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疑云（一）

    一段时间以来，同学们先是拳击木桩，后又转为拳击青石、铁板，并且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手功、腿功、头功的练习，由于武校生的挑衅，学生们群情激奋，要求传授飞龙神功和飞龙拳的呼声日益强烈，程玉峰认为有些东西虽然无需操之过急，但也不能熟视无睹，挫伤他们的积极性，而适当的引导就显得十分必要。经与各位老师商量后，有意在近期开始传授拳法，但具体时间尚未最后决定。

    茵茵将这一意向透露给龙振，当时在场的还有常宁和方奇，而龙振又告诉了全班同学，后面特别提到了教授拳法前的各项测试，说如果成绩满意，接下来便会给大家以惊喜，否则将依然按部就班。

    人们听后反应不一，兴奋者固然有之，感到压力者亦不在少数，由于训练时间短以及各方面的原因，能否通过测试，大家都心里没底。但总的来说，这毕竟算是一个好消息。

    几天来，练功房内一直是热气腾腾，击木桩，击石板，击铁板，其中还包括各部位的灵活配合等等，尤其是测试的前一天晚上，龙振等人从晚餐后开始，持续训练到深夜，直至许武才出来干涉才离开。

    这天上午，遵照嘱咐，他把同学们带到大练功房，程玉峰已经在那里等候，为了减轻人们的心理压力和活跃气氛，还特意要大家唱歌。

    “看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就是测试吗？来，咱们一起唱‘龙城是个好地方’。一、二、三，唱。”

    这是一首由本地著名诗人作词、龙城籍的省城音乐学院教授谱写的歌曲，雄壮激越之中又不乏欢快和优美，龙城百姓上至皓首，下到稚童，几乎人人都能哼上几句。

    唱完歌后，人们的精神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振。

    随后，他宣布了力度测试的具体方法：一拳击碎瓦片者为六十分，击断一寸厚木板者七十分，击断二寸厚木板者八十分，击断红砖者一百分，如在击打过程中造成皮肉受伤，则视受伤程度相应扣分。

    龙振心中轻松地一笑，心想：击碎瓦片，对于已经练了一两个月基本功的同学们来说，应该都没有什么难度。也就是说，无论哪一个，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及格分，虽然觉得这样的标准定得似乎有点低，但也充分体会到了校长的良苦用心。

    为了给大家做个示范，排队时他毫不犹疑地站到了最前面，接着，常宁、茵茵、成宇和方奇也陆续在后面跟着，另外还有殷晶莹和夏楚。

    程玉峰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他从地上的一堆瓦片中取出一块放在桌子上面，目光凝视着站在眼前的龙振，说道：“准备——开始。”

    龙振微笑颔首，先在旁边的脸盆内浸泡了双手，然后转身向前一步，挺胸，调整呼吸，眼睛紧盯着目标，在几十双目光的关注中，举拳垂直砸下，啪，一声脆响，瓦片四分五裂。

    “好，第一关通过，六十分。”程玉峰报出成绩，同时在本子上记下了分数。

    “第二关开始。”他从地上找出一块一寸厚的木板，架在两块红砖之上，“砸。”

    卡嚓，木板立马断成了两截。

    “七十分。”在人们的掌声中，程玉峰的语调轻快悠扬，随即仔细地检查了那只击打的手，“还好，没有受伤。”

    接着，在他的重拳之下，二寸厚的木板一样被砸断。

    “八十分。”他检查拳头后，再一次响亮地报出成绩，接着又问：“还砸不砸？”

    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

    “别砸了，八十分可以了。”

    “见好就收吧，受伤了更划不来。”

    “为什么不砸？砸。”这是茵茵的声音。

    程玉峰又重复了一次：“快点决定，砸，还是不砸？”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将一块红砖架在两块红砖之上。

    他咽了一口唾液，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气沉丹田，积聚到一定程度后，再调气上升，经神阙、膻中，胳膊，然后再化气为力，至手臂，至拳头。

    “预备——开始。”

    噗的一声响过之后，接着是各种不同声音的叫喊。

    “断了，断了。”

    “没断，没断。”

    乍一看起来，没有塌陷的红砖仍然在原位纹丝不动，可是当程玉峰将它拿起来细心观察时，却发现中间已经有了一条明显的裂纹，轻轻一掰，便分成了两半，其中一截还失手掉落在地，几乎砸到了他的脚面。

    有人高呼：“哇，断了，断了。”

    “一百分，一百分。”

    喜出望外的程玉峰激动得难以自制，立即报出分数：“好，一百分。”

    “太多了，程校长。”龙振朝他伸出右手。“你看，都出血了，至少也应该扣十分。”

    果然，在他长满老茧的掌侧，有一处破皮的伤口，正在缓慢在往外渗血。

    “快去那边泡一泡手。”他命令式地嘱咐道。接着又不假思索地宣布，“好，扣五分。”

    随后，常宁、茵茵、成宇、方奇等也先后通过了测试，成绩分别为七十五分、七十分、八十分，七十五分。常宁和方奇不仅砍砸红砖失败，而且皮破血出，均被扣了五分。

    三十五分钟后，第一项测试全部结束，除龙振九十五分外，八十分者三人，七十五分者五人，七十分者十人，六十分者四人。

    第二项为技巧测试，其中最重要的有各种平衡功夫、站桩以及手脚的配合，结果只有九人及格，十四人不及格，这是龙振早就预料到的，因为难度大，学习时间短。虽然他得分最高，但还是开心不起来。

    程玉峰面向众人：“同学们，我想问一问大家，你们对今天的测试成绩感到满意吗？”

    “不满意。”

    “满意。”

    “龙振，说说你的看法。”

    “满意。”他不假思索，随即又改口，“不满意。”

    “这话怎么解释？”他带着几分严厉，“满意，又不满意，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表面看起来似乎矛盾，实际上却又并不矛盾。”他显得不慌不忙，“首先，我说的满意是指第一项测试，不满意的是第二项测试；其次，后一项测试虽然成绩很不理想，但是我们毕竟已经尽力了，如果再给我们一段时间，成绩一定不会让老师失望。同学们，你们说对不对呀？”

    “对，我们一定会加倍地努力。”

    “好，说得好。”程玉峰目光灼亮，声音深沉，“尽管大家取得了不小的成绩，然而缺点也是明显的。主要表现在技巧方面，就拿平衡功夫来说吧，不是重心不稳，东倒西歪，前俯后仰，就是‘三硬’，腿硬、脚硬、腰硬，可以称之为‘该软不软’；而桩功，则是‘该硬的不硬’，不管是马步桩还是弓步桩，都要求两脚立地，稳如泰山，推之不移。总之，目前的水平离学校的要求还相距甚远。另外在击打方面，也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为什么有的人成绩不理想？为什么有的人得分高却皮肉受伤，希望大家动一动脑子。龙振，你作为一班之长，更应该好好地找一找原因。”

    校长的话让龙振的情绪霎时跌落到谷底，看来拳法的学习将会无限期地推迟，他在心中无奈地叹喟一声，决定接受现实，做好同学们的开导工作。

    “今天就到这里为止，下一课开始传授飞龙拳的拳法，请大家做好精神准备。下课。”程玉峰拿起桌上的教案，欣然地离开了。

    人们的失落和沮丧顷刻之间一扫而光，代替的是一片发自内心的欢呼。

    两个星期之后，人们盼望已久的一课终于来到了。三天前，龙振从办公室领回了一沓《飞龙拳三十六式图解》，发给每人一册，这是程玉峰和王子泉根据龙山寺传下来的有关资料，结合两人的实践经验精心编写的，虽然只有薄薄的二十来页，但内容丰富，一招一式都阐述得细腻详尽，插图更是生动传神，惟妙惟肖。

    有的人领到后，迫不及待地翻开，一边看，一边大声念了出来。茵茵、常宁和成宇、方奇则拿出以前购买的各种飞龙拳谱和它作了一个全方位的对照和比较，发现彼此之间相差甚远。琳达和殷晶莹站在夏楚身边，静静地听她讲述梅花拳与飞龙拳的异同。整个课室一片嘈杂。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发完讲义后，他传达了程玉峰的嘱咐，“校长要求我们先把它看上几遍，不明白的地方到时候可以提出来。”

    “我看这飞龙拳也是一般般嘛。”冯宏义翻了还不到两页，便撇撇嘴唇妄下断语。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它不咋的，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高洋洋摇晃着脑袋，用异样的语气说道。

    “瞎扯，人家传承了一两千年的东西，你们连胡子都还没长出来，懂什么？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侮辱性的论调让茵茵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说话之前最好先照照镜子，然后再刷刷牙，漱漱口，不要搞得到处臭气熏天。”常宁更以辛辣的言词回敬。

    “你——”高洋洋气得鼓起眼睛。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龙振和成宇分别将他们拉开，“有意见可以说，但一定要注意分寸。”

    上课前，常宁和方奇在大练功房为了一点小事再次与冯宏义、高洋洋起了争执，几个人正闹得不可开交，程玉峰突然出现了。

    喧哗霎时销声匿迹，但敏锐的他早已捕捉到了一切，进来便问道：“你们刚才在争论什么？”

    “没，没什么。”龙振企图掩饰过去。

    “报告校长，有人看不起飞龙拳，认为它不咋的。”常宁则实话实说。

    “是吗？飞龙拳历史悠久，到了一千多年的今天，被人看不起毫不奇怪，然而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我们有责任将它继承下来，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和丰富，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创建飞龙神功的主要原因。当然，要保卫龙城，打败黑面神一伙，光靠它还是不够的……好了，这事暂时就说到这儿，我们现在转到正题。”

    “飞龙拳的特点主要体现在动作迅猛，刚健激烈，它与气功和轻功紧密结合，模仿龙的腾云驾雾、倒海翻江等各种动作，充分体现了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刚柔并济的神韵，气势磅礴，神机莫测。它共有三十六套拳法，今天介绍其中的五套，其余的将以后的课程中陆续给大家讲述。现在请大家翻开讲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