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拯救吉吉（四）
“吃，你就知道吃。”哈鲁西挖苦道，“一路上臭屁烘烘的，把大家的脑袋都熏晕了。”
“龙振，人鱼姑娘们都怎么样了。”哈鲁巴捋捋花白的胡子问道。
“看样子她们好像有点儿吃不消。”龙振如实告诉。
哈鲁森说：“哎，想不到这家伙还真有那么两刷子，走，我们看看去。”
沙巴拉见突然进来了三个古灵怪，心里愣怔了一会，可很快又蛮横起来，以嘲讽的口气说道：“哈鲁巴，你不好好地呆在山上，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因为有人凭借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干出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至使许多无辜的生灵惨遭杀戮，你说我能不管吗？”哈鲁巴尖酸地质问道，“法师的职业本来还算高尚，为什么你偏要自毁名声？赚那么多钱干什么？据我所知，你并不缺钱。”
古灵怪的训斥让沙巴拉变得极不耐烦，不停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气得严重变了形。
“对，我就是要做很多很多的捕吉器，我就是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我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无权过问。哈鲁巴，现在请你滚出我的屋子，滚得越远越好。”
五个小沙巴拉和四名彪形大汉挥拳舞杖一拥而上，人鱼姑娘和四个小伙伴也都紧张地拉开架势，其中也包括受伤的成宇。
三个古灵怪却相当的从容淡定。哈鲁巴从兜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对准四个彪形大汉一照，白光闪烁处，彪形大汉们立即瘫在地上变回了四只黑猫，咪呜咪呜地哀嚎着退到墙角。
笼子里的乌鸦又聒噪起来：“有事进来，无事滚开。”
“闭嘴。”沙巴拉大声斥责，然后操起手杖、领着五个小沙巴拉上来将古灵怪们围在中间。
哈鲁巴不慌不忙，又把镜子对准他们，只听噼啪几声，五个小沙巴拉随即化作缕缕轻烟消失了。
“哈鲁巴，我与你誓不两立。”沙巴拉瞪着一双血红大眼，舞动手杖企图顽抗。
哈鲁西说了声“疾”，抛出一条银色的绳索，准确无误地将手杖缠了个结实，然后再猛地用力一拉。
眼睁睁地看着手杖离他而去，沙巴拉不禁恼怒交加，一声吆喝，解下挂在腰间的一只牛角，放在嘴边呜呜地吹了起来，随着咆哮声，屋内蓦地蹿出两只猛虎，张牙舞爪地朝人们扑了过来。哈鲁巴照样将镜子一照，猛虎瞬间倒地，居然是两只纸虎。
沙巴拉顿时惊慌失措，丢下牛角拔腿往门外就跑，却被紫娟等人堵住，哈鲁西又将绳索抛来，不偏不倚正好套住了他的脖颈，众人一齐涌上，合力将他擒住。
沙巴拉企图逃走，无奈脖子上的绳索越收越紧，直到勒得他喘不过气来，躺在地上，两眼翻白。
“沙巴拉，你还有什么话说？”哈鲁西的身体噌的直往上窜，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高大魁梧的战神，手里紧紧地拽住绳索的另一头。
“不服，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就算赢了也不光彩。”他眼珠骨碌一转，“你把我放了，我们一个对一个，重新再来。”
“不可能，除非你答应不再制作捕吉器，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准制作这种害人的东西。”哈鲁巴神情严厉，语调肃然。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们会杀了我？”他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我想应该还不至于，但是肯定会把你装进一个陶罐，贴上封条，然后丢进龙湖，以免继续祸害人间。”哈鲁巴的声音冰冷而尖刻。
“我抗议，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这样很不公平。”他扯着嗓子大喊。
“对于顽冥不化的家伙，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跟他说这些没用。”龙振义愤填膺，怒斥沙巴拉的作为不但破坏了生态平衡，而且败坏了龙城百姓的良好风气，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紫娟也大声表达了人鱼们的愤慨：“对这样的冷血者，就应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答应还是不答应，最后给你三分钟。”哈鲁巴下了最后通牒。
“让我考虑考虑。”
就在人们等待的时候，沙巴拉却耍了个滑头，他暗中念动咒语，将本来高大的身躯不断地收缩，收缩，直到变成一个瘦小的三岁孩童。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颈上的绳索却似乎缩得更快，至使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死人般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沙巴拉，你要耍把戏给我们看吗？”哈鲁西嘲讽道。
“这家伙真狡猾。”碧波朝地上啐了一口。
龙振却有了新的忧虑：这个家伙以后一定是个祸根，早晚会给龙城带来更大的灾难，他真巴望古灵怪将他装进陶罐，丢入龙湖，让他永世难见天日。
沙巴拉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声音细得如同蚊蚋哼叫：“我答应，我答应。”
“再说一遍。”
“我答应，从今天起，不再制作捕吉器。”
“还有，我要你明天一早卷铺盖离开龙城。”哈鲁巴声色俱厉。
“这个——”
“不同意是吧？好，我们也不勉强。哈鲁西，天也不早了，我们快点把这事办好。”
“我答应，我答应。”
“我说，你跟着念。”
沙巴拉唯唯诺诺。于是，哈鲁巴在前面念，他跟在后面重复了一遍。
“我沙巴拉从今日起，不再制作捕吉器，并于明天上午离开龙城，永远不再回来，如有违犯，任受惩罚。”
念完后，哈鲁巴又说：“沙巴拉，希望你不要耍小聪明，如果以后你没做到上面说的两点，一经发现，决不轻饶。”
“不敢不敢。”他顺从地说。
龙振看见，沙巴拉很快就从松开的绳扣中脱身了，并且又恢复了原来的身材，哈鲁西的身体也慢慢地还原了。
“我们走。”哈鲁巴一声招呼，一行人离开了垃圾角。
他们边谈边聊，龙振首先表达了敬意和感谢，接着又给古灵怪讲述了离开飞龙山后的种种经历，特别是在功夫班的苦与乐。
送走古灵怪后，紫娟告诉龙振，她们和古灵怪早就认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去垃圾角之前，她将此事通知了他们。
接着她又提到了金贵，说它在人间逗留了几十年，近来经常回龙潭探亲，走的时候恋恋不舍，尽管相隔不远，但落叶归根也是常情。我们水族一致希望它能够回家安度晚年，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龙振对此表示理解：“我也很乐意让它回去，只是自上个月出去后它就一直没有回来。”
“昨晚已经回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它回龙潭？”
“现在就可以。”他回答得十分干脆。
“奶奶呢，奶奶会同意吗？”常宁提醒他道。
“同意了。奶奶曾经对我说过：我老了，金贵也老了，我有孙子，金贵也有孙子，我不能再拆散它们了。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把它带来。”
紫娟笑言不必如此麻烦。她取下腕中的玉镯往空中一抛，口中“金贵，金贵”地连呼两声。玉镯变成一条飞蛇，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我们去龙潭等它，金贵马上就到。”
一会儿，小蛇驮着金贵来了，落地后，水蛇恢复了原形，金贵则变成了一个黑脸将军，紫娟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用发钗变成了一些水果糕点和饮料啤酒，大家围在一起说笑聊天。
龙振端起一杯啤酒，对金贵说：“这几十年辛苦你了，也该回家享受天伦之乐了。以后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我们也会经常去探望你的。”说着说着便有了几分哽咽。
送别金贵后，龙振打定主意也要放白雪归山，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茵茵，却遭到她的极力反对，说白雪跟金贵不同，它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用不着那么着急。
不仅如此，她还发动常宁、成宇、方奇跟她站在一边。
龙振来到门楼看望白雪。经阳成子的精心治疗，它已经逐渐恢复了语言功能，但是那天晚上经历过的事情却全都记不起来了。
听他说明来意后，它当即表示了拒绝。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死也不会离开你们。”
“其实我也很是舍不得，但是你毕竟出来那么久了，龙母岩还有你年迈的父母和其他亲人，我们这样拆散你们是不道德的。你不能永远在人间逗留，你应该有自己的天地自己的家。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凡是有生命的东西，都应该有自己的家……不管怎么样，你总得回去一趟。以后如果想来，我们随时欢迎。”
他的一番肺腑之言令白雪感动极了，最后终于点头应允。
分别那天，他把白雪带到后山，一起去的还有常宁、成宇、方奇和殷晶莹等八九位同学，唯独不见茵茵。龙振猜想她一定还在闹别扭，决定不再等了，他把白雪招到手上，说：“你走吧，看样子她不会来了。”
它固执地说：“她要是不来，我也就不走了。”
“来了，来了。”殷晶莹指着从远处奔来的一个人，“你看。”
来人果然就是茵茵，她边跑边呼：“白雪，白雪。”
白雪也“茵茵，茵茵”地喊个不停，然后又扑扇着翅膀一下子飞到她的手中，不断地做出亲昵的动作，“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狠心呢。”
“谁说我不来？是龙振吗？”
它没有回答。龙振却问：“想通了没有？”
她露出一丝苦笑：“通又怎样？不通又怎样？我不能为了自己耽搁别人。”
“这就对了，”他为她的变化高兴，接着又对鹩哥说：“该上路了。白雪。”
鹩哥飞到树枝上，用轻快而不无伤感的声音跟大家道别：“再见了，龙振。再见了，亲爱的朋友，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然后蓬的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