振想到了猩猩脸和猪嘴巴，尽管每次出现时装扮成不同的模样，但那副说话的腔调却是永远不变的。

    “对，对。”梅立珊亮着星星一样的眼眸，“另外还有一个身穿白衣白裤的女人，近来也经常在这一带活动，大概也是冲着你们来的。”

    龙振接着又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秃脑袋和一个南瓜脸？就是他们两个猎杀了奇兽异兽。”

    “好像没有。”

    “怎么没有，我就见过好几次，满山乱转，跟狐狸差不多。”梅立珊一脸的鄙夷。

    “不过也没有必要过分紧张，估计他们暂时还不会把你们怎么样。”梅立克既安慰又提醒，“早上可以睡点懒觉，最好等到太阳出来才上路，尽量不要在露天过夜，有事大家一起商量。”

    “路上碰到陌生人一定要多加警觉，不要贪图小便宜，尤其是那些长得漂亮的女人和满口甜言蜜语的男子，更加要特别小心，他们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玩艺。”梅立珊的声音清脆悦耳而又充满了弹性。

    “那也不见得。”阿仙瞟了她一眼，尖刻地道，“我们不也长得漂亮吗？难道我和你，还有那些姐妹都不是好玩艺？”

    方奇哈哈大笑，可当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笑时，便尴尬地低下了脑袋。

    “这怎么相同？”梅立珊知道阿仙存心给自已难堪，不悦地道，“它们身上都有一股妖气，只要细心观察便能分辨出来。”

    “立珊说得对，只是你们目前还无法做到这一点，我送你们几样东西。”梅立克从身上掏出一个鸡蛋大的圆球，“这个叫烟雾蛋，碰到紧急情况扔出去就能摆脱对方的纠缠，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乱用。”

    接着又拿出几枚铜钱：“夜晚在山洞内过夜时，把它们悬挂在洞口，就能挡住外面的野兽和妖魔。”

    “你们认识古灵怪和天云长老吗？”龙振提出一直关心的问题。

    “当然认识。我们与天云长老常有往来，古灵怪则比较生疏一些。”

    “听说古灵怪长得不太好看，是真的吗？”常宁说完，脸便刷地红了。

    梅立克瞟了他一眼：“不完全是，他们除了个子小些矮些，耳朵长些，身上的毛多一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随即掏出一张照片说：“这是哈鲁巴的标准相，你们好好看看，以免在路上错过了。”

    这是一张二寸的半身相，背景是巍峨的群山，小巧玲珑的哈鲁巴悠闲地笑着，大脑袋，宽额头，两只尖而长的耳朵兔子似地竖起，眼睛又大又圆，如同两只灰色的乒乓球，脸上满布绿色的细毛。如此怪异、机警的模样与古灵怪的称号倒也相当吻合。

    相片在五人手中传递着，对于他的相貌，他们各有各的评价，常宁和茵茵觉得跟外星人差不多，方奇说像猴子，成宇说好似小说封神演义里面的雷震子，而龙振却认为是三者的混合体.

    “你们猜猜他有多大年纪？”梅立克收回相片后问道。

    “三十多。”常宁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太少。”他忍住笑。

    “接近六十。”茵茵略加思索后道。

    “也不对。”

    “莫非有七八十岁？”成宇咬咬牙，说出了一个自以为冲破天的岁数。

    “还是没说对。”

    “那你说到底有多少岁？”常宁像鹅一样伸长脖子。

    “他一个至少顶你们十个。”梅立克的话恢谐又风趣。

    “不是吧，十个就是一百五六呀。”方奇吓得舌头吐在外面。

    “有人说他前年就满一百八十三了，只是，哈鲁巴从来不愿意把自己的岁数告诉别人。”

    我的老天。五人全都目瞪口呆，一百八十多，这可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年龄呀。

    “不可能！”常宁的脖子一下子缩短了一半，“假的，多半是假的。”

    这话激恼了梅立珊，站起身来扫了他一眼，厉声质问道：“你有什么根据？在我们这儿，吹牛是要受到惩罚的。哈鲁巴的声望那么大，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也不一定，声望大的人说假话就会有更多的人相信，起码在龙城是这样。”常宁不服气地咕噜着。

    她宽厚地笑了，不是说不过他，而是觉得没必要强求别人的想法与自己一致。

    “一百八十多岁，对你们几乎是高不可攀，可对他们那个族群来说却并不稀奇，因为人家除了具有长寿基因外，还掌握了一套独创的健身方法。”梅立克缓缓地道出了个中缘由，“呵，天不早了，不知你们今晚准备在哪里过夜？”

    成宇和龙振耳语了几句后，说：“我们想就近找个山洞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嗳，对了，据说以前这里曾经出现过凤凰，不知现在还能不能见到？”

    一提到凤凰，梅立珊立刻精神焕发，抢在前头回答道：“有是有，不过很少露面，我们经常在山里转悠也从没碰到过。”

    阿仙的态度却不太友好，话说得冲冲的：“还想看凤凰？简直是异想天开，它们一闻到你们的气味就会飞得远远的，因为害怕遭到你们的猎杀。不光是凤凰，其他的生物也一样，所以飞龙山不欢迎你们。”

    她的话让人们大感意外，成宇想反驳几句，却被龙振以眼色止住了。

    梅立克要阿仙注意礼貌，不要把个别人的行为强加给所有的龙城人。为了引开话题，他告诉大家，说附近有个龙琴洞，在那儿住一两个晚上绝对没有问题，只是外面的环境比较复杂，除了各种野兽，还有山魈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可是只要烧一堆火，再在洞口挂起铜钱，可保万无一失。至于凤凰，则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看到它们的机会应该是微乎其微，不过没关系，你们来到了此地，就已经沾上了龙琴的仙气和凤凰的福气了。

    他们说了一些祝福的话语后，便隐没在迷濛浩渺的雾霭中不见了，让人们顿时有一种飘然欲仙的感觉。

    依照梅立克的指点，他们来到空地后面一座赤色的山崖前，矗立云天的岩壁刻有“龙琴崖”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下面的山洞则是名医龙琴生前居住过的地方，而炼丹炉就在洞旁一侧平坦的高台上。岁月沧桑，如今除了草丛中还能隐约见到几块破砖碎瓦和一座残缺不全的石碑外，已经完全见不到当年那个青烟袅袅炉火正红的痕迹了。

    据史书记载，一千多年前，龙琴因不满统治者的腐败和社会的黑暗，抛弃优裕的生活，毅然上山采药炼丹，一边寻求救国救民的良方，一边广施医药，并多次拒绝朝廷要他下山做官的邀请。随着时光的流逝，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翁，正当名声鹊起之时，他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离开，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一乘仙鹤载着他飞向了遥远的天际，给人们留下了十几卷医籍和无尽的怀念。

    “那些医书如今还在吗？”常宁捡起半截碎裂的青砖，抚着它那粗糙的花纹，问道。

    “在，有许多方子现在仍在应用，听说还挺灵验呢。”成宇摘下一片树叶，做成口哨放在嘴边吹响，“这里原来有一座纪念他的庙宇，后来因为天长日久，坍塌了。”

    “他骑着仙鹤到哪里去了？”茵茵将虔诚的目光移向深邃莫测的蓝天。

    “应该是做当神仙吧。为了表彰他数十年来在凡间的积德行善，天帝就派仙鹤接他享福去了。”龙振凝视着石碑，随口答道。

    “不是的，这些应该都是后人的胡乱猜测。你想想，朝廷叫他上京做官都不去，怎么还会稀罕那天上神仙？”常宁提出了自己的独特看法。

    “那你说他干什么去了？”方奇在萋萋荒草中转了一圈后又折了回来。

    “看病，给百姓看病，仙鹤是他自己的，而不是天帝派来的。据说他不光采药炼丹，而且还饲鹤驯鹿呢。”

    “笑话，明明是做神仙，却偏说去看病。我问你，如果去看病，总会有看完的时候，为什么走了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呢？”方奇认为他的说法站不住脚。

    常宁顿时语塞，经一番搜索枯肠才找到了反驳的理由，流畅的语言中显出几分炫耀知识的卖弄：“因为他明白，作为一个医生，光给龙城的百姓解除痛苦是远远不够的，他还要给其他地方的百姓看病；除了在飞龙山炼丹，他还要到其他名山去炼丹，一座山炼几十年，十座山就是几百年，你说他能回来吗？说不准如今他正在附近哪个山头炼丹呢。”

    说罢又将脸转向龙振，“你说对不？”

    他的伶牙俐齿让龙振由衷的折服，笑笑道：“或许是吧。其实治病有治病的理由，成仙也有成仙的说法，要想得到正确的答案，最好去问他自己。”

    “对，去问他。”方奇跃上台子，手掌卷成喇叭，对着天空放声大喊：“龙琴大夫，如今你在哪儿？是当医生给人看病，还是做神仙享福？”

    “别喊，别喊，傻冒，你这么一咋呼，不但把凤凰吓跑，还有可能招来妖怪。”茵茵跺脚道。

    草中忽然窜出一只长相怪异的尖嘴小动物，毛色斑斓，憨态可掬。人们一下子兴奋起来，呐喊着在后面追赶。

    追到洞前，小家伙纵身一跃，噗的跳进了草丛中，眨眼就不见了。

    “在哪？在哪？”

    “不知道。”

    “真怪，真怪。”

    “别管它了，我们进洞去看看吧。”大家四处搜索了一阵没有结果，也只好罢了。

    洞口前面是一条三尺多宽的壕沟，虽然如今已经变窄变浅，但仍然可以看出当年的规模。壕沟后面立着一块屏风般的巨石，两旁点缀着几竿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