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疑云(三)
回到练功房,龙振又分别跟成宇、方奇进行了对练,虽然再也没有出现两拳相击的现象,但也发现了两人的弱点:成宇的拳法灵活有余,刚性不足;方奇则僵硬呆板,动作缓慢,在强敌面前很容易造成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毫无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随后又换成了另一种口吻:“其实,这些看法也只能供你们参考,因为我也是一个学生。”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以后我们一定会在这方面多加注意。”成宇表现出谦逊的态度。
常宁的手很快就消肿了,龙振想起刚才的对练,说,“其实那一招你处理得不是十分的完美,当对方的拳头打过来时,正确的方法不是采取硬碰硬的方式,用拳头去抵挡,不一定能占到便宜。你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去化解它,或侧身避开,或以左拳直捣对方的胸口,使他顾此失彼,
说完之后,还怕他理解不了,又手把手练了一遍。
“呶,这里有你的情书。”常宁从办公室回来,一进课室就交给龙振一封信。
这话立即引发了一阵议论,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茵茵等几位女生。
“天天见面,还要写情书,真是多此一举。”
“我也觉得没有必要,有什么悄悄话当面说就行了。”
“那不一样,有些肉麻的话当面说出来比较尴尬,书信便可以尽情地发挥。”
“猜一猜是谁写的。”
龙振红着脸辩解:“大家误会了,根本就不是你们想像的那么回事。”
“不是情书是什么?你说。”
“公开,公开”
“不能说,这,这是秘密。”
“秘密个鬼,纯粹就是借口。”
闹得正欢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人们这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中午,茵茵找到了龙振,要他对上午的事作出解释。
“那封信到底是谁的?”她眼神犀利地紧紧盯着他的脸,“他们都把矛头指向我,你必须跟大家说清楚。”
“那不是情书,是,是……”他神情尴尬地支吾着。
“是什么?说。”她的目光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他没有说话,从兜里掏出信封和一张折叠好的纸条交到她手中。
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宫前路功夫班龙振先生亲收。
她展开纸条,上面的字扭捏得不成形状,显然是刻意为之,内容简短明了:笛子放在九曲巷第七曲的一个老屋里面,门口有一株被雷劈过的大树,请于明日凌晨三点独自一人去取.。下面却无落款。
“对不起,冤枉你了。”她深深地道了一个歉,随即问道,“你相信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准备怎样处理?”
“走一趟,不过还没有最后决定。”
“还去?”她几乎惊叫起来,“你忘了上一次的教训了?”
“那你说怎么办?万一是真的呢?”
她语塞,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吃罢晚餐,殷晶莹把他拽到一边问了同样的事,与茵茵相比,态度则要婉转得多,也没有提到自己的感受,只是打趣地问:“应该不是功夫班的吧?”
他说出了信中的大概内容。她问道:“你认为是真的吗?”
他摇摇头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估计不是恶作剧,就是黑面神设下的圈套。”
她没再多问,扭头走了。
当晚,龙振甜甜地睡了一个囫囵觉,醒来已是凌晨两点,他轻手轻脚地急急起了床,一个人静悄悄地出了校门马不停蹄直奔九曲巷而去
冷清的巷子空无一人,天上的月亮似乎变得格外明亮,他虽然带了手电,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经再三权衡,他决定再冒一次险,尽管程玉峰顾虑重重,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刚进入巷子不久,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后面似乎总是有一个人跟着,距离时长时短,五六十步或一二百步不等,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尾随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前来取笛?抑或是对自己心怀不轨?
从第二曲开始一直到第五曲,这个人一直是如影随形,为了摆脱对方的纠缠,他决定利用巷内无人居住的空屋多,自己又相对比较熟悉的优势,三番五次地和他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从这个大门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再从那个小门出来。费了好大功夫,最后终于达到了甩掉他的目的。
正暗自高兴,突然从阴暗处跳出两人,冲到面前举拳便打,他来不及避开,右胳膊着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还手,腰部又被另一个歹徒踢了一脚,他忍住痛楚,连出两拳,击中了对方要害,然而终因行动迟缓而处于下风,只好且战且走,却被他们紧紧咬住,无法脱身。
危急之中,门角后面转出一个矫健黑影,起落腾跃,凌厉迅疾犹如追风蹑电,歹徒连连失利,最后只好逃之夭夭。
“多谢仁兄奋力相救,小弟感激不尽。”龙振模彷侠客的口气,上前施礼道。
那人噗哧笑出声来,随即除去头套。龙振一见,惊喜交加:“晶莹,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她巧妙而又俏皮地反问,接着又说:“时间不多了,咱们快去找那老屋吧。”
两人赶到第七曲,逐栋逐栋地认真地搜寻,终于在接近第八曲的转弯处见到了那棵被雷劈掉了一半的老树,这时,距离约定的时间仅仅只剩下五分钟。
“咱们进去看看。”龙振四处张望了一会,迈步踏进了院子。
“小心埋伏。”她在后面跟着。
院子杂草没膝,屋内破败程度令人难以想像,看来已经荒废很长一段时间了。
两人先到每个房间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人,后来又顶着寒风在院子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冻得两腿发麻,仍然毫无收获。
“骗局,纯粹就是个骗局。”她呵着冰冷的双手,愤愤地道。
又一次上当的屈辱感在龙振心中油然而生:是阴谋?抑或仅仅只是一个以此来获得某种快感的恶作剧?他一时半会还难以确定。
当天下午,他又收到一封同样没有署名的信,上面写着:你搞错了,不是明天,是后天。
他被弄糊涂了,找出那封信来一看,果然写的是“请于后天凌晨三点去取”,这下子他更懞了,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原来信上明明写的是“明天”,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后天”了呢?
他觉得受到了戏弄,决定不予理采,可又总是悬在心里放不下来,茵茵和殷晶莹知道后,都劝他再去一次。
直到傍晚,他才在“去与不去”的煎熬中作出了选择。
为了相互有个照应,他同意了常宁、茵茵和殷晶莹“一同前往”的要求。
深夜,四人分别从男女宿舍溜出,在学校门口集中后,来到了九曲巷那座门前有棵雷劈老树的破屋。
他们刚刚在隐蔽之处藏好,便听到了一阵由远至近的说话声,随后进来十几个高矮不一、长相凶恶的怪物。
“来,咱们今晚好好地聊一聊宝贝的事。”一个身材魁梧、脑袋硕大粗陋的怪物招呼它们在院子一侧杂草较少的地方停了下来,“大家各自找位置坐好。”
它们纷纷行动起来,搬石头的,捡砖块的,忙乱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没有找到可以垫坐的东西就干脆站着。
“好了,小柠檬,你把得到宝贝的情况跟大家说说。”大块头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话,显示了它无可争辩的地位。
“‘情况’是什么东东?大王,我不懂。”一个獐头鼠目,长着一双毛茸茸耳朵、瘦小猥琐的怪物眨巴着眼睛道。
立即响起了一片嘘声。
“傻蛋,连这个都不懂。”
“装的,装的。”
“揍它,揍它。”
“安静,安静。”大块头拍了一下巴掌,不但没有发火,而且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你这个狡猾的小傻瓜,‘情况’就是经过,经过,说一说你是怎样把这个宝贝弄到手的。”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嘘声又起来了。
“瞧它,前几天才发生的事,还要想想。”
“又装糊涂了,揍它。”
“我说,我说。”小怪物两只老鼠眼滴溜溜地转动了一番,声音细细地道,“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般地进了一所富丽堂皇的别墅,想偷点金银首饰换几个零花钱,无意中听到了一个秘密,说他们最近得到了一个价值无法估量的宝贝,暂时放在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过两天再把它转到一个更加隐秘的地方去。我决定要把它弄到手,因为看守太严,当晚没有成功,第二夜我施了一点小计谋,终于得到了这件宝安贝,现在把它送给大王,希望你喜欢。”说罢从随身带来的塑料袋中取出檀木盒子,弯腰曲背,毕恭毕敬地呈了上去。
大块头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根黑不溜秋的管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龙振一看,正是遗失的仙笛。
常宁忽然站起,准备冲出去夺笛,却被茵茵和殷晶莹按住。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是一根有窟窿眼的破管子。”一个宽额高鼻、长着一双豹眼的怪物说。
“不是管子,是笛子,你看,这里有好几个孔呢。”大块头身边一个长着猫头鹰脸脖子粗短的怪物说。
“笛子倒像是笛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吹响。”大块头把铁笛放到嘴边,鼓气猛吹,除了排气声,没有音符。几次之后,便失去了耐心,把它往地上一丢,怒道:“小柠檬,你糊弄老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