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演唱会（五）

    而台上，梅丽莎还在一支接一支地唱着。

    情歌终于唱完，压轴歌曲“气壮山河”开始了。梅丽莎换了一身红艳艳的演出服，站在舞台上，如同一支燃烧的火炬，歌声也从幽怨婉转变成了高亢雄浑，充满了力量。

    歌声震撼了全场，一小部分没有入睡的观众纷纷鼓掌，虽然显得有点稀稀拉拉，但在歌声和掌声的双重激荡下，睡着的观众一个接一个地醒过来了，他们有的站起身，恍如隔世地四处张望，似乎要找回睡前的感觉；有的和同样是醒来不久的身边人互相问候，探问对方的感受；有的惊叹那些没睡的观众是不是具有特异功能；有的追问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梅丽莎施了什么魔法、

    “说严重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歌手，哪来的魔法。”贵宾席上，丁鹏飞对张铁头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那么你认为这样的局面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张铁头问道。

    “这说明她的歌声具有非常强大的艺术感染力，艺术感染力，懂吗？这玩意有时神奇得让人难以相信，古人所说的‘惊天地，泣鬼神’大既就是这个意思。”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

    “没有那么夸张吧？”张铁头对他的说法不予认可。

    “是这个样子的。”潘纪昆连连点头，“丁校长说得一点也不错，我看梅丽莎这个人很有潜质，以后的前途可说是无可限量，什么时候能请她到我们武校来演出，一定会受到学生们的热烈欢迎。”

    “不行不行，那些软绵绵的东西，什么哥呀妹呀，情呀爱呀，挺肉麻的，对我们学生影响不好。“张铁头直通通地说出了个人的看法。

    “真是老脑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样的思想？武校的学生也是人，他们也有这方面的需要，梅丽莎不去武校演出，他们就不谈情说爱了？如今社会上什么没有？我敢保证今晚来看演出的就有不少武校的学生。”潘纪昆对此大加挞伐。

    “也是也是，潘老师说的完全正确。至于梅丽莎能不能去我们学校演出，咱们回去再慢慢商量。”丁鹏飞又将目光聚焦到舞台上，两只手随着歌声的节奏在不停地上下摆动。

    梅丽莎接着又唱了好几首令人荡气回肠的歌曲，整个戏院被歌声震得嗡嗡作响，观众们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了，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几乎全都离开了座位，有的热烈鼓掌，有的放声歌唱，有的手舞足蹈，有的相互拥抱，有的将衣服、鞋子、饮料瓶罐以及一些食品包装抛向空中。所有的观众全都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般的疯狂状态。

    几个女生紧紧相拥，郑茜一把抱住正在发愣的龙振，高叫“我们来跳舞吧”。被吓坏了的龙振连忙甩开了她的纠缠，看在眼里的茵茵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成宇、常宁和方奇手拉着手，不停扭动着腰肢。

    此时，只有一个人石像般地坐在自已的位子上，默默地静观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路上的偶遇在他心中掀起的波澜至今仍未平息，演唱会上所有的歌他几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造孽呀，造孽。”他轻轻地呢喃着。

    “你说什么？”同样是镇定从容的许武才问道。

    “唱得好，唱得好。”张协昌脸上的小肉瘤抖动了一下。

    梅丽莎的歌终于唱完了，就在结束的一刹那，观众席上的种种痴狂举动也戛然而止，剧场内陷入了一片寂静，紧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掌声。

    出了剧院大门，姑娘们就嚷着要顺便去超市看一看时装。

    男孩子对此却提不起兴趣。龙振说：“去吧，去吧，只是不要逛得太晚了。”

    成宇打趣道：“千万要注意安全，要是给八大金刚抓去当压寨夫人就糟了。”

    姑娘们吃吃地笑个不停，殷晶莹毫不畏惧地说道：“怕什么？他们来了，正好试试咱们的功夫。”

    她们离开后，四人继续前行，没几步，常宁忽然一声叫唤：“西施。”

    “在哪？”龙振急急问道。

    “喏，那个应该就是。”他指着前面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窈窕女人。

    四人立马加快了速度，可是西施比他们走得更快，眼看着距离越拉越长，龙振突然灵机一动，高声叫道：“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这一招果然生效，白衣女人立即站住了。

    眼尖的方奇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低声说：“糟糕，看样子好像不对。”

    他们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便被对方叫住了。

    “咦，这不是龙振和常宁吗？你们听完歌后不回家，在街上瞎逛什么？”语气中带着责备。

    四个人全都瞠目结舌，原来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梅丽莎。

    “对不起，我们认错人呢了。”龙振抱歉地朝她鞠了一躬，拉着常宁准备离开。

    “别走，你们不是捡到东西了吗？拿出来瞧瞧，看是不是我掉的。”她的声音又甜又黏，犹如蜂蜜一般。

    “没，没。”龙振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纹，“真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的。”

    “呵，你这个可恶的小狡猾，还敢说不是故意的，你根本就没有捡到什么东西，对不对？”她露出了被捉弄的愤怒，举手朝龙振脸上劈去。

    常宁、成宇和方奇都被吓呆了，一起求情道：“梅姐姐，我们的确是认错人了，真的，我们把你当成了糍粑西施。”

    “什么西施东施的，我才不吃那一套呢。”嘴里虽这么说，可是那只狠狠落下的手掌却变成了在他的头顶上的轻轻抚摸，声音也随即和缓下来，“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她笑盈盈地指着前面的一座楼房，发出了热情的邀请：“我就住在六楼，怎么样，上去坐坐？”

    四个人跑到一边悄悄地商量。龙振说：“天很晚了，以后再去吧。”

    常宁却舍不得放弃这样的机遇：“上去坐一会吧，难得人家如此热情，我们不能扫她的兴。”

    成宇也有同样的想法：“人家一个大明星，这么看得起咱们，怎么好意思拒绝。”

    方奇说得更为直接：“上去，上去，她又不是老虎，怕什么？”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又在那边发话了：“我想送你们几张新出的歌碟，听说龙城已经断档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明后天就不一定有了。”

    “你看，你看，还送歌碟呢。”方奇禁不住一阵兴奋，“我去定了，不愿意去的可以回家。”

    既然如此，龙振也就无话可说了。

    “亏你们还是功夫班的呢，一点小事都犹犹豫豫的，真是。”梅丽莎带着几分不快，埋怨道，“我还能把你们吃了？”

    龙振觉得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脸上由不得一热。

    她的屋子不仅宽敞亮堂，而且格调高雅，墙上除了当代名家的书画作品，还挂着好几幅本人的照片，全身的、半身的、站着的、躺着的、坐着的，各种姿态都有。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客厅里那部崭新的钢琴，如此华丽的摆设和装饰，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坐，坐。”梅丽莎要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饮料分给每人一瓶，这是一种龙振从未见过的饮料，标签上的图案稀奇古怪，喝起来清爽可口。

    “味道不错吧，”她得意地看着他们喝完饮料，性感的双唇鲜艳欲滴，“这是京城近来流行的新品种，上个月有几个朋友顺便给我捎过来一箱，如今就只剩下这几瓶了。

    “听听音乐吧。”她扭着纤细的腰肢来到音响旁边，很快，便响起乐曲声，第一首是琵琶《十面埋伏》，节奏轻快，热烈。

    “你们觉得晚上的演唱会怎样？我的歌好听吗？”波光诡谲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地游动。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呀，是不是很难听？”她眉梢挑了挑，自顾自地笑了。

    “不，不，我们听了都很感动，只是——”龙振打破了沉默，“只是大家听后就好像着了魔一般，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这就是独特的艺术魅力，它已经达到任何一位歌手也无法企及的境界，一般的歌手，不管他的歌有多么动听，至多也只能娱乐听众的感官，而我的歌声却具有巨大的穿透力，从耳朵进去，上行可穿透脑膜直达每一个脑细胞，下行可到五脏六腑乃至四肢百骸，我的歌碟也具有同样的效果。

    “我从小就喜欢唱歌，拜过许多歌唱名家，其中有个老师对我的影响最大，我的这些本事全是从她哪里学来的。”

    她侃侃而谈，不时爆出阵阵笑声，几个人却听得云山雾罩，那些高深的理论和生僻的词语让他们茫然、乏味。龙振看见方奇居然又打起了瞌睡，连忙用手扯了他一下。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拘束和无趣，接着说：“音乐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你们还年轻，许多事情暂时也无法体会。”

    她拿出几张歌碟分给他们，接着又从抽屉里取出几个草绿色的玉石吊坠，说道：“这些小玩意可保你们健康平安，万事如意。”

    “来，我替你们挂上。戴的时间越长，好处就越大。你看，我戴的也是这个。”她边说边伸手从内衣里面，掏出一个大小颜色都一模一样的玉兔吊坠。

    随后又将他们送到楼梯口：“欢迎你们有空常来。同时请带信给那几个女孩子，如果也想得到跟你们一样的礼物，就快点来找我。再见。”

    人们觉得一切如在梦中，对他们来说，这位美丽的女神就像她的歌声一样，是一个猜不透的谜。

    “想不到她居然如此大方。”刚才还在打瞌睡的方奇一下子来了精神，“送我们这么高级的东西，她一定很有钱。”

    “那还用说吗？听说有些出名的歌星，开一次演唱会就顶得上一般的老百姓半辈子的收入。”成宇玩弄着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不知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常宁小声地告诉龙振。

    “我也是。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