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黄雀在后（一）

    刚吃过早餐，龙振便接到了王子泉的通知：上午的“枪林弹雨避险法”，按原定的方案进行。

    半年前，他们在数砖块、数鸭子之后，又数了麻雀、蜜蜂和蚂蚁，前后足足练了三个月。接着又在梅花桩上进行了一系列的步法的练习，时间也是三个月，也同样取得了满意的效果，这就为下一步的身法训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身法训练是“枪林弹雨避险法”的精髓和关键所在，不但花费的时间最长，消耗精力最大，难度和危险系数也最高。由于训练的场地面积大，里面的设备布置繁琐复杂，为了节省人力，王子泉决定向张协昌求助，并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

    今天的雾又大又浓，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同学们来到球场后，发现这里除了沉浸在雾海中的树木和篮球架外，什么也没有。

    常宁问龙振：“王主任呢？不是说张老师已经将那个训练场地布置好了么？”

    “是呀，早上他亲口对我说的。”

    “胡吹，”冯宏义露出轻蔑的笑容，“我看过那张图纸，挺复杂的，一个晚上能搞好，除非是神仙。”

    茵茵反驳道：“有啥好奇怪的，张协昌就是半个神仙，你忘了上次晚会的那个舞台了吗？也是一个晚上就弄好了，难道还会有假？”

    “我也是这样认为，这些事对于张老师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龙振指着从雾中走出来的王子泉和张协昌，“你看，他们来了。”

    王子泉对身边的张协昌道：“老张，快点把你的杰作拿出来吧，不然人家又会说你吹牛皮了。”

    “好，同学们请看。”张协昌笑着一挥手，漫天的浓雾在倏忽之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球场旁边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没有屋顶的大型临时建筑物，绿色的围墙，绿色的门窗，五颜六色的鲜花点缀其间，空气中飘浮着醉人的芬芳。

    人们一下子就被它的规模和气势镇摄住了。

    “哇，真美。”

    “简直就像一个大花园。”

    “好香，好香。”

    走近一看，才发现绿色的墙壁全由一些玉兰、桂花、丁香、扁柏，以及其他经过修剪的植物组成，再加上各种盛开的鲜花，错落参差，相得益彰，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张协昌征求王子泉的意见：“怎么样？还可以吧？”

    他乐得眉开眼笑，连称“很好，很好”，接着又说：“不过，我担心的是，如此漂亮的环境，会不会对学生的训练产生消极的作用？”

    “不会，绝对不会，不信请各位进去看看，我是完全按照你的意图来设计的。”他笑容可掬地领着人们朝门口走去，“至于外面，我只是发挥了一点浪漫想象而已。”

    里面竖立着许许多多高低不一、大小不等的竹竿、木桩，密密麻麻，如同一片茂盛的森林。高的有七八尺，矮的也达两尺左右，粗的大如海碗，细的犹如锄把，东一根，西一根，上面涂满了石灰以及红蓝灰黑等各种粉末，有的还挂着小小的铃铛，相互之间的距离狭窄得仅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犬牙交错，参差不齐，毫无次序规则可言。此外，地面上还有左一堆右一堆的石灰，亦是横七竖八，没有一点章法。

    张协昌小心翼翼地问道：“感觉如何？有什么不尽人意的地方可以直接提出来。”

    “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要完美得多，我代表全体同学谢谢你。”他握住他的手久久不放。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他谦逊地笑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同学们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目光中充满了兴奋和好奇，有的还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虽然知道是训练用的，但究竟怎么练，还没有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知道竹竿、木桩和石灰总共有多少根、多少堆吗？”大只牛轻声地问冯宏义。

    “不知道。”

    “我知道。”他咧咧嘴角，带着些许满足，“一共有竹竿八十七根，木桩六十三个，石灰四十九堆。”

    “我的妈呀，这么多。”高洋洋表情夸张地叫了起来。

    “不对，竹竿应该是八十五，木桩六十四，石灰是四、四十九，只有最后这个是准确的。”方奇在另一边也宣布了数目。

    “不可能，我数了两遍的。”

    “两遍算啥？我还三遍呢。”他好像是有意唱对台戏似的。

    “你数错了，肯定数错了。”大只牛仍然坚持。

    “数错的应该是你不是我。”方奇也没有后退半步。

    两人正争得热烈，外面忽然传来了王子泉的哨子声。

    “集合了，老师要咱们集合了。”龙振招呼人们朝门外走去。

    排队站好后，王子泉向大家讲述了身法训练的重要意义、具体要求和注意事项。

    “练习者从大门进去，侧着身子，在多种障碍物形成的窄巷般的狭小空间内急速穿行，头、手、肩、腰以及身上的任何部位都不能触碰到无所不在的竹竿和木桩，鞋子也不能踩到地上的石灰，否则就算失误。”

    “速度方面有什么要求吗？”琳达问道。

    “当然有，从大门进去到小门出来，整个过程在五分钟内完成者为及格，三分钟完成者为满分。超过了规定的时间以及出现失误，根椐实际情况扣分。”

    “如果能够找到一条最短的路程，我想还是不成问题的。”冯宏义不无炫耀地对高洋洋和林爱武说道。

    “最短的路程就是两点之间的一条直线，可是在里面却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林爱武说。

    “事在人为嘛，办法是人想出来的。”高洋洋轻松地说道。

    “什么叫做事在人为？”殷晶莹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千万不要跟数鸭子一样，又动起歪脑筋来了。”

    所有的对话都无一遗漏地进了王子泉的耳朵，为了彻底断绝少数人弄虚作假的念想，他提醒大家道：“要练好一门功夫，首先要端正学习的态度，我们练功不是为了应付考试，找窍门、走捷径结果只能是害了自己。别看现在好像占了一点点便宜，在战场上，在枪林弹雨中就会付出血的代价。所以，大家进去之后。要尽量做到左穿右插，灵活机动，，只有这样，才能够取得良好的效果，练就一身刀枪不入、避凶趋吉的过硬本领。

    “所以，在里面绝对禁止作弊，一经查出，必然会严肃处理，决不姑息。希望各位自重，同学之间也要互相监督。好，话就讲那么多了，现在我领着大家走一趟。”

    在入口处，他看了看表，说：“现在是九点零七分，开始。”说罢快步迈了进去。

    他凝神静气，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犹如在八卦炉里炼就了火眼金睛的孙悟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会儿缩肩侧身避开了挡在前面的竹竿，一会儿大步跨过地上的木桩和石灰，把灵、捷、敏、巧演绎到了极致，而跟在后面的同学却接连不断的失误，不是胳膊撞上了竹竿，就是腿脚踩碰到了木桩或石灰。

    龙振紧跟在王子泉后面，他也记不清转了多少个弯了，迂回曲折，不停地绕来绕去，尽管一直都全神贯注，十分认真，但还是免不了失误连连。

    从小门出来时已经是九时二十八分，整整用了二十一分钟，是规定时间的四倍还多，对此，同学们自然又是一番感慨。

    冯宏义在一边说起了风凉话：“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要想在短短的五分钟通过而又不触碰到那些东西，简直比上天还难。”

    夏楚大声说道：“王主任，连你都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我们就是把命搭上，怕也完成不了。”

    茵茵认为她的说法可笑：“夏楚你真是头脑简单，王主任在给我们做示范，他要快起来，五分钟不在话下。”

    王子泉笑了，说：“茵茵说得对，这只是训练的速度，所以不能过快。如果认真起来，四五分钟肯定是要的。岁数一大，眼睛不好使了，手脚也变得笨拙了。你们年轻，经过一番刻苦的训练，成绩一定会有惊人的提高。”

    他继续说：“从入口到出口，直线长度大概是三百尺左右，直通通地走完全程，一分钟时间足够了。我粗略地估摸了一下，就算是竹竿林立，再加上满地的木桩石灰堆，要绕开这些东西，路线势必延长，时间也势必增加，但至多也不会超过原来的三到四倍，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五分钟内通过是不成问题的。”

    剩下的两节课时是自由练习。下课前，他要大家排好队，做一个简单测试，第一个人进去后，每隔五分钟再派一个人进去，要求在里面不能停步，也不准放慢速度，在规定的十五分钟时间内，顺利通过所有障碍而没有失误者可得100分，铃响一次扣去五分，身上任何部位沾上一种石灰或各种颜色粉末者扣五分，延长一分钟出来者扣五分。测试结果是：郑茜38分，成宇35分，龙振32分。低于30分的有茵茵、常宁、冯宏义等八人，其余的全部低于二十分。

    在这样的成绩面前，人们又是一番议论，成宇分数高是因为个子小，行动灵活；龙振分数虽高，但在三人中还是偏低，一定是没有将潜力完全发挥出来，或者是失误太多；而对于分数第一的郑茜，大家却感到非常的不理解，甚至怀疑里面可能存在猫腻。

    王子泉分析了失误的几种原因后表明，这次成绩普遍偏低是意料中的事，大家不必过于介怀，只要抓紧时间训练，相信不用多长时间，成绩就会大有改观。

    “从下周开始，两个月内的八堂‘枪林弹雨避险法’课程都作为训练之用，由班长集合带队到场地进行练习，无故不能请假，不能旷课，不能早退，严禁做其他与课程无关的事情，严禁干扰或影响别人练习。”

    另外还宣布场地将长期保留，任何人都必须好好爱护，不得损坏。