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疑云（二）
“第一招，飞龙腾空：大家跟着我做。首先将左腿屈膝上提，右脚则用力蹬地，身体腾空旋转。在腾空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时，身体旋转一周……用单拳或双拳对准敌人的头部面部及上身进行攻击。”
人们模仿着他的动作，提膝、蹬地。但在腾空上升时却表现不一，有的虽然能跳起来一尺半尺，却又旋转不了；有的根本就蹦不起来；有的左摇右晃几乎要摔倒，一时间，窘态百出，嚷成一片。
“不行，不行。”
“太难了，太难了。”
龙振也觉得做起来十分的不易，除了手脚要紧密地予以配合，还必须具有一定的轻功基础，两者缺一不可。他一连做了两遍，累得气喘不止，可是离要求还相差甚远。再看看旁边的方奇和大只牛，禁不住哑然失笑。前者虽然接连蹬了几次，可就是无法上升；后者刚一离地，便醉汉一般摔了屁股蹲。
他上去一把将他扶起，关切地问道：“摔着了没？”
大只牛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冲着程玉峰喊道：“校长，这动作我做不来。”
林爱武戏谑道：“没关系，多摔几遍就好了。”
人们立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话有一定的道理，熟能生巧，开始时都这样，多练几遍，慢慢就好了。”程玉峰接过他的话茬。此时，一个小个子的矫健身影突然映入了他的眼帘，立刻高兴地招呼道，“成宇，你过来。”
成宇收起双拳，两脚飘然落地，明亮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问道：“校长，你叫我？”
“来，你做一遍给大家看看。”
“好。”他脚步轻盈地来到校长面前，同学们自觉地纷纷后退，给他让出较大的空间。
“大家看好了。”待他站定，程玉峰道。
他谦逊地笑笑：“做得不好，请各位多多包涵。”说完后，屈膝、蹬地、上旋、出手、降落，几个动作在极短的时间内圆满地结束，干净利落，敏捷迅疾，速度之快，让人瞠目。
程玉峰掩饰不住心头的喜悦，笑容满面地道：“好，很好，来，讲一讲你的经验，大家用心听。”
成宇却显得有些拘谨，红着脸说：“经验说不上，如果有，也只能是占了个子小的便宜，至于其他，暂时还想不起来。”
“太谦虚了，太谦虚了。”
龙振也有同感：个子小固然是个优势，但具有同样优势的也不光是他一个，为什么他会做得那么好？这与他好学的个性有关，他很早就迷上了轻功，负重跑、跳沙坑等各项训练都一丝不苟，做得认真刻苦。
程玉峰也早就从茵茵和龙振的口中了解到了成宇的情况，他用热烈的语言赞扬了他的苦学精神，接着道：“成宇同学的成功表明，只要下足了功夫，再大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随后，他又给同学们详细地讲解了“飞龙在天”、“飞龙探爪”、“龙游四海”和“巨龙摆尾”。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将飞龙拳的三十六套招式全部讲解完毕，同学们也在龙振和成宇的带动下，勤学苦练，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就连慢人半拍的方奇和大只牛也不例外。
大练功室里面，十几个男生在龙振的带领下，正在一丝不苟地练习飞龙拳中的每一个动作。根据程玉峰的说法，飞龙拳易学难精，入门容易，可是要熟练掌握，绝不是三朝一夕的事情。虽然已经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许多动作，仍然无法达到规定的要求，这使大家多少有点儿气馁。
然而，此飞龙拳才是真正的龙山寺嫡传，与社会上流传以及某些拳谱的“挂羊头，卖狗肉”有着天渊之别。普贤长老以高度的智慧将多种武术完美地揉合在一起，创造了所向披靡的独特的武功，每招每式都充分表现了气吞山河的阳刚之美。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程玉峰似乎发现了什么，他踱步来到人们面前，再一次强调了至关重要的三个关键：刚、速、活。
“刚是勇猛刚强有力度，速是出拳快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对方，活是灵活而不呆板，要根据对方的反应及时调整进攻的策略。它结构严谨，每个招式都衔接得非常巧妙，要把刚与柔结合得恰到好处，做到刚不僵硬，柔不软弱……要快……要变……”
这时，张协昌走了进来，说办公室有人要找他商量点事情，程玉峰便把任务交给了龙振，要大家除了继续熟悉各种套路外，还可以面对面进行对抗式训练，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出拳则以点到为止。
他一走，练功室内便叽叽喳喳地响成一片，人们跃跃欲试，一致要求一对一展开训练。
龙振当即表示同意，但是具体究竟应该如何进行，他希望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
“那还不容易，自愿呗，喜欢跟谁就找谁。”成宇说完就把方奇拉住，“我俩搭档，怎么样？”
方奇慌忙拒绝：“不行，不行，我哪里打得过你？”
“什么叫做打得过打不过？这是训练，不是比赛。”他半认真半玩笑地地道，“别担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别，别，我一看到你那两只拳头就心里发怵。”方奇很夸张地缩了脖子。
人们大笑起来。常宁说：“这样乱配不好，十几个人配成八九对，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乱糟糟的就像一锅粥，好玩是好玩，但学不到东西，龙振你想想办法。”
“别忘了你的秀才身份，有什么好主意就快说。”龙振逗趣道。
“我看是不是这样比较好，你是班长，悟性又高，每个动作都比我们做得标准到位，我提议由你轮番来跟我们对练，这样就能及时地找到许多我们自己发现不了的毛病，你们同意吗？”常宁最后那句话是说给大家听的。
“我认为这样很好。”成宇大力支持。
“不行。”冯宏义大声表示反对。
“为什么？”常宁扫了他一眼。
“不行就不行。”冯宏义迎着他挑战的目光。
“总得有个理由呀。”方奇攒起双眉，追问道，“大伙都没意见，就你一个……”
“谁说一个？我也不同意。”高洋洋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还有我。”林爱武滑稽地裂开嘴巴。
“我们就是不同意，怎么的？不就是个班长吗？有什么了不起？哼。”有了两人的支持，冯宏义的嗓门一下子就提高了许多。
龙振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诚恳地对三人说：“你们认为怎样练才好呢？”
“各人练各人的，好不好自己负责。”他摆出一副无来由的傲慢。
“对。”高洋洋拉着林爱武向冯宏义靠拢。
“行啦，行啦。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常宁气得脸色发青，上来一把将龙振拉走了，“来，我们先来玩两下。”
听说要过招，大伙马上让开了地方，成宇站在中间作为裁判。
“彼此做好准备。”
两人各站一边，四目相对，相互摆开了架势.
“开始。”
双方立即行动起来。龙振上前几步，挥起右拳直取常宁头部，常宁忙用左手挑起。龙振立即又出左拳朝他胸口打去，常宁连忙抬起右脚踢向龙振左腹。龙振见状，又用双拳隔开常宁的右脚，并抬起右脚蹬击常宁的胸部，常宁右脚往后撤退……两人手脚并用，纠来缠去，把大家看得眼花缭乱。
几个回合下来，常宁体力渐渐不支，拳法也变得有些散乱，他知道自己不是龙振的对手，却心有不甘，见对方左脚向前跨出一步，右拳直朝自己颈部砸来。心中一慌，连忙举拳去挡，啪，一阵钻心的疼痛令他不禁喊出声来。
“怎么了？怎么了？”龙振马上收了招式，关切地询问道，“你的手？”
“没啥，没啥。”他一阵脸红，将手藏到背后，下意识地闪躲着。
“让我看看。”站在身后的方奇趁常宁不备，一下子捏住了他的右手。
“哎哟，我的妈呀，”方奇见常宁的右手又红又肿，说道，“龙振，你出拳也太狠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他立即表示歉意，“去找茵茵上点药吧。”
“都怪我太娇嫩了，其实你出手并不重，真的。“常宁心里一阵难过。
茵茵和殷晶莹、夏楚、琳达等几个女生正在小练功房内练剑，王子泉在一边指点。这飞龙剑疾如鹰隼，矫若游龙，十分适合少女练习，如能熟练掌握，并适度地与轻功相结合，可以立斩人头于百尺之外。四人正舞得起劲，忽听王子泉挥手叫停，以为哪个动作不够规范，连忙收剑，等待老师前来指点。
“你去帮他搽点药酒。”经王子泉这么一说，茵茵才发现站在旁边的龙振和常宁。功夫班的医务室由她掌管着，里面备有一些消肿止血，治疗跌打损伤的自制药物。
“怎么？受伤了？”她吃惊地问道，“谁打的？”
“我。”龙振显得十分的坦然
常宁道出了事情的原委，然后说：“这不是他的错，怪只怪自己的基本功不够扎实。”
“明白就好了，如今对练还没啥，以后真刀真枪跟敌人干起来，像你这样准得吃大亏，走，去敷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