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疑云（六）
这天晚上，四人来到峨岭大塘坳，藏在一个浓密的灌木丛中，可是零点已过，却不见任何动静。
龙振预感到情况可能有变，嘱咐道：“你们留在这里别动，我去外面看看。”说罢钻出丛林，沿着小路四处打听。
走没多远，便听到了附近传来的说话声，皎洁的月色下，两个相貌奇特的怪物正朝着这边缓缓走来，他们有着共同的相貌：身材高瘦，头大脖短，却长着两条极不相称的长腿，脸孔呈蓝色，在月光的映衬下更为明显，人们形象地称之为“蓝脸高脚杆”，是飞龙山诸多生物中一个颇有特色的族群。
他连忙闪进了旁边的茅草窝。
两个蓝脸高脚杆渐渐的近了，他们的对话也听得越来越清楚。
“不是说在这里吗？怎么冷冷清清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一个走在右侧的蓝脸高脚杆尖声尖气地道。
“改了，改在小塘坳了。”左边的年纪大些，说话慢条斯理。
“为什么要改？有必要吗？”
“主要是为了安全，参加演奏的大部分都是知名的专家，知道吗？”
“专家，专家，这年头，专家比春天的蘑菇还多，一眨眼就冒出来一个。”
“好了好了，别发牢骚了，咱们快点走吧。”
龙振快步回到灌木林，向他们传达了易地的消息。
“小塘坳怎么走，你知道吗？”茵茵问道。
“知道，小时候我和哥哥经常去那里玩。”
翻过一座小山，再走上一段路，便到了目的地。
明月照耀着两山之间一片宽阔的空地，四五十个形形色色的生物围成一个松散的圆，用各种不同的乐器演奏着不同的乐曲。除了绝大多数是蓝脸高脚杆外，以大块头为首的族群也占了一定的份量。
此时，音乐会已经接近尾声了。
主持人宣布：“最后一个节目，大合奏：森林精灵。”
十几个蓝脸高脚杆带着各自的乐器，来到了圆圈中间，或站或坐。一个略显肥胖的秃顶蓝脸站在前面充当指挥。
“开始。”
乐师们齐齐行动，拉的、弹的、吹的、敲的，一时间，乐声大作，高亢、激越，但随即又转为舒缓、深沉，然后再变成轻快、活泼，最后以自由奔放作为结束，表现了林中精灵们无拘无束的生活状态。
成功的演奏搏得了热烈的欢呼
主持人来到秃顶蓝脸跟前轻声说了几句后，大声叫道：“请持笛人出示宝贝。”
没有人答应，直到三遍之后，一直沉浸在旋律海洋中的老怪物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捅了一下旁边同样入迷的大块头：“大王，叫我们了。”
大块头恍如梦醒地“哦”了一声，从老怪物手中接过笛子，匆匆地朝前走去。老怪物和小柠檬紧随其后。
跟主持人和秃顶蓝脸打个招呼后，大块头奉上笛子：“我的手下最近得到一件无价之宝，据说就是那支散失了一两千年的仙笛，特来请大师一鉴真假。”
“什么？仙笛？你不是开玩笑吧？”秃顶蓝脸诧异莫名地惊叫起来，“请问它来出自何处？你们是通过什么手段得到的？”
“这个暂时还不能说，但保证来路正当。”大块头陪着笑脸。
“正当？我看未必。”秃头蓝脸扫了它一眼。
主持人见事情陷入了僵局，连忙在旁边说好话：“人家既然不愿说，大师也就不必过于强求，你只要说出真假就行了，其他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
秃顶蓝脸极不情愿地接过笛子，反复端详了一遍后，又放到嘴边吹奏起来。
笛子发出的声音，时而喑哑，难以听清，时而又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许多围观者都捂着耳朵，大喊大叫。
“停，停。”
“假的，假的。”
“什么破东西？也敢来冒充宝贝。”
有的直接把矛头指向大块头一伙。
“小柠檬，你以为我们都是傻瓜呢。”
“老怪物，你白长那么大岁数了，拿根烂铁管来糊弄人。”
“合上你们的臭嘴，”大块头大声怒吼，“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嘁嘁喳喳？”
秃顶蓝脸眼神严肃地道：“他们说的没错，它真的不是什仙笛。”
大块头目光炯炯地与他对视：“你确定？”
“确定，百分之一百。如果你还是不信，另外还有一个鉴别真假的办法，”
“什么办法？”
“通过锤子来检验，真正的仙笛是砸不坏的，如果裂了破了，那怕只是一条小小的缝，那就肯定不是仙笛。”
“好，那就试试。”大块头点头应允。
主持人召唤一声，一个体格健壮的蓝脸高脚杆拎出一把铁锤。
另一个健壮的蓝脸高脚杆搬来一块巨石，对大块头说：“请将笛子放在上面。”
“大王，这一锤下去，宝贝就完了。”老怪物拽住大块头的手。
“大王，大王，万万不能，万万不能呀。”小柠檬苦苦哀求。
藏在不远处的龙振，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浑身发颤，直到念完了二十三个字的咒语之后，才渐渐安静下来。
昨天回去后，他们在程玉峰和张协昌的帮助下，制订了三套方案，除了声东击西、打草惊蛇外，还有这个应急措施，遇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可以暂时毁掉仙笛。
在一片“砸，砸”的狂呼声中，大块头甩开老怪物和小柠檬拉扯的手，毅然决然地将笛子放在巨石上面。
高脚杆高高地举起铁锤，对准笛子奋力砸去。
“当”的一声，铁锤砸偏了，笛子被弹到了地下。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龙振又将咒语重复了一遍。
笛子被捡起来重新放到了石上，高脚杆再次举起了铁锤。
叭，在铁锤的重砸下，笛子裂成的碎片四处飞溅。
“假的，假的。”
“大块头是骗子，老怪物和小柠檬也是骗子。”
他们像庆祝盛大节日似地欢欣鼓舞，拍手称快。
大块头等三个却哭丧着脸，灰溜溜地离开。
半个小时后，空地上已经走得一个不剩。
四人怀着复杂的心情从藏身之处出来，经过一番细致的寻找，共得到大小碎片三十七块，这些东西能不能重新自动拼接成一支完整的笛子呢？龙振确实心里没底。
他将碎片集中放在一起，说了声“开始吧”，念了张协昌教会他的第二套咒语。
没有动静。
“糟了。”
又念了一遍，碎片还是碎片。
“这咒语不灵，咋办？”殷晶莹心里发急。
“是不是念错了？”常宁问道。
“我想可能是碎片没有找齐，咱们再找一找。”
于是又分头寻找，结果在附近的草丛中又找到了指甲盖大的两小块。
第三次咒语念过之后，随着一阵“索索”的声音，几十块碎片迅速聚合成笛，跟原来的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