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凤凰，凤凰（三）
里面不仅宽敞亮堂，而且空气流通性极好。两侧洞壁光滑平整，左右各有三幅雕刻，分别是神农尝百草、孙思邈採药、葛真人炼丹，线条流畅，意境深远。
中央摆放着石桌、石椅和石凳之类，全都一尘不染，整洁得让人吃惊。
“是不是最近有人在这里住过？要不怎么会这这样干净？”常宁在石椅上摸了一把，却发现手上并没有沾上灰尘。
“如果有，那一定就是神仙。”茵茵搭腔道。
“别那么肯定，可能是神仙，也可能是妖怪。”方奇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成宇在那边喊道：“你们快来，这里就住着三位神仙哩。”
他们一起跑了过去，见两人并排躺在石床上，齐齐问道：“神仙在哪儿？神仙在哪儿？”
他笑了笑，一语双关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三人正要揶揄几句，龙振指指石床正面的图案道：“这不。”
人们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也是一幅惟妙惟肖的雕刻，右边和中间是官袍玉带的福星和禄星，左边那个额门突出、长须飘拂、手拄一根龙头拐杖的是寿星，身边还有寿桃、蝙蝠、鹿、鹤等等，一片富贵吉祥的气氛。
方奇一下子倒在床上，摊开四肢，一脸的逍遥得意，喊道：“好呀，让我们也当一会神仙吧。”
热闹了一会后，常宁觉得身上难受得很，问附近有没有洗澡的地方
他想了一会说：“我也不太清楚，大家一起出去找找吧，另外再摘点野果什么的。”
他们一直往西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了一条小溪，在那里洗了澡，又采摘了一些野果，捡了许多准备晚上用来生火的枯枝。回到洞里，龙振先将铜钱用绳子绑了吊在洞口上方以防万一，其他人则坐了下来，一边吃着野果和带来的干粮，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茵茵感叹几天来的冒险，说：“这些经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方奇也亮出切身的体会：“所以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出来闯荡闯荡，老在城里住着，上学、吃饭、睡觉，天天就这三样，闷死了。”
成宇仍旧忘不了将他作为调侃的对象：“这是你近来说过的最有水平的一句话了。”
他撇撇嘴，不服气地道：“我知道你水平高，那你能不能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用三两句话来概栝一下？”
“没问题。”他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一字一板地念道：“紧张、刺激、有趣。怎么样？”
“马马虎虎。”
“我看还应该加上：开眼界、长见识、壮胆量。”常宁补充道。
“说得好，真不愧是我们的秀才。”茵茵的赞许出自心底，并亲自挑了一个果子递给他，“来，这是我给你的奖赏。”
常宁自豪瞅了她一眼，接过果子，一口就咬去了大半。
方奇接着问成宇：“你说天云长老会收我们吗？”
“不好说。就算不收，我们也要在那里待几天，学几套散手，或者弄他一两本秘籍回去。”
龙振吊好了铜钱，过来插嘴道：“耍赖恐怕行不通，凡事都得讲道理。”
方奇问：“要是人家横竖都不答应怎么办？”
“道理当然要讲，但是光靠这个不一定有用，我们还得多动动脑子，必要时还可以、还可以流一点眼泪。”茵茵说完自己先笑了。
“叫我们哭？这种鬼点子亏你想得出来。”方奇抗议似地大喊，可能很快又换成了另一种口气，“不过如果真的管用，就是哭上一天也没关系。”
人们被他的滑稽模样逗得前仰后合。
茵茵两只明亮的杏眼闪动了几下，又说出了新的想法：“除了龙山寺，我们最好也去找一找哈鲁巴，参观一下他们的古灵山庄。”
龙振极为赞成，说：“到时候看情况吧，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
方奇更显得兴致勃勃：“如果能够遇到小飞仙，那就更有意思了。”
常宁问道：“小飞仙是什么东西？”
“这小飞仙小巧玲珑，个子大概跟巴巴勒不相上下，长着一对翅膀，但身上没有羽毛，脸孔、五官像人，四肢却各有一副利爪，不知道究竟是人还是鸟，足智多谋，骁勇善战。”方奇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语音流畅，有声有色，像在说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
龙振小时候也听爷爷提起过，说小飞仙如何如何厉害，有人亲眼看见他们跟狮子搏斗，后来又听人说山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那些事都是人为编出来的。
“唉，就算有，我们也不一定见得到，飞龙山的妖魔鬼怪、毒蛇蝎子应该比古灵怪和小飞仙多得多。”
天渐渐地黑了，站在洞口向外望去，浓重的暮色下，空地上一片静谧，只有淡蓝色的雾岚在微风中四处漂浮。
他将树叶点着，然后慢慢地往上面添加树枝。燃烧的火光把整个山洞照得通亮，也驱散了山林间的潮气，几个人坐成一个半圆，饶有兴致地谈到与飞龙山有关的故事和传说。
常宁对洞内的安全还是有点不太放心：“要是半夜真的来了野兽或者其他东西怎么办？”
成宇却认为无需过虑：“野兽和鬼怪都天生怕火，有了铜钱和火堆作双重保险，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别吵，别吵，有情况。”站在靠洞口一侧、一直关注外面动静的方奇轻声发出警报。
人们的谈兴一下子全没了，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他的身后。
空地上洒满了淡淡的月色，几十只野兔、山羊、梅花鹿和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鸟兽，在那里欢腾跳跃，追逐玩耍。
茵茵一眼不眨地盯着它们，同时在心中默数着。
常宁诧异地道：“像松鼠、山鸡这些东西，一般都喜欢在早晨活动，今晚破天荒地出来，难道是为了欢迎我们”？
龙振嗤地笑了：“你想得倒是很天真。”
“可能是梅立克叫它们来的吧。”成宇的想像力更加丰富。
方奇说要出去问问。他一把将他拉住：“别傻了，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一出去，准把它们都吓跑了。”
“问问怕什么？不问怎么知道？”
常宁挖苦道：“问？怎么问？你懂得它们的语言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龙振告诫方奇，“要是冷不防跳出来一只老虎或豹子怎么办？”
“不会吧？”
龙振见他仍旧不以为意，板起脸孔道：“怎么不会？别说老虎豹子，就是山魈鬼怪都极有可能，另外还有一直跟踪我们的猩猩脸、猪嘴巴以及秃头、南瓜脸等等，不然梅立克怎么会叫我们挂铜钱、生火堆呢？”
方奇神情尴尬地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嘴里仍在不停地咕噜：“哪能呢，哪能呢？”
“我说方奇，别老是吵吵嚷嚷的行不行？人家数得好好的，如今全给你搅乱了。”众人的口舌之争终于让茵茵忍不住了。
但她最终还是数出来了，一共是：野兔十五只，山羊八只，梅花鹿三只、山鸡四只，松鼠六只，猴子五只。
常宁对这个数目表示怀疑：“野兔没有那么多，松鼠又肯定不止这个数。”
“不信你自己数数。”她不悦地发出呛声。
“数就数。”他真的自己数起来了，可数到一半，小动物就齐刷刷的跑了，气得他直骂它们不给面子。
成宇挖苦道：“常宁真厉害，你一数，人家就全怕了。”
“来了，又来了。”方奇又有了新的发现，“狐狸，狐狸。”
听说来了狐狸，常宁又迅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放眼望去，果然有三只红毛狐狸在那里探头探脑，这里嗅嗅，那里闻闻，犹如三支燃烧的火把，在朦胧的月色中显得尤为亮眼。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怪响，受到惊吓的狐狸转眼就不见了，可是没过多久，它们又畏畏缩缩地再度出现。
“老奸巨猾。”方奇低声骂了一句，抛出一颗石子将它们轰跑了。
“好端端的碍你什么了？真是的。”茵茵对他的粗暴举动感到十分恼火。
几个人无趣地离开洞口回到了火堆旁，这时树枝已经燃尽，洞内又恢复了原来的黑暗，他们连忙添上几根细枝，又拨弄了一会，火才逐渐亮了起来。
“啥都没有了，还呆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吃点东西吧。”成宇拿过几个赤龙珠，招呼仍旧站在洞口的方奇。
“你们吃吧。”他纹丝不动，正为刚才的鲁莽感到后悔。
“别难过，以后多用点脑子就行了。”常宁也劝道。
“我说不吃就不吃。”
“算了，我们吃我们的。”成宇剥开赤龙珠放进嘴里。
“来了，又来了。”常宁刚拿起一个，又听见方奇在那边喊了。
“什么东西？是狐狸吗？”他问道。
“不，不是，还是刚才那些东西，不过这次山羊最多。”
茵茵悄悄地来到方奇身边。她生肖属羊，所以对跟羊有关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刚刚站定，眼前的一幕又让她震惊不已：两条毛松松的家伙，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窜出，眼睛绿光闪闪，嗥叫着，把一群正在嬉耍的小动物追逐得四散奔逃。
“哎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恐怖地捂住双眼。
“怎么了？”
“狼、狼，两只、两只。”方奇大声说。
人们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尺管他们还没有在野外见识过这种动物的尊容，虽然动物园里的狼看上去温驯甚至还有点文质彬彬，但是关于它们的故事却早已耳熟能详。恶狼、狼子野心、狼狈为奸，这样的词句他们可以数出一串，听说这个臭名昭著的东西今日就在眼前，便又一齐围了上去。
“哎呀，抓兔子了，抓兔子了，快跑，快跑……糟糕，糟糕。”
龙振看见，几十只弱小的动物被野狼围堵在中间，一只野兔被攫住了，接着，又有两只幼小的山羊被咬断了喉管。
呻吟和鲜血不断地刺激着人们的感官。茵茵更觉得胸闷气紧，不停地咳嗽，仿佛自己也跟它们一样，被恶狼紧紧地掐住了脖子，直到吐出几口痰后，才逐渐有所减轻。
一头老山羊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唤，大大小小几十只不同种类的动物如同听到了号令，个个抖擞精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冲锋突围。尽管恶狼大开杀戒，但除了一只小羊及两条野兔惨遭毒手外，其他动物全都成功脱险。
恶狼耀武扬威地沿着空地遛了一圈，然后才心安理得地坐下来享受各自的美餐。
可是没过多久，它们又警觉地竖起了双耳，不知道是闻到了特殊的气味，还是听见了陌生的声音，有几次还丢下食物，跑到壕沟边上，对着洞口嚎叫不止。
五人屏住气息，静观其变。
十来分钟过后，虚张声势的它们又回到了原地。
方奇的心脏在狂蹦不止：“哎呀，真危险。”
“有一只眼看就要跳过来了。”常宁捂着胸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