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三上太乙仙岩(一)
今天又是一个决定成败的关键日子,龙振早上起来,刚推开窗户,寒风便飕飕地灌了进来,天空一片墨黑,雨仍在嘀嘀嗒嗒地下着,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闷雷。
昨天是大周末,几个人约好回家,并决定第三次上太乙仙岩去碰碰运气。
第一次回来的那天晚上,在爷爷的追问下,他详细地叙述了整个过程,去了哪些地方,问了哪些人,得到了什么样的回答等等。
“仙岩后面还有好几个山洞,你们去了没?”老人沉默好长一段时间,忽然问道。
“什么?山洞?”他双眼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直视着爷爷,“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都怪我脑子不好使,你们走了才慢慢地想起来,唉,人一老,就成了废物了。”爷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几个洞?”
“可能有五六个吧,前天我问了黄拐子,他说他也记不清了。”他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脸的不安和内疚。
“没关系,我们还会再去的。”他安慰老人道。其实也不能怪爷爷,因为他从来也没有去过。
他把爷爷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伙伴们,并把时间定在三天之后。
常宁、茵茵、殷晶莹、夏楚表示一定会参加,成宇和方奇虽然态度相对冷淡,但到了那天,两人还是来了。
然而,令人扼腕浩叹的是,这次仍旧是无功而返。
他们到了山上,很快便找到了太乙仙岩后面的五个山洞,并将洞里洞外过筛子般地搜索了一遍,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很快又到下午,为了有利于观察,龙振与常宁商量后,决定动员三名女生下山。
茵茵对此感到纳闷,问道:“你们呢?”
他说出心中的计划:“我们准备在山洞内过夜,明天继续寻找。”
“想得倒美。”她气呼呼地大声责问,“女生离开,男生留下,你什么意思?”
殷晶莹附和道:“对,要走一块走,要留一起留。”
常宁解释说:“各位不要误会,这纯粹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回去不好交代。”
“山洞就山洞,没啥大不了的。”茵茵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上一次在山上一连几天几夜,什么没有经历过?请问我程茵茵哪一点比你们差?”
龙振顿时无言以对,常宁、成宇和方奇面面相觑。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吧,希望到时候不要后悔。”后一句很明显是针对殷晶莹和夏楚说的。
夏楚挺直腰杆:“放心,我们会好好表现的。”
殷晶莹紧握拳头:“你们挺得住,我们就挺得住。”
傍晚,他们去寺院吃了晚餐,然后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山洞,用捡来的枯枝树叶生了一堆火,几个人围着坐成了一圈。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外面北风呼啸,洞内却温暖如春。跳动的火光烤得人们脸上有点发烫,茵茵和殷晶莹、夏楚在小声谈论着什么,方奇在一边打起了瞌睡,成宇虽然还没有困到那个地步,但呵欠连连,精力明显不济。常宁顺手拔了根草茎,意欲去搔方奇的耳朵,龙振连忙用眼色制止。
“都快一点了,吹吹笛子吧,怪无聊的。”常宁又往火里添了几根树枝。
“对,快吹,看看有没有反应。”茵茵也催道。
龙振说了声“该死,我差点忘了”从肩包内拿出玉笛,接连吹了好几支曲子,却听不到任何回音。
“这是怎么回事?距离这么近都没有一点反应,莫非那些传说全都是假的?”常宁愁眉苦脸地面对龙振,像询问,又仿佛在喃喃自语。
他没有回答,也不晓得如何回答,胸内却仿佛塞进了一团乱麻:如果以前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岂不是白白枉费了心机?
随后又接连吹了几次,直到困倦已极,才迷迷糊糊地靠着洞壁合上了眼睛。
这时,所有的人都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睡乡,三位女生背挨着背鼎立般地靠在一起,常宁、成宇、方奇横七竖八地躺着,除了一根较粗的树枝还在燃烧,整个火堆已经接近熄灭。
龙振醒来时天已亮了,火堆早成了灰烬,洞中也恢复了原来的温度,他活动了一下近乎发僵的四肢,然后一一将他们叫醒。
首先醒来的是三位女生,当得知大家就这样睡了三四个小时,脸都白了。
夏楚心里觉得毛毛腾腾的很不是滋味:“万一有野兽进来,该如何是好?”
方奇带着几分奚落:“叫你们下山死活不肯,这回知道害怕了吧?”
殷晶莹反诘道:“难道你们就不害怕?难道野兽会对你们网开一面?”
“你们女生皮薄肉嫩,野兽爱吃,我们男生皮厚肉糙,它们咬不动。”成宇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笑了。
龙振劝解道:“行了行了,别耍嘴皮了,咱们还得继续找呢。”
“看来这次又是出师不利。”常宁顿觉希望渺茫。
这话果然应验。下午三点,他们只好垂头丧气下山。
不料刚刚走到半山腰,草丛中突然跳出五六个蒙面汉子,气汹汹地拦住他们的去路,个个手持刀剑,高叫:“快快留下仙笛,可免你们一死。
龙振大吃一惊,连忙解释说:“你们找错人了,我们哪来的仙笛?”
“放肆。”为首一个头头模样的蒙面人大声呵斥,“你们哪个是龙振?我要直接向他问话。”
他压住满腔怒火,挺胸上前,说:“我就是。”
头头发一声笑:“龙振,你好好地看一看我是谁?”身子晃了两晃,现出本象,小个子,圆脑袋,红眼睛,大嘴巴,原来是巴巴勒。其他的蒙面人也统统露出了原形。
“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臭蛮蛮,竟敢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他破口大骂,“原来你也为了仙笛,烧香还愿只是一个幌子。”
巴巴勒笑笑说:“不错,我敢说,在那些香客当中,许多人都是冲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去的。”
“有谁?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这个还要我说吗?有脑子的人个个都心知肚明,都知道仙笛用途广泛,价值连城,然而它究竟在哪个角落里藏着,除了老天爷,可说是无人晓得,彼此都是雾里看花,瞎子摸象。就像你们一样,目的虽然明确,方法却不见得对头。”
“你说该怎么个找法,能不能指点我们一二?”常宁插嘴道。
“这个——别说我们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们,尽管仙笛对于我们蛮蛮用处不大,但可以用它换取大量银子,可保我们全体蛮蛮三代衣食无忧。”
龙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两次都是徒劳无功,我们已经死心,以后再也不会为它浪费时间了。”
“谁信?”巴巴勒冷哼一声,“不过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一定得抓紧,黑面神正在通过各种手段拼命寻找,如果仙笛落在他们手中,龙城的安全就更加难以保障。你们都是聪明人,这种利害关系我就不多说了,好了,再见,祝你们好运。”说罢一招手,七八个蛮蛮瞬间便消失了。
“别看它们长得丑,心还是挺好的。”夏楚深有感慨。
殷晶莹说:“我们一定要抢在黑面神前面,尽快找到仙笛。”
茵茵说得更加直接:“我觉得我们还必须再来一次。”
“你认为下一次就能找到?根据在哪里?”这话引起了成宇的兴趣。
“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有一种成功的预感。”
“说起来容易。大海捞针,怎么找?”方奇望着眼前的茫茫大山,显露出一副心灰意冷的落魄模样,“要说预感,我也有,不过不是成功,而是失败,无论你再来一次、两次、还是三次,结果都一样。”
“可怕的悲观,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常宁带着三份讽刺七分激励,“凡事不过三,坚持下去就等于成功了一半,我们要有这样的信心。”
“要来你们来,我真的再也没有兴趣奉陪了。”
他们的话在龙振心中掀起了阵阵波澜,巴巴勒说得没错,万一仙笛真的落到了黑面神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可是怎样才能找到它呢?能否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一次上山呢?这些问号反复在他的脑海里纠缠,直至看到了卓群日记的那一天。
日记中关于太乙仙岩诸多山洞的描述,不但令他眼界大开,而且也让他产生了一系列丰富的联想:上一次才去了其中的六个山洞,还有过半不为人知,它们是否真的存在?具体位置在哪?仙笛会不会就藏在那些山洞之中?要想获得圆满的答案,除了再去一趟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他那个埋在心中已近枯萎的愿望又渐渐地复活了。
他再次找到他们,经过反复商议与沟通,定好了第三次行动的时间。他的意图又一次得到了积极的响应,常宁等四人热情不减,尽管成宇和方奇说了几句泄气话,但毕竟还是参加了。成宇说:“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是失败,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们了好吗?”
一切工作都在暗中进行,为了防止泄密,他有意避开了琳达,怕她会告诉郑茜及冯宏义等人,从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在心里祈祷,希望这次能够顺顺利利,谁知深夜却响起了雷声,接着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他急得整夜都没睡好,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凌晨。
电话突然响起,是常宁打来的。
“喂,天在下雨呢,怎么办?还能去吗?”
刹那间他竟然呆在了那里,直到几秒钟后,才说了句“看看吧”。
接着茵茵、成宇、方奇也来电询问,成宇还直截了当地建议:“算了,改期吧”。
他一律用“看看吧”、“到时候再说”来搪塞。说是搪塞,实际上自有他的考虑,因为现在五点不到,离出发时间还有足足两个多小时,中间的变化大着呢。
所幸的是,天亮的时候雨就停了,乌云散去,天空一下子变得辽阔高远,他立即拨动他们的电话,用兴奋得有点发颤的声音通知“按原计划进行”。
六点五十分,他们正式从学宫坪出发。
路上,夏楚和方奇都先后说起琳达和郑茜向他们打听过上山的事,他们也以“不清楚”、“肯定不会再去了”敷衍过去。龙振听了,心里不免有了几分遗憾,尤其是对于琳达,但却又无可奈何。
“你认为这次有把握吗?”夏楚提出了一个大家关心却难以回答的问题。
“不好说。但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他坦诚地笑道,“就算是失败,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不了再来一次。”说罢瞟了瞟旁边的成宇。
“再来一次?说得轻巧,”成宇脸无表情地道,“你一个人去吧,我们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山上。”
“怎么能这样说呢?”常宁代替他作出了适当的回答,“吃一堑,长一智。失败乃成功之母。时间不会白白地浪费,老天爷一定会给予我们丰厚的回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茵茵表示同意常宁的说法,可接着又说:“不过我觉得要做成一件事,有时候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方奇说:“何止一点点,我认为起码得占百分之六七十。”
夏楚问:“照你这么说,我们上两次的失败,都是因为运气不好的缘故?”
“我认为可以从这方面去理解。”
“你觉得呢?”她又转向龙振。
“怎么说呢?主要原因还是我们考虑得不够周全,第一次把重点定在那些景点和寺院内外,不知道后面还有山洞,第二次估计也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些事当然需要运气,但是如果你不去做,运气就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找上门来。”
一到山上,他们便直奔仙岩后面的那座山,路上与先后遇到的两个和尚谈起附近的山洞,一个说,除了仙岩外,没听说还有其他什么洞,从口气可以听出,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肯说;另一个干脆支支吾吾,一问三不知,没办法,他们只好自己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